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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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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爱之前,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其实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否则常人在陌生地方醒来,就算第一反应是攻击,也肯定会问“你是谁”。

    朱儿咬了咬唇,视线从那身华丽的紫紶宫裙上,挪到了额心处的蝴蝶花钿。

    “我听哥哥说过,你是嫂……”她自知失言,当即改口,“二殿下,对不对?”

    哦,果然是兄妹。

    叶甚厚脸皮地摸摸下巴,暗忖叫声嫂嫂也不能说不对,毕竟百年前在另一个时空,自己曾经的确姑且算是。

    面上不动声色改了称呼:“他从未提及还有个妹妹,你何时见过本宫?”

    “……我没见过,看打扮猜的。”她自幼深陷泥潭,哪有机会得见皇女?

    叶甚心下稍宽,尽管也猜到两人不可能见过,为保万无一失还是易了容。

    既然如此,倒更方便她本色出演了:“但看你方才下意识想动手,他虽不曾对本宫提起你,却恐怕没少对你提本宫的不是罢?”

    见对方不吭声,俨然是默认了,心里不免又替真正的叶无仞骂声白眼狼。

    根据自己之后查得的前情来看,那几年夫妻情分,叶无仞待朱昧并无过错,甚至可以说宠爱非常,纵有为了麻痹敌人的掺假成分,可全假也是不至于的。

    正自顾自暗骂着,朱儿却突然开口:“我不是因为那个。”

    叶甚一愣,再转便悟了:“是因为他的死?”

    最末那个刺耳的字令朱儿再度捏紧了拳,把卖身契都揉变了形:“……是。”

    叶甚不在意地笑笑:“看来除了他,本宫那好皇兄也没少提不是。”

    “你别瞧不起人!”朱儿猛地激动起来,一把将纸团扔了过去,“他是告诉我你杀了哥哥,要我帮他拉拢人脉替哥哥报仇,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一直都知道!我才没真信他!”

    叶甚偏头闪过,敛了笑意,语气平淡:“你知道?那你可知道朱昧和他……”

    “你闭嘴!”朱儿尖声打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份地位,扑上前就捂住了她的嘴。

    明明并没有受到阻拦,手却不受控地越抖越厉害。

    “我知道……我都知道……也知道你……不见得是哥哥说的那样……”

    哥哥口中的嫂嫂,是个专横、粗暴、水性杨花的贱人,可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哥哥从来不那么说大殿下?

    “就算知道……但……但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是从小相依为命,她不惜卖身也要供其出人头地的亲兄长啊。

    “搬弄了是非……又怎样!难道你敢说,你和哥哥的死,没有半点关系?!”

    朱儿松开手,眸底通红一片。

    叶甚其实想无比诚恳地表示,我和你那白眼狼老哥是真没半点关系。

    然而面对那样的眼神,终究难以开口。

    良久她叹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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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还是替人认了:“有关,他的确死于本宫之手。”

    不过又立马接道:“但也是他咎由自取。本宫给过他无数次机会,是他不识好歹仍妄图毒杀本宫,才会走到那一步。”

    朱儿沉默了。

    她想过这个答案,却没想到会由面前这个动手的人说出口。

    偏偏还是这个人,将她于多年水火中,救了出来。

    想愤,想恨,又不知凭什么。

    可不愤不恨,她又要以什么样的心境活下去?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已不想深究那人怎么肯,而是……“为什么要救我?”

    叶甚总不好说是为了搞死叶无疾,只避重就轻道:“本宫知道,他执迷不悟亦是受人指使,即使人已死,本宫也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顿了顿又道:“若你愿意交代,本宫可带你去他的坟前祭拜,此事并未声张,也算给他留个全尸。”

    潜台词是,不愿交代,或许全尸就没了。

    朱儿听出这话里藏着刀,咬了半天唇才松口:“我不清楚多少内情。”

    “你要清楚的多了,他才不肯忍痛割爱。”叶甚不以为意,“本宫只想问几个你一定答得出的问题。”

    “……问什么?”

    “你们兄妹是怎么认识他的?”

    “当年我……卖身进了阳春庵,被他一眼看中,不曾想哥哥躲在房中,还想打晕他带我走。哥哥自然没得逞,但他也没生气,反而摘下面具,坦明了身份,许诺替他做事,便不会亏待我们。”

    “所以文官的身份,也是他安排的?”

    “挂个名而已……别说一个文官,那边整座城……都是他的势力。”

    整座城?难怪师尊当年按师丈的路线图出逃,偏偏一过天机门就暴露了。

    “你的意思是,天机门城中,大小官员,皆为其爪牙?”叶甚眯了眯眼,“可有证据?”

    朱儿脸色霎时有些发白,娥眉紧皱,像是在回忆不愿回忆的事情,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毒”字。

    “毒?他用毒来控制手下的人?”倒是很符合这货的作风。

    朱儿点了点头,说得颇为艰难:“除了我……他也给好些花娘都下了毒……我不知道那毒是什么……只闻到过有股很怪的香味……然后能让我们……传染给他想拉拢的人……”

    叶甚暗骂畜生:“但既然他和四十号没事,说明此毒有解。”

    朱儿捂了捂心口,涩然道:“解药,其实就是传染之人的心头血。他定期给手下的,只是和我一样的毒,靠以毒攻毒暂缓药性而已。”

    叶甚头一回骂得词穷,深吸了口气接着道:“……那你呢?”

    “我?我没事。”那双凤眸仿佛被掏空,笑得愈苦,“他说,那药只会在男子身上毒发,也只会在男子身上留痕。”

    “可惜除了那个人,他从不让我二次接客,所以我也不清楚中了那毒之后,到底会出现什么痕,其他花娘也一样……我知道的,真就这些了。”

    “无妨,扒光了那帮爪牙,总能找到那个痕迹。”对面的声音隐隐低沉下去,“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兄妹俩,并不叫这个名字吧?”

    朱儿只觉脑袋钝钝的沉,眼前也逐渐朦胧:“双亲死得早,我们没有名字,就叫朱大和朱二……朱昧……是他给哥哥取的,然后直接……叫我朱儿……”

    意识垂死挣扎出最后一丝清醒,她终于意识到,这阵强烈的困意来得突兀,绝不可能是偶然。

    她自始至终不曾哭出声,此刻却无比惶恐地落下泪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住那片紫紶宫裙:“你骗我……你……”

    叶甚垂眸,人已彻底昏死过去,只垂落的手依旧紧紧拽着自己的裙角。

    纵心生不忍,亦不得不为之。

    朱昧的尸体,早在那场人鬼换皮时降下的天火中化为灰烬。

    即使没有那团天火,她也不可能预见今日的局面,先给白眼狼留个全尸。

    她不是第一次用骗人来达到目的,却是第一次从内心深处感到……

    “对不起。”叶甚喃喃。

    阮誉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帮她解了易容诀,揭下花钿,再用发带扎回马尾:“没什么对不起的,纵使不考虑穿帮,就那些回忆,统统忘了,对她才好。”

    叶甚怅然起身,起身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内室的门终于开了,风满楼应声看去,见两人神色怅然,再看被抱着的女子容貌打扮,大致也猜到了几分。

    于是没有刨根问底,伸手将人接过:“那,我带走了?”

    叶甚便郑而重之地抱了一拳:“之后我还有太多事要做,恕不能相送,朱儿就拜托大风了,烦请让乡亲们多照拂照拂,另外……”

    拳轻晃两下,咬字却更重:“水患将至,请多保重。”

    风满楼一时恍惚,实在难理解这八个字从何说起。

    但面前好友的眼神,无论如何,都不像在开玩笑。

    仿佛此一别后,再难有相见之期。

    纵然再得相见,或许已物是人非。

    “记住了,多保重。”他回过神,笑容坦荡,赤子依旧,“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风满楼都相信醒骨真人。”目光稍移向一边,扬眉道,“也信天璇教太师。”

    阮誉微怔,继而亦回以真心一礼:“保重。”

    临到别时,已走出数步,叶甚又想到什么,提声道:“等等,朱儿这种敷衍的名字,还是让她一并忘了吧。”

    风满楼没有回头:“好啊,那叫什么?”

    叶甚倚在元弼殿门前,仰头望着骄阳穿过挂铃的孔透过来,倏地笑了。

    “等她醒来,告诉她,她叫朱明,明亮的明。”——

    作者有话说:叶甚:狗男男。

    阮誉:狗男男。

    何姣:狗男男。

    柳浥尘:狗男男。

    范以棠:狗男男。

    叶无疾:?轮得到你个死人渣来骂我?

    樾佬:……吵什么吵,都一样狗和渣,打包送走┐(‘~`;)

    第158章幽林旧湖魂难断

    【一生二三四,一家同姓氏。】

    【四四一十六,四海暴怒时。】

    几句久远的调调在脑中不知来回唱了多少遍,叶甚终于没忍住坐了起来。

    窗外一派静谧,仰头也只见圆月净空,十五本应是个安眠之夜,可是对她却并不像那么一回事。

    身后有温香的怀抱靠近,叶甚没拦着,嘴上却叹气道:“这也能醒,你睡的什么觉啊。”

    都刻意用移形换影下的床,按理不可能惊动枕边人才对。

    “隔这么近,我哪怕闭着眼,也能觉察到甚甚烦躁得很。”阮誉轻声一笑,“怎么了?”

    叶甚指了指耳朵,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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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被那只邪耳传染了,感觉耳边吵得要死。”

    阮誉默了下:“……什么吵?”

    “一首民谣。”说这话时那调子又在耳边打转,转得叶甚直叹气,“当年发生水患的时候,它不知打哪传出来的,反正颇有水准,在难民间传得不要更洗脑,哪怕我不曾出过邺京亲眼见证,也能下意识哼哼两句。”

    说着便将那首民谣哼出了口。

    短短数十字,唱的却是清晰易懂的惨烈。

    那是承乾二十七年。

    亦是天璇历一千二百一十九年。

    而无论是按承乾年号抑或天璇历,这场水患都发生在最后一个四月十六。

    只因那之后的下一个四月十六,天璇教已不复存在,年号亦改为了新任女皇定下的盛昌。

    但毕竟时隔太久,叶甚哼了一半便卡了,调子分明就挂在嘴边,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

    不料阮誉居然接着她,哼出了余下的一半。

    【七七四十九,七城连片死。】

    【九九八十一,九族无全尸。】

    叶甚愣愣听完,顿觉哭笑不得:“不誉的记性未免也太夸张了,说刻入脑髓都是谦虚了罢,这到底是我的记忆还是你的……”

    阮誉难得没接她的玩笑,握住那根戳来的食指:“既然睡不着,甚甚要不要最后去览上一眼?”

    他本就生了对法眼星目,此刻格外认真地看过来,炯然如双蟾并照不可方物,比入室星光更清亮迫人。

    与那光对视良久,叶甚终是莞尔应道:“好。”

    ————————

    两人隐了身形,御剑而下五行山。

    一夜太短,他们当然也没打算飞多远,仅随意就近去了几城,正是走走停停,漫无目的。

    深更之际,除了守城衙役的打瞌睡声和个别夜行客的脚步声,便只剩下草木沙沙风声瑟瑟,并无多少动静。

    最后的平静,果然很静。

    由于懒得浪费哪怕一丁点仙力,叶甚向来能蹭言辛剑就蹭,这一趟下来倒是一反常态,亲自御着天璇剑四处游荡。

    待览尽最后的平静后,才飘飘然停在了海上。

    离海面尚有几丈高,仍能感到迎面扑来带着咸涩潮湿的冷意。

    她干脆坐在剑上,俯瞰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海。

    即使是半仙之躯的目力,也无法看清此等自然所造的极致的深。

    但足以听见海涛翻涌下的异常汩动声,且正变得越来越大。

    凝听片刻,叶甚突然开口:“唉,感觉我这个仙修的,有点太不作为了。”

    言辛剑悄然贴了过来,令其主恰能坐在她身侧:“嗯?”

    叶甚耸了耸肩:“我明知马上会发生灾患,却不先提前提醒一下,救民于水拯救世界造个七级浮屠喽。”

    阮誉心知她在说反话,却忍不住失笑:“怎么提醒?像上次那样到处发小报,大声吆喝水患要来了?”

    叶甚被说得一阵恶寒:“……算了吧,上次那是看热闹,这次落到自个头上,大约只会觉得——哈,腥骨假人终于修炼得走火入魔失智了。”

    “事发前如此,但若是事后应验了呢?”

    叶甚想了想,还是摇头:“那更算了吧,且不说马后炮的名声对我没什么用,须知预言应验,亦为一柄双刃剑,往好了说,是如有神算,往坏了说,也可以是自导自演。”

    说着望向邺京方向叹道:“我要是叶无仞,就懂得聪明点利用后者,把水患诱导成天璇教贼喊捉贼。”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换成叶无仞真这么做,那她才是有话没地方辩。

    “所以说,天灾躲不过,人祸逃不开。”阮誉扳回那颗脑袋,抵着额调侃道,“你连何姣一人都提醒不了,如何提醒千千万万的世人?”

    叶甚毫不解风情地磕回去一记,拉这个她最不想面对的例子类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话糙理不糙,终究是这么个道理。

    别说自诩超然世外的天璇教,便是管着这五湖四海大小城池的叶国皇室,也不可能因为一句提醒,而动摇得了民心。

    ————————

    水患爆发的消息,翌日果真送到了元弼殿,没过几天,一封密信也随后送到。

    信上盖的,正是叶国皇室独一无二的蕉叶纹蜡印。

    叶甚盯着沉思片刻,便拆了开来。

    看完不得不承认,叶无疾这厮着实谨慎,只在信中含糊说三件事均已办到,具体望同路线图一起,明晚当面详谈。

    别说落款,他甚至连地点都不肯说清楚。

    “奈何断魂处,幽林旧湖边。”叶甚念了数遍,语气渐寒,“好一个断魂处,要不是留你这条狗命还有点用……”

    字里行间装得假惺惺的诚恳,什么愿亲自私访上山会友,深意讲白了,还是狐朋狗友间不信任罢了。

    可惜,当年在那汪小湖边的那段秘语,并不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碰面地点还要打哑谜,定是叶无疾回去后,即便亲眼见何姣使了舍离剑,还是又起了疑心,所以迟迟不按她要求的动作,非要等到水患切实发生才肯。

    更可惜,麻烦是麻烦了点,却并不在她意料之外。

    阮誉自然知道她话中冷意缘何而来——那段往事,他又何尝不心疼。

    于是伸手抚平她的眉关,宽慰道:“有什么好想的,不是来得正好?”

    叶甚抬眼,见他冲自己清浅一笑,封印百年的戾气渐渐随记忆收了回去。

    可一想到现在的何姣,又叹了口气:“找她假装人渣模仿字迹都行,我就是觉得再像当年那样化作流萤,她八成会公报私仇,没准一脚就把我给踩扁了。”

    事实证明,知女莫若前闺中密友。

    深夜丑时,施了易容诀的何姣按事先嘱咐的披着黑袍,“独自”潜入复归林深处,行至那汪小湖边。

    只是她明知道叶无疾已到,正在暗处打量自己,还佯装不耐地来回走,逼得叶甚拖着圆润的小身子,在草丛里滚来滚去地躲。

    到最后滚麻了,秉着能屈能伸的美德,强忍不适滚去了某只狗腿子旁边。

    何姣也识趣地不再玩闹,拂袖一扫,舍离剑猛钉在了狗腿子藏身的树干上:“试探够了?本太师如今的耐心可相当有限。”

    见对方准时在秘密地点出现,叶无疾疑窦暂消,现身说道:“上位三公之首,架子果真不一样了,虽然要我说,你以前的耐心也不见得多好。”

    “确实。”何姣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轴悠悠晃了晃,“所以耐心有限还允许你约在这儿见面,你理应说话老实点,别再说一句藏两句的。”

    叶无疾眼神一锐,又瞬间换了副假笑的面孔:“也不是故意隐藏,而是有些重要的细节,还是当面说为好,否则白纸黑字的,万一让旁人瞧了去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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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姣对此不置可否:“所以细节是?”

    叶无疾道:“符纸已经妥善藏在那位于公公身上,至于叶无仞,七日之后,我会在城郊的私宅设宴,黄昏之前,她定会出宫。奈何天的事,到时候我也会借酒幌子不经意透露给她。放心,我会留人一晚,你的时间足够充裕。”

    “很好。”何姣点点头,将卷轴扔了过去,“不过你都要动身去赈灾了,还以摆宴为由?”

    “践行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正好天灾突发,我还能借口不便在宫内操办。”叶无疾接过卷轴扫了两眼,视线回到她身上,“但我丑话说在前,入宫腰牌毕竟是我的,不管你要对她使什么坏,在宫里注意分寸,别给我惹一身腥。”

    “不劳提醒,我也不是很想招惹宫里那位国师。”

    “那最好。”

    见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何姣问:“还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叶无疾紧盯过来,笑容愈发的假,“之前你隐瞒假死这么久,腰牌不会丢了吧?”

    叶甚暗骂这货试探起来怎么没完没了的,弯弯绕绕果然又回到这上面了。

    只得扑棱着小翅膀,悄悄飞向还钉在树上的舍离剑。

    “能出入对头老家的好东西,指不定哪天还派得上用场,谁舍得丢?”何姣一脸似笑非笑,抬手指向他身后,“怎么,刚才被那一剑吓着了,没注意到?”

    叶无疾怔了怔,转身看清楚剑柄上挂着什么,虽消了疑虑,又有些恼羞成怒,丢下声冷哼便走。

    听阮誉传声确认叶无疾已下山,叶甚才不紧不慢地恢复人形。

    她从树干上拔下剑,连腰牌一起收回了乾坤袋,随意道了句谢,拔腿也走。

    “等等!舍离剑……”何姣在原地耐心等了许久,这会却按捺不住急了。

    叶甚脚步一停,然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哦,上次是抱着美人走得急,才忘了把演戏道具要回来。”

    何姣气得直跺脚:“堂堂醒骨真人,竟过河拆桥!”

    叶甚淡淡应了声,再抬脚时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什么?说别忘了这剑的名字是何寓意?

    罢了罢了,看来有些往事,纵然时过境迁,也终难一断了之——

    作者有话说:何姣:我就知道刚刚应该直接踩死她!

    叶甚:啊对对对,有没有可能在那之前你的jio会先被我刺穿。

    何姣:呵呵,敢问狗男人的jio臭好闻吗?

    叶甚:……

    樾佬:破案了,原来拿走主角相爱相杀股的是(前)闺蜜组。

    第159章舍离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何秀秀正拿着大红绸缎一针一线绣得好不认真,冷不丁从身后响起个声音,吓了一跳,针尖顿时在食指刺出一点血珠。

    李芃也被她吓了一跳:“伤着了?不疼不疼,我帮你。”

    说着不由分说含住那根纤纤玉指,血很快便止住了。

    何秀秀左右环顾无人,俏脸微赧地抽回手:“干嘛一惊一乍的,我想亲自绣盖头不行吗……而且还当我们是孩子呢,用这种笨办法,教人看见了多难为情。”

    “看见不就看见?反正下月初十合卺礼毕,你便是李家名正言顺的长媳。”李芃撩起红绸的一角,捻着流苏穗子,笑得活像个登徒子,“再说了,秀秀还不知道我当没当我们是孩子?”

    “你……不跟你说了!”何秀秀打小拌嘴便说不过他,如今越大越是如此,烧红了一张脸将他推出门,攥着半完工的盖头就准备回屋。

    却被一人猝不及防抽了去。

    那人抢过红盖头,竟直接盖在了自己头上,提着群裾在原地转起圈来。

    “好看、好看!”她嘻嘻笑道,有些口齿不清。

    李芃眼神一凛,劈手想夺回盖头。

    何秀秀拦下他,摇了摇头:“都多少年了,还不知道苒姐儿犯病时尽量不要刺激她?算了算了,喜欢就给她好了,本来也没绣完,我再绣一张便是了。”

    李芃只好半搂着她退后两步,隔开距离高喊:“管事!管事!”

    管事易平闻声赶来,匆匆扶着李家姑妹,边宽慰边讪笑道:“小的办事不力,惊扰了大公子和何小姐,小的这就带苒姐儿回房。”

    见李芃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总算放心地半哄半拉着人往回走。

    “乖,没人抢……我们回去玩好不好……”

    目送那道疯疯癫癫的身影远去,何秀秀不禁叹了口气。

    同为女子,她对李苒倒没多少感觉嫌恶,更多是怜悯。

    毕竟……实在是个苦命人。

    年纪轻轻,眼见即将过门,未婚夫竟意外横死,李苒因此被夫家视为不祥,当众拒之门外,退了婚约。

    好在生有一副方圆百里人人夸赞的花容月貌,上门求娶者依旧不少,可惜又染上了疯症,时常犯病,不仅认不出人,甚至自伤和伤人。

    如此传开,慕名而来的人纷纷打了退堂鼓,如今她年不过三十,容貌姣好如双十,却沦为了无人敢提的忌讳。

    “心疼了?秀秀真是善良。”李芃与这个小姑不算亲近,自打她染病后纵不至于嫌恶,但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这般薄福的红颜,也难怪都神志不清了,还对一块红盖头念念不忘。”

    何秀秀双手合十:“都说婚事冲喜,希望苒姐儿能早日恢复。”

    “但愿如此吧。”

    然而此刻谁都不知道,恢复神智的李苒之于他们,可谓灭顶之灾。

    ————————

    痛,前所未有的痛。

    李芃被迎面泼了一盆盐水,生生被火辣辣的痛意逼得清醒过来。

    他僵硬地抬头,被落雷闪得眼前一花,照得面前那张花容月貌分外可怖。

    周围包括何秀秀在内,李家数口人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醒了?”李苒偏头打了个手势,身旁仆从立马会意上前按住李芃的四肢,撬开他的嘴,旋即端出一碗肉汤,硬生生给他灌进肚中。

    那汤滚烫倒是其次,更难以忍受的是……腥,腥腻无比,令人作呕。

    “你……”李芃深知此人的狠绝,这肉汤绝非普通肉汤。

    李苒起身怪笑两声,走到他跟前半弯下腰:“好喝吗?这可是极品的畜生肉,滋味想必不错。”

    “这……这是……”他隐隐猜到那个恐怖的答案,胃中恶心之感翻涌,张口恨不得全吐个干净,却被塞了一嘴帕子,死活不让他吐出来。

    “小畜生,”李苒眯起丹凤眼,一字一句告诉他,“那、是、你、爹。”

    “你疯了!你这个毒妇!我爹到底哪对不起你了!”李芃满腹争辩发不了声,只漏出模糊的呜呜声。

    饶是如此,李苒也看明了他的

    《曲线救鬼指南》 150-160(第15/18页)

    意思。

    “哈……哈哈哈……”

    她仰天长笑,笑得愈发尖利,其音凄绝,其色更凄绝,在场一众仆从,哪怕皆是聋哑,观之无不胆寒。

    待笑够了,李苒发狠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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