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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谢罪?!”楚若宝冷笑了声,“还生不如死的毒药?给你吃啥都是浪费。”

    “…那我待如何?”

    “母亲已去!已因我而去!!”

    “我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能赔付的…”

    墨琮稷双目通红地迎着她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我合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那先皇后就白死了。”楚若宝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用命,给你换了太子之位!让舒相、荀氏保你!护你!给你找了长公主亲女做太子妃!你现在说,你要以死谢罪?凭什么。”

    “凭什么你犯下大错,却只想着用一死了之?!”她声音陡然拔高,“那被卷入血案的孙氏全族呢?!那些因你丧命的医师呢?!你凭什么觉得你一死,这些罪孽就能一笔勾销?!”

    楚若宝说着,眼眶也开始发红:“更别想着遁入空门,吃斋念佛就能抵消罪业!!佛,从不渡恶人!!”

    墨琮稷咬紧下唇,右眼滑下一行血泪:“……我知道罪孽深重……可我,还能如何?”

    “父皇说……待我继位后,便让我为孙家平反,将罪责都推到他身上……他也会留下罪己诏,让我公之于众……”

    “可是…那是我之过。”

    “二位倒不必互相谦让。”

    楚若宝抬手抹去脸上泪痕,冷哼道,“你临终前,难道不能自己也下一道罪己诏?”

    “你该活着,努力做个好太子,将来成为明君!去寻找尚在人世的孙氏后人,竭尽所能地补偿他们。做个爱民如子的皇帝,做个心怀愧疚的明君!!!用这一生去偿还,再用毕生心血培养贤能的继承者,让大墨百姓世世代代安居乐业,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墨琮稷痛苦地闭上双眼,抬手捂住心口,猛地呕出一大口淤血,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伏在蒲团上……哽咽低语:“…还有母后,怎么办…我害了我的母后啊…”

    楚若宝长吁了口气,起身拉起墨琮稷,替他诊脉,见其心窍淤积的淤血、邪气以散,魇邪之症也消了,便从腰间取出两粒护心丸,强硬地塞进他口中。待他咽下,她才松开他的衣襟。

    “你知道,我有免死金牌吧。”

    墨琮稷不明所以的点头。

    知道就行。

    既然骂不通……那她就替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姑,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

    ————

    殿内安静一瞬后传来的拳脚声,让墨叡桓与楚卿瑄齐齐一怔……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石阶下退了几步。

    “你家宝儿……还真是,屡屡出乎朕意料。”

    “安乐公主确实……性情率真。”楚卿瑄掩去眼底忧色,不着痕迹地将话挡了回去。

    我家宝儿,也是您亲封的安乐公主。

    ————

    “活着,带着愧疚……活下去,在悔恨中长命百岁地活着。”

    楚若宝松开微微颤抖、擦破皮的手,将鼻青脸肿的太子推回蒲团上,“对瑄瑄好一些……往后想寻死时,多想想瑄瑄和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想你死了也还不完的孽。”

    墨琮稷仰面躺在蒲团上,用手臂遮住眼睑无声的哭着。

    楚若宝起身再度望向那幅画像:“功过从来不能相抵,错了就是错了……可谁让你们……”偏偏是这世道定义对错之人。

    还真是…无能无力啊…

    ————

    殿门无声开启,楚若宝迎着刺目阳光走出,无视石阶下的皇帝与瑄瑄,径直来到那棵茂盛的桂花树下。

    她仰头望着随风簌簌飘落的花瓣,重重地、重重地叹了声……

    “陛下…”楚若宝转身行大礼,双手交叠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染血的手背,声音沉闷却字字

    清晰,“臣女愿交还免死金牌,愿用所有功绩与封号,换孙家一个清白……哪怕只是一纸公告!求陛下为孙氏昭雪沉冤!”

    墨叡桓冷冷注视着桂花树下跪倒的纤细身影,良久方道:“朕…会在你及笄之时,宣告你药王谷主身份,赐你行医授徒之权,准你以药王谷名义在各主城开设医馆药铺。但,所有医馆药铺均需挂名医药司麾下。你培养的医师药徒,也须往惠民署、疫病村轮值。”

    “陛下!”楚若宝仍伏在地上,扬声道,“孙氏……”

    “孙氏之冤,是朕之过……朕百年之后,自会留下罪己诏。”墨叡桓冷声打断,“稷儿…未来的一国之君,不能再背负血债。”

    “陛下……我……”楚若宝声音渐弱,身子一软,昏厥过去……

    墨叡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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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丫头?高福禄!传医师!”

    楚卿瑄见妹妹面色惨白,心慌意乱地轻按她周身穴位,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公主府,清雅苑。

    “好了,真~~~好了~~~~”楚若宝围着墨慈安撒娇。自从她因为大姨妈突然到访,晕倒在凤鸾殿外,已经被‘关’在公主府半月有余。

    墨慈安连陛下召见都婉拒了三四回,终日陪着她足不出户,既不让她出门,也不许外人打扰。

    期间,展念安和舒云霄、大公主、三皇子都递了拜帖,也是只是听芳月说说,她连个帖子影子也未看到。

    起初她倒乐得清闲。

    一是因为这段时间,实在是没有好好休息过,再加上大姨妈,正好调养。

    二来记得陛下许诺及笄后可行医授徒,便趁此闲暇撰写医馆经营细则,托拂晓交给姜寒与花茜,命他们在各主城物色店铺,准备将医馆、药铺与药膳坊三店齐开,她现在十分有钱。

    又写了书信给悟空和药家姐妹,着手去寻觅一些适龄、有些医药天赋的小孩儿,再由药王山庄选取几位合适的医师、药师,作为授业先生。

    但是…这些东西,她花点时间精力,不到七日已经整理好…这都半个月了,她都觉得自己吃胖了不少,脸都圆润了些,连胸前两个小笼包也隐约有了小肉包的规模。

    “今日…倒还真要放你出府。”

    墨慈安放下茶盏,轻叹,“自你与母亲说过皇后之事,我便亲自去过凤仪宫…总算与璃淑解开心结。如今她正按你的方子调理身子,只是……三公主近来不大好。”

    算算时日……这孩子已是多撑了些时候。

    “那我今日去瞧瞧吧。”楚若宝拉起墨慈安的手,“也放我出去透透气嘛~~~”

    “我还敢放你出去?”墨慈安轻点她额头,“每回放你出门,不是人影不见,就是闯出新祸事!”

    “今日就去看看三公主!再去探望瑄瑄~然后到春和斋寻姜寒玩儿~晚饭前必定回来!”楚若宝举手立誓,“带着芳月、金柔、金枝!还有拂晓!”

    “去吧。”楚项寒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甲胄未除,径直上前将她拉开,一把将墨慈安揽进怀中,“夫人。”

    啧啧。

    这是换防刚回京…

    楚若宝一脸姨母笑,挥手带着厅内众人退下,贴心地掩上门。

    回清雅苑换了身稍显正式的衣裙,她便带着人进宫去了。

    ————

    凤仪宫外不见通传宫人。楚若宝心下一沉,快步走进。

    不成想,刚绕过影壁————

    “静儿!静儿!!!”

    殿内骤然传来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

    院中宫人齐刷刷跪地,俯首掩面……

    几位侯在殿外的嫔妃也暗自抹着眼泪。

    楚若宝停住脚步,蹙眉扫过满院悲戚景象,最终将目光落在殿门外扶着廊柱无声落泪的三皇子与二皇子身上……

    哎。

    她叹了声,双手合十拜了三拜,悄然转身离去。

    一路走好啊,三公主。愿你来世无病无灾,平安长大。

    “你怎么来了…”

    舒云霄伸手拦住低垂着眸子默然前行的小女子,拿出手帕递了过去,“陛下特准娘娘在三公主汤药中用了秘方,这几日……她并未受苦。”

    楚若宝见他这般殷勤,不自在地别开脸。

    那块墨绿帕子终究没有接:“尽人事,听天命……走了也好,往后再也不必受苦了。”

    她朝舒云霄勉强扯出个笑容,绕过他就要继续走。

    舒云霄转身跟上:“…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呃……好久不见,舒侍郎……”楚若宝望了眼前方的拂晓,加快脚步,“医药司应当事务繁忙,不必相送,我还要去探望瑄瑄。”

    舒云霄拉住她手臂,闪身拦在前路:“太子与太子妃前往先皇后陵寝,尚未回宫。”

    “我…约了姜寒!”楚若宝挣开束缚,“您忙。”

    “姜寒去了外地……替你购置宅院。”舒云霄不依不饶,“陛下这些时日始终拒见我……你又躲在公主府。楚若宝……与我说说话吧。”

    她仰头看着他眸中请求,下意识点了点头。

    “护国寺往生殿的佛音祝祷尚有一个时辰,县主可愿赏脸同往?”舒云霄在拂晓走近时,朝楚若宝躬身一礼。

    “噹——噹——噹——噹!”

    宫中编钟沉沉敲响四声,楚若宝回首望向凤仪宫,轻轻颔首。

    ————

    第158章神佛,从不渡恶人。

    这会儿还未至午时,舒家的马车已经出了金陵城的南门。

    两人一路无话,舒云霄只是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

    楚若宝心里装着事,自然刻意避开对视,只能不时掀起车帘看向外头。

    秋色正浓。

    官道两侧的银杏叶金黄耀眼,落了满地。远处的枫叶还是半黄半红,林间有桂花的香甜混在有些干燥的秋风里,一阵浓郁,一阵淡漠。

    过了河。

    两侧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田地里留着整齐的稻茬,时不时有鸟群飞起,将落。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金陵城香火鼎盛的大相国寺。

    越近山门,香客越多,道上的马车、牛车、行人也陆续相错,但大多都是下山的,只有他们这一两逆行而上。

    越往上,山路反而空了,石阶上也只有零星的几个晚来的信徒。

    马车停在寺前的那颗几人合抱粗的茂盛银杏树下,楚若宝下了马车,踩在满地银杏叶上,抬头望去,这落于山中的大相国寺,这会儿在午后,倒是显得有些寂寥。

    大相国寺的朱墙从山腰处漏了出来,飞檐叠嶂,有经筒、风铃声在这盛秋之中响的有些散漫。

    两人走上石阶,进了山门,知客僧双手合十朝二人行礼,并不言语。

    楚若宝侧目看了眼舒云霄,也是…这个时辰进寺的,多半都是些‘不寻常’的香客。

    舒云霄只回了她一个浅笑,引着她穿过大雄宝殿,绕过经堂,往后山僻静处去。

    往生殿就立在最深处的银杏林中,殿前那两株老枫树,红的正好,有叶子落在青瓦之上,说不上来的静谧。

    往生殿的殿门,半掩着。

    舒云霄先是在殿外双手合十拜了拜,才推门进去。

    殿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地藏王菩萨的金身在高处垂目,右手锡杖,左手捻着宝珠。殿梁上垂下的绢灯,映在菩萨的袈裟上,晃着那褶皱里像是铺了一层凡世间的薄沉。

    供桌上并没有香烛,只摆着一碟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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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枚青果,以及一致插在净瓶中的丹桂。

    三位灰衣僧人坐在蒲团上诵着《地藏经》,鱼木声不急不缓,混着偶尔钻进殿内隐约的风声和阳光,把时间敲得又慢又长…

    楚若宝在在外侧的薄草蒲团上跪下,青石砖很凉,寒意透过裙裾渗上来。

    她抬头望向菩萨,菩萨,也正低眸看她。

    那双彩绘的半遮着的双眸中,满是深远的慈悲,像是看尽了来此跪拜之人的心事,悲悯之意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楚若宝俯身叩首,额头触及蒲团时,外头

    最后一声金钟响起:噹————

    殿外的银杏叶也跟着钟声正好落在石阶上。

    哎。

    轻轻地,她听到身侧舒云霄轻轻的一声叹息。

    两人出了往生殿,便在银杏林间小径朝山崖走去。

    楚若宝有些恍惚,这应是她认识舒云霄以来,两人最平静的一次。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是这么静静地走到那座崖边和松柏长在一起的八角亭中。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楚若宝倚坐在亭栏上,侧目望向山下秋色,心头积压的阴霾倒是散了些许。

    舒云霄拾起一个小松塔,搁在石桌上,轻笑了声:“在深渊中,渴望神明给予一道向上的光,便在困惑时…来此听经。”

    “神佛,从不渡恶人。”楚若宝现在对眼前这人的感官很矛盾,从当年真相上…孙氏、因孙氏病故的舒母,困了他十年的那个冤字。

    她很同情舒云霄。

    但是一想到,这十年,他一直在帮着太子,或多或少的作孽,又觉得…他不值得同情。

    正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那你呢。”舒云霄抬眸望向她,“神佛不渡…你呢。”

    楚若宝张了张嘴,见他那副恳求模样,还是叹了声…将凤鸾殿上发生的事合盘脱出,也将当年所谓的‘真相’,告诉了他。

    她将一切和盘托出后,八角亭外,也突然起了一阵秋风,刮得松针簌簌地落。

    舒云霄立在楚若宝身前,一手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墨绿长衫下摆在风中翻卷,他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狭长凤眼里先是一片空茫的怔忡,然后风又一吹…眸子猛地一缩——

    “不不不…怎么会是!会是这般!!!”这话像是从喉咙里挣出来的,又哑又涩,指尖跟着下意识收紧、发抖。

    楚若宝仰着头看他,眸中满是不忍和一抹心疼,腕间的刺痛,倒是…不及眼前这少年眸中的哀恸。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舒云霄微微向前踉跄半步,一手撑在亭柱上,触手的冰凉,让他又一瞬的回神,“太子…太子,你可知太子是,是先皇后亲自教养!”

    话到末尾几乎成了嘶声…

    楚若宝挣开手,下意识想去拉他衣襟,让他坐下。

    舒云霄却突然拉住她那只举起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五指收紧,带着她的手抓住自己心口处的衣裳,不断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看个分明。

    “那孙氏呢!!孙氏!孙氏…孙氏就……”

    楚若宝顺势起身,蹙眉看着他,满目悲悯。

    舒云霄看着她张了张嘴…再出声时,嗓子已全哑了,只剩气音在风里颤:“那孙氏…当如何啊,该如何是好啊……”

    亭子上头那株少说百年的松柏在外头迎着风,沙沙地响。

    舒云霄松开手,缓缓滑坐至栏边,背脊抵上冰冷亭柱,后脑“嘭”地轻撞了一下,双臂无力垂落。眼角的泪被风一卷,悄没入衣襟,再无痕迹。

    像是不愿意让楚若宝见他这般,舒云霄别过头,望向亭外远山,许久,极轻地喃喃:“楚若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尽力了,实在是…无能为力…”楚若宝这话说的也很轻,尾音那四个字散在风里,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帝王之过,本就难翻。

    更难的是帝王承认己过,却连这份歉疚,都算计在了百年之后。

    我承认我错了,但是…我无法现在和你道歉,我连自己的过,自己的错,都算计在这句抱歉里。

    舒云霄双肩微颤,压抑地低泣……却始终侧着身,不肯回头。

    哎……

    良久,楚若宝伸手,悬空了半晌…还是坐在他身侧,将人拉了过来,借给他自己也同样单薄的肩。

    哭吧。

    ————

    展念安赶到时,只见到亭中自己抱着双膝发呆的宝儿,和一同过来的拂晓对视一眼,接过她手中披风,一人上前。

    “宝儿?”他用披风裹住她,半蹲在她身前,抬眼轻唤,“该去……送三公主了。”

    楚若宝回了神,见是展念安,委委屈屈的撇撇嘴,两行泪簌簌滑落:“对不起,我没办法救她。”

    展念安一怔,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柔声安抚:“不怪你……生死有命,你已尽力了。”

    “我…我谁都救不了…这一身医术,反倒成了枷锁…”楚若宝放声哭着,把最近委屈、不甘、不解,忿忿不平,一股脑的哭了出来。

    她原以为凭所学能改变这医道衰微的世道……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未能改变。

    虚清道长说的什么‘救世之责’…她信了。

    编撰医书、画药册、写方剂…从北魏带回药商、药师、医师…开药膳坊传播医理。

    她觉得,她做了许多…

    可是到头来,她能救的,救不了的,都一一逝去。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来到这世间,唯一改变的,只有她自己。

    她,让二十一世纪的楚若宝,成了大墨王朝的楚若宝。

    ————

    宫中一片肃穆。

    虽未大肆张挂白绫素灯,这座巍峨皇城仍浸染着淡淡悲凉。

    归灵殿设在宫城西北角,是处偏僻宫苑,有直通宫外的独立甬道。

    殿外跪了大批的哭灵宫人,还有僧人在诵经。

    墨瑢芳乃是未及笄的公主,外男是不许进到归灵殿的,楚若宝随着长公主殿下踏入殿门,倒是先觉得一阵寒气迎来,让她不由的一抖。

    倒不是什么错觉,殿内的四角,摆了些许冰鉴,让这深秋之夜,更显森冷。

    归灵殿,是那种典型的丧仪殿宇,入目除了素白便是黑绸、黄稠的缎面装饰。

    殿内的香炉前,插了一柱一米高的素香,香炉后头正中,停着一只略小的素棺。

    红木的漆色,映着白烛的光,幽幽地亮。

    六名僧人围着棺椁低声吟唱着经文,木鱼伴着殿外的哭声,哒哒哒,哒哒哒。

    棺椁前悬着白幡,上书:端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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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是三公主,墨瑢芳的谥号。

    皇后娘娘同样穿着素白的丧服,端坐在棺椁东侧的圈椅上,手中持着一串乳白佛珠,背挺的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那双眸子红肿的厉害,脂粉也未成遮住。

    三皇子墨瑢懿立在皇后娘娘身后半步,脸色苍白如纸,下颌崩的极紧,忍着双眸中的痛意,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楚若宝接过三支清香,在棺椁前静静伫立,片刻后,垂着眼,将那三柱细香插入冰冷的铜炉中。

    青烟笔直上升,在大殿顶梁柱间三成一片迷蒙。

    “圣旨到——!”

    高公公那平稳带着些悲痛的嗓音划破了寂静。

    身为陛下近侍,他不得服素,仅在一身深色宫装外罩了层白纱外袍,手捧明黄圣旨,先至皇后跟前躬身行礼,而后缓步至棺前:“朕惟典册之垂,哀荣攸寄。皇三女瑢芳,柔嘉成性,淑慎秉心,本翼长承膝下,何期玉折兰摧…恸哉稚子,未及笄而遽逝。哀矣朕怀,抚遗物以增悲。今追封为端芳荣淑公主,谥曰‘端芳’。依制安厝皇陵,永享粢盛。魂其有知,歆承斯命。”

    旨意宣完,高公公将其搁在棺椁前的香案处,朝皇后和长公主拜了拜,无声退了出去。

    跪于蒲团上的皇后膝上双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握紧,由如玉搀扶起身归座。

    墨瑢懿则是趁着垂眸听旨时,暗自落了几滴泪,久久未起身。

    墨慈安看了眼皇后处,拉了拉楚若宝的衣袖,带着人退处大殿。

    天色已全暗,殿外的宫墙夹出一片略狭长细长的夜空,一弯极淡的月,隐在厚重云层后面。

    朦朦胧胧。

    像是…泪眼中看出去的光景。

    秋风卷起她素白的衣袂,也带着身后殿内飘来的檀香与冰汽混合的寒意。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在看见宫墙尽头那抹朝她拱手作揖的墨绿身影时,微微一怔。

    继而,依旧坚定地走出了这座寂寥宫殿。

    ————

    第159章不好枉费宝儿的一片孝心

    楚若宝又连着数日未曾出过府门,最远不过是往返于庄清的院落,按部就班的整理医书、药册、方剂本子,以及民间医馆的开业须知。

    她并未提及过孙妆柔之事。

    尘封的疤,或许仍是疼的。但,既已结痂,便无需时时掀开,提醒自己,逝去的一切撕心裂肺。

    墨慈安见她近日越发沉默,倒是请了几回姜寒过府。

    每次姜寒来时,楚若宝还能活络些。人一走,她不是闷在房里写写画画,便是去庄清院中侍弄药材。

    这两个月,她个子高了,身形也抽条了些,俨然有了将及笄少女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散不去的轻愁……

    连从军营回京的楚项寒,也说宝儿看着比平常安分了不少。

    楚怀瑾想方设法逗妹妹开心,奈何楚若宝人前人后全然两副面孔,连展念安也没了法子。

    ————

    “花茜设计的记号登记与会员制,也可用在医馆药铺中,以便更好地与惠民署衔接病患情况。”

    楚若宝指着册子上的条款,“轮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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