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毕,她端着生蚝走回院中,那里早已支好了烤架,里面的炭火已烧至通红,周遭的空气被炙烤的微微扭曲,正是烤海鲜的好时候。
她将一只只带壳的生蚝平稳的摆上烤架,炭火微舔蚝壳,温度慢慢渗入。
不过片刻,蚝肉微微收缩,壳内渗出清透的蚝汁,发出极轻的“滋滋”声,鲜润的海香味被一点点烤出来,清而不腥。
李婉清摆好生蚝后便转身回到灶前,专心调制炭烤生蚝的灵魂所在——蒜蓉酱。
她挑出几个饱满新鲜的大蒜,横刀将蒜头蒂切掉,快速的去皮,一瓣瓣洗净沥干后,再放在案板上,用刀刃压着蒜头斜斜拍下。
“咔嚓”一声,蒜粒应声裂开。
她握着刀将蒜头细细剁碎,先粗剁再细切,直到蒜蓉末变的细碎均匀、呈现不大不小刚刚好的颗粒感时,才停下动作。
剁好的蒜蓉分作两半,一半盛入碗里,随后往里面加入少许的细盐、白糖、酱油,再滴两滴香醋提鲜解腻,最后舀上一小勺前几天才熬好的蚝油,用筷子轻轻搅匀。
她另起小锅往里面挖了好几勺猪油,待油温不断升高,微微泛起青烟时,便端起小锅将热油淋在那一半加了调料的蒜蓉上。
“滋啦”一声脆响,金黄的油花在碗里快速翻滚丝丝缕缕的溅起油花,蒜蓉刚接触到热油的瞬间就被彻底激发,散发出一股浓烈却不呛鼻的香味,香气直冲鼻尖。
她拿起刚刚预留的另一半生蒜蓉加进碗中,与熟蒜蓉掺在一起,再切一点辣椒沫进去。
生蒜、辣椒的鲜辣与熟蒜的浓香交织在一起,咸甜平衡,鲜气绵长,一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蒜蓉酱便成了。
火苗轻轻舔着蚝壳,生蚝慢慢受热,鲜美的汁水渐渐在壳中积蓄,淡淡的海香先一步飘了出来。
李婉清守在烤架旁,等蚝肉半熟、汁水微沸时,她才端起方才调好的蒜蓉酱,用小瓷勺均匀地舀起,满满的铺在每一块蚝肉之上。
金黄的蒜蓉裹着油光,盖在嫩白的蚝肉上,一遇高温,瞬间香气炸裂,热油的香、生蒜的鲜、熟蒜的浓,混着蚝肉本身的海味,在炭火的烘烤下层层翻涌,香气霸道又勾人,飘得满院都是。
她微微晃动生蚝,让每一只生蚝受热均匀,蒜蓉在火上慢慢变得微焦,边缘泛起浅黄,生蚝是汁水不断在壳中翻滚冒泡,鲜气与蒜香彻底交融在一起。
不过片刻,浓郁的蒜香混着生蚝的鲜气,一股脑儿飘满整个小院,香得人鼻尖发颤,连路过的风都带着馋人的味道。
等到蒜蓉焦香扑鼻,蚝肉汁水鲜香时,李婉清才将烤好的生蚝一一夹起,码入盘中。
刚离火的碳烤生蚝还在滋滋作响,蒜蓉金黄焦香,蚝肉肥嫩饱满,一口下去,鲜、香、嫩、滑全在嘴里化开,烟火气与海味浑然一体。
除了生蚝,她还准备了不少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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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肉串、菌菇、蔬菜,还有她之前做的一些肉丸子等等,全都送上烤架开始炭烤。
谢安到的时候甜品铺已经没有多少顾客了,李麦秋跟前头的伙计交代了一声便带着他一起去了后院。
人还未完全进门,那股勾人的香气便先撞进鼻腔,鲜、香、热、辣,层层香味缠在一起,让人脚步都不自觉放慢。
他抬眼望去,只见小院中炭火慢烤慢起阵阵香烟,李婉清正垂眸守在烤架前,微微俯身,一手拿着烤串,一手刷酱,神情专注而认真。
火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又明亮,她沉浸在烟火里,一脸的专注,好似周遭的事情都吸引不了她,自有一方小世界。
这幅模样,让谢安不自觉被吸引目光,一时有些愣神。
“谢大哥,你来了!”
李舒阳看到谢安后便向前迎来,他的语气轻快,早已没了最初的拘谨。
自从那日谢安为他讲解书中疑难,两人便亲近了不少,如今一口一个“谢大哥”,喊得自然又热络。
谢安回过神,笑着点头应声,迈步走进院中,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李婉清听见声音,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去,见到来人眉眼弯起:“来了,稍等会,马上就能吃了。”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的酒壶,忍不住笑:“你来便来,何须这般客气,还带东西。”
“刚得的好酒,便想着带过来给你尝尝。”谢安将酒壶轻轻的放在石桌上,唇角噙笑:“这是紫苏酒,倒不醉人,清清爽爽的配着这些烤物刚刚好。”
“行,那待会就一起尝尝。”
李婉瑶乖乖坐在石桌旁,她的面前摆着两只肥硕的炭烤生蚝,金黄的蒜蓉铺在雪白的蚝肉上,刚从烤架上下来还热气腾腾,香气直钻鼻腔。
她深深咽了一口口水,很想大咬一口,脑海里立刻响起大姐的叮嘱:“瑶瑶,生蚝有点烫,要晾一会儿再吃。”
可那股鲜香味实在太勾人。
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偷偷的撇了一眼李婉清,见她正和谢安聊着,便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去碰碰生蚝的外壳,看看凉透了没有。
指尖刚触到生蚝的壳,一股灼烫感瞬间传来,她吓得猛地一哆嗦,小手飞快缩回,指尖已经被烫得微微有些泛红。
她连忙把发烫的小手凑到耳边,用自己的冰凉的耳尖降温,还还是很烫,最后把手紧紧贴在石桌上才稍微好受一点。
这下李婉瑶彻底学乖了,眼巴巴地盯着盘子,再也不敢伸手,只能干等着了。
一旁的谢安可比她有经验多了。
他拿起一双细巧的筷子,轻轻插入蚝肉与蚝壳的缝隙,灵巧地一挑,就将肥嫩的蚝肉连着上面铺的厚厚的蒜蓉酱,一并稳稳夹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这一整只生蚝送入口中。
牙齿刚咬下去,一股滚烫滚烫的鲜汁就在嘴里炸开,热辣烫口,却又醇厚得惊人。
谢安眉峰微微一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舌尖被烫得轻颤。可那股浓郁的蒜香混着蚝肉的鲜甜,霸道地填满了整个口腔,美味得让人无法抗拒。
他微微吸了几口凉气,快速咀嚼几下,让舌尖的热度稍稍褪去,随即轻轻一咽,喉结轻轻滚动。
咽下的瞬间,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眼间尽是满足的神色。
一只生蚝落肚,谢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方才为了那口热鲜,他顾不得仪态,烫得吸气又急着吞咽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狼狈。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扫过桌旁,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见李婉瑶正捧着蚝壳小口吸溜,也被烫得直龇牙,李舒阳更是夸张,满嘴油光,连蒜蓉都粘在嘴角,连李麦秋也是,都顾不上斯文,吃得满脸通红。
这么一比,谢安那点狼狈的尴尬瞬间就被淹没在热闹的烟火气里。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有点好笑。“真的是。”他笑着摇了摇头,低喃了一声,随后收回所有思绪,将注意力放回这顿别具一格的晚食中,不过神色却松快了不少。
一连吃了几口后,谢安这才提起桌上的酒壶,给李婉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因着李麦秋还要去前头忙活,几个孩子更是不能沾酒,便只给他们添了冰镇的酸梅汤。
酒壶一开,一股清冽又带着淡淡紫苏清香的酒香瞬间溢散开来。那香气不冲不烈,温润得很,带着春日草木的清新气息,一闻就让人心情舒畅。
李婉清鼻尖轻轻耸动,目光落在杯中那橙黄透亮的酒液上,看着酒液顺着壶口缓缓注入白瓷杯盏,酒花轻轻漾起,忍不住轻声赞叹:“好酒!”
谢安给她推过酒杯,温声笑道:“这是从姑苏送来的紫苏果酒,喝着不辣口,清润顺口,眼下配着烤物,刚好能解腻。”
他说着,自己也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小口的抿着。
他本是沾不得酒,一杯烈酒入喉便头晕脸红,因此平日里也极少碰酒。可这种果酿,不容易醉人,喝起来清甜温润,又带着紫苏的独特香气,他倒是能喝上几杯,也不碍事。
谢安抿了一口果酒,淡淡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进心里,周身都松快了不少。
他放下酒杯,随手拿起旁边铁架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轻轻咬下一口。外焦里嫩的肉质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口腔里细细化开,那股畅快淋漓的劲,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忍不住眉眼弯弯,笑着对李婉清说:“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倒比我们天天对着案牍,循规蹈矩的生活,舒服太多了。”
李婉清正用细瓷小勺慢慢舀着碗里的甜品,闻言抬眸,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哪有什么大本事,不过是守着些烟火气,胡乱吃些罢了。”
她说着,将小勺轻轻搁在碗边,目光落在谢安手中的烤串上,眼底带着笑意:“倒是你,倒是比我们整天忙碌不停的要自在多。”
谢安闻言,低笑一声,将烤串往嘴里送了送,含糊道:“自在是自在,可太自在了也无聊。”
“今日也是难得能在你这里松快点。”谢安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被这具有烟火气的氛围感染了。
他眼眸带着一丝水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下次再有这种闲事,记得叫我。”
“行,你记得带酒就行。”说罢,李婉清举起杯子朝他扬了扬:“美食配美酒。”
这幅贪酒逗趣的模样,让谢安忍不住乐:“行,给你带。”
第148章面线糊
四月下旬,惠风和煦。
李婉清与谢安一同站在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前,那就是之前两人说定的谢安拿来入股的酒楼。
她抬眼望去,只见整座酒楼青砖瓦黛、飞檐翘角,六根朱红立柱在门口支起,瞧着就气派稳重。
门前车马往来不断,行人衣着光鲜,大多都是一些权贵子弟与富商主顾,还有不少附近国子监的学生,往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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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密却不杂乱,一看便是京城最金贵的地段之一。
只一眼,李婉清便喜欢上了这栋酒楼,她心里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敲起了算盘:这地段、这格局,竟比她先前预想的还要好上数倍。
难怪牙行会报出那么一个天文数字呢!
谢安瞧出她眼底的欣喜,唇角微扬,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李婉清欣然应允。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酒楼,最先入目的是一楼的大堂。
空间开阔敞亮,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干净。左右两侧摆着十余张方桌与长凳,桌椅皆是上好实木,隐隐带着一层亮光,单单是一楼大堂就足够容纳散客与寻常食客。
正对大门的是一处宽阔的上菜过道,四通八达,动线分明,丝毫不会拥挤混乱。
谢安边走边轻声介绍:“一楼大堂主要是散座,用来接待往来路人。最里头那处通着后院,后头便是后厨了,空间足够大,灶台、库房还有你先前说的土窑和冰库都能一一安置。”
李婉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她忍不住上前几步走到后厨,只见后厨区域宽敞通透,采光通风俱佳,一应厨具都具备整齐,心里忍不住的开心,这个厨房可比她之前用的厨房要宽敞上许多。
顺着木楼梯缓步而上,便到了二层雅间。
二层不再是大通间,而是隔成了一间间雅致包间,每间都有雕花窗棂、素色帘幔,内设圆桌、软椅,壁上还挂着字画略显雅致。
包间大小都差不多,跟一楼大厅相比要安静私密上许多。
“二层是雅间,供贵客们用餐,对比一楼会清静体面,许多客人都会上二楼用餐。”谢安推开一扇窗,窗外正好能看见楼下街面的繁华街景:“每间房我都开了窗,既能通风,采光也好,用餐舒适。”
再往上走,便到了三层,也是整座酒楼最高、视野最好的一层。
三层空间更为开阔,只设了几间大包间与一处观景小厅,陈设更显精致,桌椅用料也更讲究,临窗望去,能将半条街的景致尽收眼底,气派十足。
“三层是上等包厢,场地比二楼要开阔不少,能够承办一些小型的宴会。”谢安声音温和:“最初我本来是想主推三楼包厢,可惜厨子的手艺没有配上。”被状元楼给压的完全起不来。
最后这句话谢安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身旁的李婉清心里就忍不住乐,现在他找到的厨子手艺并不比状元楼的差,张景山还在天下鲜食大赛输给了李婉清呢。
他相信,这次轮到他抢状元楼的顾客了。
李婉清一层一层慢慢看过去,从大堂充满烟火气的小桌,到二楼雅间的雅致,再到三楼包房的气派开阔,整个酒楼动线合理规整。
她站在三层窗边,望着楼下往来人流,再回头看向整座酒楼通透规整的布局,眼底忍不住泛起光亮。
谢安站在她身侧,笑着问道:“这般格局,可还合你心意?”
李婉清环顾四周,眉眼间满是舒展的笑意,连连点头:“满意满意,这格局、这地段,还有采光,样样都合我心意。”
两人寻了一处临窗的空桌坐下,李婉清指尖轻叩桌面,将她一早上逛酒楼盘算出的规划一一道出。
“一楼大堂开阔敞亮,不过还是不够热闹。不如撤掉几张桌子在天窗正下方的中心位置,搭一座小小的木台。”
“日后开业了,便请些说书先生、弹唱伶人上来表演,客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听书赏曲。”
“一来呢大堂用餐的客人也多个热闹,二来,外头路过的行人也容易被吸引进来,这样人气自然就聚起来了。”
谢安听得眼中发亮,笑着应道:“这个主意妙。”
“二楼便做常规包厢,”李婉清继续说道:“名字可以起得雅致些,比如天香阁、芙蓉轩、听雨斋、玉临间这一类,每一间都照着名字的意境布置。”
“比如芙蓉轩,包房的正厅就可以请师傅来雕上几十朵芙蓉花上去,旁边再摆上几盆芙蓉花,真真假假的参合着,让客人一进包房就有一种置身于芙蓉花丛中的感觉,还未用餐便开始放松享受。”
“包厢的主题都不一样,让客人有不同的选择,并且能够记住这一特色,下次再想出门用餐时第一个就会想起我们这里。”
谢安一一记下,忍不住的连连点头。
说到三楼,李婉清笑意微深,缓缓道:“三楼,咱们只做贵宾包房。”
谢安微微一怔,略带疑惑地开口:“贵宾包房?与二楼的包厢有何不同?”
李婉清弯眼一笑,语气干脆明了:“自然不同。三楼的贵宾房,要设最低消费,不管人多人少,只要进了三楼的包房,这一餐最低都要消费十八两银子。”
“不过要让人心甘情愿的消费这么多,环境一定要最好,视野要最佳,伺候也要最周全。”
“我们把三楼的档次提上去,设立一个门槛,专门接待那些有身份、舍得花销的贵客,一来二去的就很容易将三楼贵宾房的名头打出去。”
“到时候就不会有客人嫌贵,而是抢着上三楼了。”
谢安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彻底明白了其中的门道,眼底瞬间涌起几分惊叹,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人可算是找对了。
他笑着摇头低叹:“我原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懂经营、会盘算的人了,今日一听,跟你比起来我真是自愧不如。”
他望着眼前眉眼清亮,一幅胸有成竹的李婉清,心中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李婉清笑了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里忍不住的乐,这算什么,前世她开的那几家酒楼搞的花样更多呢。
要不是因为时代的限制,她还可以搞出更多的花样。
和谢安敲定了酒楼的所有规划后,李婉清便将全副心神都扑在了这件事上。
她成了酒楼与甜品铺之间最忙碌的身影,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甜品铺里忙活,等铺子上了正轨,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酒楼监工,两头跑得脚不沾地,却丝毫不见倦意。
李婉清才不觉得累呢,每天一看到那栋高高的酒楼,一想到这座酒楼在自己的名下,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活力满满。
这天午后,日头正盛,酒楼里尘土飞扬,一群工匠正热火朝天地忙着装修。
在这个全是老师傅的队伍里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名叫蔡全。
小伙子跟着师傅出来做工刚满两年,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憨厚与青涩。
他师傅是京城周边小有名气的画匠,手艺精湛,靠着一手雕龙画凤的本事,全家老小的生计都靠这手艺撑着。
蔡全心里也憋着一股劲,盼着两年后手艺学成,也能像师傅一样,凭一双巧手养家糊口。
此刻,他正握着篆刀,在酒楼一楼墙面上的木头上细细的雕刻着,一下一下,敲敲打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下面的青石板上。
他直起腰,抬手用袖子擦了把汗,抬头瞥了一眼外面的日头,看了看时辰,手里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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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馋虫随着他的停顿开始闹腾,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开始想今天下午的点心会是些什么。
“小蔡,小蔡!”他的师傅许成林见他徒弟发呆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叫他,结果见他半点反应的没有,忍不住拿起手里拎着木楔子,“哐”地一声敲了一下他的工具箱,没好气地呵斥道:“发什么呆呢?干活!”
蔡全被这一吓,猛地回神,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知道了,师傅。”
许成林见他这样扭捏忍不住问:“你想什么呢?”
蔡全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肚子有点饿了,也不知道今儿个李老板送来的点心会是啥”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干活的师傅全都“噗嗤”一声,笑了。
许成林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木楔子往桌上一拍,沉声道:“就知道吃!你干好手里的活是本分,人家主家给不给你点心是情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蹭饭的!”
“我知道,我知道!”蔡全连忙点头应着,不敢再看师傅铁青的脸色,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这不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主家吗?而且李老板的手艺也很好”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墙角放着的大木桶,桶里的绿豆汤正冒着丝丝凉气,那是李婉清特意让人准备的解暑茶水。
再想想往常送来的点心,昨天是香喷喷的馄饨,前儿个是软糯的红豆酥,还有大前天那香气隔着老远就能勾人魂魄。
许成林顺着徒弟的目光看去,心里也是一动,嘴上却还是硬气:“哼,李老板人确实不错,工钱给得痛快,每日里的茶水点心也从没断过。这要是换了别家主家,别说点心了,能让你喝上一口凉白开就算不错了,哪还管你饿不饿?”
他转头看了看整座装修得气派非凡的酒楼,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卖力的工匠,语气渐渐软了下来:“这单子接得好,主家不摆架子,不挑三拣四,还这般看重咱们手艺人所以咱们更得把活干漂亮了,才对得起人家这份信任。”
蔡全连忙用力点头,抹了把脸,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刻刀:“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李老板每天给我们送的点心!”
与此同时,在甜品铺后头的小院厨房里,李婉清正忙得不可开交。
匠人们干的都是体力活,所以她每天下午都会送一些饱腹的点心过去,今天她准备做的是一道好入口的吃食。
她先取来一早熬好的骨汤吊底,这骨汤是她一大早用筒骨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的高汤,汤色奶白浓鲜,没有半点杂质。
将汤倒入宽口的小瓮里,用小火微微保温,让鲜气先在锅里酝酿。
接着处理主料,一把手工细面线被她用手轻轻捏碎,捏碎后的面线长短适中,既不会断成渣,又能在汤里软糯入味,这是面线糊的精髓。
往灶台里加柴火,待到高汤煮沸后,她将才捻碎的面线缓缓撒入,一边倒一边手持长筷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防止面线粘底结块。
面线遇热迅速变软,在汤水中慢慢舒展、化开,汤色从奶白变得微微透亮,汤底也渐渐浓稠起来。
她依旧不慌不忙,守在灶边不停拿筷子轻搅,让每一根面线都吸饱骨汤。等到汤汁变得绵密浓稠能挂得住勺边了,接着加入食材。
一小碗切好的卤大肠、香菇、虾皮,随后调入少许盐、一点点白胡椒去腥,再淋上一小勺秘制香油提香。
最后撒上一小把炸得酥脆的油条碎与少许葱花,一碗面线糊才算完成。
她盛了一小碗出来,半透明的高汤里漂浮着金黄的油条、翠绿的葱花,还有诱人的猪大肠,香菇也增添了不少的醇香。
一口下去,绵、软、鲜、香,入口即化,暖香顺着喉咙往下走,清润又暖胃,让人舒服的不行。
李婉清乘坐的青布马车缓缓停在酒楼门前,车帘一掀,她快步走下转身,将车里的小瓮挪了出来,果子紧跟在身后,跟她一起搬着小瓮进去。
两人一同步入装修中的酒楼,里头不断传来敲敲打打的声响,热闹的不停,工匠们个个满头大汗,忙得脚不沾地。
李婉清站在门边,扬声笑着喊了一句:“各位师傅辛苦了,先歇一歇,来吃点点心暖暖身子!”
话音一落,工人们没有半分犹豫,将手上的活计麻利的收完尾后,纷纷放下瓦刀、刻刀,围了过来。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们早已摸清李婉清的性子,这是一个大方、和气、不摆主家架子的,待他们这些手艺人真心实意,半点不苛待,因此他们与李婉清相处也自然不少,没有过分拘谨客气。
蔡全跑得最快,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凑到那个小瓮跟前,眼睛亮晶晶地问:“李老板,今儿个咱们吃什么好东西呀?”
李婉清笑着掀开盖子,一股暖香扑面而来,她柔声说:“是面线糊,闽南那边的做法,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李老板做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道理,肯定合口味!”蔡全挠着头笑得开心,跑回去把自己的餐具拿过来。
瓮里的面线糊还冒着热气,汤色绵稠柔滑,大肠若隐若现,油条吸饱了汤汁膨胀了不少,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诱人。
那些匠人们各自拿过自己的粗瓷碗,李婉清拿起勺子一勺勺的给他们舀满,滚烫的香气瞬间裹住了每个人。
蔡全捧着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随后便迫不及待的送进嘴里。
面线煮得极烂,入口即化,绵软糯滑,裹着浓鲜的骨汤,咸淡刚好,一丝肉腥气也无。
白胡椒的香味淡淡的散开,泡过的油条软嫩,偶尔还有一些未被汤水浸透的地方,咬起来满口酥脆油香,卤大肠咬开更是香的不行,带着卤汁的醇香,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心口,将身上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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