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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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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枝》 40-50(第1/18页)

    第41章

    陆离从狱牢出来后,直接去了县档案室。

    云县县志、大事纪要上,无不记载着当年剿匪一事,结合那本官吏名录能够看出,云晁是剿匪一年多才升任的县丞,晚于其他几人。

    陆剑也去打听了一下,“当年剿匪是杨正德力主推行的,据说期间云晁出言反对过,但杨正德话都没听完就将人赶出了书房。”

    主簿虽然也算是有品阶的官,但县里大事说得上话的,只知县、县丞和县尉,那云晁还说些与杨正德对着干的话,就更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看来云晁说的是事实。

    “所以接下来怎么做,这云晁杀还是不杀?”

    陆离抿着唇没说话。不知仍是不相信之前云晁所说,还是在犹豫杀不杀云晁。

    这时石头从外面跑来,大嗓门一喊,

    “老大!杨承安来了。”

    陆离现在本就心情烦闷,将手上的县志扔回书架上,他白了一眼还在嚷嚷的石头,“来了就来了,我还得去列队欢迎?”

    “倒也,倒也不用这么隆重。”石头挠了挠头,“是杨承安身边的小厮来请,说是杨承安邀老大你一叙。”

    陆离盯向他,“下次能一句话说清楚吗?”

    “……呃,好的。”老大今天到底怎么了啊,脾气怎么这么冲?不是他说的吗,在县衙里说话要缓做事要慢,这样才能显得斯文。

    他们要斯文啊。

    石头偷偷给陆剑使眼色,想问问咋回事?

    他刚才没在县衙,出去采买物资去了,没跟着一起去狱牢,但知道老大今日要去杀云晁。

    “……云晁死了?”

    他以为老大杀了云晁所以心情不爽快,毕竟那是云姑娘的父亲啊,好不容易了得了个女人,转头把人家父亲杀了,人家能跟你?

    虽说自从下山以来老大似乎与云姑娘断了干系,但是,石头觉得,老大可没有忘了那云姑娘。

    却见陆剑摇头。

    ……云晁没死?

    呃,仇人不立马手刃了,确实心情不好爽。

    石头还在感慨,就见老大出了屋子,他赶紧跟上去,“老大,你等等,你先换身衣服再去!”

    生怕老大再说他话都说不清楚,石头一口气说完,“杨承安是约你在天香楼见面。”

    陆离停下脚步,看向石头,“……?”

    石头以为自己这次说清楚了的,哪知老大却没听明白,“天香楼,他约在天香楼,你穿一身官服去不合适。”

    见老大还是没明白,石头瞬间懂了,“老大你不知道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能是什么地方,不就是酒楼?

    “就是秦楼楚馆,”石头说得再露骨一点,“勾栏。”

    这倒是让陆离意外。

    这杨承安几个意思?

    天香楼从外观来看,三层雕檐楼宇,确实有些像酒楼。

    但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薄纱画,淫词曲,艳丽女子,笙歌管弦。

    确实是勾栏,但比勾栏上了一个档次,倒是配得上市井艳羡的“销金”二字。

    陆离随着引路的小厮上楼。

    他神清骨秀,一身鸦青色锦服,腰束玉带,衬得越发的端方。从楼里过,引得一众女子争相抛媚眼。奈何郎君目不斜视,连嗲着音儿的讨问都不理会,好生无趣。

    很快,那郎君便上了三楼,走得决绝,连一个眼神都不回,甚是绝情。

    三楼相对清净,但依然有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陆离方才进楼的时候,那脂粉味最浓,铺面而来,仿佛空气中有一层厚厚的粉末直接呼到了他的脸上。一呼一吸之间,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好在三楼总归要淡一点。

    雅间的门被推开,陆离正要进去,被身后的石头一把拉住。

    石头一脸贱兮兮,“老大,你可悠着点啊,听说这里的女人可猛了,你别栽跟头。”

    陆离闻言,乜了他一眼。

    石头讪讪的收回手。

    他这不是担心老大从来没遇到这种场面,晓不得怎么应付嘛?石头虽然现在是土匪,但之前可是正经人家,所以对这些保持着最朴素的印象,总觉得男的进这种地方就是在乱搞。他家老大,可从不搞这些,可别被人带坏了!

    这杨承安也是,怎的会约在这种地方啊。金光闪闪的,他这个乡巴佬还有些不好意思进。

    不得不说,三楼的隔音效果是真的好。

    进屋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便没了大堂的喧嚣,耳边全是屋里面的琴音,悠扬细腻,从卷起的珠帘里传来,余音绕梁。

    陆离抬眸,瞧见杨承安坐在案桌边,半眯着眼很是享受的听着琴声,他旁边还有一人,跪在地上为他斟酒。

    杨承安听见声响,睁开了眼。

    “陆兄,你来了?”这种场合,叫陆大人自是不妥,于是直接以兄弟相称。

    陆离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唇角染上一贯的笑意,温和出声,“杨兄久等了。”

    兄乃尊称,倒也不必在乎谁大谁小。

    与并不熟的人见面会不会尴尬?

    反正他俩不会。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这个说上次一别,还在挂念,那个说,讨教之事受益匪浅,时常感念。

    寒暄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如第一次见面一般相谈甚欢。

    也似乎是这时,杨承安才注意到,陆离面前的酒杯,还是空的。

    于是让身边女子去给他满上。

    女子衣衫轻薄,身材玲珑,起身款款走到陆离身边。

    “大人,奴家给您斟酒吃。”

    声音酥麻,听得人能麻半天。

    慢慢躬身,越靠越近。

    眼瞧着胸脯马上便要贴上宽肩,突然,喉咙一紧,女子被人掐住了脖子,在惊呼中,她的头被直接按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声,碗碟落地。

    动静很突然,对面的杨承安完全没料到,一脸诧异,

    “陆兄这是?”

    陆离松开手,用桌上的帕子搽了搽,面无表情,“抱歉,我不是很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这是事实,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突然抽出一把刀捅过来?还越靠越近,完全超过了必要距离。陆离作为山匪,警觉很高。

    对于这个“靠得太近”,杨承安还在想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一个?

    “那也不用这般动手吧?你看,你把人家都吓到了。”

    杨承安起身,过来将人慢慢扶起,“她们这些人,也不容易。”

    似乎是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陆离朝杨承安身边的女子稍微颔首,道了句“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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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道歉,女子越发掩面而泣,半依偎在杨承安的怀里。杨承安倒也没拒绝,还好心的宽慰了几句。

    而后让女子回到他的位置上,继续为他斟酒。

    而后,让人去外面又安排了几个女子进屋。

    环肥燕瘦,珠围翠绕。

    “陆兄看上了哪个?唤来伺候着。”

    陆离哪个也没看上,他甚至一眼没瞧,直接沉默不语,不接话。

    一点没领情。

    头一次,杨承安有些绷不住场面。

    空气都凝固了半晌。

    最后只得摆手,让人全部都出去。

    “看来陆大人不好这口。”

    如今屋子里只他们二人,倒也不以兄相称了。

    “不知杨大人邀陆某前来,是为何事?”

    杨承安听出了话里的生疏与不耐,他便也不再客套,直接说正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云伯父回来后,还一直被你关押在牢里,不知陆大人怎么打算?”

    交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无罪释放,为何现在还没放。

    原来是为云晁之事而来。

    “按律需要有人作保才能将人放出来,”陆离看向杨承安,“杨大人这么问,是要为云晁作保?”

    杨承安想起父亲耳提面命让他不得卷入此事,笑了笑,“你也知我是枝枝的未婚夫,我与云家的关系,不好作保。”

    未婚夫。

    陆离仰头闷了一口酒,酒清淡,索然无味。

    他没说话,盯着杨承安让他继续。

    亲家官官相护的事还少吗?既是未婚夫,到还假模假样的避嫌了。怕是既想当未婚夫,又不想与谎报匪情之类的重罪扯上关系吧。

    “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陆大人你最合适不过。”

    “……哦?”陆离挑眉,“怎么说?”

    “你看,你既是云伯父的上级,又由你主审此案,若你出面保下云伯父,不就更能说明云伯父无罪吗?”主审官作保犯人没事,说明是查清事实后还人清白,最有说服力。

    杨承安说完,见陆离没接他的话,只神色淡淡的,没皱眉反对,也没展眉同意,瞧不出态度。

    他伸手给陆离添了一盏酒,又说道:“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陆大人初来乍到,对咱们云县不甚熟悉,我父亲想着若是陆大人想好生融入他们,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手指搽过盏沿,陆离把玩着手中的杯盏。

    好生融入。

    是让他与云县其他人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将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就能完全操纵他,也不用怕他将这谎报的秘密抖露出去。

    这老狐狸,要他真是从外地来的知县,人生地不熟,还不得将人拿捏得死死的

    直到走出老远,终于闻不到那股刺鼻的胭脂味。

    陆离回望了一眼天香楼,张灯结彩,纸醉金迷。

    杨承安并没有一道出来。旁边石头见状管得宽偷摸着要回去瞧瞧,被陆剑一把提溜住,“别多管闲事,老大要回去了,快去将马车赶来。”

    石头只得揣着好奇作罢。

    “老大要给那云晁作保吗?”陆剑问。

    陆离眯着眼,站在原处揉了揉还在痛的头,“杨正德都发话了,保呗……哼,山匪给其作保,等以后咱们事情败露,勾结山匪满门抄斩,一样是死。”

    倒省得他现在动手了。

    云晁说他没剿到匪,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当初他参与了剿匪是事实,同样该死。

    第42章

    云晁回府了。

    这一遭郡里县衙来来回回,好多天的牢狱之灾总算是安全回来了。

    秦氏接到消息,扶着肚子朝大门赶,云晁见状吓坏了,忙迎了过去,“你这大着肚子还跑,不要命了?”

    “老爷。”秦氏被训了也一脸喜,“你被放回来了?”

    真是谢天谢地。

    她家老爷终于没事了。

    大喜的日子,秦氏差点哭出来,又觉晚辈在,闹了笑话。

    炮竹噼里啪啦。

    秦氏让人去弄了个红旺火盆来,火苗窜窜的,硬是让云晁从火盆上跨过,才进府。

    寓意去晦气,远凶祸。

    又让人去烧热水,让云晁好好清洗了一番,换上新衣再拿艾叶扫了扫。

    还让下人将云府上上下下整个都打扫了一遍。

    像过年一样,如火如荼。

    主要老爷回来了,大家主心骨没事,心里就有底。而且,秦氏还额外给了赏,大家干活特别得劲儿。

    从上午,一直忙到午时。

    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美味佳肴,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个团圆饭。

    饭桌上,秦氏忍不住问,“是谁给你作的保?”还记得当初在狱里,老爷说需要有人作保,“……李铁?”

    “不是李铁,”云晁刚回来,也不食不言寝不语了,不过说话的时候倒是放下筷子,“李铁还未升任典狱长,作不了保。”

    “那是谁?”

    “是知县陆大人,”

    “咳咳咳……”

    突然的咳嗽打断了二人谈话,云枝被汤水呛到了。

    见女儿呛得眼眶通红,秦氏伸手抚了抚她的背,“慢点吃。”

    云枝知道自己之所以被呛,不是因为吃急了,而是听到了那个匪。

    “爹爹说是那知县给你作的保?”

    “嗯,这次多亏了他,我才能出狱。”

    小手扒拉米饭,云枝神色有些不安。

    他给爹爹作保?他会这么好心?

    云枝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那人是匪,与他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爹爹,那陆知县不是好人,咱们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秦氏拍了拍女儿打断女儿的话,“你忘了人家之前还帮过你,带着你从郡里回来,对了,之前参宴护卫跟丢也是他派人送你回来的,怎么说人家不是好人呢?”

    可他真的不是好人啊。云枝在心里反驳了千百遍,她要怎么说才能将这件事完完整整说清楚?她应不应该说出来?

    “还有这事?”云晁这几天都在牢里,自然不知道陆知县帮枝枝的事。

    秦氏就跟他详细展开讲了讲。

    听到最后,倒是让云晁对那陆知县稍稍改观了。看来之前在牢里对陆知县的看法,是他片面了。

    午后,李铁和另外几个门生来了。

    没多久,陈县尉和其他几个官吏也来了。

    其实云晁在云县的威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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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些年,知县三年一换来来去去,但云晁一直没变动过。若是遇到知县下发的命令不合理,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云晁。因为都知道,知县有可能为了自己的政绩做出劳民伤财之事,但云晁决不会做出有损云县利益的事情。

    这不,大家得了消息,趁着今日休沐便十分默契的来了云府,慰问,顺便一起合计合计新知县的事。

    他们一道儿去了书房。

    有外男在,云枝便不好露面了。

    她打算回后院,却被杨承安给叫住了。

    见到杨承安,云枝有些意外。说是在议亲,其实二人很少见面的。

    但她其实正有事找他。

    “小杨大人,你能给我爹爹作保吗?”

    换一个人作保,她不想云府与那匪扯上关系。

    小脸白嫩,诱得杨承安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触碰抚摸。又瞬间反应过来,现在还抚不得。

    只得打住。

    这个云晁,什么时候才能同意这门亲事?

    “……小杨大人?”

    杨承安回神,这才反应枝枝在等着自己回话,于是面上疑惑,“伯父不是已经有陆知县给他作保了?”

    “可……”云枝就是不想那人作保才这么问的。

    见她神色有异,杨承安怕她误会什么,同她解释,

    “枝枝,不是我不帮你,我俩这关系,若我出面作保,外人会怎么看待?我自然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伯父刚正,定是不想被人在背后非议的,所以我昨日去找了那知县,好说歹说,才请得他出面。”

    杨承安这几句话,既说了自己不去作保是因为替云府着想,又说因为这事还特意去找了知县帮忙,将那知县作保的事归功于自己。

    听得云枝很是感激。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一切都是小杨大人在帮她,并不是那匪故意这么做的。那是不是就表明,于这件事上,那匪并没打什么坏主意?那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小杨大人费心了,谢谢你。”这事多亏了小杨大人。

    杨承安嘴角轻勾,笑。

    杨承安的长相随他母亲,是很典型的世家子弟,芝兰玉树,一笑,金玉一般的耀眼。

    他稍稍靠近些,“为了枝枝,我做这些应该的。”

    距离有些暧昧,话更是暧昧,云枝不是很习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我,我爹爹在书房,我让人带你去吧。”

    杨承安可不想去什么书房。

    但也知道,就这么与她待在这里多少不合规矩。特别是云晁最重这些。

    于是说好。

    且他今日,本来也是找云晁继续说亲的。

    杨承安跟着小厮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带起的风拂过,云枝耸了耸鼻子,怎么感觉小杨大人身上,有些胭脂味儿?

    不过她很快又自己解释通了,估计是熏香。

    如今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熏香的,只不过香味不一。

    估计小杨大人出门在外,用的市井香。

    县衙后院,与云府的热闹不同,这里很静。

    公文也不看了,陆离长腿一搭随意半坐在案上,百无聊赖的玩着飞镖。

    石头在旁边,见射出的飞镖在镖盘上乱七八糟,根本没几个射中的,就知老大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老大,今日休沐,县衙里的官吏几乎都去了云府。”所以这县衙冷冷清清。

    “……”陆离看了他一眼。

    石头试探的问,“……要不咱们也去?”

    陆离又扔了一支,堪堪射中边缘,“咱们去做什么?”

    “去恭喜云晁出狱,顺便,”看云姑娘啊。

    说实话,石头一直觉得那云姑娘跟老大很配,虽然是云晁女儿这一点有些不好办,但自从知道那云晁并没有杀匪后,石头觉得,老大跟云姑娘还是可以继续在一起的。

    但他显然没敢继续说完,因为已经被老大横了一眼。

    陆离哼了一声,“你还真当咱们是这官府之人了?”

    他将手里的飞镖全扔了,“去将陆剑调查的郡丞资料找来。”

    继续杀下一个,才是他该做的事。

    ***

    云府正院。

    这么多天因为担心老爷都没睡个好觉,秦氏今晚终于放下心来。

    她大着肚子,云晁怕挤着她,给她留了很宽的位置。

    不过小别胜新婚,自然忍不住搂着抱着。

    这会儿秦氏还不困,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听说杨承安来了,又说起了二人的婚事。

    “虽说枝枝之前在说不想嫁人,但女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那杨承安年轻有为,又是郡守之子,年纪轻轻就是正七品官职,以后没准还会往上升,前途无量,老爷为何不松口答应?”

    “再缓缓吧,我还没有想好。”原本这次去郡里,他是直接拒绝了的,本来就有些犹豫,之前女儿又跟他说不想嫁。所以就拒绝了。

    不过看杨承安今日又来的态度,估计没有放弃。

    云晁说要缓缓,但秦氏却觉得不能再缓了。

    寻常姑娘,一般及笄就嫁人了,是已经婚成,嫁进了男方家。可如今枝枝已经及笄,婚事却还没定。定了亲之后还要大半年准备,才大婚。

    这任谁说都有些迟了。

    “咱们枝枝已经及笄了。”

    “夫人,那杨家到现在都没派媒人上门,这让我怎么答应?原本婚姻大事都是女眷操持,结果,那杨夫人至今面都没露。”

    秦氏这么一听,才觉出不对劲,“这倒也是,至今媒人都没来过,只那杨承安来了几次,杨府逢年过节倒是有管事带了礼,但也没明说什么,这真要说道起来,哪里是议亲的态度?”也是她如今大着肚子不方便,不然她得见见那杨夫人。

    “所以我还有些犹豫。”

    秦氏知道老爷这般犹豫,还有一个原因,老爷与那杨郡守政见不合,这政见一不和,就容易引起其他不和,老爷怕枝枝嫁进杨家,不如意受委屈。

    不过说到这个,秦氏其实一直没弄清楚,当初他们政见不和的那件事具体走向是什么。

    “当初我记得,不是一直在说招安招安吗?老爷你为此还忙碌了好一段时间,挑灯将他们要分配的职位各自都编排出来了,怎的到后来又不招安了,直接上山剿了?”

    事情有些久远,但云晁还没忘,说起这个,让人不禁感叹。

    “当初我也以为是招安,后来才知道招安只是幌子。”

    为此他还不顾规矩的冲到书房找杨正德理论了一番。

    他出身云城,小时候那扶风山还没土匪,山清水秀,是块宝地。特别是秋天,漫山遍野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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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如朝霞,如繁花,是为一绝。当时好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

    后来被一群土匪给霸占了。不过那些匪其实也没做出什么大动作来。据说还在山上开荒种起了粮。

    所以云晁一直觉得,招安是最好的选择,对官府来说,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匪患,对那些未犯过大错的匪来说,也能让他们弃暗投明。

    但后来杨正德却说要剿匪。

    诏安只是计谋,是为了深入山寨,将他们一网打尽。

    云晁作为一个主簿没有话语权。知县说剿匪,反对根本没用,只能听命。

    不过既然要剿匪,以招安为计耍些手段,自古兵不厌诈,他觉得无可厚非。

    可临近上山的时候,云晁才得知,不仅有招安计,还有美男计,就是跑去诱骗山上的小姑娘,收集情报,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至此云晁就觉得杨正德这人很不厚道。

    这哪里是计谋?说难听点,那就是下作。

    而且杨正德竟然下令将山匪就地剿杀,以人头论功,杀得越多功劳越大,导致那天的扶风山变成了屠宰场。

    也由此,云晁觉得杨正德这人不仅不厚道,骨子里还残暴不仁。

    所以他有些担心,枝枝若是嫁入他们家,日子会不好过。要不是杨承安来提亲,他是当真一点都没考虑过杨家。

    “我看那杨承安言行举止还行,应当不是那种奸诈之人。且那杨家风评一直很好,杨承安是杨家嫡长子,应是不会差的。而且你看人家,一心扑在咱们女儿身上,说明爱重咱们枝枝。”

    她家枝枝单纯,就是要嫁一个爱她的,后半辈子才幸福。

    对于这点,云晁倒是没有反对。

    “暂时看着还行,但咱们也才接触一年,还是要再观望观望。”

    他总觉得杨家风评好只是表面,内里有些复杂,从杨正德下令斩杀一事可见一斑。

    但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就像刚开始对新知县的评价太过片面一样,他觉得或许是因为当年这件事自己对杨正德有偏见。

    云晁贴着夫人隆起的肚子,他是这么打算的,“看情况吧,若是他们不急,咱们也不急。等咱们二宝出生之后再说。小半年的时间,我趁着这段时间,再观察观察。”

    “……嗯。”秦氏也只得同意。

    年底估计就要生产,等做完月子,最迟翻年就要张罗起来。

    十六大婚,倒也不算晚。

    秦氏也抚上自己的肚子。此时里面的小家伙估计也没睡,轻轻的踩了一脚肚皮。

    秦氏感受到胎动,笑得一脸甜蜜,

    “之前大夫说我身子弱,恐难有孕来着。”

    秦氏确实身子弱。

    当时云老夫人其实不是很中意她,嫌她身子弱,不好生养。

    不过秦氏与云晁青梅竹马,云晁爱她得紧,坚持要娶,云老夫人没法,只得点头同意。

    进门之后,好几年才怀上孩子。

    因为生养又伤了元气,调养了十几年才又有了肚子里的这个。

    “肯定是那天老爷你放过了那个大着肚子的妇人,老天奖励咱们的。”

    不然怎么大夫都说她恐难有孕,但她却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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