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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何方胜负,受苦的终是黎民。”

    “收复陇西,亦可安百姓之心。”展念安望向大将军,“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况且大墨与北魏从未真正‘和’过……而今,盛京尚不知此次冲突缘起南星先生被掳。”

    “念安,”楚怀瑾打断他,“若陛下知晓是南星先生落入敌手,定会下令撤兵,甚至……派人暗杀她,你信么?”

    “只因药王谷?”他虽不愿信,但……楚家众人,是他无条件信任的。

    “你只需记住,以杀止杀,实乃下下之策。”楚项寒拍了拍他肩头,“带兵打仗,常胜自是好事。你可曾想过那些捐躯的将士?他们虽皆有为国捐躯之志,其家人又当如何……念安,平安带将士们归家,亦是为帅者之责。”

    展念安沉默不语,既不点头,也不应声。

    “宝儿不喜打杀,她就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楚怀瑾揽住他肩头,将人带至舆图前,“你没听她夸那魏临渊么?你总想着杀过去可行不通~”

    “好,我学。”

    楚怀瑾看着忽然变得听话的展念安,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

    第117章偏不让你看

    楚若宝第二日醒得还算早。

    简单洗漱后,在短袄棉裤之外罩上统一的药师反罩衣和围兜,戴好薄绒帽子,便去了伙食营。

    伙食营前支着几口大铁锅,沸水翻滚,有兵士正用水桶分装分发。

    远处,连同医药营那边,也架着两口锅,依旧冒着热气。

    还有就是…

    演武场边上那制作响箭的百余人……

    果然,国人“基建”速度不分朝代。

    伙食营里头,还有零星几人在用饭,多数是轻伤的士兵。

    楚若宝巡视了一圈,选择坐到康煜那一桌。

    简单的粗面馒头和放了干菜的米粥,她在迪迦见怪不怪和康煜‘见了鬼’一样的注视下,就着齁死人的咸菜疙瘩,吃了四个馒头,三碗粥。

    迪迦握着手中半温的鸡蛋,心思纠结,递给她……怕她撑着,不递……又觉对比将军府伙食,军营餐食实在欠缺营养。

    “嗝…”楚若宝满意点头,朝对面一笑:“康煜将军慢用。”

    “等……等一下……”康煜起身,目光微垂,从怀中摸出一颗鸡蛋,“多谢……”

    楚若宝双眉一挑,利落接过:“谢啦~~”三下五除二剥了蛋壳,一口塞进嘴里,“你……你受伤了,也该多吃点……咳咳……”

    康煜尬笑点头。

    真猛,一口吞。

    “嗝……”楚若宝解下腰间小水囊,边喝边走了出去。

    ————

    戴好遮面巾,她先去各伤兵营帐看了看,发现今日伤员比昨日少了许多。

    战场就是这样了。

    男子汉大丈夫。

    男子汉大丈夫,轻伤于他们而言似乎真不算什么……

    就说康煜,肩膀都快被箭矢穿透了,还能安坐伙食营吃饭,很猛。

    “小公子。”庄清正带人在外煮着备用手术器具,见她从伤兵营出来,迎上前,自怀中掏出一颗鸡蛋,“补补。”

    emmmmmm

    “我吃过了,你留着吧。”楚若宝越过他,看向铁锅旁那几个面生的药郎,回眸以目光向迪迦确认,“是他们?”

    迪迦背过手,默默点头。

    “空一口锅出来。”她走过去,对那几个药郎吩咐,“取五斤炙甘草、三斤干姜,大火煎煮一个时辰。一份药材煮三锅水,药渣不必滤,直接送去伙食营。凡去用饭的将士,饭后皆饮一碗。”

    “是。”

    庄清倒也看出来,县主认得昨儿突然加入的那四个药郎。

    “此乃医圣张仲景之名方!甘草干姜汤,御寒固表,你两也喝一喝~”楚若宝假装没看到庄清眼底探究,径直进了医药大营。

    见里面几位伤患几乎不和自己对视,心下了然。看来昨天她的“雷霆手段”还有点用。

    “小公子。”严有逻朝她作揖。

    楚若宝自然走到已苏醒的严有怀铺前,净手后掀开薄被,利落拆下腿伤棉布,指尖轻按伤口边缘皮肉,未见渗血,亦无异味:“隔着细棉布,薄涂一圈烫伤膏。”

    不知何时凑近的祁子衿,敏捷地将烫伤膏递给严医师。又跟在她身后,去探看已坐起的须淮将军。

    “你最好平躺。”楚若宝皱眉看着这位硬汉将军,“反复起身牵拉腹部,不利愈合。”

    须淮放下抱着的双拳,听话躺了回去。

    “主子。”迪迦掀开门帘,朝她颔首。

    楚若宝刚出去,便见展念安大步流星朝她走来。她不自觉地迎上前两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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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箭已制好,大将军命我来寻你,看看如何填入药粉。”展念安含笑望她,“小公子胃口颇佳。”说着,伸手为她拭去唇边一点蛋黄残屑。

    “迪迦,带他们几个去……”楚若宝倒是没躲,低眸想了想,“去少将军营帐。”

    “是。”

    ————

    若非庄清安抚并给了解药,楚怀瑾此刻怕是要将自己的营帐拆了……

    怎就…怎就非要在他营帐装药粉!

    “解药也服了,穴位我也帮你们封了。”

    楚若宝难得冷着小脸,神色严肃,“我只演示一次。”

    戴好为数不多的羊肠手套,她小心将裹在糯米纸内、黄豆大小的药粉,塞入响箭中空的箭头,“动作要轻缓,只蘸一粒软米固定即可,多了恐化开糯米纸。”

    那四名乔装成药郎的影卫,依其步骤,动作迅捷稳健,处理着百余支响箭。

    “今日就要动手?”她看了片刻,见几人的确业务能力极强,手够快够稳,起身走到帐前门廊处,“药粉不足,我取了些泻药混在了里头……”

    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的楚怀瑾,听妹妹这话一说…立即蔫了…

    很难想象,那群本就血气方刚的敌兵,既要忍受燥热内火下行,又要应付……腹泻……

    嘶…

    “今日天好,午时无风。正是射箭的好日子。”展念安眸底倒是有些兴奋了,她的宝儿果真不是善茬。

    “诸位将军已率小队兵马埋伏于水坝与分流处,以防敌军效仿下毒。”楚怀瑾拉着宝儿走到帐外透气。

    “你好像很不满,这套。”楚若宝斜睨他,忽地咧嘴一笑。

    这一笑,惊得楚怀瑾连退数步:“宝儿…宝公子,你笑什么。”

    “我也要去射箭。”

    几人见她露出小虎牙笑得狡黠,不禁也都失笑。

    “自然少不了你。”展念安指向她营帐,“为你备下的弓箭与软甲,可看见了?”

    楚若宝点头,示意迪迦去取。有种…小时候跟着大哥拿着弹弓打马蜂窝的感觉…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耐性。

    她也是怕出麻烦。

    于康策将军麾下遴选五十名箭术好手,逐一发药、施针。各配十支装了药的响箭,悄无声息绕过大营,翻上洛水上游的小山坡。

    楚项寒天未亮便亲率人马,迂回逼近,于此设下隐蔽布防。

    此处虽非正对敌营的绝佳位置,却可确保箭矢落于敌军伙食营与茅厕附近,亦因过于靠近,仍有遭敌围堵之险。

    午时,这两处的人最多…

    看着遮着小脸,满眼兴奋的宝儿。

    楚项寒突然有些头疼…昨儿,宝儿几乎和慈安的书信一同到了军营。

    慈安信中只言,予他一月之期,若未凯旋……信至此处戛然而止。

    “十只响箭射完,怀瑾会于正面以投石车掷出那……‘和谈书’。”楚项寒将她从人前带至展念安身侧,“不可在此多留‘观战’,听念安安排,即刻回营。”

    “我需带大军压境,不能多留此处,你可记下了?切莫留下看热闹…”

    “哦。”楚若宝不情愿地撇撇嘴。见二人神色肃然,只好郑重点头,“知道了,射完就回。”

    楚项寒不放心,又叮嘱展念安:“此事你切莫再由着她。军营重地,战时状态,若有差池,回京找你父亲。”

    “是,大将军。念安领命!”一身深色铠甲的展念安将宝儿护于身前,行至预留位置,率先搭箭引弓。

    众人亦迅速散开一臂间距,搭箭瞄准敌营方向。

    楚若宝试了试满弓力道,方取一支响箭搭好,瞄准敌营那粗壮的军旗旗杆:“三、二、一!发射!”

    嗖、嗖、嗖、

    箭雨一片又一片,带着精准的弧度,自半山腰射向敌营!

    嗖、嗖、嗖、

    响箭特有的清越哨音,拖着悠长尾韵,落入敌营!

    嗖、嗖、嗖、

    众人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射空箭筒,随即沿演练好的路线迅速撤离。

    楚若宝射到第三箭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远远的,敌军守卫听到声响,立即击鼓,列阵迎敌!

    营帐中,大批的将士从各处营帐走出。

    人数最多的,还是伙食营…

    “走了,宝儿。”展念安握住她手腕,顺着她目光望向已陷入混乱的敌营,“再不走,便打晕你。”

    这话成功吸引了楚若宝的注意力,挑眉看他…出息了,孩子会威胁人了。

    下一瞬,她委屈拧眉,咬着下嘴唇:“我还没看到魏临渊……你!放我下来!”

    展念安初时被她这娇柔模样晃了心神,幸得其后那句“魏临渊”……让他骤然回神,更是怒意陡生!当即将她扛上肩头,几个纵跃向山下疾奔。

    楚若宝原本还在挣扎,不料二人刚自藏身处跃出,一阵箭雨便倾泻而至。

    她也有些后怕的乖乖挂在小念安身上…

    反应还挺快…

    药量不够?

    ————

    北魏军营。

    魏临渊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提弓,眯眼望向远处矮山,摆了摆手:“不必追了。”

    随即看向……眼前景象诡异的兵士们,冷声道:“全部带往后营水池,丢进去。”

    “可……可有人已……”那将领亦掩着口鼻,望着混乱中已有人就地……难以自控……腹泻不止……

    “丢进去便是。”魏临渊接过亲卫递来的湿帕遮住口鼻,“命军医将抑制之药一并投入。列阵迎敌。”

    “是!”

    ————

    楚若宝还是没看到投石车扔红布的画面。

    待展念安带众人与大军汇合,两军已隔洛水对峙。

    展念安用身上斗篷将她圈进自己怀里遮住,只漏了脑袋,又将她长发塞进绒帽里,这才策马带她上前。

    楚项寒骑在那匹看着就不好惹的骏马上,率十位已然亮剑的将领,立于阵前。

    楚怀瑾则在第二排。见她过来,不满地瞪了展念安一眼:“带她来作甚?!我看你是不想留于寒羽军了!”

    展念安冷冷回瞥,并未接话。

    河对岸传令兵高喊:“大墨楚阎君!自不屑行此下作手段!欲谈!便让那献计之人来谈!”

    楚怀瑾咽下欲斥展念安的话语,转而瞪向心思已飘向对岸的宝儿:“待你回京再算账。”

    “欲谈,便请魏临渊亲渡洛水来谈。”楚项寒声冷硬:“传。”

    “欲谈!便请你家魏临渊!亲渡洛水来谈!”

    楚若宝回头看了眼高处的传令兵,揉了揉被震得发嗡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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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门是大。

    楚若宝每次想歪头朝外看,就被展念安揪回来…本来就在后方,啥都看不见,这会儿脑袋被他怼来怼去的…又打不起来!!看看怎么了!

    展念安垂眸看了眼气鼓鼓瞪他的宝儿,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忽地倾身靠近:“偏不让你看。”

    “本君自可渡河相谈!两军各退十里!本君只与那背后献计之人谈!”

    “告知他,准。”

    “我家将军有令!准!准!准!”

    展念安夹紧马腹,随大军行列,向大营策马徐行。

    “他不是要和我谈么?去谈呀!”楚若宝还是不住的回头去看。

    奈何…展念安也练就了宽肩窄腰…加上他穿了盔甲,更是缝都没有…

    “大将军自会与他好好谈。”展念安眯了眯眸子,猛地一抖缰绳,带她脱离队列,加速向大营驰去。

    ————

    第118章这人怎么还一脸自信

    回了大营,楚若宝也不理跟在她身侧的展念安,自顾自带着那四个药郎,慢悠悠地整理“解药”。

    “收起你们以前习惯看人的眼神。”她抱着手臂,歪头打量身前四人,“啧……”

    脸盲……干脆取个名字吧!

    “以后你叫悟空、你悟净、你悟能……”

    “你叫三藏。以后你们就是西行四人小组。”

    影十九、影二十一、影三十、影三十六单膝跪地,以拳抵胸,其声道:“是!”

    楚怀瑾用肩头撞了撞迪迦:“没你的好听。”

    迪迦只是淡然看了看那四个得了新名的影卫。

    “宝儿……”展念安不依不饶地围着她转,“战时,你要听军令。”

    楚若宝有些不耐烦地点头,指了指策马朝她飞驰而来的传令兵:“呐,你看,你的令来了。”

    “小公子,大将军命您即刻前往洛水河畔!”传令兵举着令旗,并未下马,“少将军和展世子不得同行!”

    楚若宝耸耸肩,招呼迪迦:“你隐在暗处就好。”说罢又看向气质眼神已稍显变化的西行四人组,“东西带好,把往日那些本事都藏严实了……记着,你们现在只是药郎。”

    楚怀瑾看了眼沉默的展念安,上前将宝儿扶上马:“父亲定率兵在后接应,别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楚若宝朝他举了举左臂,眼睛却瞟向展念安,“我带了袖箭~加了倍毒药的~”

    倒也是。

    还有四个影卫跟着…远处若有箭矢,也不足为惧,迪迦还在暗处。

    加上她身上不知藏了多少毒,近身若遇威胁…确实没什么可怕。

    只要宝儿不闯敌营,怕的只会是别人。

    展念安看着她袖口隐约露出的箭身,挤开楚怀瑾,亲手为她整理妥当,仍不放心地仰头叮嘱:“施毒时,务必看清风向……”

    她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带着人纵马跟在传令兵身后,朝洛水而去。

    ————

    “好了,我的展大世子。”楚怀瑾拍了拍他肩,“依令行事吧。”

    展念安望着她消失在夹道尽头的背影,微微颔首:“把那个魏临渊…抓回来如何。”

    她不是想看么?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她看个够。

    楚怀瑾眉梢一挑:“……倒也不是不行。”

    ————

    楚若宝在前往洛水的半路,遇上同样策马带队回营的楚项寒。

    没等她开口问,大将军朝她抱拳一礼,便加速带着将士们背道而去。

    不是…他嘎哈去?真就放心她自己过去?

    “主子。”迪迦闪身落到她马前,“属下在方才射箭那处半山护着。”

    “这么近?”楚若宝狐疑的看了看他,“不是魏临渊过河?”

    怎么,还能是她过河???

    迪迦也只是和她行了礼,几个闪身,消失在林间。

    嘶…她挥动缰绳继续前行。

    有猫腻。

    但眼下,她没心思细究。

    ————

    半个时辰前,洛水河畔。

    魏临渊一身玄色交领绒袍,披着同色狐裘,命人放下浮桥,独自策马渡河。

    楚项寒早已下马,在河边负手踱步,麾下将士皆在三里外静候。

    魏临渊利落翻身下马,四下一望不见旁人,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朝楚项寒敷衍抱拳:“楚大将军,看来……也并无多少诚意。”

    “南星先生可还安好。”楚项寒开门见山,“你父王,也在军中。”

    魏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行刺敌军主帅……毒杀亲夫、亲子……她能安好到哪去。”

    楚项寒只微微颔首:“你既亲自渡河……看来南星并不在营中,否则此毒……”

    “本君并非来与将军商议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魏临渊扬手打断,“我营中中毒者逾千,解毒势在必行。魏某只想见识一番,寒羽军中竟有比魏某还阴狠之人。”

    “那便请魏军师稍候,她即刻便到。”楚项寒言罢,转身走向奔来的战马,纵鞍疾驰而去。

    魏临渊微微勾了勾唇角:“有意思。”

    ————

    望着那个挂在马背上,半晌没下来的敌军医师……

    魏临渊眼角忍不住抽了几下…

    别说…这就是,来和他谈的…那位。

    楚若宝费力地在马背上翻了个身,摸索半天才勾到马镫,顺着高大的马身滑落在地。

    呼……

    等会儿怎么爬上去呢…

    啧,带着她的宝丽来就好了。

    她拉扯着拧在一起的罩衣与围裙,理了理绒帽,这才转身望向十米外那一直审视她的男子。

    “你们四个,就在此处等着。见机行事。”低声吩咐一句后,楚若宝方朝那人走去。

    “魏临渊。”

    “马冬梅。”

    楚若宝也自报家门,不料…“马冬梅”三字刚落,眼前高大的男子没有一丝犹豫,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不是!”她下意识小跑两步跟过去,“楚若宝!楚若宝楚若宝!”

    魏临渊簌地停下,径直转身。

    不料那小不点收势不及,直直撞上他手臂。他下意识向前一挡,对方踉跄着连退数步。

    “楚家人。”

    楚若宝将将站稳,点头应道:“楚家人。”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男子。

    身高八尺!!目测至少一米九!!这浓眉大眼狼系长相~啧啧,那句歌怎么唱的来着?

    北方的狼族!

    啧,活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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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的硬汉建模脸,帅得棱角分明。

    “我军中重症三百余人…”魏临渊朝她走近两步,垂眸冷眼看她,“染毒有症状的一千七百八十九人。”

    楚若宝听着蹙了眉,看来剂量不够大。午时的确无风,也不利于传播…回头她在改进改进。

    “解药可带了。”

    楚若宝点头。

    “代价。”

    “我要见南星先生。”她扬眉一笑,“既然魏军亦无意开战,你交人,我给解药,各自回家。”

    “她不会见你,更不会随你回去。”魏临渊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转,“退兵可以,将陇西洛水下游那半座榕城归还。”

    他这么说…南星便无事。不仅无事,怎么觉得…还认识。楚若宝想了想还是继续套话:“南星先生为什么不给你们解毒。”

    “手筋尽断,如何解毒?”魏临渊嗤笑:“楚家竟出了你这般……呃……”

    “我这般的什么?”楚若宝佯装掏耳朵,慢悠悠踱到突然捂腹弯下腰的魏临渊身边,“哎,落在你们手里,果然还是要受刑……”

    “卑鄙……你……你竟下毒!两军交涉……不斩来使!”魏临渊只觉腹中绞痛难忍,更糟的是某处难以言说的剧痛……片刻之间,他已浑身脱力……

    “谁让你刚才推我……”楚若宝撇嘴,“一手交人,一手交解药~~~你还得把下游那半座榕城还来。”

    “士可杀!不可辱!!”魏临渊强撑着站直了身子!旋即放弃…单膝跪在地上,“放人可以……楚小姐可敢随我……渡河?本君之毒你可不解,只需……解了将士们的毒,我必……亲自送你回来。”

    “好。”

    楚若宝答应的痛快,倒是让他一惊。

    结果…这小女子趁他怔愣一瞬,手持银针快速在他裸露的脖颈上刺了一针!

    魏临渊抬手就抓,又想到…这人身上不定还藏了什么毒,双手僵在半空,悻悻收回。

    “帮你止痛。”

    楚若宝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朝身后摆手,四人组骑着马,引着她那一匹上前。

    站在这匹少说有两米高的黑色骏马身侧…她突然觉得这匹马有点眼熟…很像……舒云霄那匹。

    怎么爬上去呢……

    “烈风?”她试着唤道,那匹马纹丝不动。

    “追风?”黑色骏马突然甩头嘶鸣一声,算是应了这名字。

    楚若宝连忙拍拍它前腿:“世上最帅最勇猛的追风啊~~~~劳驾屈屈膝,我上不去~”

    魏临渊实在看不下去,策马近前,俯身抓住她后腰,单臂将人提上马背。扬了扬手中马鞭,率先纵马踏上浮桥。

    四人将她护在中间,缓步小心地走过浮桥。

    悟空虽有些疑虑,但每次想开口,就会看到主子有意无意转动扳指…只得作罢。

    当面给敌军军师下毒,只身闯敌军大营。

    很疯。很勇。

    尚未踏入北魏大营,楚若宝忽地勒马,利落地滑下马背,迅速戴好遮面巾,面色凝重地仰头问道:“你们军医提议烧艾草驱毒?”

    魏临渊居高临下的冷睨她一眼:“是本君提议。”

    “你…”

    这不是瞎搞么。

    这人怎么还一脸自信???

    “吃了。”楚若宝从挎包里翻出瓷瓶到了几颗药丸子,递给西行四人组,自己也吃了一颗,“放缓呼吸频率,遮面巾戴好。”

    四人依言照做。

    “有何不妥?”魏临渊翻身下马,朝她伸手,“我的呢?”

    楚若宝白他一眼,上手扣住他脉门,凝神诊脉…妥了。

    “艾草并非万能……只会加重腹泻。肝火肾火本就下行不畅,艾草热气封堵火邪上行,不仅损伤肠胃…严重,人会脱水休克……就是会死。”楚若宝越说面色越凝重。

    她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不该加泻药。

    魏临渊听不懂,只觉得不是小事,一把攥住她手腕,疾步走向营中那处冷水池。

    一路行去,但见营帐外三三两两坐着萎靡的士兵,目光皆如冷箭瞥着她。

    “捞上来…用热水冲净……”楚若宝挣了半天,没挣脱手腕,只在离那污水池几米外强行顿住停下,“魏临渊,让人用草木灰填了这污水池…”

    “泡冷水……不是能缓解症状?”魏临渊望着池中漂浮秽物、恶臭扑鼻的污水,以及其中哀嚎不绝、赤身裸体的兵士,也十分震惊。

    “这药,喜冷怕热,是反禁忌之药。”楚若宝眼睑轻颤,话里带着几分焦灼,“药房在哪…”

    魏临渊见她脸色发白,心头一紧,拽着她直奔医药营。

    “黄连、黄柏、栀子、各三钱。生地黄五钱,麦冬,茯苓各四钱,再加淡竹叶二钱、知母三钱、龙骨一钱,清水大锅煎服,每日四剂,要快。”

    楚若宝进了医药营,快步走到药橱那,嘴上说着一个方剂,手上抓着另外一副。

    “生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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