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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紧紧盯着向她越走越近的陆离,拳头紧握。
“你要杀我爹爹”
“……”陆离没回答。
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小手,而后伸手,将她紧握的拳头一一捋开。她的手嫩,刚才握紧不过几瞬,手心已经红了。
陆离在红痕处按了按。
云枝将手抽回,再次质问,“你是不是要杀我爹爹!”
“不是。”陆离答。
“放了我爹爹。”
“现在还不能。”
“啪”一声,云枝一巴掌扇了过去,“放了我爹爹!”
被扇了巴掌,陆离也没恼,而是认真解释缘由,“你爹知道我是匪了,他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只能一直关着他……枝枝,等我办完事,自然会将他放了。”
“你要一直关着他……你还伤他……”云枝满眼的泪根本看不清眼前这人,她这几天一直在找爹爹,来县衙也来了好几次,他明明知道她找了那么久,却瞒着她把爹爹关起来。
看着她和整个云府焦急不安。
现在被揭穿了,也跟没事人一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瞒着你是我不对……”陆离继续解释,“那天晚上你爹来县衙,撞见了我母亲,你也知道,母亲对官府的人深恶痛绝,我将你爹关起来是为了救他……”那天他要是再晚一步,估计云晁已经被他母亲害了。他救下云晁,但云晁已经知道他是匪,所以不能放云晁离开,只能暂时关起来。
陆离解释了很久,云枝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看神情以为她理解陆离这么做,结果她突然
从袖里拿出一把匕首,匕尖对准了陆离的心口。
是之前陆离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其实只是做个念想,没想到却还有用到的时候,更没想到,她第一次用这个匕首,是威胁陆离。
“放了我爹爹!”
陆离从没想过她会拿匕首指着自己,他望着她,眸色有些黯淡,
“你不信我”
“我信我爹爹不会害我。爹爹说你是来复仇的,是为了杀光当年所有的官吏你都是在诱骗我,等达到了你的目的,你就会将我们全杀了,把我也杀了。”
如果细究起来,云晁的话再正常不过。
山匪亡命之徒,没心没肺,就算是对个寻常女子都不会有真心,更别说是对仇人的女儿了。想来定是没有感情的玩弄,等大仇得报那日,便会一并杀之。
听得云枝背脊发寒。
她心里不相信陆离是骗她的,甚至要杀她,毕竟之前他们那么好过,乖乖宝贝心肝的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但她怕自己识人不清,所以她不确定。更何况,陆离还瞒着她将她爹爹关了起来,她更不确定了。
她只确定爹爹是不会害她的,所以她选择相信爹爹。
她原本是想先出县衙然后找人求救,但如今她已经被发现了,出不去了,只能拼一拼。但云枝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突然,那边有打斗声响起,有人被一脚踢到了他们这边来。
吐出一口鲜血,地上那人慢慢起来。
是李铁,与他打斗的是陆剑。
李铁捂着胸口爬起来之后,看见面前的陆离,他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上前将刀横在了陆离的颈边,“云大人在哪!”
原来,李铁这几天也在找云晁。找来找去,排除了一切可能,他怀疑到了陆离身上。今日就是偷偷进县衙来打探的。结果却被陆离身边的人打倒,所以这陆离果然有问题。
“他把爹爹关在了牢里。”云枝道。
李铁这次看清,云枝也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李大哥,他把爹爹关在了牢里。”云枝来不及多说什么,“快救爹爹!”
李铁将刀紧了几分,“让人将云大人放出来!”
李铁会武。
当初云晁看中李铁的品性,将他从乡野带出来,文武都教。如今他补了典狱长的空位,以后走的便是武官的路,所以每日习武不曾懈怠。
最后,云晁被陆剑押了出来。
云晁看到李铁拿刀架在陆匪的脖子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云枝忙跑过去,扶着蹒跚的他。
几人挟持着陆离出了县衙,在县衙大门交换人质。
县衙门口早已有辆马车等着,他们先后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是大道,转过去便是闹市,人多,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再去追。
很快,马车驶离县衙。
“他们已经知道咱们是匪了,”陆剑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陆离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抿着唇没说话。
……
到了傍晚,天色暗了下来,春兰着急忙慌的赶到县衙,哭嚷着要见陆知县。
石头他们正在准备撤离县衙,无暇其他,但这人是云姑娘的丫鬟,不会是云姑娘有话带给老大吧石头想了想,还是将春兰带到书房。
春兰一见到陆离,便直接跪在地上,“陆大人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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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家姑娘吧老爷要让姑娘去死啊!”
陆离皱眉,“你说什么”
“老爷知道了你们的事,他逼着姑娘去死!”
春兰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偷听到老爷说什么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云家。
所以肯定是老爷知道了姑娘与他的事。春兰说着说着,指着陆离恨恨道:“都是因为你,你哄骗姑娘跟你好,老爷最重规矩,所以要让姑娘自缢以全名声!要是我家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旁边石头心里嘀咕,这云晁也太迂腐了吧。不就是发现老大是山匪,接受不了他女儿跟山匪好,也不用让人家去死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石头想问老大现在要怎么办,却见老大早已出了书房的门。
应该是去救云姑娘了。
这样也好,把云姑娘救出来,跟着老大一起走。
县衙到云府,快马加鞭要不了多久。但到了东巷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离从小门,直接去到了云枝的院子。
烛火昏暗,陆离推开门便看见满屋狼藉,应是经历过激烈的争吵,屋的正中,一截白绫从屏风一角露出来,而屏风后面的地上,躺着一人。
“枝枝!”心脏猛的一颤。
陆离几步上前,绕过屏风蹲下,想将趴在地上的枝枝抱起。
哪知人突然转身而起,一团迷烟瞬间散开在陆离眼前。
关心则乱,他进屋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到屋里有大量的迷烟。灯火昏暗,他也没看清倒在地上的,并不是云枝。
第103章
正月初一,鞭炮锣鼓喧天,正是喜迎新春之际。街上个个喜笑颜开,孩童追逐嬉戏,好不热闹。
衬得赶路的陈忠格外孤独。
他赶到县衙,脚下不停,眉眼染上焦灼之色,先到大堂没瞧见人,急得他大雪天冷汗都出来了,而后终于在书房门口见到了人。
一声“云晁!”发飙似的吼出,惊飞了庭中树稍上的鸟雀。
左右也没什么人,陈忠顾不得形象,冲过去就是一顿愤慨,“我说云晁你到底抽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竟然把咱们陆知县关进了大牢!”
辰时接到消息的时候,惊得手里的碗都掉了。原本还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新年汤圆,没想到来这么一出。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是以下犯上!完了完了,咱们云县估计要被上面除名了,前有土匪袭县后有知县被押,你这是,”事关重大,陈忠压低声音,咬紧后牙槽,“你想造反吗云晁!”
陈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的念叨快将陆知县放出来,趁着还没关多久陆知县脾气好赔礼道歉还来得及。
相反云晁很冷静。
他自是已经洁面束发,一身官服加身,虽是消瘦几分但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板正模样。
陈忠问他是不是想造反,云晁忠心天地可鉴,“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他是扶风山的匪!”
陈忠愣在当场。
嘴比脑子快,“你说什么什么匪谁是匪”
“陆离!陆离他是扶风山的匪!”
陈忠问号脸了半天
表情震惊了又震惊,好半天,他道:“……证据呢?云晁你平白无故说人家是山匪,证据呢?!陆知县的调令文书,是从郡里一层层核验下来的,经手那么多都没问题,我们也看了都觉得没问题,你倒好,直接说它是假的”
“我没说那调令文书是假的。”出事后,云晁又去核验了一遍调令文书,发现那文书是真的。
“那你说人家是匪?”
“文书是真的,但他是假的!”云晁将自己小年夜那晚的经历讲了一遍,而后道:“我亲身经历,且前些日被他关在大牢,这些难道不是证据吗?”
“……”陈忠一时沉默。
没想到之前云晁不见了竟然是被关在了牢里。这简直思路清奇,哪有人将人藏在大牢里的还别说,之前临近过年,县衙里没什么人,牢里更是没人,难怪云家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但陈忠还是有些不信,“那些可能是你杜撰出来的。你被关在牢里……可能只是你们的私人恩怨。”
“陈忠,你我共事十几年,你觉得我云晁是那种,因为私人恩怨就胡乱攀扯的人吗?”
“……”自然不是,云晁说话做事一向有理有据。但说知县是匪,也太离谱了。
云晁见他说不通,不欲与他废话,“陈忠,你是县尉,现在云县早已混入山匪,正是需要兵力的时候,那必须调遣衙役防务。”
“不行。”陈忠拒绝,“你没有足够证据,我不会跟你一起胡闹!”
“那将你的令牌给我,我来调遣。”
“休想!”陈忠不给,“我说过,没有任何证据你这是以下犯上,按律我应该将你收押!”
“那你就将我收押!”云晁道,“到时山匪大规模来袭,你就是整个云县的罪人!”
“罪人”一词太过沉重。
陈忠本来就缺几分担当,以前凡事都有云晁在上面顶着,一般都是云晁说什么他跟着做就是,他很少冒险出头。
但是,若真听云晁的,让他调兵对抗知县,万一云晁的话是假的呢?
陈忠犹豫。
其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陆知县不是真知县的情况下,他最应该的就是维护知县将将以下犯上的云晁收押。
可共事十几年,他知道云晁的秉性,不会无缘无故就说谁是山匪,云晁如今的举动,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万一真如云晁所说,那陆知县是匪,他现在若是不调兵对抗,错过时机那岂不是真成了罪人?
一番权衡之后,陈忠倒是掏出了令牌,扔给云晁,道:“我这几天身体不适,卧床不起,出了任何事都与我无关!若知县不是匪到时候追究起来,我就说是你云晁偷的这令牌!”
陈忠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下脚步,道了一句“云晁,你好自为之!”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县衙。
云晁将令牌收好。
他问身旁一直未出声的李铁,“你也认为我在胡闹?”
“我相信老师。”
云晁之前被陆离关在了县狱,李铁虽然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但总归那陆离有问题。且当他们押着陆离回县衙时,县衙有人一哄而散的逃了,足矣看出其中有猫腻。
所以老师说陆离是匪,他相信。
“学生这辈子已侍奉了双亲,如今孑然一身,甘愿为老师效劳。”
云晁还算欣慰,拍了拍李铁的肩膀,“我已经给你下了调令,这段时间明面上你都在外地办差,若真有什么事,至少能保住你。”
“全凭老师做主。”
……
云晁写了封密信,让李铁亲自去郡里呈给杨正德。
而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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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狱牢。
依旧是没人,依旧是最里面的牢房。
区别就是这次是云晁在外面,陆离在里面。
估计是为了防止其逃跑,陆离的手上脚上还被拷上了镣铐。
囚衣散发,即便这样,却也不显狼狈。
云晁趁陆离昏迷时将他关在牢里,如今他醒了,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意外。
显然,他已经明了,之前都是云晁为了抓他而设的圈套。
“那个妇人,当初本官在扶风山见过她,她是山匪。”云晁道。
“……”
陆离这会儿才抬眸,瞧了云晁一眼。
“她说她是你的母亲……陆离,你是匪。”
“她说什么你都信。”陆离神色凉薄,“云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是那帮山匪的离间计?那晚故意让你发现,又故意在你面前说她是我母亲,好让咱们官府内斗,她坐收渔翁之利。”
陆离的话,陡然一听还挺有道理。
兵不厌诈,离间计确实有可能发生。要不是后来回忆起那些追杀他的人并没有对这人动手,云晁差点就信了。
“若真如你所说是离间计,为何前几日你会将本官关押在牢里?”
陆离抬眸看着他,很淡定,“因为那晚我也被他们控制了,他们威胁我,让我将你关押起来,否则就立刻杀了你。”
“撒谎。”
“你现在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不正是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否则你早死了。”
编得合情合理,而且谎话说得面不改色。要不是女儿将一切都告知了他,他都快相信了。
可以想见,这人平日里就是这样诱骗女儿的,女儿单纯,哪里会识别话里的真假。
想到这里,云晁哼了一声,没个好脸色,“一派胡言!枝枝什么都与我说了,你是扶风山上的匪。”
听到“枝枝”二字,陆离的黑眸里才有了些许温度,他问云晁,“枝枝呢”
虽然已经意识到那只是云晁设的计,云晁并不是真的逼枝枝去死,但没有亲眼见到人,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与你无关。”云晁冷着脸,从袖子里拿出两件物什丢在陆离面前,“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以后别再纠缠我女儿!”
被扔在地上的,是一支簪子和一把匕首。都是之前陆离给云枝的,一支缠金桃花玉簪,本来是云晁买的桃花簪,但因为经了陆离的手修复,成了现在的缠金桃花簪。
还有那把定情的匕首。
陆离将簪子和匕首拾起,玉簪沾了些灰,他慢条斯理的将玉簪搽干净。
如此斯文冷静,一点也不像已经落网的匪。
“你到底叫什么?”云晁讯问他的名字,“陆离”是真知县的名字,这人假冒知县,定不是这个名字,“真知县现在在哪里”
“……”
“下山混入县衙,你到底欲意何为?”
“……”
“回答本官,否则休怪本官动用大刑!”
“……”
见他还不开口,云晁唤来狱卒,让狱卒上刑具。
值班的狱卒一直守在最外面,根本不了解里面情况,将刑具备好之后,正要开锁进去将牢里的犯人提出来,却发现犯人竟然是他们的陆知县。
这……这
狱卒看了看云大人,又看了看陆大人,完全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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