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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重症病患多安置在医药司厢房,楚若宝巡查诊治也便捷不少,这一忙便到了深夜。
医药司内药气蒸腾,混着灯油味熏得人头疼。
她已经一天未曾吃过东西,这会儿看着医药司晾晒的人参,拿了一颗,干嚼咽下。
舒云霄又忙碌半晌,才抽身走到她跟前:“可还撑得住?”
楚若宝摇头,难得松口气:“舒云霄,当真有人投毒?”
“已经在查了…”舒云霄说着看向庄清,“厢房案上有新备的糕点,劳烦庄清先生取来。”
庄清不动声色的看了楚若宝一眼,颔首应下,起身离开。
“你……随我去查验药房依你方子配的药材。”舒云霄眸中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隐忍。
“嗷。”楚若宝不解,但仍撑起身子,随在他身后,进了一侧小药房。
前脚刚踏入,身后木门便被舒云霄重重合上,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对不起……”舒云霄紧紧环住怀中虚软的身影,嗓音低哑,
“对不起……”
楚若宝推了好几下,也踢了也掐了,最终放弃:“你我皆是这盘父子棋局中的棋子。不过……你身前倒下一批,身后却还护着一批。”
舒云霄收拢臂弯,任她仰头将下巴硌在自己肩头,生生作痛:“我会将所有证据呈交陛下……十年了,该了结了。”
“再不放我就喊非礼了。”楚若宝轻叹,“做你认为对的事,不必与我多言。”
舒云霄松了手,却仍挡在门前,借着窗外微光垂眸看她:“近日你恐怕需留宿宫中。将军府已去信报平安,太子妃之事尚未透露。”
“嗯。既然是投毒…不是疫症,最多三五日,这宫禁,便也解了。”
楚若宝微微向后仰着,眼前的舒侍郎倒是比先前榕城时,清瘦了不少,连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孙妆柔…同你回京了?”
“嗯。”舒云霄仍凝望着不自在的她,“姑姑也回来了……”
“嗷嗷,还挺想看看侯爷和侯夫人吵架…你…你…”
楚若宝见突然逼近的舒云霄,慌忙后退两步,脊背撞上门板,“我现在确实没力气,你个混蛋!靠这么近干嘛!!!”
舒云霄被她推得踉跄,低笑出声:“你这两日倒是饮了不少酒,身上酒气还未散尽。”
楚若宝白了他一眼,转身欲开门,却又被他伸手压住门扉:“若宝……”
口意…………
楚若宝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警惕的看着他:“舒大人,您有事,您直说。”
“若此番进谏成功…你可否也赐我一件东西?”舒云霄轻眨双眼掩去眸中深意,低声央求,“行吗?”
“要命没有,钱也没有,身子和心都没有。”楚若宝双臂在身前比着X,“舒侍郎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做人要审时度势啊!”
“这不是都控制住了。”舒云霄一语双关,“一样,你绝对有的东西。”
楚若宝下意识点头:“说吧。”
“给我一次……在你这儿‘免死’的机会。”
“美得你,金牌是劳资的!”楚若宝一脚踩上他脚背,趁他吃痛将人撞开,推门正遇见寻来的庄清,“我回寿康宫探望皇祖母,今夜宿在那儿,你便在医药司歇下。”
庄清疑惑地望向她身后半掩的漆黑药房,微微颔首:“……太子妃那儿,您不去看看?”
楚若宝接过他包好的糕点,轻叹:“明日吧……此刻,她未必想见我。”
庄清欲言又止,朝她努嘴示意:“悦和姑姑来寻您了。”
“按我说的方子和膳食,你再和芳沁交代一声。”楚若宝不放心,又转身和庄清说道,“要是…真有什么情况,便去寻我。”
“行,我记下了。”
————
楚若宝确是累极了,加之两日未正经进食,整个人昏沉无力。谁知睁眼竟见墨慈安坐于榻前,满眼怜惜地望着她。
楚若宝鼻头一酸,不顾眩晕起身扑进她怀里:“母亲…”
墨慈安拥着怀中小人儿,强忍着泪:“都怪母亲,没有保护好你…”
楚若宝在她怀里摇头:“我饿了…”
“好好好~我们宝儿是大功臣。”墨慈安转身从芳馨手中托盘拿了她爱吃的牛乳米粥,正要舀着喂她,就被楚若宝捧起来,大口干了。
“皇祖母可安好?”楚若宝起身任芳馨伺候更衣洗漱,咬着软糯米糕坐到妆镜前梳头。
“已醒了,闹着要来看你,被陛下劝在寝殿休养。”
墨慈安接过牛角梳,轻柔为她绾发,“如今已是午后,你若再不醒,母亲便要请庄清来了。”
楚若宝吃着米糕喝着温热水乳,茫然点头,有种失了时间观念的感觉。
“母亲…怎么进宫了?不是尚未解开宫禁?”
“今晨陛下雷霆处置了投毒宫人与失职医师,特接我入宫……”墨慈安蘸取柔肤脂轻点她面颊,“我等瑄瑄睡熟才来寻你。”
楚若宝吃米糕的动作顿了顿,这就查出来了?“那…瑄瑄…还好么?”
墨慈安望着镜中瓷娃娃般的女儿,苦笑摇头:“正是……太过平静,才叫人忧心。太子未醒,她一直强撑着……”
“殿下。”房外,悦和亲自来请,“陛下听闻县主醒了,特请往太后寝殿叙话。”
墨慈安将珍珠簪别入女儿发间,顺势扶她起身:“知道了,待会便去。”
————
“皇祖母底子好,按方再服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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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膳食稍加留意便可痊愈。”楚若宝说的倒都是实话,虽说这位一直吃素,但这身体素质是真好…估摸着,也是少食多餐,所以毒素积攒的少。
“县主还特地撰写了素锦药膳方。”悦和奉上记载数十味药膳的册页。
太后接过细看,忽想起什么,指着悦和嗔道:“怎还称若宝县主?哀家病了这一场,连你也糊涂了?”
悦和忙赔笑:“这不是陛下言明,只晋位份,况且,县主也更欢喜被称为若宝县主。”
皇帝见母后气色大好,心下巨石落了一半,看向楚若宝道:“朕倒是没什么能再赏你的了。”
楚若宝眸光骤亮,正要开口,却被皇帝抬手止住:“免开尊口。”
她撇撇嘴,望向自进殿便神色凝重的墨慈安:“母亲,我去医药司看看?”
“拂晓在外面侯着,去吧。”墨慈安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并未多言。
楚若宝见状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啧啧,要是她没有猜错,长公主,就要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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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打算如何平息宝儿所受冤屈?”墨慈安见女儿离去,仍坐于软椅中直视上首。
“连皇兄都不叫了?朕……还是想想如何平息长公主殿下怒火罢。”墨叡桓苦笑,“纵要责罚太子,也需等他苏醒。”
墨慈安不语,只冷嗤一声:“那再说说我的瑄瑄受此磨难,陛下欲如何处置?”
墨叡桓求助看向太后:“母后…”
“你兄妹之事自行商议……哀家还要歇息。”太后起身示意悦和“送客”。
“母后!”墨慈安委屈的喊了声,“儿臣跪在皇城外!行了大礼!皇兄都视而不见!”
太后驻足叫住已至殿门的皇帝:“桓儿,尚有此事?”
墨叡桓拱手一礼,行至皇妹身侧:“不扰母后休养,朕带皇妹往养居殿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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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宝并未走到医药司,就被如玉拦住,将她请去了皇后宫里,拂晓也只愿等在殿外。
三公主气血尚可,就是这脉象…
见她欲言又止,皇后眼睫微颤:“瑢懿……你带人用软轿送芳儿往寿康宫问安。”
墨瑢懿担忧的看了楚若宝一眼,见她微微颔首,只得起身,牵着妹妹退了出去。
“三公主先天不足,心悸之症……药石难医。”楚若宝尽量让话语不那么冰冷,“娘娘……这些年教养公主,确已竭尽心力。”
“她出生时…孙氏医师便说,即便是仔细养着,也很难保芳儿过了及笄。”皇后脸上的笑,又悲又苦,“…你只说,还能保她多久。”
“我若下猛药,再配以针灸…可保公主,三月。”楚若宝轻声道,“只是,药效猛烈,公主体内药毒沉积未消,这次又因中毒热火攻心…怕是受不住。”
“若……”皇后身形微晃,身侧如玉急忙搀扶。她摆摆手强撑看向楚若宝,“若想让她少受些苦楚……”
“温补的方剂,配着熏灸,可保一月。”
楚若宝起身走到皇后身侧,拉起她垂落的手腕探脉,眉心也跟着拧了起来,“您…这身子…”
皇后顺势拉住她的手,满目恳求:“你既为……药王谷医仙,当知字字千钧。我只愿她少受煎熬。”
“我会将两种方剂都留下。”楚若宝抽出手,下意识拭去皇后脸上泪珠,“另为您备一副汤药。娘娘,不遵医嘱的病患,纵是药王谷祖师降世也难救。”
皇后轻笑起身,引她至一密封箱奁前命如玉开启:“这些是…这些年药师为本宫所拟方剂。”
楚若宝随意拿起一张看了看,都是保中的药方。
只是,皇后目前郁结已久…怕是…
“娘娘,您记得崔蕴华么?”
“自然记得…崔家嫡女,也是崔家一直想送进宫的…皇妃。”皇后叹了声,带着她又坐回了榻上,“你是说,我这病症,和那孩子一样…若不治,恐也再无多少寿数。”
“我就说…崔姐姐怎么能拿到秘药止咳,看来,您什么都知道。”
楚若宝要来纸笔,快速在纸上留着药方,“您将三皇子养的很好,虽说二皇子养的失败了些…毕竟也是亲自教养,这两个儿子,您都不顾了?您是崔家女,稳坐后位,日后不管是谁继承大统,您都是未来的太后…怎,也学崔姐姐,如此漠视生命。”
“二皇子……自有生母照料。”皇后轻挽鬓发,“深宫高墙,只贪恋权位之人,又怎甘愿困守于此。”
楚若宝停笔抬眸:“您…虽是继后,却堪称贤后。这凤座,难道不是天下女子至尊之位?”
“又有何益?夫君不喜……知己零落……而今连骨肉都难保全。”皇后亲自为她斟茶,“我本不喜你,只是…你确通透。未料这些年,与我论这些的竟是你这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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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外。
墨瑢骋放下手中食盒,漠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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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这可比坟头蹦迪刺激多了
东宫。
“殿下!”楚卿瑄双眼通红,死死抱住墨琮稷的腰身,“殿下,我是瑄瑄,您看看我!”
墨琮稷双眸空洞,心底不断蔓延的巨大的悲怆几乎将他淹没。
他脸色惨白,唇色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像是失了魂,在寝殿内踉跄游走。
却又只在偶尔清醒的片刻紧紧抱住瑄瑄喃喃道歉。
楚若宝和楚怀瑾抱着手臂倚在紧闭的殿门内侧,目不转睛的看着寝殿内,已折腾近一个时辰的两人。
瑄瑄小月子将养了半月有余,太子就昏睡了半月。
这期间,楚若宝放下心结与长姐彻夜长谈,姐妹间积压许久的误会与埋怨终是冰释。有什么心结,能重过一条未曾降世的小生命呢?
她与瑄瑄之间,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瑄瑄也只说,许是缘分未到。
楚若宝便也在宫里住了七日,费心调理着瑄瑄的身子。眼瞅着气色也恢复了,体内郁结之气也散了,太子醒了。
本来醒了倒是件好事…
谁知道,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打砸了东宫不说…还有自残自伤的行为。
又因为昏睡了半月,嗓音喑哑,整个人如同困兽,愤怒又破碎。
皇帝把她从将军府召来,原意是亲自诊脉,免得太子神智不清,胡说了一些旁人听不得的大实话。
结果就是…
太子虽然和个半疯一样,但却除了楚卿瑄,不准他人近身,嘶哑地反复低语。
皇帝见状只得挥退所有宫人,独留楚家兄妹在侧。
“他定是想起了什么……”
楚若宝目光随着太子的脚步移动,“要么记忆残缺,受潜意识驱使;要么…他分不清虚实,不愿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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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心疼地望着瑄瑄,几次欲上前制住太子,都被妹妹拦住:“再这般折腾,瑄瑄的身子如何吃得消?”
“你去打晕他。”楚若宝直起身,做了手势,“这几日灌进的补药吊着他精气神呢,折腾这许久,内火也该耗尽了。”
楚怀瑾下手又狠又快,几乎是宝儿话落的瞬间,他一个闪身贴近,手起手落,下一瞬,墨琮稷已经乖乖的躺在他臂弯里。
“拖去床上,解开上衣。”楚若宝先是扶住有些力竭的瑄瑄,单手探脉,见她并未异常,“吃点苏蜜香丸,再喝碗参汤。”
楚卿瑄轻轻点头,姊妹二人缓步走向床榻。
楚怀瑾动作毫无怜惜,若非顾忌身份,怕是要将这妹夫揍上一顿。
这会儿脱里衣,也是直接上手撕拉,两三下,便扯开了衣襟。
楚若宝展开针包,在太子心口与头顶要穴施针后,拿了一枚人参养荣丸碾碎置于他舌根下,又刺破他双手指尖放出几滴瘀血:“瑄瑄,命人替他更衣。我们……带他去个地方。”
————
凤鸾殿内,楚湘涵三丈画像高悬正堂。
供案上檀香袅袅,时新瓜果与带着露水的桂枝陈列有序,日日如新。
楚若宝行过礼后,便仰着头,看着画中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先皇后,明艳笑靥不似闺阁娇娥,眉宇间尽是女将英姿。
若她泉下有知,定不愿见亲生骨肉如此模样罢。
楚若宝转身望向蒲团上泣不成声的墨琮稷,轻轻摇头。权柄二字,果然不论是什么年代,有时竟真的重过人心。
一身墨色常服的墨叡桓走到她身侧,轻声问询:“缘何摇头?稷儿可是恢复了记忆?”
这也是个…不靠谱的。
“回陛下~臣女倒是未给太子诊脉~亦不知,殿下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没想起来~”楚若宝耸耸肩,“他魇住了不让人碰,只得打晕绑来,才敢请您移驾。”
墨叡桓微微眯眼,这小丫头脾性融了慈安的骄与项寒的倔,恼火时最擅这般绵里藏针。
半晌后。
“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对不起母后!”墨琮稷伏地痛哭,“儿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何德何能承继大统……愧对母后,愧对父皇……”
楚若宝退到殿门,拦住了要上前的瑄瑄:“让他们父子单独说说话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三兄妹并肩坐在殿外石阶上,望着庭中繁茂的桂花树,嗅着甜腻桂花清香。
“若是…陛下废黜了太子…”楚怀瑾微微侧目,看着中间的瑄瑄,“你当如何?”
楚若宝白了他一眼,皇帝但凡能废黜他这个宝贝大儿子,少死多少人呢…早不费,这会儿费?卧槽,那人是真白死了。
她要是先皇后,就直接从画上蹦下来,直接带走殿内那父子两。
“琮稷…去哪,我便去哪。”楚卿瑄苦笑了声,“宝儿,殿内而今所言的真相,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
楚若宝轻拍她手背,默然颔首:“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我虽……不能全然理解,但这或许便是帝王心术。在九五之尊眼中,他人性命或许……并非最重。”
“你说他是个好皇帝吧,亲政后政通人和,百姓也算安居乐业。我此番一路北上,也未见流民,各城各镇还算富庶,纵是贫瘠村落也无破屋乞儿。”
“朝中大臣,每年的公开政报、将领的换防述职表彰…也都有他认真批阅的痕迹,他也十分乐意出公告,任由百姓查阅…”
“可这样的明君,却屠尽孙氏满门……焚毁医书,致大墨医道凋零十载。所谓惠民署、疫病村……终究是官场医道。”
“虽说,自古巍巍皇权下,不知死了多少人。有冤的可怜人、无冤的恶人…贪官污吏。可是…我也不知道,功过当真能相抵么?功大于过,过便不是过了么?”
楚怀瑾与楚卿瑄怔怔望着语出惊人的妹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这振聋发聩之言。
“朕若不爱妻儿,又如何爱天下万民?”墨叡桓推门而出。
三兄妹脸色一僵,忙起身行礼。
“陛下,宝儿…宝儿年少无知,那些话…许是她…她无心之言。”
楚怀瑾额角沁出冷汗,“臣定禀明双亲严加管教!陛下息怒!”
“他晕过去了…”墨叡桓只是垂眸看向楚若宝,“朕已告知他全部往事。若太子醒后仍不能释怀……你可能行针或是用药,再帮他封存这段记忆?”
她又不是天王老子。
楚若宝忍着没有翻白眼,只是无畏的迎接着皇帝的审视:“不会。”
“你可知,你方才的话,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墨叡桓笑了声,人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何止是大逆不道。”
楚若宝伸手拦下正要开口替她辩白的兄长和姐姐,不要命的,往上走了一层:“陛下,臣女哪句说的是大逆不道之言。”
楚卿瑄急的伸手扯她的衣摆,焦急的看向一侧兄长。
楚怀瑾也只能凝重的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
“仗着…你母亲疼你,仗着…你父亲乃是大墨战神,朕,就不敢杀你了?”墨叡桓身上那股子帝王威仪渐渐显露。
楚若宝悄悄咽了咽口水,掏出免死金牌:“臣女的母亲是嫡长公主,父亲是寒羽军主帅,兄长为少将军,姐姐是太子妃。舅舅是当今天子,外祖母是皇太后。臣女是圣上亲封安乐公主,又身为药王谷主,更得免死金牌。有何不可说?又有何不敢言?”
墨叡桓冷笑伸手,她却敏捷地将金牌藏回袖中。
楚若宝这会儿眼中闪着豁出去的疯劲:“若是天底下,舅舅还能再找出来一个有我这般靠山的,我就把头割下来,给舅舅当换鞋凳,以后您换鞋的时候,我还能陪您说说话。”
“伶牙俐齿。”墨叡桓长叹,“若脚凳日日这般骂朕,朕早晚气绝身亡。”
“臣女只能……稳住太子心神,不让他自伤或再陷梦魇。”楚若宝袖中指尖微颤,后背早已
沁出冷汗。
她这可比坟头蹦迪刺激多了。
简直就是捧着自己的头,反复拔老虎胡须。
“哈哈哈!你如何骂朕的,便如何骂他!”墨叡桓忽地大笑,拍了拍她僵硬的肩头,“现在知道怕了?”
“那臣女便不客气了。”楚若宝抱拳行了个军礼,“安乐公主领命!”
她骂不死他。
“太子妃近日辛苦了。”墨叡桓眼中掠过属于长辈的怜惜,“稷儿素来最听你劝……子嗣将来还会有,宽心些。”
“儿臣…会照顾好太子。”楚卿瑄双手交叠,恭敬一礼。
“今日凤鸾殿所见所闻……”墨叡桓冷眼扫向楚怀瑾。
“哎呀…臣突然想起来,还有军务…”楚怀瑾退行下了石阶,“不扰陛下与姑母叙旧,臣告退!”话音未落已消失院门处。
楚怀瑾出了
《确诊为病娇县主山河与我皆自由》 150-160(第10/16页)
门,直奔寿康宫去了,哎…怎么他这些亲眷一个个的,都厚此薄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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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今日算有功还是有过?”楚若宝抬眸看向殿内幽幽转醒的太子,“臣女医治皇祖母,是分内之事,救治三公主也是亲缘常理。前几日宫内那场意外,臣女也有功的。”
“想要什么便直说。”
“陛下还认臣女功劳就好。”楚若宝朝着皇帝甜甜一笑,“舅舅,看你的宝贝外甥女,怎么治好她表哥。”
楚若宝摩拳擦掌,径直入了大殿,还不忘嘭嘭将殿门阖上。
楚卿瑄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却被皇帝拦下:“你且等在外头…”
“可是…宝儿不喜太子…”楚卿瑄眸中担忧不假,“若是…琮稷因宝儿言语冲撞,伤了宝儿…”
墨叡桓回身看向紧闭的殿门,失笑了声:“你家宝儿不伤你夫君便是万幸……”
楚卿瑄怔了怔,双颊微红:“陛下…宝儿尚年幼…”
“便也只有皇妹与你,觉得她年幼。”墨叡桓冷哼了声,“你看谁家年幼的幺女,敢指着天子鼻子骂。”
楚卿瑄尴尬垂首,默默退至一旁。
“不过,她骂得在理。”墨叡桓忽又轻叹,“自你皇祖父去后……她是头一个这般不要命,敢和朕说真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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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在悔恨中长命百岁地活着
楚若宝朝着先皇后画像恭敬一拜,随即在太子身侧的蒲团坐下,托着腮看他:“眼泪都哭干了吧?”
墨琮稷微微侧目,泛红的眼眶与布满血丝的眼球确实像哭干了泪:“……你果然,早知真相。”
“那肯定没有舅舅知道得早啊。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亲儿子记恨十年,守着这个天大的真相呢~”楚若宝挑眉看他。
“呵…”墨琮稷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我知…我知我该死。”
“确实。”楚若宝毫不客气,“为着这个位置,利用救人的医理行害人之事。害的还是亲生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妹……你若是无罪,谁还有罪?”
墨琮稷唇角颤抖,心口阵阵抽痛,却再流不出一滴泪:“……你这药王谷主,可有什么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你想起一切…悲痛欲绝之后,除了觉得对不起你娘,便是想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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