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云雾时分明秋阳高悬,不过正午,现下却是个无月之夜。即使是蜃梦幻境,也不会荒谬到这个程度。
子虚伞归身隐匿,乌有仿佛按住了什么东西,蓄势待发。
他仍旧温和,含笑道:“除非,这问仙台里原本如此。”
“不错,这里的确是问仙台。”一道清丽的女声倏然响起。
随声而来的,是一叶越来越近的小舟。
有女子从船上冒头。她着红衣,配骨笛,尚且青春得堪称一句“秋水为神玉为骨”。
也熟悉得让纪十年立在原地,五官上表情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因为这人长相打扮,实在是像他的师傅庄成玉。
严格来说,是略微年轻一点的庄成玉。
年轻版的庄成玉道:“你们俩又是谁?居然能突破我下的禁制来到这里。”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纪十年的目光,歪头道:“你认识我?”
纪十年欲言又止:“呃,你觉得我是该认识呢,还是不该认识呢?”
庄成玉:“……”
乌有:“……”
纪十年说完,立时就发觉这话比乌有相逢之论还胡扯。可惜他不爱撒谎,只能薅了把鬓发,十有六分的诚挚道:“我们只是两个路过的修士。”
不过是路过东海浮山州,恰巧被卷入此地的路人。
庄成玉却笑了,面露白齿,“腰束映红,偏道自己是路过。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我收的徒儿?”
纪十年险些一口气呛在喉咙里。
乌有的手又拍上了他的背,轻轻沿着脊背顺下,却道:“你是庄成玉?”
纪十年这下撕心裂肺地咳了出来。
庄成玉眼里生奇,“哦,你也认识我?”
纪十年比她更好奇。奈何背上的手一次比一次轻柔,还带了点灵力,激得他额顶印发烫,终是顺了口气下来。
乌有道:“只是曾经听人讲过前辈的一些传闻…您很善蛊?”
纪十年这下心也安定下来:众所不周知,虽然他不知道庄成玉擅长什么,但是有关于蛊术,大概是她最不擅长之物。
不然也不会在他这个百无一用的凡人身上搞实验了!
庄成玉点点头:“当然啦。你这是从哪听说的,周国君,还是如今那位小太子?”
纪十年一口灵力险些在喉咙里上不下来。可乌有的灵力温和滋补,在脉里流淌似汩汩河流,暖身顺气,卡着完全没有什么危险。
庄成玉又道:“不过你们叫错我的名字啦。”
她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个羞怯的笑容,“玉者无暇,我名雪川玉。二位记住了。”
纪十年:“……”
纪十年没有气卡喉咙里的风险,一脸麻木地看向她:“什么叫叫错名字?”
有关于雪川玉,雪川里流传的诸如扛鼎破烂居等等的传说脍炙人口。可纪十年没想到,他师父庄成玉就是第一任少君雪川玉。
乌有道:“若您是雪川玉,为何知道庄成玉是在叫您?”
庄红玉——应该说长得像庄成玉的雪川玉笑眯眯的,“那就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原本除开自己,国君与太子,我已将此生之事托付完毕。这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本该懒得和所有人说才对。”
她的目光落到纪十年身上,表情温和似水,“不过既然有我的徒弟在,那么来吧。有关于问仙台,有关于我,乃至于有关于这个世界,多两个人知道也无妨。”
星光溅落似鱼尾上麟麟波光。一叶小舟,三个人,雪川玉没有动,小舟却划入了这一江黑到绮丽的夜里。
“少……”纪十年开口叫人,却不知道叫“少君”还是“师傅”好。
雪川玉道:“叫我师傅吧。这位公子,可以叫我小玉,我毕竟还没有那么老。”
乌有道:“抱歉。在下辈分也没大至如此。”
雪川玉“哦”了一声,“讲究还怪多。那你随便叫吧。来来来,我的好徒儿,你叫什么名字?”
纪十年如实相告:“纪十年,‘流水十年间’的十年。”
他心里总觉得乌有的话怪怪的,但此刻一个活生生的谜团摆在面前,还是让他抓耳挠腮,“师傅,你什么时候讲那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啊?”
“这么着急?”
纪十年疯狂点头:“这河要是流到了尽头,不如师傅你的故事长该怎么办?我们还是现在讲吧。”
雪川玉道:“这河不会流向尽头的。”
她仰天而望,昳丽星光洒落女子的脸庞,如同莹珠点点,可她不笑,反倒是像一尊威严大气的神像,“小十年,你说神如果死去,会如何?”
纪十年想了想,道:“会变成殿主?”
雪川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么这位公子以为呢?”
乌有道:“会像你这样。”
他声淡淡,却让雪川玉再次露出了笑容,“哦,这是为何?”
……他们俩说的还是人话吗?
纪十年本该震惊,但大概是他今天的震惊震得实在是太多,这么一段充满含金量的话劈头盖下,他居然还能淡然坐在舟边观天幕低垂,江流跃星。
那一从上船时握着他的手并不讨厌,在千万株碎玉鸣声的水流与飘飘欲飞的幻梦之中,仿佛抓住了纪十年的魂魄。
乌有摇摇头,“这便是我的故事了,前辈。”
他笑道:“纵江河无尽,可相逢有极。前辈不如少卖关子,多讲讲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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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事吧。”
雪川玉道:“你倒是能言善辩。”她从江流里鞠起一捧水,又见它们从手中追隙而逃,轻轻道:“那么我便讲吧。”
……
用一个老套的故事开头来说,那必定是很久很久之前,这世上有一位神明,随祂而来的接连赴死,最后只剩下祂行走在大地上,穿行于这世上所有的囚徒间,在思考一个问题。
祂到底为何甘愿束缚在这个世界呢?
祂没想出答案,但囚徒们聚集起来,有了一位领头的王,听说神尚且留存于世间,于是她来问神:
“神啊,我们何故存于此地?”
可神自己都不知道祂为何要待在这里,祂没有答案,也没有回答王的问题。但王曾经造访四殿,是个固执又有些执拗的人,她认为神明不知道答案,便向神明提出了一个办法。
原来王自封为王,却从不忘记人为囚徒,她势必要打碎枷锁,于是便向神明提出了一个计划:
她要神去死。
“所以师傅是因为这个死的吗?”纪十年一眨不眨地看向雪川玉,心脏像是被谁捏成了八百十瓣,见人只觉心疼,忍不住插嘴道:“可,可是要打破枷锁,为什么要神去死啊?!”
乌有道:“或许是只有死,才有一线生机。”
雪川玉眼里流露出赞赏,“不错。”
她对着纪十年摇摇头,“神的死去,并非殿主,或化作山川,或睡做河流。这里严格的叫法并非问仙台,因神死去,身做基石,所成乃玄之又玄的万象阵。我们将在这里,获得超越时间的力量。”
……
神明答应了王,祂从最初死去,存于万象阵中,而万象阵,也成为了神在这个时间唯一的锚点,不至于让祂迷失在时间之内。
王将祂所埋存之地称作问仙台。
一人一神约定好,人在现在册封诸神,希冀纯粹的力量能突破枷锁;而神去往过去也好,未来也好,寻找突破枷锁的办法。
“……原本应当是这样。”雪川玉忽然叹了口气,她眯起眼睛,仿佛是星光太过灿烂,让她睁不开眼。
纪十年咬了咬唇,“可是他变了?”
雪川玉道:“不是。”
乌有淡淡道:“人寿命有限。我想是他死后,后代子嗣被权势所醉,就此偏离了轨道,神力挥霍无度,权者作威作福,不过如此。”
水无声,星无言,船行甚远,风景却始终不变。
雪川玉道:“不过如此。”
纪十年道:“但我猜,也不仅如此,对吧?”
雪川玉似乎小小地吃了一惊,但很快的,她又笑了起来,“是啊,不仅如此。”
……
天底下有美玉万千,黄金万两,有权势醉人眼,神力撼山河,也有最纯粹的一颗心,当断一切,诚可试金。
神在问仙台里不知道多少年,外面的王朝已进入暮年,一位国君却踏入了此地。
国君很胆怯,说王朝将覆。
国君很懦弱,说他已经管不住那些神。
国君很贪婪,说他要找到钉入此世界的命书。
国君很不国君,说他大概要对不起大周了。
这位国家的王朝摇摇欲坠,但他从外面来,要神杀死他,再打捞起他的灵魂,就此赋予他深入地底的力量,赋予他取出命书的力量。
这是几乎十险无生的绝境。
可国背弃了他的国,将他的子民都压在命运的天秤上,随即魄散魂飞,随即国破家亡,随即……
他也拿回了王的初心。
舟很平稳,雪川玉缓缓道:“我原本是不想答应他的,神的死去,就代表着祂在此世绝无生路。”
“可是我大概忘记不了她的眼睛,忘记不了自囚于此界的迷茫,也忘记不了命运并非如此。”
“所以呢,说我叫庄成玉也不错。玉者无暇,这是我唯一留下的字,自此之后,世上便只有雪川玉了。”
雪川玉笑了,“不过雪这个字不好,所以我投身于外,因为司命的规矩只做分身,她应当是领大周遗民找到了一处好地方。”
“只是不知道,怎么又用回了原名。”
“雪这个字不好?”纪十年不自觉攥紧了手,五指深深没入掌腹。他看向雪川玉,总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关键,忍不住问道:“师傅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雪川玉道:“为什么不能?在中霄还没落成的时候,现在或许该叫天上的神们。在祂们那里,风意味着终将停歇,花意味着终将凋零,雪意味着终将消逝,月意味着终将无踪。”
“中霄界所谓的四炁,正是神封印此界时降下的诅咒。”
恍若一柄大锤砸在心上,纪十年头晕脑胀,低下头才觉原来自己掐的是乌有的手。修长的手上红得要出血,却仍旧温和得拢在他手上。
他如梦初醒,下意识就要拽开手去。可听完如此真相的乌有面上却没掀起一点波浪,他轻轻按住纪十年慌不择路的手,将他揽至怀中,“没事。”
青年身上没什么气味,不过胸前倒是很好靠,能搁着衣料听人声温和似水,胸腔鼓动如雷。
“你若是不想听的话,前辈说了这么久,兴许也累了,不听也罢?”
纪十年其实有点想点头,乌有的话极尽小意温柔,声音又好听,但是他埋在人怀里正准备一动,视角里就溜进来一尾红色的衣角。
然后他稍一抬头——
坐在他们对面的雪川玉要笑不笑,面如冷铁。
她阴恻恻问道:“这位公子,当着我面勾引我徒弟,你是当我这师傅不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一两章应该挺高能,纪十年的情商应该是堪比一根香蕉……
无奖竞猜,面对师傅的点破纪十年在想什么:
1.握草乌有是男同
2.兄弟抱一下又没啥
3.乌有是女的?
4.自行发挥
第118章有幸我来山未孤2
勾勾勾勾勾勾……勾引?!!
纪十年本就混乱的思绪一时间不知是该停留在四炁为诅咒还是乌有在勾引他上面——开玩笑的吧,他们俩也就刚刚认识,连抱都是他主动伸手……这分明是他太过软弱的锅吧?!
纪十年浑身一僵,他人还赖在乌有怀里,整个人却已魂飞天外,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乌有似乎沉默了好一会,半响才道:“是勾引么?”
“没有吧。”
纪十年心里疯狂点头:对的,就像这样问下去,好壮士,证明自己是个纯洁无辜圣洁的白莲!
雪川玉道:“小公子,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刚刚那不叫勾引什么叫……”
一只修长的手执起他散乱的鬓发。
雪川玉的质问犹在耳边,纪十年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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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就见乌有俯下头去,轻轻吻在了他的发上。
雪川玉的声音消失了。
如此近的距离,纪十年能见他半掀眼皮,不咸不淡道:
“这样……才算勾引吧?”
他尾音咬着后两个字,面上流泻一笑,宛若明镜映星,晚夜吉光。
这纯粹到敛尽夜色,星光与水色的笑,只为一人。
纪十年感觉舌头又大了起来,他猛地扭过头去,以一种过去十八年都没有的端正坐姿直面雪川玉,结巴道:“是,是吧。”
雪川玉脸上冷色消弭,她疑惑地看向自己徒弟,“真的吗?”
纪十年再次疯狂点头:“当然是真的,刚才那充其量就算我是个胆小鬼。师傅您干嘛要这么说他?”
雪川玉满脸无所谓:“哦,我只是想耍耍他。”
纪十年:“……”
“小太子之前和我说过,有一种厉害的计谋叫做美人计,美人要是特别会勾引的话,国家都得完蛋。”
雪川玉沉思道:“可是现在看来这勾引也就只能让人脸颊绯红,还不如这位公子刚上船那些小动作呢。”
“要不然你再试一次?”她突然把头转向乌有,“我徒弟是不是很好玩?”
纪十年:“……”他真要给雪川玉跪下了。
他按了按额角,张口正欲岔开这乱七八糟的对话,身边的乌有竟然开口了。
青年似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温声道:“不是玩。”
雪川玉更疑惑了,“那是什么?”
星夜随河流流至远方,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得灼眼起来,纪十年终于忍不了这两人。他一手把雪川玉按回位置上,一手捂住乌有的嘴,“不是在讲故事吗?怎么话题转移到玩我身上了。”
他清了清嗓,见两人没有开口的“危险”后快速收回了手,再次开口,“再说了,我又不是国君,师傅你叫他……咳,勾引我,能在我身上拿到什么啊?”
出乎意料的,曾在问仙台下将他定义为无用之人的女子却笑道:“能从世外之魂身上得到什么,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
“许诺也好,爱与恨都好……”雪川玉再次掬起水流,任由它们从指尖逝去,“徒儿,你要来试试吗?”
女子的目光温和又鼓励,看得纪十年心口一烫,伸手从河流里掬起了一捧水。
那漆黑到不见尾的水,理当同雪川玉手中一样,却依附在纪十年的指与指节间,褪去凄凄墨色,顷刻化作粼粼白波。
“这,这是怎么回事?”纪十年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发出一声极小的轻呼。
“这里的河流,是我能够穿越的时间所承载的具象化。从中霄界最初到大朝3582年,我能够看到的时间不过如此,可能够打捞的命运却从来自指尖转瞬即逝。”
纪十年看着指尖流连的水光,神情震动,“这是命运?”
乌有道:“你……”
雪川玉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强烈,你们忘了。我是此世之神,自成为中霄界其中的一员,我就远没有外面的神仙那么强了。司命曾经随手写就丢进此世的命书,没有命运的准许,我连触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肯定想问什么是命书吧?那是司命,也就是最初的神仙掷进此世的基石。凭借着命书,他为中霄界书写下了注定灭亡的命运,这本该是不能改变的。”
一捧水突然变得足以逾越千金,纪十年忽然有些喘不上气,忍不住道:“那我手上这些呢?”
“那是足以推动你想要改变之人命运的缘。只是缘分而已,过程如何,结果如何,我通通不能保证。”
雪川玉轻飘飘一笑,“幸好,从这条河流往下,我将遇见年轻的周太子,他的父亲最后的私心是以封神留下了他的命,以此撼动那无可匹敌的命书,我也将借由他的儿子送出我的分身。万象阵能做到的很少,拉回时间,去往未来,它甚至管不住我的分身,我也全然无法预料这些变动能去到的最远的地方能做到什么……”
她此刻像是一个不安的少女,惴惴不安地望着河流的另外一段,但是她的路只有这一端,于是只能由昨日期待未来,由明天撑过今天。
雪川玉轻轻道:“我猜你也明白了吧。徒弟,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我想,你一定会做到的。”
乌有仿佛听懂了雪女子话众之意,面上锋芒必露,道:“你要他做到什……”
“没关系,”纪十年按住了乌有的手,“很简单的事,我会做到。”
纪十年突然想起了他那些死而复生的跳崖,突然想到了问仙台上繁复华丽的大阵,想起了一次普通的跳崖,他却被拉到了不知道哪个时间的问仙台。
哦,现在或许该叫万象阵。
他面无表情地按着那只带有红印的手,上面的红色变成乌青乌紫,就像是他数次毁坏的身体。
难怪雪川玉之前要说那么那么多,如果万象能够拉回时间,那么他所谓的跳崖不死,答案也十分简单:
因为他在死前,就被重置了时间。
可纪十年第一次发现,原来知道真相的时候可以一点也不痛苦。握在他手里的手仿佛在轻颤,但纪十年猜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因为他没有告诉他自己曾经无数次的跳崖,无数次的在万象阵下醒来,无数次的无家可归。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纪十年却不想看到他为自己难过悲伤或者愤怒,哪怕只是他自作多情。
不过作为一个跳过崖后还能笑出来的人,纪十年当真觉得自己实在是厉害的不像话。因为他仍然是笑了出来,没有颤抖,也没有流泪。
纪十年薅了一把鬓发,开开心心地对乌有补充道:“就是说我会对得起这些缘分的。是吧,师傅?”
不要问了。
乌有道:“真的?”
不要问了。
纪十年调侃道:“我从不说假话的,你羡慕我有这些缘分吗?”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来看我。
雪川玉眼中划过不可思议,眨眼又恢复了正常,轻轻道:“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该说这句话。纪十年,单单就凭你的存在,就能够改写许多人,许多事……我在这里太久了,实在是分不清,你能落到大朝3580年,算不算祂命运中的一笔。”
求求你……
像是被一把斧头劈成两半,酸涩与苦痛不要钱地挤进了半个他,嘶鸣,蜷缩,想要奔至雪川无人的荒原,可是另外一半却留在江上舟上,连奔跑的权利也不曾有,如此冷漠地旁观自己微笑打趣说话。
“好了,我到了太子在的时间了。这座小舟就留给你们,乘着它,你们会在时间的末尾出去。”雪川玉脚踩轻舟,如一片雪那样飘然而去。
“也终将在那里离别。”
人声笑隐于黑夜中,已避无可避的纪十年望着浓稠的黑夜,却感觉身体变得麻木起来。
他闭了闭眼,无力地坐入小舟中,比以往都想找个时间痛
《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110-120(第13/16页)
哭一场。
好吧,纪十年想,他这下是真的穿越异世界,要拯救异世界了。
小舟不摇不晃,纪十年发了会呆,呆到两半自己都被缝成一块,才发现舟上意外的安静。
乌有甚至没看他。
少年那些痛苦突然都化作了随水而去的水花,他突然有些好奇了,“你……不问我吗?”
其实他觉得自己演技已经很好了,但是雪川玉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就算青年不知道具体的事,也听得出来这里面有点问题。
他是不是像一个傻子啊……
纪十年有点害臊了。
话音落下,乌有把目光转向了他,“我知道你没有撒谎。”
纪十年:“!”
“但是你心虚的时候也很明显,尤其是说半真半假的话时。十年,你好像总喜欢玩自己的鬓发。”
乌有吐出了一口气,一口很小很小的气。不是可怜,不是叹息,而像是一个小小的约定,“但是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曾经很小很小的时候,要倒数一百年那样,我说要回家,于是一步,两步,三步……我走了很远很远,回到了家里。很多人觉得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受了很多苦,努力到令人心疼,所以他们极尽宠爱和怜悯,这是我应得的东西,所以我承受了。”
“我从那时起,总能够猜测别人的意图,获得我应得的东西,但后面……”
乌有轻轻道:“后面我遇到一个人。”
河流从小舟前往后奔,乌有的目光比河水还要温柔,比星光还要耀眼,也比黑夜让人安宁。
“我曾经不喜欢他,因为他改变了我的命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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