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住。
车帘还是被扯开了一些,马车内的场景一揽无余。
娇弱的女人坐在椅上,泪涟涟的小脸。她微微向前弓着背,颤着身子,那小手紧紧抓着身前男人的肩。
小声喊着疼。
而那个男人,却是半蹲在女人的跟前,他的手竟是半搂着女人的小腿!
听到声音,年轻男人稍稍侧头,横了一眼车门口,淡漠的眸色。
因为案桌挡着,看不见他到底在做什么。
可明眼人一瞧,还有什么不知道,竟是在轻薄欺辱姑娘!
“放开我家姑娘!”春兰怒容,之前只是听姑娘说起这知县欺负人,如今亲眼得见,心疼得完全顾不得其他,猛的要冲上去护主。
奈何人却被控制住。
“放开!”
她一巴掌拍在石头脸上。
“呜呜呜春兰······”
云枝眼泪巴巴的盯着春兰,她现在脚虽然不是那么痛了,可是还是很不舒服。
她已经习惯一有不舒服,就找春兰了。这么多年,她很依赖春兰。
看在春兰眼里,那是被欺负狠了的无助求救,
“姑娘!你们放开我家姑娘!”春兰护主心切,见仍摆脱不了束缚,她朝北门大喊门卫,“有没有人在,还不过来,”
石头自知看护不力,扰了老大的雅兴。
看刚刚老大的眼神,就知他神色不悦。
被扇了巴掌也不敢吭声,直接一手刀砍在了春兰后颈,人一晕,堵住了未出口的话。
不敢看老大,石头直接将人拖在一边。
还贴心的,将车帘放下,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做什么啊?”目睹了春兰被砍晕的云枝,站起来就要冲下马车,可她的脚不听使唤,哆哆嗦嗦,身子也跟着一软,往前栽了去。
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温香软玉,她的腰小,一只手臂都能完全揽住。
“你小心些。”
毛毛躁躁,这会儿脚明显还没缓过来,要不是他接住,磕到怎么办?
云枝点着脚,因为脚不受力,只得暂时这样倚在他的怀里借力。
“你们抓春兰做什么?你让人放开她。”
“一个外人,乱闯什么?”意思是不想外人来打扰。
“春兰才不是外人。”云枝恼他。
春兰在她心里,可不是外人,是亲人。
他才是那个外人!
云枝挣扎,陆离道:“只是带下去,又没有事,你乱动什么,脚不痛了吗?”
他这么一说,云枝注意到自己的脚是不像刚才那样了。
“……好像好了。”
她慢慢点了点脚,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比之方才,好了太多。
好了的云枝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上是热的,因为互相贴着,云枝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暖意。还有他呼出的气息,萦绕在耳边,烫得她身子微颤。
小手下意识的推攘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
陆离倒是松开了手,甚至隔开了一点距离,任她离远,清冷自持,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这样一瞧,倒是让云枝显得有些反应过大。
“能站稳吗?”他问了一句。
云枝点了点头,“……嗯。”
她的脚已经好了,可以站稳。
第47章
云枝回府后,醒来的春兰眼睛都快哭肿了。
一想到姑娘当时被那贼子搂着挣不开哭着喊她,春兰忍不住一阵心痛和自责。
怪自己没能力冲上去,还将姑娘一个人留在那里,那么长的时间,姑娘在那马车里,指不定怎么遭罪!
原以为老爷出狱后那知县就不敢乱来,可没想到,竟是越发猖狂。定是仗着官阶比老爷大,才敢那般胡作非为。
简直禽兽!
云枝就在边上,乖乖坐着。
她微微歪着头,小手抓着裙摆显得有些局促。因为自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春兰像现在这么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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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给春兰搽眼泪,
“春兰你别哭,我没事的。”有些像做了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
“我的姑娘啊,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这还叫没有事?”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当时我坐久了脚麻。”云枝解释,一五一十的说道,“那人就给我揉了揉,不过他是隔着鞋揉的,没有动手动脚。”
虽然未出阁的姑娘的脚被外男握着也不和礼数,但事急从权,那个时候人家好心帮自己,若自己事后来计较这些,岂不是更不合适?
虽说他是土匪,十足的坏人,但今日这事,真的不能冤枉人家。
见春兰不相信,云枝解释得更详尽了些,“真的,我上马车之后一直在写爹爹的结案陈词,然后又写作保文书,一直坐在那里没怎么动过,所以脚就麻了,他只是在给我揉脚。”
春兰仔细回想了扯开车帘的那一幕,确实能跟姑娘说的对上。
再好不过是那样。
“姑娘,那知县不是好人,你以后定要离他远远的。”
“……嗯。”云枝点头。
那人是匪,她当然要离他远远的。
*
自那日与知县一道考察粮仓新址之后,云晁写好文书呈上去等审批中。
忙完了粮仓的事,又马不停蹄的为杨正德挑选寿礼,所以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
秦氏一般都会等他。若是实在夜深,才会独自去休息。
这日才戌时,不算晚。
主院正屋里早早掌了灯。
秦氏自从怀孕起便没动过针线,一直都如今日这般,在旁边瞧着俞嬷嬷做。
俞嬷嬷是秦氏的奶娘,针线自然是好的,当初秦氏和云枝的针线都是她教的。
眼瞧着预产期在年底,正是冷的时候,可不得多做几双虎头鞋备着。
秦氏抚摸着鞋上细密的针脚,与俞嬷嬷闲聊家常,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女儿的婚事。
“……前几天杨承安来提亲,老爷跟他说得那么清楚,应该长辈来谈长辈来谈,可你看这都多少天了,也没见杨家有人来,嬷嬷你说他们杨家到底什么意思?”
自从上次老爷提醒之后,秦氏回想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杨府对娶亲一事并不上心。
别到时候到成了云府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女儿又不是非得嫁到杨家不可?
“许是忙着过几天的大寿,抽不开身。”
“嬷嬷别帮着他们说话,若真的上心,至少会先安排媒人来。”
俞嬷嬷笑了笑,“夫人,老奴不是帮他们说话,而是晓得夫人看中那杨承安,心里还是有意结亲。”
秦氏确实满意杨承安,抛开家世样貌不谈,她最看中的,其实是杨承安洁身自好,至今未传出纳妾室养外室那些糟心事。
如今这世道,貌似男人三妻四妾已成稀松平常,但秦氏一直被云晁一心一意的对待,自然就想自己女儿也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的。所以她选女婿,其他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对方没通房不纳妾不养外室。
这些那杨承安都符合,且有好家世好样貌加持,秦氏自然中意他当女婿。
“罢了,谁让他们杨家门第比我们高,那杨承安又实在优秀。”秦氏妥协道,“这次大寿杨家特意送了请帖,到时候就让老爷带着枝枝去杨府,让他拿主意。”
她大着肚子无法一同去郡里。女儿的婚姻大事她负责挑人,人挑好了,其他事就让老爷去处理吧。
“夫人能这么想就对了……这婚姻大事老爷自有分寸。”当年要不是老爷在自己的婚事上坚持,哪里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日子?
正说着,云晁回来了。
今日算这几天最早的。回主院时遇到云枝,这个点,正是用膳的时候。
秦氏孕期容易饿,饿了就随时吃,半个时辰前她刚吃过,现在不饿,不过也陪着一起上桌。
云晁依旧是食不言寝不语,依旧是听着夫人和女儿在说话。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习惯这样,要是哪天用膳时她们两人没音儿,还会觉得异样。
然后就说到了过几日去郡里的事。秦氏事无巨细交代了好多注意事项,就怕女儿第一次登门出了差错。
云晁晚上吃得少,这会儿已经放了筷子。
“十三那日咱们早点出发,我那案子的结案文书还没上呈,得先去一趟郡衙交上去。”
听到这的云枝秀眉皱起,“还没上呈?不是早就已经写好了吗?”
距离她在北门写文书,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啊。
云晁觉得奇怪,看了她一眼,“你怎会知道已经写好了?”
他都不知道知县写没写好,之所以说十三那日先去郡衙,想的是再过几天知县应该是写好了。
“哦我的意思是,”云枝圆了圆,“这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结案文书不应该早就写好上呈了吗?”
“最近县衙太忙,不知道知县写没写。”要是别人的事云晁早就动笔自己写了,但因为涉及到自身,他要回避,不好自个写,也不好询问。
瞬间碗里的饭都不香了。
云枝心里一百个疑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匪怎么没将文书交上去啊?!
翌日一早,云枝瞒着家里去了县衙。
昨晚听到还没上呈文书,她有些生那人的气,因为觉得自己估摸是被那人给耍了!还有些急,案子结得越早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怎么就还没交上去?
她得去找那人问清楚。
县衙后院云枝是熟悉的。这个时间段,那个匪定是在办公,所以她直接去了书房。
不知是不是太早的缘故,奇怪也没人拦她,她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正是气头上,云枝张嘴就要恼人。
哪知话还未出口,云枝瞬间磕巴起来。
杏眸盯着屋子里的人,她小嘴闭上的时候舌头都快咬到了。
坚硬的胸膛,一大片肩膀露在外面……他,他衣不蔽体不对衣衫不整!
云枝蓦的转过身,定定的背对着屋内。
双眸紧闭,她刚刚看见脏东西了!
屋内的陆离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未感到意外。
被她撞见换衣服,也没瞧见脸上有什么尴尬神色。
瞧了站在门口的人一眼,陆离不紧不慢的将穿了一半的里衣陇上,而后在外面套上官服。
等穿好衣服,他来到门口,见她仍闭着一双眼,轻哼了一声,“又不是没见过。”
云枝简直想伸手抓花他的脸,她才没有见过!云枝一点都不想想起之前那些事,所以她才没有见过!
感知到他越过自己下了台阶,显然是要离开,云枝转身跟上去,“你去哪儿?”
“你先去书房等我。”陆离没停,显然是有事要忙,“前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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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鼓鸣冤,本官作为知县,按照律法要出去升堂。”
“你一个土匪还会审案子?”
不是云枝不看好他,而是,土匪都是被审的,哪有土匪去审别人的?这不倒反天罡吗?
陆离停下脚步,侧身盯着她的眸子,“你可以再大点声,让整个县衙都知道我是土匪。”他似乎知道云枝是为什么而来,所以最后又加了一句没什么关联的话,“我看到时候还有谁去递交结案文书。”
云枝才不管别人知不知道他是土匪,她只关心爹爹的事。听他说的听到了重点,顿是不淡定了,“你果然没有递上去!”
昨日爹爹说起她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竟然真的没有!
“你怎么这样啊?那结案文书早就就写好了的,你为什么不交上去?”
陆离整理了一下袖口,“最近没公务去郡里,难道本官还要专门跑一趟?县衙里那么多事要忙,没时间。”
“可是我爹爹的事很重要。”
“县衙的事哪个不重要?本官不能因为你爹是县官就优先处理他的。”
陆离一本正经,说得云枝哑口无言。
她知道陆离说得在理。县衙里的事确实都重要。
且依着爹爹的处事风格,若是爹爹来选,也不会选优先处理他的。
可,
“那可以让人带上去啊。”
只是交文书,应该可以让人代交吧。云枝不熟悉公务,不知道可不可以代交,她只是觉得应该可以。
但陆离听了,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于是招来陆剑,吩咐他,“你去书房,将案上那本结案文书和作保文书一并,快马加鞭送去郡里。”
“……”有些出乎意料的反转操作,让云枝短暂的蒙了。
她没想到这匪竟然半分不犹豫就叫人去办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肯定知道这事是可以让人代办的。
可这么多天,就是压着不办!
想起他方才恍然大悟得太假,云枝突然反应过来,“你!你是故意的!”
故意拖着一直不交上去。
明明可以早点派人去的!
陆离没承认,也没否认。
意思很明确了,就是故意的。
气得云枝想骂脏话,“你怎么这么可恶!”
她没接触过什么脏话,一时也骂不上来,只气鼓鼓的骂他“可恶”。
尾音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高,但声线依旧软糯,像柔和的风突然扑过来,酥麻了一整个耳朵。
陆离盯着她,眸中明明暗暗,流转的目光里带了一分笑意。
见她瓷白的小脸涨得通红,他道:“……生气了?”
“……”云枝不理他,但胸口起伏,明显气得不轻。
“县里到郡上,马车一面两个时辰,骑马的话很快,一个来回都不到两个时辰,所以今日能将文书交上去。”
“……”云枝仍不搭理。她现在很生气,不想跟他说话。
陆离见状,从袖口取出一支耳坠,在她眼前摊开手,“这个给你,消消气。”
是一支蜜花色滴珠耳坠,小巧繁复,工艺精湛。
是云枝弄丢了的耳坠,之前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原来在他的手上。
估计是那天掉在了县衙书房,被他捡到了。
见她一直没收,陆离挑眉,“不要吗?不要的话那我就扔了。”
话音刚落,白嫩小手忽的伸出,卷走了大掌中的耳坠。
当然要。这是她的东西啊,她年初及笄娘亲给她的及笄礼,一整套的头面,掉了这个就不完整了。
云枝狠狠瞪了他一眼。
哼!——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2323:12:11~2023-05-2423:5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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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县衙前院肃穆庄严。
衙役威武霸气的立在两侧,满满当当,个个眼神不好惹。
只高坐在上的知县大人看着面善些,但神色淡淡,瞧着有些距离感。
击鼓鸣冤的人憨厚老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半是含冤,一半是被这阵仗吓得。
不过都说新来的知县是个好的,想来应该明事理。
到县衙击鼓鸣冤,按律应先打板子,以此确保县衙的威严以及威慑百姓此事不得儿戏,同时,不抢占真正有冤情的人申冤通道。
按正常程序被打了板子,那人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冤情。先是小时候身世悲惨与妹妹相依为命,然后将妹妹嫁给隔壁村的屠夫,却没想到那屠夫竟然丧尽天良,将他妹妹给打死了。
“……可怜我那妹妹尸骨不存,定是被这畜生卸在了案板上啊!”
这话让后面旁观的人都不禁胆寒。竟是这般残忍手段吗?
县衙审案有专门的旁观地,两间屋子大小,若是平日看热闹的人多些。今日因为县民都不怎么出门的缘故,没那么多人。
但也有零星几个,听了冤情,一阵唏嘘,都觉得这屠夫简直不是东西。
旁边被抓来的屠夫不认,反咬对方血口喷人。二人你说一句我顶十句,你有人证我有物证,吵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有衙役拦着,双方都得当堂打起来。
坐在上面的知县一直冷眼旁观,全程都没说话。让人一度怀疑知县是不是根本就没听他们在吵什么,所以才没打断。
可接下来这陆大人问话问得很精准,人证物证核查得很详尽,全程思路清晰,案情一反再反。
原来屠夫是花钱买的对方妹妹,用来生儿子的。——这么说屠夫应该不会下手?既是生儿子自然得好吃好喝待着。相反喊冤的人却真够狠心,为了钱竟然将妹妹卖掉!
可妇人肚子迟迟没动静,屠夫没耐心经常殴打妇人,妇人哥哥看不下去,偷偷将人救出来。——这么看来,妇人哥哥还算有点良心,屠夫真不是好人。
但哥哥将人救出来后,又计划着将妇人再次卖出去,妇人不肯,被打。——可真是可恶!妇人有可能就是被哥哥打死的。
妇人拼命反抗逃出,又回去找屠夫庇护,因为妇人已经身怀有孕——那屠夫再怎么也会为了孩子对妇人好,凶手肯定不是屠夫。
可屠夫却知道,妇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妹妹,而是对方的童养媳。对方不是卖妹妹,而是卖妻,屠夫觉得妇人回去这段时间肯定给自己戴了绿帽!妇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这么看屠夫一气之下打死妇人是极有可能的。
妇人最后不见了。对方说是屠夫杀了妇人,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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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迹。但屠夫却说妇人最后跑了,又跑回去,被对方打死了。
所以到底是谁杀了妇人?死不见尸,妇人真被杀了?
最后妇人被衙役从猪圈里解救了出来。
妇人吊着一口气,她走投无路,爬进了屠夫家的猪圈里。这么多天,靠猪食活着。
蓬头垢面,奄奄一息,脏泞的衣服遮不住大了的肚子。
买卖妻子,杀妻未遂,论罪当流。那二人都被收押,判了流刑发配疆域,两家家产判给妇人,算作补偿。
冤案一直审到太阳快要落山。
云枝也去瞧了。
她本来只是好奇,那匪到底怎么审案,他根本不会。匪就是匪,沐猴而冠,穿上官服也不是真正的官。
但没想到,他会。
当罪证都指向屠夫的时候,他发现了疑点。当罪证指向两人时,他注意到整个案子中消失的妇人。
旁边文吏都认为罪证确凿妇人已被加害,但他坚持下派衙役去搜查。
云枝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妇人的模样,是受了多大的苦才会变成那样啊。
春兰见姑娘心绪不佳,知她是因为刚才的案子。堂上那妇人着实可怜。
“陆大人还专门让人将两家的家产登册备案,再让两村的里正都签字作保。”春兰感叹道,“没想到他还懂村里的弯弯绕绕。”
一个怀着孩子的妇人守着两份家产,两家虽不富裕但加在一起算殷实的,难免让人惦记。知县的做法,就是告诫旁人,莫要觊觎妇人的家产。
“春兰,我们去请个大夫。”云枝也不知要怎么帮那妇人。看她状况不好,还怀着孩子,得先将身体养好才行。
春兰明白姑娘的意思,点头说好,跟着姑娘出了县衙。
过巷口,左拐右拐,终于瞧见了一间医馆。
牌匾很新,貌似是新开的。
城里如今十家铺子八家都闭门,难得有铺子开着的了。
还没走近,云枝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韩虞,就是小时候拿面具吓她,然后一句道歉都没有的那个人。
说是两家不来往了,但富贵人家动不动就办些宴会,再不来往也经常碰面。
云枝侧开让对方先行。以往若是碰到,不是你让就是我让,反正二人都沉默不说话。
哪知今日对方却没动,还一反常态开口,“听说你要嫁到郡里了?”
云枝看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你嫁到郡里离开云县,咱们就不用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么不想见,那就别见。”云枝越过她。对方不走,她走。
韩虞见她又无视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我想见你?云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每次遇到你都不搭理我,你凭什么?”
“……”
云枝不理,背后却传来韩虞的声音,“你想不想知道有关你未婚夫的事?”
云枝脚步一顿。
都知道她跟小杨大人在议亲,韩虞口中的未婚夫,就是小杨大人。
见她终于停下来,韩虞压下心里的火,但又忍不住气她,所以语气不好,“你未婚夫在外面乱搞,你还巴巴的嫁过去,你真丢人。”
云枝皱眉,张口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枝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小杨大人乱搞的,小杨大人芝兰玉树,怎么会乱搞?
“我可没胡说……你也知道,我继母是郡守夫人的亲妹妹,要论关系,我还喊杨承安一声表哥。他的事我都知道。”
“他什么事?”小杨大人做事光明磊落,她倒要听对方要说什么来诋毁小杨大人!
“你想知道?”韩虞顿了顿,好不容易说上话,她可不会轻易抖落。本来想说些有的没的,却脱口而出一直想问她的话,“你当年为什么不回信?”
云枝在等她说小杨大人的事,却陡然听得她问自己为什么不回信,“你在说什么?什么信?”
“就是我给你写的信啊,满满一张对不起,你看了之后都不回我。你接不接受道歉你都要回我啊,我约你你也不理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你会吓到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听得出来韩虞情绪有些不稳,越说声音越大,要是仔细听,还能在言语间听出些许委屈来。
云枝因为县衙的案子心情本就低落,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情绪,到是听出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心情更不好了,也来了脾气,“你凶什么啊?我没收到什么信。”
“你撒谎!”怎么可能没收到信,她亲自写的,一笔一划写到半夜。
“你才撒谎,你不道歉就算了我不在意,但你也别说你道过歉!”云枝说是不在意,但她其实超在意的。从她至今还记得五六岁发生的事情来看,她很在意。
那个时候两个人玩得很好,可她被吓到之后,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慢慢调养过来,却发现对方一句道歉也没有,也从未过来探望过她。她当时真的很失落。
“我就是道过歉!”
“你没有!你一句话都没说。你也不来看我,我生病了你都不来!”不知怎的,云枝说着说着也委屈了。
两人凶完对方后,慢慢冷静下来。
“……你当时,生病了?”
“……你真写过信?”
她俩从对方的话里,渐渐拼凑出当年的事。
这边以为对方不道歉也不来看自己,态度让人心寒。
那边以为对方不接受道歉也不理自己,令人心冷。
然后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误会了好多年。
这么算下来,还是要从那封信开始说起。
如果那封信能到云府,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误会。虽然云枝被吓到了,但至少让云府知道对方的态度,再怎么也不会过多责怪一个认错态度诚恳的小孩。
但信为什么没送到云府,倒是耐人寻味。
……
回府后,云枝去问了娘亲这件事。
五岁的事情她大多忘了。只是因为特别在意,所以一直记得对方没道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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