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没打断陆离的话,知道他说的可以合理解释这两天的事。她只回娘亲的话,“现在若住在杨府,不好。”
“你这孩子,还知道那样不好!”说到这里秦氏就来气,“偷偷跑去郡里,就好了?!”
如今终于确认女儿安全,秦氏忍不住就要数落几句,但碍于外人在,又不好多说。
更不好晾着人家。
秦氏看向陆知县,“真的是有劳陆大人了。咱们枝枝就是这般不懂事,如今形势这般严峻还偷偷跑出城,给陆大人添麻烦了。”
秦氏出身商贾,云县大户人家,都是当大家闺秀教养的,所以礼仪方面,不会差。一番话说下来,既表达了感谢,又自责,道出偷偷跑出去违背了县谕,添了麻烦。
“哪里的话,本官顺路而已。”
“还是多亏了陆大人,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分,陆大人舟车劳顿,不若进府一起用膳吧。”
陆离闻言,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云夫人旁边的女人。
她就站在她娘旁边,乖巧,安分。
微微别过头,还是没说话。
陆离微微一笑,委婉拒绝,“县衙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云夫人了。”
这也只是秦氏客套的一句话,如今是多事之秋,更何况府里老爷又不在,哪里好留他一同用膳,
“那陆大人先忙,等老爷回来后,必定登门拜谢。”
云枝见娘亲寒暄完,便伸手扶着娘亲,进了自家府邸。
由始至终都没有瞧门口那人。
老重的朱门缓缓关上。
倩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陆离仍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老大,你与云姑娘,闹别扭了?”
石头看出来了。
他没跟着上山,等刚才接到信息去接他们的时候,他就发现两人之间,关系有些微妙。
明明在一辆马车,明明几个时辰,一路上,两人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如今到了目的地,二人也是一句话没交谈。
不是闹别扭是什么?
陆离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不是装作不认识,但又巴不得撇清关系。
大方,得体,陌生而疏离。
“走吧。”
陆离转身,上了马车,吩咐石头回县衙。
他下山,原本也是要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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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黛瓦白墙,穿堂游廊。
走在这熟悉不过的庭院里,云枝恍如隔世,明明才一日未回,却仿佛过了很多年。
一花一景,一屋一棱,犹如大梦初醒,真真实实的映入眼帘。
泪盈盈的,云枝想要忍住,可就是忍不住,特别是耳边还有娘亲关切的声音。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只稍稍一动,就能夺眶而出。
她已经好久没听到娘亲的声音了。
秦氏原本还在小声数落。
女儿平日里被他们养得太好,导致根本不懂世间险恶,也不懂若是出去遇到土匪那到底意味着什么。要不是经历了这一遭,秦氏哪里想得到,自己着有些怯生生的女儿,这个档口竟然敢偷偷跑出去?平日里夜里打雷都会被吓到的。
想到这里,秦氏打算再斥责几句,不然不长记性。
却见自家女儿眼睛红红的,眼里包着一汪泪,将落未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小到大,女儿很少这样,秦氏以为是刚刚自己语气太重,将女儿给骂哭了。
瞬间就舍不得再斥了。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娘刚刚的话太凶了些。”
其实说实话,要不是自己怀着孕,秦氏肯定也会亲自去郡里的。老爷莫名被抓了起来,要不是不方便乱走,她哪里还会待在家里这般干等。
她只是气闺女偷偷的跑出去,也不知道跟她商量一下。
“你爹他,还好吗?”
虽然李铁昨日回来已经说了情况,但秦氏还是忍不住问。或许女儿今日又有些新的情况也说不定。
她要不断确认老爷安好,心里才不至于那般慌了神。
秦氏刚刚原本想问问那陆知县的。毕竟是一县之长,了解到的肯定多些。
李铁只说老爷被抓了,但是没有打听到为什么被抓。那知县刚从郡里回来,定是知道一些内幕。
但当时她却是不好问的。如今封了城,而枝枝却去了郡里,相当于枝枝违抗了他下的命令,又被他亲自逮到。
人能安全将枝枝送回来,也算是好的了。秦氏生怕那陆知县不耐烦,计较女儿不顾县令,追女儿的责。
现在看来,那陆大人,人还算不错。
云枝的头垂得低低的。被娘亲发现哭鼻子,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抹了把眼泪。
“爹爹他,被关起来了不过娘亲你不要担心,爹爹说没事的。”
云枝其实到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当时爹爹说没事,那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她不想把事情说得太严重,惹娘亲担心。
娘亲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
听得女儿也说没事,秦氏又放心了些。
还想问问具体情况,但秦氏心思细腻,自然瞧出女儿眉眼中的有些异样。
她总觉得女儿神色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当是从郡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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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许是累了。
于是让她早点回房休息。
要不是这样,秦氏铁定要罚她去跪小祠堂,好好反省一下,看下次还敢不敢偷偷跑出去。虽然初衷是好的,但做的事太危险了。
云枝回了自己的院儿,脸上虽然有些倦意,但因为回了家,安全了,所以整个人还不算恹恹的。
她让人准备了热水。
精致的小脚伸过去试探了下,水温刚刚好,于是退了衣衫。
温水渐渐漫过肌肤,云枝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水雾缭绕,巴掌大的脸儿被水雾沁得红扑扑的,满身的疲惫也在慢慢消散。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身心放松过了。热水虽然都一样解压,可在山上,即使沐浴也是提心吊胆的。
丫鬟春兰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应换洗的衣物。
云枝昨日走之前,让春兰去外面买胭脂了。还特别交代一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就要去正院告诉云母。这样,云母就不会责怪春兰照顾不周,毕竟春兰是听了吩咐去干别的事。
不然若是等用膳的时候再发现她不见了,那性质就不一样,春兰会因为照顾不周和隐瞒挨罚的。
瞧见姑娘已经在浴池里,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背后,被清水打湿了,贴在瘦削白皙的小肩上。春兰放下衣物,拿了梨花木架上特制的玫瑰香膏过去,帮着姑娘,从青丝开始细细的清洗了一番。
淡淡的清香和在水雾里,姑娘的皮肤嫩,春兰手劲儿都不敢太用力。
却在下一瞬瞧见了姑娘肩上的印子,大惊,“姑娘!你这怎么弄的?”
想起刚才送姑娘回来的是陆知县,春兰自然没有忘记姑娘曾经说过,那个知县是坏人,对姑娘动手动脚。如今却见此情形,“是不是那知县欺负你了?!”
“不是的,没有。”云枝摇头否认。虽然她身上其实还有印子确实是陆离弄的,但肩上的脚印却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真的。”
她打算瞒着这些事。扶风山的事,关于陆离是山匪的事,还是山上真正的知县,这些她都不打算跟别人提。春兰,娘亲,爹爹,她都不提。
她没去过什么扶风山,还有那个小巷。陆离说过,那晚他没碰自己,那她可以真正的将这一切都忘掉,重新开始。
于是顺着陆离之前在门口的说辞,“之前我在郡里不认识路,急得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后遇到了陆知县,还是他带着我去了驿站歇息。那驿站上有好些来往的官吏,他哪里敢做什么?”
肩上的印已经瞧不出什么形状,但面积有拳头大,瞧着确实有些像摔倒蹭到的,所以春兰没怀疑。
她拿来药膏给姑娘细细抹上。
春兰其实不是很相信那陆知县那么好心,又是帮着进驿站又是亲自送回来,“肯定是那人发现,老爷马上要无罪释放了,所以才不敢再造次!”
“无罪释放?”杏眼里有些懵,她转过身看向春兰,“爹爹要无罪释放了?”
“嗯,”春兰点头,“刚才我去正院拿晚膳,正巧看见李大人来了,他跟夫人说的,他明日去郡里,将老爷接回来。”
“真的?!”
“哗啦”一声响,云枝想从浴池里起来,结果没站稳,她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好在这浴池不大,旁边春兰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姑娘你怎么了?”
云枝头有些晕,估计是刚才起来得太急了,“……没事。”
但春兰又瞧见了异样,
“姑娘,你的锁骨处怎么也有印子?”春兰心中警觉。
“呃……摔那一跤蹭的。”云枝混乱掩过去,
继续刚才的话头,“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也是无缘无故的?无缘无故被抓,又无缘无故被放?
还是说,是小杨大人在里面斡旋了一番?
肯定是的,昨日小杨大人说过会帮她的。
小杨大人真是好人。
因为什么?
春兰也不懂,不过刚刚她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说,举报老爷的那个人,死了。说是畏罪自杀,所以老爷的事,也就销案了。”——
作者有话说:枝枝:肯定是小杨大人在其中斡旋。
第38章
云枝沐浴完便睡下了。
一来她很累。郡里,山上,她这两天从身到心都很疲惫,原本沐浴时舒服了一点,但之后感觉身子越发倦了。二来,她明日想早起,打算再次与李大哥一同去郡里接爹爹回来。
但当晚,云枝便发了高热。
是睡着睡着,迷糊的喊冷。起先春兰还以为是这几天温度下降了,于是去关了窗子,又重新拿了床厚的被子。
但当换被子的时候,春兰便瞧见不对劲。姑娘的脸颊通红,额头还冒着汗,连头发都湿透了,哪里像是冷到了。
她一贴姑娘的额头,滚烫!
也这才发现,姑娘不是睡着了,分明是已经高热得晕了过去,怎么叫都不醒。
春兰赶紧去禀了夫人,又去请了大夫来。
因为秦氏孕后期时常波动,云晁不放心,专门请了个大夫住在云府。所以这段时间云府是有府医的。
也正因如此,才没耽误了时间。
把脉,开方熬药,又灌药。
秦氏,大夫,丫鬟婆子一大屋子守到翌日天明,才将将退了热。
午时人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喃喃着要起来,说什么要一同去郡里,被秦氏按住。
李铁一早便已经去了郡里,她不用一同去。且那边又托人捎话,说是因手续交接要耽搁一日,所以云晁今日没回来。
秦氏哄了几句后,云枝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夫把脉,说是发了汗,身体已经大好。
再喂些药调养一二。
秦氏的奶娘俞嬷嬷,左劝又劝想将秦氏劝回屋休息,但秦氏哪里放心,妥协之后让人拿了被褥就在这里休息。
又是一晚。
翌日辰时,云枝才完全清醒过来。
整个人蜷在秦氏身边,还有些恹恹的。
大夫说她受了风寒,她想,估计是在山上受了惊吓,又用冷水沐浴的缘故。
就这么挨着娘亲又躺了半日。
县衙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说是云晁被接回来了。
众人大喜。
翌日傍晚,县衙。
大狱本来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血腥脏污,阴暗潮湿。
狱卒们自然知道这地方脏乱不堪,但本来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能有个躺着的地就不错了,哪还那么多要求?所以就觉得没有必要收拾。就是应该让那些恶人,体验一下恶劣的环境。
不过今日狱卒却一改常态,将这里狠狠的收拾了一翻,忙疯了。
扫地的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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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擦洗的擦洗,洒石灰的撒石灰,还有角落里放些鼠药虫药,忙活得热火朝天。
这操作把两边关押的犯人都给整懵了,个个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吧?过年都没见你们这般殷勤过!
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整个牢房简直焕然一新,连空气都清新了好多。犯人们张着嘴大口呼吸几下,难得这般神清气爽。
然后就看见甬道外面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清瘦,板正,明明穿着一身囚衣,却簇拥着如花美眷。年纪大一点的,估计是他夫人,还大着肚子,被那人仔细扶着。而年龄小的,估计是他女儿,好家伙,美,真特么美,水灵灵的。
有这样的夫人和女儿,做梦都会笑醒吧。
而且,他后面还跟着一些狱卒,平日里没个好脸色的狱卒,此时就像一群护卫跟在后面。
妈的,这待遇,这是囚犯吗?怎么同样是囚犯,差距这么大?!
暴躁了!
县衙的大狱并不是很大,很快,一群人就到了最里面那间牢房。
地上的枯草早已经收拾干净,用碎石灰消了毒,被褥自然也是换的新的。牢里还添了一方小桌,看样子是平日里狱卒喝酒划拳的桌子,这会儿擦得锃亮,上面摆放着几道可口的小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客栈里的单间。
云晁见到这些,敛容皱眉,有些不赞同的道:“你们这是作甚?”
大家低着头不说话。
还是秦氏出声,“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你看你,都瘦了。”
云晁在云县当了一辈子的官,虽然不是最大的知县,但好歹也是有品阶的。
且他推举的学子好几个县衙供值,其中一个便是李铁。
而李铁又是预定的下一任典狱长,如今的典狱长年底退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卖个人情。
况且也只不过是休整打扫一下大狱,允许让家眷进来探监而已,
上面若真有心查,也揪不出错处。
“囚犯就应该有囚犯的样子,你们这么做,有失规矩,”
秦氏听不得他念叨,手慢慢扶着自己的肚子,果然,云晁停了满口的规矩,一脸紧张的过来扶着她坐下,
“怎的了?”
“你要是少说些话,就没事。”
“又吓我是不是?”
“老爷才是吓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娄顺到底告了你什么?李铁又说娄顺畏罪自杀了,他真的死了?还有,不是说你已经被无罪释放了吗,怎的还要被关押?”
“夫人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一个一个回答。”
“……好。”
事情其实很简单。
娄顺状告云晁,欺上瞒下,谎报匪情。真是原因是云晁拒绝了他在文书上签字,他便弹劾了云晁。
倒也不是怀恨在心报复,而是想用这种方式倒逼云晁,让他松口答应签字。哪知云晁也是刚,说不签字就不签字,为此入了大狱。
入狱之后,娄顺不死心,继续威逼利诱。还是没用。就在他回去打算再想办法的时候,他死了。
当街被仇杀,这是内部消息。
杨承安为此着手调查了一番,但当时大街上那么多人,要查出是谁杀的何其困难?他连人家怎么动手的都还没弄清楚,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且娄顺得罪的人那么多,个个都有杀人动机,但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
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情绪,也为了尽快结案,杨承安便转了调查方向,查出娄顺在令县当知县的十几年间,欺男霸女,贪财好利,简直为祸一方。光是查处贪的银钱,便是整整一屋子,一箱一箱,堆放得满满当当。
最后杨承安对外公布了死因,不是仇杀,而是贪污畏罪自杀。反正除了那车夫和办案的衙役,倒是没几个人瞧见马车内的惨状。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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