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
他知道自己心里出了问题,他害怕,哭着去告诉母亲,换来的却是被迫听着当年更详细更逼真的惨状。
“当年我怀着你走投无路,是费了多大的劲才生下你,当时咱们扶风山,”
“够了!”陆离第一次打断她忆起当年的事。
他的情绪一向不外漏,但现下却是眼底猩红,“扶风山扶风山,母亲,我不欠扶风山什么。”
“你说什么?”陆老夫人显然对他打断自己这事很意外,恼羞成怒一般,“混账!有你这样跟娘说话的吗?!”
“母亲,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陆离知道母亲说来说去,就是想要云枝的命,但他不同意。“她与这件事无关,我不会杀她,也不会允许你杀她。”
“你不杀她我就让人再次袭县!”陆老夫人拄了拄手中的拐杖,拐杖与地面摩擦出激烈刺耳的声音,“都是官府的人分什么当年不当年?我要把官府的人都杀光,那是他们欠我的,欠扶风山的!”
“县里到处都是兵力,你想让他们去送死吗?!”
“闭嘴!”
“当年扶风山的惨状还不够?你如今让他们去送死,是想让官府的人再次出动吗?让官府再次带兵围剿上来,你才满意是吗?!”
“闭嘴你个逆子!!”陆老夫人早已情绪起伏呼吸急促,似乎陆离的话让她回想起了当年的事,她的眼中几近疯狂。
神色却逐渐恍惚,她生生盯着榻边之人的脸,透过他似乎看到了记忆里的那人,矜贵隽秀,绵言细语,哄得她少女怀春,害得她家破人亡,
“狗官
《缠枝》 30-40(第6/12页)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目眦尽裂,她扬起手中的拐杖,用尽了全力掷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应该就下山了。
第35章
事情的最后,陆夫人失了智,对陆离喊打喊杀,闹得整个扶风山人仰马翻。
陆离为了个女人,与老夫人起了矛盾,气得老夫人要大义灭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扶风山。
还是仇锟冲忙赶来,拦住了人,将有些神志不清的陆老夫人给扶走了。
安顿好陆老夫人,仇锟从屋子里出来。
这是陆老夫人的屋子,他俩虽然是两口子,但也不是经常住一起。
一出房门,仇锟便看见陆离还站在院儿里。眼眉低垂,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难得见他这般放低了姿态。
“母亲她没事吧?”
“老毛病了,得卧床修养一段时间。”
陆老夫人常年郁结在心,是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若是被气到,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精神恍惚。
“你说你,这么气你娘做什么?她这些年受了多少罪,是为了谁?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些官家有多可恶?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官家,你倒好,竟然为了一个官家女把她气成这样,你可真是她的好儿子!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杀了就杀了,杀了再找就是,天下女人那么多,还怕找不到?她可是你娘,含辛茹苦将你生养大,你不能因为现在大了翅膀硬了,就这么反抗她!”
仇锟一口气骂得神清气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仇锟才觉得自己在陆离面前是个长辈。
他咋吧着大嘴,怒目横眉的打算再接着继续骂几句,却被一直沉默的陆离打断,
“我是母亲的孩子吗?”
仇锟诧异,“你怎么会这么问?”
敢情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他是一个字没听!全在想这事儿?亏得自己还认为他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你怎么不是她的孩子,她十月怀胎生的你。”
陆离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也许是从小到大的疑惑,他一直都想问的,自己是不是母亲的孩子,为何他们之间,与别的母子完全不一样。
“你之前,有没有听母亲提起过我父亲?”
仇锟被问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离缄默不言。
【狗官】
在母亲冲过来之前,他有听到母亲喊了一声狗官。
与其说母亲要杀他,不若说她要杀她口中的狗官。
她把自己错认成了狗官。
为什么会错认,不外乎长相相似,神态相似,亦或者有什么其他关联。
他再次看向仇锟,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仇锟见他一直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上一个问题都没继续问了,就一直抓着这个问题,“这个我哪里会知道?!当年遇到你母亲的时候,她就大着肚子。”
这话仇锟没说慌。
仇锟当年,刚在郡里一大户人家偷完东西,那户人家也不是个善茬,不依不饶,私派护卫追了他几个时辰。
不过他混迹江湖那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绕了好几条街之后,终于勉强将护卫甩开了。
南下,他打算去最近的云县避避风头。却迎面遇上了一大批官兵。
仇锟是上了各大通缉榜的,生怕被认出,于是赶紧拐了道儿,进了扶风山。
正要松口气的时候,没想到那群官兵竟然也上了山。
然后见人就砍,异常生猛。他这个有些功夫在身的江洋大盗都有些招架不住,也被追着砍了好几刀。
还好他身手不错,勉强躲过。
他当时真是后悔,要是不上这山,就算被抓住,那也只不过是入狱蹲几天,反正轻车熟路。
不过也不算白来,因为当仇锟躲在草丛里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就遇到了丽娘,也就是陆老夫人。
各花入各眼。人有时候真是奇怪,丽娘并不是很漂亮,甚至当时还大着肚子,但他就是看迷了眼,心跳都漏了一拍。
“当时你母亲大着肚子东躲西藏,但还是被个官府的人发现了。那人估计是个文吏,刀都拿不稳的样子,于是就去找其他人来帮忙。趁这个间隙,我就赶紧出来,抱着你娘玩命的跑,最后终于找到个隐秘的洞口,躲了起来,这才逃过一劫。”
官府的人焉坏,仇锟可不认为那文吏突然走开,是好心放过了丽娘。
肯定是去找同伴了!
“你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惨烈吗?那些人说咱们盗匪不是人,我看他们才是猪狗不如,竟将扶风山当成了狩猎场,玩起了狩猎游戏,比谁手上的人头多。可怜山上的人不管老弱病残,都成了他们的猎物,一个个被追赶,被射杀,被割头所以你娘说得没错,咱们与官府的人,就是势不两立!你要还是你娘的儿子,就立刻现在马上,去将那女人给杀了!”
陆离回房的时候已经申时了。
他在外面待了多久,云枝就一个人在榻上待了多久。垂散着头发,神色有些怔怔的,显然刚才发生的事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陆离进来也没个脚步声,等云枝发现他的时候,也不知站在屋里多久了。
她稍稍坐正。
她的眸色已经平静下来,说话也软糯糯的,“我保证,我不会将你是山匪的事情说出去。”
她不想多管闲事了。什么为了百姓应该揭发,她也是百姓,她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刚才她太过害怕,听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但也听到他们因为自己知道陆离是匪,就要杀她。
她不想再提陆离是匪的事了。陆离是不是匪,为什么假冒知县,都与她无关。
之前已经救过那真正的知县,换来那样的结果,她现在做什么都问心无愧了。
“你别杀我。”
那陆老夫人要杀她,同时说服陆离杀她。如今陆离出去这么久,她好怕陆离变了主意。
见对方不说话,且向她走了过来,云枝以为对方已经被他母亲说服,要来杀她了。小手紧紧的揪着被褥,早已红了眼眶。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等杀了我之后,不要把我随便扔在乱葬岗呜呜呜我害怕我不喜欢那里。要是,要是你还下山,麻烦你去帮我买一条漂亮的裙子,我想穿绣花的襦裙不喜欢这灰扑扑的呜呜呜顺便给我娘报个信呜呜呜”
越哭越凶。
陆离就站在床边,瞧着她眼泪流淌。
伸手,就着自己的宽袖给她搽了搽。
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我带你下山。”
凄惨的呜咽戛然而止,
抬眸,眼泪洗过的杏眸,明亮而水润。她直直的盯着陆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刚刚说,要带我下
《缠枝》 30-40(第7/12页)
山?”
“……嗯。”
呼吸一滞,云枝的心里砰砰狂跳,已经快到极限,再快一点都要跳出来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什么,云枝一骨碌爬起来,哆哆嗦嗦穿好了鞋,换好原来的衣裳,而后伸出小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芙蓉脸。
干这些期间,她大气都不敢出,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陆离,生怕他皱了一下眉头要反悔。
提着衣摆,等云枝跟着陆离,深一脚浅一脚,下到了来时的那片枫树林,云枝的提着的心才勉强缓过来一分。
真的下山了吗?
她真的逃离了这土匪窝。
她不用死了,她要活过来了。
可明明才刚缓一点,后面就传来了阵阵狗吠。
脸色骤然大变,云枝并没有忘记在那空地上,疯狗撕咬啃食的画面。
这才觉察出来,他哪是要带她下山,明明是将她带去喂狗。
云枝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委屈,愤恨,“你说话不算数!”声音里带着满是绝望。
果然,她逃不了这土匪窝,还是得死。
陆离冷着一张脸,他抿着薄唇,没说话。
扫了一眼狗吠的方向,而后伸手,掰开女人的手指,换来对方更加用力的拽紧。
陆离也用了力,云枝自然敌不过,
“你混蛋!呜呜呜”
被掰开的小手却没被甩开,而是被包进了大掌里,云枝神色一怔。
他掰自己手,不是为了摆脱自己,而是牵她?
陆离牵着她的小手,让她稍稍往后退了退,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她。
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群土匪。
而是一人一狗。
狗是刚刚那只七窍流血的狗,人是刚刚那个大夫,新竹。
还未靠近,就被旁边的陆剑一脚踹飞。
只一个人,陆剑收了刚刚出鞘的剑,直接赤手空拳足以解决。
新竹不会武,毫无还手之力,他朝陆离的方向为刚才的事求饶,“陆哥我错了,我错了。老夫人下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啊陆哥放心,虽然我下了药,但那药我没用完全部的配方,分量也减轻了一半多,之后救得活,不信你看这狗,这狗现在好好的,所以别打了别打了。”
陆离瞧了瞧一旁的狼狗,确实是之前倒地的那只。
于是示意陆剑停手。
陆离唇角挂着一丝寒意,“为何说她有孕?”
他这是在问,之前在空地,为什么撒谎说云枝有了身孕。
“我是在保护这位姑娘啊陆哥。你想想,当时你没在,我要是不说她有了身孕,老夫人一定不会饶过她的!”
新竹说完,又说起他来这里的目的,“陆哥,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下山?”
怕陆离不答应,新竹着急解释,“陆哥你也知道我医术还算不错,可以很好的隐匿在县里,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我听说县里就有一家咱们的医馆,我想申请去那里,可以吗陆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0722:38:40~2023-05-0922:0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宇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餅桃17瓶;firy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夜幕下的云县县城,依旧如往日一般宁静祥和。
被青山环绕,被霞光笼罩。
因为封了城,城里的百姓不必担忧土匪再次毫无征兆的袭县,风平浪静了几天,渐渐的,百姓也踏出了屋门,神色慢慢寻常起来,没了之前的恐慌。
有青帷马车从城外进城。
过城北大道,往左,穿过了几条还算热闹的街市。
明明是官制马车,但路过县衙的时候,马车却没有停。
继续偏左,来到了城东的云府。
马车哒哒往前,走得慢,所以停得很稳。
有白皙的素手伸出,掀开了马车帘子。
一身狱卒男装,却纤妍洁白,眉目如画,一看就是哪家的女郎扮作的。
提着衣摆,她毫不留恋的下了马车。
旁边有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似是想要扶她一把,衣摆划过,没来得及。
“娘亲!”
云枝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秦氏,如倦鸟归巢,朝她飞奔而去。
云枝并没有机会让人报信说她要回来,所以秦氏等在门口,只能说明秦氏一有时间就守在了府门口。
瞧着北边的街角,望眼欲穿。
如今见到闺女,秦氏也是红了眼,
“你这孩子!”她扶着自己的肚子,忙不迭的下了几级台阶。吓得旁边婆子丫鬟连忙跟上,深怕台阶地滑有个好歹。
孕期的情绪本就不稳定,昨日得知自家闺女去了郡城,秦氏当即哭了一场。气她的不听话,又担心她在路上,或者在郡里遭遇什么不测。
好不容易盼得天黑,却只等回来李铁一个人。
说是留在了郡里,杨府。
其实很是不妥,但秦氏除了担忧她的安危,哪里还能顾及什么不妥。
今日明知道她在郡里,秦氏还是忍不住守在门口。
至于等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只有等在这里,她心里才稍安一些。
等了一天,婆子丫鬟劝也劝不动。
却不想真的等回来了。
云枝想拱进娘亲怀里,但云母现在大着肚子,拱不进去,只得作罢。
站在娘亲面前,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得秦氏真是又气又心疼。
一连责备了好几句“你这孩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真是让人担心,真是,哎。
回来就好。
秦氏仔仔细细将她检查了一遍。
没事就好。
也是这才注意到,女儿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秦氏瞧了眼从马车里下来的男子。
长身玉立,眉眼疏朗。
秦氏看向女儿,稍稍皱了眉。
任谁看见自家闺女与一陌生男子从同一辆马车里下来,也会警觉。
她方才以为是杨承安,但看清之后发现不说。
“这位是?”
若是以前,当被人问陆离是谁的时候,云枝定会慌乱得不知所措。
就如同在郡里
《缠枝》 30-40(第8/12页)
,当陆离站在旁边的时候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可这会儿,却是出奇的冷静。
但也没说话。
陆离见云枝没说话,于是自我介绍,“陆某是云县新来的知县。”
“……原来是陆大人。”秦氏没明白为何陆大人与自己的女儿会一道回来。
陆离看了云枝一眼,见她依旧垂着眸没说话,便道,“陆某昨日在郡里遇到云姑娘,知她因云大人的事滞留郡里,暂无去处,于是便让其一同住在驿站,今日也一道回县。”
官府的驿站只有官吏及其同行家眷才能住。要是只家眷一个人,入住却是有些麻烦的,一般不让住。
所以若是知县带着进去,到能说得过去。
而知县父母官,本来就有保护县民的义务。又是入住的官府驿站,所以正大光明。就算传出去,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不过这话却让秦氏有些诧异,她问女儿,“李铁不是说,你住在杨府吗?”
“我没,”水润的杏眸微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