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垂眸扫了一眼,发现袖口果真有一块颜色较旁边的深。
他不耐的啧了一声,“去拿套新的衣物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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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边竹屋里。
云枝见陆离出去后,便去了屏风后面重新沐了浴。
是早上的水,这会儿自然凉了。
但没办法,她现在浑身脏兮兮的。刚刚在那空地上,雨水混着土和成了泥浆,她身上头发上到处都是。
云枝爱干净,哪里受得了这个。
牙齿都在打架,云枝忍着冷,囫囵洗了下。
陆离回来时,见她正裹着被子坐在榻上,冷得鼻子都红了。
他瞧了瞧外面高悬的太阳。正直初秋,又大太阳的,哪里会冷。又注意到她衣裳新换的,发丝有些润,这才猜到她刚刚干了什么。
“想沐浴,不知道让人提热水来?”
云枝不答,让人提热水,她哪儿敢啊?
不说喊不喊得动,即便喊动了,这山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万一那些人提着热水,然后按着她后颈将她溺死在木桶里怎么办?
见摆在桌上的米粥已经冷了却没动过,陆离吩咐人去另乘了一碗热粥来,顺便煮一碗姜汤。
“山上没有小米。”陆离端来一碗白米粥。
云枝盯着手上灰色的土碗,里面的粥浓稠绵软,还冒着缕缕热气,忍不住咽了咽喉。
可修长的手一直引着汤匙在白粥里搅弄,就是不挖一勺,云枝有些忍不住,巴巴的望着。
陆离嘴角擒着一丝笑,解释道,“有些烫。”
但见她这般饿,于是刮着最面上的给她吃。
红唇边凑来了汤匙,清香扑鼻。云枝下意识张嘴儿咬住,唇齿留香。
好吃。
一口接一口。
“你刚刚去哪儿了?”说是去拿粥,但米粥是别人送来的,他却不见了这么大半天。
如今云枝在这山上,很是依赖他。生怕他一个不见,那些人又要拖她去那空地打杀她。
“去找那知县了。”因着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山匪,陆离在她面前就没伪装过。如今提到被自己冒充的知县,神色竟很是坦然。
但云枝一听到知县,抓着被子的手都用力了几分,显然,之前的事给她造成的阴影不小。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见他不答,云枝道,“他是知县,朝廷命官,你不能杀他你既知道律法,那你应当知道,冒充知县,谋杀朝廷命官,都是要被斩首的。”斩首两个字,说得又慢又重,试图引起他的重视。
“”
“当土匪不好的,抢别人的东西更是不好,你四肢健全人高马大,要力气有力气,下山做什么不好啊。”
话还没说完,嘴角就又贴来了一勺,打断了她的话。
呱噪。
“食不言寝不语,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云枝:“”
礼仪上确实要食不言寝不语。但他们家,吃饭也会说话啊,虽然大多数都是她跟娘亲在说,爹爹一直奉行食不言,但他也没有阻止啊,甚至还听得很认真。
云枝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与陆离讲这些。可能是隐隐觉得,比起山上其他人,他还算有一丝人性,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杀了自己。
她说这么多,其实是想他良心发现,然后放了自己。
她不想待在这可怕的山上。
也不知道娘亲在家会不会吓到,自己昨天都没回去。
她去郡里都是偷偷去的,娘亲都不知道,要是发现自己不在家,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云枝小嘴又叭叭的,“所以你可以下山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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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别的一样能养活自己的别冒充知县了,你抢了人家的身份,会,会遭报应的。”
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做,人家无辜的知县虽然知县不是她想象中的知县,但光说遭绑架这件事上,他确是无辜的。
而且,
云枝觉得自己也无辜。
那这人就得遭双份的报应。
陆离听了,哂笑,“哼,报应。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无辜的知县,害得石头一家六口只剩他一个?”
云枝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家六口,就剩一个
要是换个其他人,云枝肯定不信陆离说的。但经历了这么一遭,云枝已经认清了那个知县的真面目,听陆离的这些,竟是觉得这些事那个知县做得出来。
那个人,真的不配做知县。
可是,他固然不配,但陆离也不能去取代人家啊?
“那,也许,也许是有原因的。”云枝胡乱找补,她不能认同因为知县坏所以这人就去取代人家。
陆离眼中多了一丝探究意味儿,“怎么,知县杀人,你首先想到的是理由。而我们这些土匪杀人,就直接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说他杀人有理由吗?”陆离将吃剩的空碗放置到一边,“原来当了官,还有这好处。随便搪塞个理由,就可以杀人了。”
“你……”云枝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起自己说话的初衷,“我只是觉得你冒充人家知县是不对的。”
二人还在争辩,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而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久经风霜,但目光如炬。
陆老夫人拄着她的雕云纹金蛇头型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拐杖触地,吧嗒吧嗒的响。
榻上的云枝下意识的就往陆离身后靠了靠,身子绷紧,一脸警惕的盯着对方。
她还没有忘记,这人要置她于死地。
虽然这会儿看着,脸上神色感觉和缓了好些,没有刚才的吓人。
但云枝本能的害怕。
感受到她的紧张,坐在榻边的陆离稍稍往旁边侧了一点,完全将人给挡在了身后。
这才看向门口方向,“母亲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人来喊我就是。”
陆老夫人将屋内二人的动作看得分明。
她一步步走到中间,便没有再上前,而是吩咐身后的人。
这才发现,陆老夫人后面还跟着一人,是空地上给云枝诊脉的大夫新竹。
手里端着一碗药。
陆老夫人让新竹将药端过去,“既是有孕,那就好好调养。”
云枝一听,顿时明白了。
难怪她刚刚觉得这人脸色和蔼,都不那么吓人了。原来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还亲自送来调养身子的药。
安胎药?
云枝瞧着越来越近的药碗。
黑乎乎的。
可是陆离说她没有身孕啊。
云枝偏头瞧了一眼陆离。
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云枝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是说,她没有身孕吗,也能喝吗?
刚想到这里,就听得陆离说道:“你身子弱,喝点调养的药,养身子不碍事。”
就是让她喝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这安胎的药调养身体,当是对身子没有坏处。
不过陆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她其实身子有孕,他之前说没有是在骗她?还是在将计就计?假装她有孕?反正药也没什么害处。也对,要是直接说她没有身孕,那这老夫人不就又要杀她了?
想到这里,云枝便伸出了小手。
喝就喝吧,正好,她现在身子还有些冷,就当喝点热汤暖身了。喝了这个就不喝姜汤了,她从小便喝不惯那姜汤,觉得好冲。
云枝接过药碗,仰头,打算一饮而尽,却在碗沿触到嘴唇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握住。
云枝不解,看向陆离。似乎在问,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陆离按住小手。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新竹。
觑着他打量了一番,开口问他:“这是什么?”
“安,安胎药。”不知怎么回事,新竹说话有点结巴。
陆离将云枝手中的药碗递给新竹,
“你先喝一口。”
新竹似乎有些诧异,他抬头看了陆离一眼,“……这是,这是女子的安胎药,我喝不合适,”
“喝!”
嗓音冷硬,狭眸中的狠意吓得新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刚接过的药碗也没拿稳,整个掉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碗碎了,药汁也全撒了。
新竹全身颤抖,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陆离没看地上的新竹。而是看向了站在屋子中间的,他的母亲。
陆夫人抿着唇,没说话,但很明显,她沉了脸,又恢复了之前嘴角下压的神色。
两人都没说话。
云枝能感受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其实不是很明白到底怎么了。
怎么一会儿让她喝,一会儿又让大夫喝。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有了声音。
是陆离吩咐外面的陆剑,“去将狼狗牵来。”
很快,狗吠声声。
吓得云枝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好端端的牵狗来做什么啊!
她刚刚差点葬身这狗腹!
不过这狗现下却毫无之前的威风,夹着尾巴,还是陆剑硬拽着进屋的。
狗天性就喜欢拱吃食,虽然夹着尾巴,但一进屋却怂着狗鼻子,突然像是闻到了肉包子的味儿一样,寻到了地上破碗里残存的汁水。
舔了舔,味道不错,啷当一口。
却在下一秒,一声惨叫。
四肢僵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流血了陆离,它,它,”
云枝不过是一个错眼,就看到那狗倒了地,七窍流血。
明明刚才还在喝那药汁啊。
药汁
她终于反应过来,白了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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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纤细的素手慢慢贴在自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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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的小腹上。
这里不管有没有孩子,可对于陆老夫人来说,都是有的。
因为陆离说没有的时候,陆老夫人根本没在。
怀的是陆离的孩子,也就是陆老夫人的孙子。可她却让人端来了一碗毒药,毫不脱离带水,甚至还耍了个心眼,为的就是能顺利让毒药下肚。
一尸两命
彻底的寒意从心底蔓延,云枝从来没想到,陆老夫人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放过。是她的后代啊,虎毒还不食子,她却要杀了,难道就没有一点亲情吗?
这样毫无人性的人,还有什么指望她能放过自己?连说怀了她的孙子都没用,连陆离在自己面前也没用,她依旧端来了毒药。
云枝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她杀自己。
巨大的恐惧伴着寒意侵袭全身,云枝抖得厉害,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害怕的缩成了一团。
有手臂横过来,揽住了她瑟缩的身子。
轻轻一带,便将人带去了一个厚实而温暖怀抱。
暖意渐渐环绕。
侧脸贴在坚硬的胸膛,云枝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跳。一下接一下,沉稳有力,不快不慢。
突然有被安抚到。
至少陆离不会杀她的。
陆离单手揽着怀中的女人。
他新换的衣物是大袖,黑底织金的缎子完全将人整个笼罩住,挡住了陆老夫人的视线。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他问。
狼狗七窍流血,死没死他不知道,但这毒药原本是要递给他怀中的女人喝的。
当着他的面,母亲要杀她。
有那么一瞬间,陆离感到后怕。若是他方才没有看出新竹的异样,是不是这会儿七窍流血的,是他怀中的女人。
若是别人,当着面被揭穿杀人,面上至少会有几分异样。
但陆老夫人没有。确切的说,也有,就是沉了脸。但她一贯都是这么个神色,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
刚刚的几分和蔼,已实属难得。
陆老夫人其实不老,陆离二十,她二十岁的时候生的,如今才四十出头。这年纪在山下,是正当年的当家主母,风华正茂。
山上唤她老夫人,最开始只是尊称。但近几年,她嘴角越发的下压,看着有些老态,更多的是寒厉,让人望而生畏。
面对质问,陆老夫人不答,冷漠的视线一直盯着他怀中的女人,倒是反问了回去,“听你锟叔说,她是个官家女?”
仇锟对陆老夫人向来知无不言,仇锟知道的事,就等同于陆老夫人知道。
当初仇锟在县衙认出她是官家女,因此,陆老夫人自然知道。
没听到否认,陆老夫人也没感到意外。
这女人,肌肤莹润,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家族养出来。
既然是官家女,
“自来官匪不相容,官家的人,玩玩就行了。”
很难想像,这句话是出自一个母亲之口,敦敦教诲之意,教自己的儿子对女人的态度,就是玩玩而已。
从小到大,类似的教诲不知凡几,陆离早已经习惯。以前他都是平静的接受,但如今他想问一问,
“母亲,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陆离顿了顿,“也是你的孙子,你现在要杀她?”
陆离一直端视着他的母亲,想从她脸上发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恻隐与不忍,可惜,并没有。
陆老夫人知道陆离问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子嗣的问题。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要孩子。等咱们大仇得报,你再考虑孩子的事也不迟。等那时,你看上哪个我让人去抢来给你。”
好一个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的孩子,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说舍弃就舍弃。
袖子下的手渐渐握紧。
见陆离不应,陆老夫人对今日的陆离很不满意,“这女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你是山匪,如今上了山,更是再清楚不过。你假冒知县若想要不让人发现,她就必须死!”
怀中的女人抖得越发的厉害。
陆离搂紧了些。
“这个不需母亲劳心,她不会乱说。”
“你能保证?”
“我能保证。”
“陆离!”陆老夫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会不会乱说,她只想要这个女人死。
除了报仇,她不容许陆离分神其他事情。她养大陆离,不是让他去耽于情爱生什么孩子的!他应该时时刻刻想着报仇的事!
如今这个女人刚出现就让陆离不顺她的意,她怎么可能不杀她。
她深吸一口气,“陆离,她是官家女。官府的人是怎么对我们扶风山的你难道忘了吗?二十年前,就是他们官府的人,带着大批的人杀上了山,你不知道当时的惨状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如今你却把个官家女当成宝,你对得起扶风山,对得起你死去的外祖父吗?!”
又是当年的惨状,又拿扶风山压他。
从小到大,陆离听过无数次扶风山的惨状,刚开始那几年他还小,每听一遍晚上便会做一次噩梦,整夜整夜睡不着。到后来,不仅晚上,他白天走在山上,都能看到漫山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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