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当年所想,或许卿卿早已透过表象猜到七八分,问起,是想听他亲口向她说。
他的卿卿,一直在等他说。
他碍着卿卿的身子一直不敢说,也无人敢对卿卿说起,只有……
按下思绪,也一并按下心中的戾气与杀意,他不想吓到卿卿,也不想卿卿为他担忧。
缓缓说起当年。
其实很简单,子琤是卿卿予他的第三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孩子,三岁之前他亲手将他带大,看出了子琤的天赋秉性。
他不想让他与她的孩子因为身处皇家而不得不压抑本性,他要子琤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于是每逢子琤闯下祸端,他明面上斥责惩罚,实际所为却是放任。
明面是为了给宫内宫外一个交代,实际则是为了子琤的前途、毕生的梦想追求。
子琤天生爱武,他便给他最好的武师傅,最懂兵书的先生,武学到了一定地步需要实战,他便放他去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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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派了最精锐的影卫暗中保护。
就连子琤自己都以为这一切是他争取而来,以为他并不了解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可是怎么会呢,他身边所有人都是他安排的,实力如何,估计他这个父皇比他自己更清楚。
所以,那场赌约是他故意而为。
因为唯有此法,唯有打败最骁勇善战天生神力的元武将军,才能让朝野上下心服口服,才有可能让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前往边关担任主将,一展抱负。
至于后来,谴派元武让子琤归京,子琤却胆大包天地将人甩开独身前往定州,他确实不曾预料。
这回他直接派出了身边影卫,命以最快速度将人直接绑回来,肯定赶得及卿卿生辰。
听到这儿,谢卿雪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这个表面上的严父,说到底,其实是极端冷漠的纵容。
若非他这么些年给了子琤无所不可为的错觉,子琤再离经叛道,又怎么可能有胆子违逆君父之命,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这些想法还连子渊都瞒了个严严实实,怪不得没少跟他因为政见不合争执。
他可当真是龙心九重,天威难测,连和自家人都玩这一套。
怎么,看起来他们一家也需要以史为鉴,防微杜渐吗?
李骜委屈:“卿卿,我没有,我只是……”
他只是从乱世中走来,内忧外患群强环伺,习惯做多手准备,绝对相信的,只有卿卿一人。
为了能让子琤得偿所愿、后顾无忧,他心中所想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子琤自己,哪怕他贴身伺候的祝苍。
谢卿雪不用瞧他,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冷道:“什么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旁人吾不知,但你,就是活生生将自己架这么高的。”
她知道他所有的顾虑,也知道这么做确是最好的选择,但依旧会心疼。
“朕没有,”他又否认,“朕有卿卿,便永远都不会是孤家寡人。”
哪怕卿卿沉睡的那十年,他每每在她身边,哪怕她不说话不回应,他都不会觉得孤独。
若真有一日卿卿不在,他又何必在呢?
他此生,都不会是孤家寡人。
谢卿雪没忍住,拍他一巴掌。
而后忽安静下来,直身,缓缓吸一口气,侧脸看向窗外。
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她有些支不住,动动身子将不远处的龙纹凭几拉到身侧,李骜紧张地扶了一把,他身形高大,跪着没比坐着的她矮上多少,又长手长脚,还将方形隐囊一并拿来垫在她腰后。
见她侧着脸许久不说话,李骜有些担心地膝行往前,覆住她从凭几边垂下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两只手一起将她合在掌心,想捂暖。
谢卿雪由着他,心也早就不在此。
前面所有有关子琤,皆不是她真正想问的,亦不是她伤心之处。
愈在意的,愈难开口。
她知他的心,但某些事,偏偏越知道,越无法原宥。
这个问题,从那日乾都馆便一直在她心上萦绕,日夜不休,痛与疼化丝缠绕,快结茧作囚笼。
她没有看他,轻轻闭上眼,身子愈发无力。
几乎一字一顿,问他:“李骜,子琤再有天赋,也才仅仅十一岁,还是个孩子,你如何忍心,将这么小的子琤,放在刀剑无眼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祝我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平安康乐!
第24章定州
话音甫一落下,李骜听出其中意味,气息一滞。
“我……”
他开口,却不知如何说,说些什么。
她问如何忍心,可子琤去往边关这么久,他却直到今日卿卿问出这番话,才初初意识到,何为不忍心。
她道子琤才十一岁,但当初他想的,却是李昇都十一岁了,在这个年岁,他早已上了战场,当年战事频繁时,为保家卫国,只要身量够,莫说十一岁,九、十岁的都有。
李昇是他李骜的儿子,武能败元武,谋以服诸将,十一岁又如何?
可看着卿卿,他说不出这样的话,甚至开始后悔。
后悔为何不再拖一拖,拖一拖,卿卿便醒来了,如今的子琤就不是在定州海上,而是在卿卿眼前。
他想道歉,又知卿卿不爱听。
但卿卿的模样实在让他忧心,他开始怕,甚至恨不能将此事从卿卿脑海中抹去,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倾身,就着这样的姿势揽住卿卿。
她柔顺的发绕过他鼻间,他去抚卿卿的脸,谢卿雪将他的手扒拉下来,他的手那么大,她想握也只能握全他三根手指。
李骜尽量委婉地向她解释,他说子琤有多么厉害,他派了多少人保护定能万无一失,又说他自己当年,告诉她,现在的战场远没有当年凶险,子琤又比当年的他更厉害,低低的沉声带着暖意,说了许多许多。
可是卿卿却哭了。
他一瞬手足无措,仰头吻她的泪,什么知错讨饶的话都往外说。
谢卿雪抓住他,气息在颤,泪眼问他:“李骜,我是不是从未与你说过,当年你出征,我有多么忧心。”
情绪太激动,她偏头咳了两声,身子已然全靠他支撑着,还要说:“自与你定情,你总是在打仗,我无数次看着你的背影,笑着送你离开,我说知你必胜无疑,可其实,不是的。”
“最爱之人在最凶险的战场,哪怕反复安慰自己,我的心上人有通天之能,从无败绩,可是没有用,你还是会受伤,还是会陷入绝境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多少日子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浴血,命悬一线,惊醒睁眼到天明。”
“日日守着盼着那一封封捷报,盼着你凯旋归来,可当你真的归来,我却不敢与你说。因为我知道,不久之后你还要走,我怕你在战场上想起时会分心,受更多的伤。”
“更知道,一己私情在家国面前不算什么,哪一位将士的家人不是如此?”
谢卿雪气息发颤,竭力平复情绪。
“可现在与当年不同。”
“家国安然,无外敌侵扰,远没有当年危急,又何必如此着急?”
子琤再天赋异禀,十一岁的他与二十岁的他相比,也必然会受更多的伤,子琤所愿达成不过迟早之事,如此迫不及待,世上哪有非吃不可的苦?
分明是父子二人没苦硬找苦吃。
谢卿雪咬牙,气得胸口起伏,抿唇别过脸去,唯有泪滴滴不断。
李骜哑口无言,眼眶通红。
从前上战场时,他知道她会担心他,却不知,她竟担心到如此地步。
后知后觉的痛侵入肺腑,李骜此刻方知,他究竟给他的卿卿带来了什么。
是之前许多年无尽的担惊受怕,是如今因为子琤之事,又让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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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滋味再尝一遍。
“我问你,”谢卿雪倏然回头,倔强地看着他,“若换成我呢,若你将子琤换成我呢?”
“不要!”
她的话刚出口,李骜面色骤白,失声。
他怕得几乎发起抖来,求她:“莫如此说,卿卿,你莫要如此说。”
他如今恨不得将她藏在心口,将她与一切危险、甚至是与一切外界的侵扰隔绝,又怎么会……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空无的假设,他也绝不能忍受。
谢卿雪闭目。
头一回觉得自己残忍。
开口时,也是乞求:“李骜,我不求多,你将此刻的心中感受,放一点点在孩子们身上,好不好?”
子渊、子容、子琤,他与她的三个孩子,既将他们带到这个世上,便该予无尽无私的爱。
生子养子,从来不是多么崇高的大爱,而是一己私欲。
孩子来到这个世上,父母需负责的,不是怀胎十月,也不是养至弱冠娶妻生子,而是一辈子。
这世上的苦与乐,若无他们作因,孩子本不必尝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当年征战所受的许多伤,至今仍偶尔隐隐作痛,她不想让子琤以后,也尝与他父亲一样的苦楚。
就算孩子早慧聪颖,也不应在本该慢慢长大的年纪,去过早步入这个并不美好乃至有些残酷的世界,成长从来不轻松,人生短短几十年,来日苦多,何不多些天真的年月。
李骜闻言,却整个人沉寂下来,他兀然向前,将她圈在自己的身躯与凭几之间。
谢卿雪垂眸,眸中潋滟微颤。
听到他哑声:“卿卿,别说这样的话。”
他允她将精力放在国事、家事之上,允她心中大爱,允她爱护孩子,已是万分艰难。
“无法做到之事,朕不想骗你。”
怪他天性凉薄也好,将除她以外所有皆视为棋子掌控也罢,他没有那么多仁慈善心。
边关几万俘虏,为了大局他想杀便也杀了,从不会思索其中有多少无辜之人。
孩子们亦是,他们所愿,他为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达成、全力护他们周全,但其中后果、乃至苦果,也该他们自己承担。
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真正的不好,千人有千思,他不会费精力权衡。
哪怕是孩子,与卿卿相比,也微不足道。
谢卿雪的神情渐渐淡下来。
轻轻吐出两个字:“跪好。”
李骜的手倏然捏成了拳,手臂青筋崩起,额角发红。
他控制着自己,一点点松开了手,在她面前端正跪好。
谢卿雪眼前有些发花,她慢慢支起身子,自榻起身。
李骜忍得几乎将掌心印出血痕,才忍住没去扶她。
却见他的卿卿支着他的肩,缓缓俯身,在与他一样的高度,张臂,轻轻抱住他。
说是抱,她早已浑身无力,几乎是软在他怀中,下颌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若无,“李骜,我知晓了,你抱我进去吧。”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她确实已经明白了,明白了当年的所有,明白究竟为何子渊出言不逊时他忍心以鞭刑训诫,明白子容与子琤为何小小年纪便出走,她至今不知他们是何模样。
他对待孩子,说到底,与对待赏识的臣子并无区别,区别只在于她。
所以她在时,仿佛一切都好,她不在,孩子这些年与父之间,便只余斥责与奖赏。
能为他们打算的,也只有一身为国的本领。
子渊子琤如此,那子容呢。
当年子容四岁,她已看出他敏感多情的性子,如今十年,无父母温情,她的子容,又该是何模样?
她忆及幼时,父亲对待兄长,也并非如此。反倒是从前先帝对待他……
她曾以为,他们一家与世人眼中的帝王家并不一样,可其实,在这上头,是一样的。
谢卿雪躺在床榻内里,睁眼,感受到李骜的怀抱倏尔紧了许多。
她不看他,都能感知到,他有多紧张。
她又闭上眼,侧过身子,抱住他的腰。
好一会儿,他不敢打扰她。
却终究忍不住,唇蹭蹭她的额,低声:“卿卿,我学着改好不好,你莫不理我。”
谢卿雪向上,寻到他的唇,以手摁住。
给出两个字的命令:“睡觉。”
她既舍不得孩子受苦,又如何舍得让他违逆本心?
来日方长。
以后,都有她在……
这一夜的梦里,谢卿雪梦见了她从未去过的定州。
沧溟碧涛,渔火归帆,盐田霜白。
有一抹她总是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身影,金甲银盔,手执长戟,万里奔波而来。
少年性子极桀骜,战场上所向披靡谁也不服,威名赫赫,还酷爱闯祸,无所不为。
餐风露宿的行军很苦,少年以先锋当前,她追也追不上,唯一一次从她身边而过时,谢卿雪伸出手去抓他的战袍,失声唤他:
“子琤……”
……
定州密林,李昇扬手勒马,倏然回头。
副将乌盟忙挥手叫停队伍,自己的马头都险些撞到李昇的马屁股上。
“将军?”
出门在外,李昇只许自己手底下人以官职称呼。
李昇无暇理会,炯炯的目光巡睃着身后长路,乃至路两侧的密林,全无收获才问副将:“你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副将自然没听见,但为保险起见又凝神细听两息,才回:“没有。”
抱拳:“将军,不若末将遣人查探查探。”
十一岁身量就已经与他相差不多的三皇子殿下长相酷似当今陛下,棱角分明,深目浓眉,自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天家威严。
加上自家大伯这个大乾第一猛将都败在三皇子手中,以及三皇子在边关打起仗来猛狮般所向披靡的全胜战绩,乌盟是愈发敬畏。
到现在,他这个向来不讲究的大老粗说话都不怎么敢直视三皇子,回话小心翼翼得都要学会细心了。
李昇颔首默允。
将士探查,他也不闲着,亲自下马将周边探查了个遍,都不曾发现有他人的痕迹。
再次上马赶路时,他余光瞥了眼心口位置。
到现在,心口莫名的酸涩与暖流还久久不息。
但赶路要紧,海匪可不会专门等着他打,晚了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了。
从西北西州跨越万里抵达这东南定州,一路千里马疾行军都花了他快两月时间,半路还收到一封他那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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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的信,说什么要他回去。
还有脸拿母后当借口。
他稍有异动那个眼线无处不在的就来信让他回去,傻子才信。
回去干什么,回去天天看他那张老脸,还是天天听他训斥?大皇兄身为太子没办法只能被圈在皇城里,他可不是。
边关多好,自由自在,谁都不敢惹他,想干什么干什么,还天天一睁眼就有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让他宰,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可惜那些不知死活的死得多了,剩下的也知道死活了,举白旗还举得挺快,本来他没办法,已经打算回京了,定州突然传来战报。
天赐良机,不抓住就是愣子。
且那海匪实在可恨,竟心狠手辣屠戮了整整一个村子的百姓,他不亲手让他们血债血偿,就妄为李氏皇族!
如今,终于快到了。
少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与城门口长长勒马,仰头,看着城楼之上被风侵水蚀的定州二字,露出势在必得的张扬笑意。
“堂弟!”
远远传来一声,李昇眺目看去,一约莫弱冠的华服男子策马而来,玉冠高戴,通体的精致奢华一瞧便是从富贵窝儿里出来的。
想来此人便是定州定王之子,定郡王了。
先帝初年,先定王跟随先帝在乱世中奔走,为先帝抵御外敌平定内乱,是初期对先帝支撑最大之人。
后来家国甫定,为表先定王不世之功,论功封赏,特封为定王,封地定州,还准许一代袭爵不降。
先帝驾崩之前,比先帝大上不少的堂兄先定王先一步去了,爵位由当今的定王承袭,定王之子封为郡王,一家子继续为大乾守卫这山高皇帝远的定州。
按理来说劳苦功高,但李昇刚一瞧见,心下便不喜。
海匪都打进家里了,这郡王还这么一身打扮,一看便知不是个上战场的人,下梁如此歪想必上梁也没多正,本该是将领主帅的却不担主帅之责,如何能守得好边疆。
怪不得海匪如此猖獗!
想来这定王府,也是无用。
李昇心中的想法从来不屑于掩饰,定郡王热脸贴冷屁股搭了好几回话都得不到回应,也不乐意说话了。
他在定州前呼后拥,身边全是巴结的,何时这般给过人面子,偏人还不领情,要不是看他身份尊贵,他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面上客气得将人迎入驿馆,一完成任务,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上木窗前李昇抱臂俯视,那定郡王背地里的坏话一点儿不避人耳目,一路走一路说,李昇嗤笑:“这样的人,何配为郡王。”
乌盟也早看不惯了,附和着也骂了两句。
下一刻,却看将军执起一旁大弓,搭弓上箭,弓成满月,箭尖直对着还没走远的定郡王。
乌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将军!”
他家将军百步穿杨,臂力惊人,这张弓是帝王专门请了人打造,足足百石的力道,若当真松手,那定郡王的脑瓜子能和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下一刻,李昇松开右手。
乌盟腿都软了,定睛一看,才发现箭没射出去,被将军左手摁住了。
李昇利落旋身,以弓拍了下他的肩头,肆意笑着:“瞧你这胆子。”
旋即将弓往架子上一扔,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乌盟擦着头上冷汗,捂了下在三皇子衬托得有些小的大心脏,任劳任怨地将弓在架子上端正放好。
三皇子当真不负自幼的魔童盛名,如今身量长大,更是比从前听闻的可怖百倍。
若非战场上战力非凡,战略对策从未失误,平日里的做派简直就像是拿人命当玩具的暴君,他毫不怀疑,适才那一箭,某些时刻,三皇子是真的打算射出去的。
李昇没休整多少时候,也压根儿没理会定王府的态度,当日便去了海边。
此时海上风平浪静,一望无际,看不见丁点儿海匪的影子。
乌盟:“将军,海上不比陆地,暗礁难测,作战时对战船及航海本领要求极高,听闻朝中亦派了善海战的将军前来,不若咱们……”
话没说完,李昇也压根儿没往耳朵里听,执长戟大步上了最近一处港口。
港口正对的方向浮上一抹幽微的黑影,再近些,能瞧出来是艘船。
李昇勾唇。
此船船身极窄,加上船上之人武功高强,不消片刻,便入了射程。
船上之人亦瞧见了港口,非但不闪避,反而微调航向,直奔此港口而来。
李昇歪头,对乌盟及另一名寡言的副将段稷道:“本将给你们个机会,若能将那艘船于五十丈外射沉,本将便予你们二等功。”
一句话说得乌盟热血沸腾,当即高声应下,抬手搭弓。
段稷向来唯三皇子之命是从,有没有功劳,他都会听命行事。
箭接连射出,那艘船却像是会漂移般,回回躲过,与射过去的箭只差毫厘。
还是到了近前不远,李昇左腿往前跨了半步,单手拎起长戟,高高掷出。
战袍飞扬,少年将军的眼势在必得。
戟身比起箭来说沉了不知多少,在空中十分显眼,可面对前雨都从容的船只此刻却如临大敌,几番闪避还是一声闷响,扎破船体。
并非船只不够灵敏,而是李昇精准预判了他的行动路线,一力降十会,就等着他自个儿撞上去。
乌盟大声叫好,欲补上一箭却被段稷拉住。
李昇席地而坐,在港口边上跷个二郎腿,朗声:“影三叔,可探查清楚海匪的来头了?说了,本将便捞你上来,不然,就只能劳烦三叔亲自游回来了!”
乌盟震惊地瞪大眼睛,这,这竟是陛下派来的影卫?
曾几番拦路扬言要将将军绑回去,怎么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他还听将军的命令射他们?
船那头,罗影卫影三这回连努力都不努力了,直接将情报用袖弩射到了岸上。
主要是努力也没用,边关历练不仅让三皇子自个儿变强不少,身边还聚了一堆能人武将,打又打不过,脑子也不如三皇子诡计多端,当真能制服人的阴狠手段碍于身份也不能用,只能迂回,为三皇子探查消息希望他能遵守承诺。
左右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儿子什么德性,回京复命也能说得过去。
李昇徒手接住,打开慢条斯理查看一番,“狩夭长岛……”
随脚踢了下乌盟,“还不速速将人捞上来?”
实际也根本用不着乌盟捞,这么点距离,话音刚落影三几人便踏水上来了。
方才不上,只是顾忌着三皇子动手。
李昇混不吝地仗着身高勾上他影三叔的肩头,得益于从小和父皇的斗智斗勇,这些年宫里宫外但凡功夫厉害的就没有不被他调戏……不,挑战过的,与影三自然熟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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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笑道:“叔,你这么厉害,要不别回去,跟着我剿海匪得了,左右回去又没啥好果子吃。”
影三面无表情,没躲也没说话。躲了可能和三皇子打起来,说话则会被纠缠个没完没了,还极有可能又被套出什么蛛丝马迹。
内心腹诽:若他配合,他又怎会面临如此困境。
全当没听见。
但他来此,也并非只为遵守承诺探海匪的老巢,还为亲口向三皇子传陛下口谕。
“罗网昨日传信,陛下圣旨,皇后寿辰已开始筹备,二皇子预计至多一月抵京,若寿辰之前三皇子未抵达,将永不必入京。”
李昇动作僵住。
丁点儿不信的消息有了后续,原来父皇亦给二皇兄传了信,还要为母后办寿宴,莫非……
他不动声色,撒开手,“这话就没意思了,难不成,影三叔还想着让我乖乖被你绑回去呢?”
他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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