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时,书册在手边被清风翻过一页又一页,她对着亲手画下的宝相法纹,泪滴滴落下,无声在心里问了许多许多。
问为何她生来便是这样一副身子,问为何要她痛苦不够,还要父母兄长一并痛苦,让她自诞生于世那刻起,便注定早早与世间别离。
第二回画,是子容刚满两岁时。
那一年,小小的子容生了一场病,一夜高烧未退,她从日落守到日出,笔下不知落了多少宝相法纹,第一次那样虔诚地求神佛保佑。
保佑她的子容安然度过此劫,只要能达成所愿,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那时她不知有多怕,怕自己的体弱传给了孩子。
若真是如此,她这样将他带到这个世上,她会愧疚一生。
他陪着她,虽不认同,亦不曾阻止。
还好,子容第二日好转,她紧紧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哭了许久。
她知道他不信神佛,他信一切事在人为,尤其厌恶不做实事只知求神拜佛之人,所以,除过这一回,她再不曾让神佛之物入过坤梧宫。
可是现在,他为她建的别苑里,处处皆是。
李骜在她身侧信步而行,神态仿佛依旧随意,“嗯,不信。”
谢卿雪侧首睨他,“怎么,是因为我?”
他既不信神佛,那便是因为她曾经用过,此处又为她所建,便投她所好?
李骜望着前方的目光似是顿了一瞬,握她的手更加契合紧密,又嗯一声,似有些哑。
谢卿雪弯眸。
其实又何止这个,今日眼中所见,处处是这样的细节。
都是她曾经以为他从前定未留意过、或本就不喜的。
原来,他并非没有留意,原来曾经他心中也不是除了国事还是国事,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将她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笑意按捺不住,她双手挽他的手臂,难得几分俏皮地探头瞅他的脸,调侃:“看来啊,以前当真是误会陛下了。”
“陛下并非脸皮厚如城墙只知食言而肥之人,只是国事绊住了陛下的脚,让陛下抽不开身。”
神色生动,恍若少时初定情时,清冷如她,也会故意说许多嗔怪、假作不愉之言,要他一遍又一遍地诉情。
李骜忽然顿住脚步,谢卿雪没反应过来,被他揽腰抱回。
他低眸,倾垂的眼中是无尽的认真。
低磁的话语在喉间,几分喑哑:“卿卿没说错。”
谢卿雪看着他,不明所以。
“朕从前,确实总是食言。”
从前不知时光无情,总觉得他与她长日无尽,许多愿,总有来日,可一日复一日,让她失望枯待了不知多少回。
让他们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几日世间有情人常有的风花雪月。
他还要开口,被谢卿雪捂唇。
她轻哼:“你忘了我说过什么话了?”
李骜被她捂着嘴,还是以闷闷的声音老实答:“要记住卿卿的话,不要让卿卿总是说。”
谢卿雪微抬下颌:“若从前没记住,那你今日起给吾记住了,我再不想听你类似于自责之言。”
李骜点头。
得了他的承诺,她才说回此事本身:“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放在我身上,也是同样吗?”
从前山河未定,两个大忙人谁能好过谁,她可也不知道放了他多少回鸽子,虽然一大半正好他也有事要忙。
先国后家,若无国,何来家。她从未因此事怪过他。
李骜一怔,满映着她的眸子缓缓晕开笑意。
谢卿雪收回手,掌心因他的气息酥酥麻麻,她揉了下,却好像将痒意传到了心上。
拉回他的手,分花拂柳漫步。
阳光自繁枝茂叶间倾洒,斑驳在华袍凤裾。
清风徐来,岁月静好。
眼中所见,无一处不合心意,日影渐斜,她仰头迎向暮晖,回眸莞尔:“李骜。”
李骜:“嗯。”
“我的生辰多请些人吧。”
“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这是陛下送我的。”
“好。”
眸光倾垂笼罩,眼瞳只她一人。他无有不应。
谢卿雪弯了眉眼。
从前她以为自己与世俗不同,许多世人在乎的她并不会在乎。
此刻方知,
原来,她亦不能免俗……
隔日,大长公主与成国公一同递了帖子求见。
宫人引路入内,帝后均未露面,只大尚宫出面询问一二,内侍监代传口谕。
两府满腔的告罪之言就这样吃了个闭门羹,跪叩圣恩后怎么进宫,便怎么灰溜溜地出宫。
能求见宫中,这桩荒唐事的结局,也只能是和离了。
一纸和离书,求仁得仁,至于其他矫饰之言,帝后不想听,更没工夫听。
真要说起来,有关大长公主府,他们更关心的,也是另一桩事。
先前宸郡公因大不敬之言入禁狱,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佐证亦十分齐全,所谓的友人定州也确有其人,着实天衣无缝,但谢卿雪心中始终存有一分疑窦。
这分疑窦的来由,正是因为天衣无缝四字。
要知道,宸郡公无论纨绔与否,他都是皇室中与帝王血缘最近之人,中伤帝王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会比其他人更具说服力。
又偏生探查的结果,仿佛一切只是两个年轻人不知轻重的胡言乱语,线索到定州那人身上,彻底圆了前因后果。
宸郡公也属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那位定州友人的生平更是没有丝毫破绽。
可世事本多荒诞,匪夷所思者比比皆是,如此毫无破绽的极度合理,本身便是不合理。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定州。
先定王功绩之高,封无可封先帝才给了定州为封地,让他在定州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成为整个大乾唯一、也是权力最大的王。
功高盖主,先定王忠义,现在的定王却不一定,虽没有能力造反,但也得防着他倚仗权势行为祸百姓之举。
“……先定王、沛国公、连将军、上任右相,若真是有人刻意诱导,那便果真太过聪明。”
谢卿雪冷笑,“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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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之间绕不开的猜疑,又拿这些根本无法自证之事说道,但凡有人因此动摇,都会朝局不稳。”
这些被李宸挂在嘴边当做证据的老臣,当年确实都是因病去世,但年近花甲本就绕不开病痛,道是寿终正寝也可,有人阴谋陷害亦可,左右全在一张嘴。
世人多数本就不论真相,只论谈资。
谣言止于智者,可智者又有几何,未知全貌,谈何智者。
怕是那些逝者身边最近之人都不一定知道所有,遑论他人。
那日是被她恰巧碰见,可若没有呢?
怕是沸反盈天之时,他们方知。
到时为时已晚,要想平息,付出的代价不知有多大。
李骜手从她腰侧伸出,指尖用力划过这几人姓名,眸底映入的光如同烈焰,霸烈慑人。
“便是他当真得逞,又能奈朕何?”
“当年指着鼻子骂朕的人比比皆是,可如今,他们又在何处?”
定王自己找死,成了也算送上门来的由头,正好一箭双雕。
所谓人言可畏,从不包含他,不包含他们。
趟着血海走上皇位的帝王,从生死线上救万民于水火的帝王,也就是这帮纨绔之间,若当日那些言论放到百姓耳边,怕是早被人自发围起来揍一顿送官了,安个奸细的名头,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就算百姓真的信,真的指天痛骂,那也不过将当年之事再来一遍,有何可畏。
能彻底除去隐患,也算值当。
谢卿雪:“那也是个麻烦。”
当年之事时局有多动荡,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她从未想过再来一回。
哪怕,只是潜在的危险。
越过窗棂,望向东南方,“定州……”。
定州海边,西南营地。
帅帐内,副将乌盟匆匆而来,抱拳禀:“将军,定王道捷报已至京城,皇后寿辰在即,勒令我们最迟三日后离开定州。”
说完正事,乌盟换了副嘴脸,愤愤不平:“他们真是用完就丢,海患构不成威胁了,便要立刻赶我们走。”
李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个没全熟的卢橘拋高又接住,再拋高再接住,闻言啧道:“咱们灭了海匪,他们可未必乐见其成。”
乌盟懵:“因为抢了他们的功劳?”
几年前有个同袍抢了他差一点点便到手的人头拿去领赏,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愤怒。
但定王不是啊,那么大个人了,当年跟着先定王也打过不少仗,连个海匪都灭不了,倒还怪起他们了。
副将段稷抱臂,面无表情:“若无海匪,何来定王。”
定王之定,不仅是定州之定,更是平定之定。
在藩王早已是八百年前老黄历的新朝,再封藩王,怎么可能只因为功劳,自然需得有些用处。
剿海匪,守定州安宁,便是定王的用处。
要想长久,这个用处需得长久存在,但也不能一直毫无作为。
所以海匪甫一猖獗,为防更多百姓受害朝廷怪罪,定王才会第一时间向朝廷求助。
但这个求助,可不是想着朝廷将海匪全灭的。
真全灭了,定王失去作用,定州早晚也会和其它州县一般,由尚书省吏部荐人管辖。
乌盟虽是大老粗,脑子却并非真的有多笨,想不到但听得懂。
明白后嘿嘿一笑:“合着这是咱们太厉害,砸了他定王的场子。”
李昇唇角扬起,“如今还不算是,再呆下去,便不一定了。”
“对啊,咱现在还没彻底灭了海匪老巢呢!”乌盟一抚掌。
若说刚到定州时不知深浅思想还有些小心翼翼,那呆了这么久,场场胜仗,来无影去无踪的海匪都听着自家将军的名号都闻风丧胆,他老乌早不知怕为何物了!
“那便更不能走了!定王食君之禄,受民奉养却尸位素餐,养匪为患,如今还为了私心要赶将军走,咱偏不让他如愿!”
语调激昂地说完,帐内静了足有三息。
乌盟迎上自家将军和段稷略带惊讶的眼神,呲牙挠头,“俺老乌家也会是教四书五经的嘛,我课业还挺好的。”
平日里打仗粗话糙话说惯了,一提起正经的,他这不想起来了。
李昇段稷齐齐不忍直视地挪开眼。
商讨好明日战役,二将离开,李昇回身时耳郭微动,反手一柄匕首直直扔出,暗处人影闪动,锵得一声爆鸣,匕首被弹出,入木三分。
李昇挑眉,抱臂,“影三叔。”
影三从暗处走出。
李昇:“影三叔怎么鬼鬼祟祟的,要来早说啊,误伤就不好了。”
踱步上前,将匕首拔出,拍拍上头的木屑。
影三将一物放在书案,在一摞兵书之上,言简意赅:“皇后的回信。”
李昇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影三看向他:“三皇子不打算走?”
李昇:“替大乾剿灭心腹大患,母后难道不开心吗?”
影三:“还有三日,三日后若不启程,定赶不及皇后寿辰。”
说完,影三转身便走。
“影三叔呢?”
影三脚步一顿。
李昇:“影三叔何时启程?”
影三离开,两个字随风送到他耳边,“此刻。”
他说再等五日,便是五日,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只是他错算了三皇子待皇后之心,海匪也打了,该做的都做了,影卫的飞鹰也拿给三皇子当信鸽使了,眼看所剩时间不多,人却不走了。
他并非只此一桩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需回去给陛下复命,没那么多时间空耗。
李昇探头,从帐门口扒出一条缝,确认人真走了,笑容越来越大。
段稷这个木头也凑上来,门口的缝儿里出现了两颗脑袋。
下一刻,乌盟老大一颗脑袋放到了最下头,一下不大的地方格外拥挤。
还嚷嚷:“哈哈哈,监军可算走了!”
李昇一巴掌将两颗脑袋齐齐摁住,段稷脸被挤得变形,乌盟哀嚎一声。
李昇的笑肆意狂放,“看热闹是吧,明日你们两个打头阵!”
一番打闹后,看着看完皇后来信后笑得格外不像平日的将军,段稷问:“将军当真不打算回京吗?”
乌盟猛猛点
头附和,也眼巴巴看着。
李昇抬头,神色几分无辜:“回啊。”
“啊?”乌盟脑子绕不过来,“那刚才……”
李昇的笑不动声色带上几分恶劣,“就算回,我也不跟他。”
父皇的人,能坑则坑,怪只怪,从小到大十几年了,这些人还没长记性,还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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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让他乖乖听话。
就算前后脚回京,他也得让父皇好好罚上他一通,谁让他代表的就是父皇呢。
他何时听过父皇的话啊。
乌盟顿时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看到段稷看傻子一样无语的眼神,忽然想起自己同样被将军当猴耍的大伯乌羿,一下笑不出来了。
这下子,哈哈大笑的人成了李昇。
乌盟成了苦瓜脸,郁闷地看着自家将军。
段稷拍拍他的肩,给他一个略带关爱的眼神。
影三已经走了,当夜李昇便下令拔营,打算干完这最后一仗,便即刻启程。
结果仗打完,黎明时分,清理战场时,一个可疑之人被扭送到李昇面前。
两个士兵怒目:“将军,就是此人,鬼鬼祟祟地在战场边上晃,问了也不说实话,净说些什么要去灭了狩夭长岛报仇雪恨的荒唐话。”
“简直可笑,连我们两个兄弟都打不过,还想去端海匪的老巢?”
“我没说谎!”这个灰头土脸的声音明亮,竟还是个女子,“海匪杀我夫君,我定要让他们全部陪葬!”
李昇正慢条斯理擦着长戟,染血太多,总有些角落难以清理,将要回京,他得将每一寸皆擦净,好让母后看看,这便是定北方平东南的战戟。
他李昇的战戟。
闻言眼都未抬,随意道:“随便找个地方丢出去便是,莫让再靠近海边。”
至于之后,若还执意送死,便是她的命了。
两个士兵领命,女子一听奋力挣扎,“放开我!我自己送死,干你们何事!”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去,谁说灭海匪定要靠蛮力!我可是出自蓬莱明氏,海上谁厉害还不知道呢!”
“等等。”
李昇抬眸,大步跨至女子近前。
女子身量还不低,够与他平视,“你说,你是蓬莱明氏之人?”
女子骄傲昂头:“对啊,我们蓬莱明氏的女子可与你们内陆不同,若论生存之道,比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知强上多少。”
瞅他两眼,“也比你这个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强!”
话音刚落,周围一圈听到的士兵皆哄笑不止,笑声大如平地惊雷,押她的士兵亦是,李昇气笑了:“你可知,本将是何人?”
“何人?”女子不屑,“你不就是一个将军吗,这定州将军多是无用,若说打仗,这世间我就只认我小姑姑的第三子。”
“小姑姑?”李昇轻挑眉梢。
“对!我小姑姑可是当朝皇后!”落地有声,下颌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李昇明白了,“你是如今明家家主之孙。”
如今的明家家主,正是谢府明夫人的亲兄长,此女子倒是算得上他的表姊,亦是母后的表侄女。
女子点头:“正是,我名唤明瑜。”
睨他,“你还没说,你是何人。”
这下子,周围没人笑了,静得有些诡异。
一旁乌盟没忍住差些笑出声,被他自个儿用手捂了回去。
段稷淡声:“我们将军,名唤李昇。”
“哦,李……什么,李昇?”明瑜震惊。
李晟嘁了一声,没兴趣了,“什么明家,要去一处,却连此处有何人都不知。”
明瑜挣开,忙追上去,“还不是你这小毛孩长得显老,一点儿都不像十二岁,都赶得上十五了。”
“还有你这长相,也就只有三成像小姑姑,还没多明显,我哪认得出来。”
“你别生气嘛,说起来你还是我弟弟呢,长得比我还高,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吗,整整八岁!快,叫声表姊听听。”
“哎呦!”明瑜揉揉鼻子,看向一旁段稷,“这三皇子,这么难沟通的吗?”
段稷:……
幸好此女姓明。
明瑜眼珠一转,扬声向内:“你不是要灭狩夭吗,我有法子!”
帐帘又是一掀,险些又打到了明瑜鼻子,这回是乌盟出来,道:“将军请你进去。”
……
以明氏多年海航经验帮助完善作战计划后,见她这表弟终于好说话些,明瑜又开始叽叽喳喳。
李昇见不接话也根本妨碍不了她发挥,冷声打断:“你夫君可是那座被屠渔村之人?”
明瑜话一哽,瞪他:“小孩子家家,说什么夫君。”
李昇:……
“所以?”
明瑜叹了一声,飞扬的神采不再,在他身边以同样的姿势坐下。
“其实也不是夫君。”
“是我的心上人。”
转头:“你知道什么叫心上人吗?”
下一刻转回来:“你这么小,肯定不知道。”
“其实也和夫君差不多了,我这辈子都认定他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海匪杀了我最重要之人,我便要他们血债血偿。”
话语顿住,坚定痛恨的话语里,似有不明显的哽咽。
“……不说了,”沉默会儿,她起身,“明日就要出海了,我再去观观天象,看航路是否需变。”
李昇跟上。
一场战役,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海上的天象,他倒是还不曾涉猎。
到了地方,刚问了第一个问题,便被逼着唤表姊,李昇到最后都硬是没松口,还将明瑜脑子里的东西掏了个干净。
回去的路上,明瑜扯着他,“我记得小姑姑给你取了乳名叫子琤是不是,子琤子琤,你就叫我一声表姊嘛,我可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下一刻袖子被从她手中扯开,李昇走在前头,看着没多快,却怎么也追不上。
明瑜瞪着这臭屁的背影,累得双手叉腰,“这小屁孩儿!”
用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叫一声又怎么了吗,没大没小!”
段稷见状,从落后几步的位置上前:“明娘子,您的军帐在这边。”
明瑜气气哼了一声,不大乐意地跟着走了。
夜半,帅帐内。
段稷问李昇:“将军,我们真的要再次攻去狩夭长岛?”
之前已经攻打过一次,但并未全灭海匪,只是以最少的伤亡打得他们岛上之人再不敢越海侵扰,这一回若再次登岛,必然是要将狩夭长岛尽数攻下,划入大乾境内的。
只是原计划明日拔营回京,如今又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乌盟挠头:“明家女,不管不好吧?”
李昇咚得一声,将匕首钉入墙内。
回身。
目光坚定,望着东方,如箭一般,仿佛已经将那岛上之人死死钉入刑架。
轻扯唇角,带着必胜的笃定:“不是还有两日吗?”
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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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
第30章倒凤
“……禀皇后,还有两日。”
谢卿雪欣喜地站起身,一下将与他讨论定州大计的帝王忘在脑后,“当真?那子容现在何处?”
内侍躬身:“二皇子殿下自东北方向入雍州境内,快马而行,想来此时已至巍县。”
“巍县,巍县……”
谢卿雪止不住地笑,口中念着,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巍县在雍州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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