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九点多,对讲机响了。
顾渊的声音传过来:“我们到后门了。”
我立刻凑过去:“怎么样?”
“锁比我想象的还锈,应该一锤就能——”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顾渊的声音:“开了。”
接着是沈一芃的声音:“让开让开,我先进。”
然后是一阵杂音,脚步声,呼吸声,还有一声低低的“卧槽”。
我们几个围在对讲机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大概一分钟,沈一芃的声音又传过来:“里面没丧尸,而且东西还在!”
赵子涵当场就哭了。
姜柠的速写本掉在地上。
苏念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谁。
我攥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接下来就是搬运。
小卖部不大,但东西不少。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罐头、饼干、辣条——对,辣条——还有一些日用百货,比如纸巾、牙膏、肥皂。
顾渊说那箱辣条是他第一个发现的,然后被沈一芃瞪了一眼,默默放回货架。但后来陈姐说可以拿,因为辣条热量高,适合补充体力。沈一芃立刻转身,把那箱辣条又搬了出来。
我当时听着对讲机里的对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陈姐永远的神。
搬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陆晨一个人扛了三箱水,江远搬了两箱方便面,沈一芃和纪苒负责警戒,陈姐统筹指挥,顾渊负责记录物资种类和数量。
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他们的对话:“这个罐头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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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了也能吃,又没坏。”
“这个牌子我以前最爱吃。”
“现在它也爱你,快搬。”
“那边好像有动静!”
“别慌,先看看,别动。”
“是只野猫。”
“……吓死我了。”
中午十二点多,他们回来了。
六个人,每个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陆晨和江远还扛着箱子。沈一芃脸上有道灰印,纪苒的袖口撕破了一块,顾渊的眼镜歪了,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物资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小山。
赵子涵已经不哭了,蹲在旁边数矿泉水。
姜柠拿起一包辣条,看了半天,说:“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沈一芃一把抢过去:“当然能吃,这是战利品。”
然后她撕开包装,叼着两根辣条,冲我挑了挑眉。
我说:“你幼稚不幼稚?”
她说:“我有辣条,你没有。”
我无言以对。
下午,陈姐和纪苒带着几个人把物资分类整理。
矿泉水:十二箱,每箱二十四瓶。
方便面:二十七包,袋装的,还有五桶桶装的。
罐头:十九罐,有午餐肉、豆豉鲮鱼、还有两罐黄桃。
火腿肠:三十二根。
饼干:八包。
辣条:一箱。
还有纸巾六提,牙膏四支,香皂三块,洗发水一瓶——这瓶洗发水是苏念发现的,她当时眼睛都亮了,说终于可以洗头了。
程晚在旁边淡淡地说:“省着点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苏念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的。
晚上,陈姐用新拿回来的物资做了一顿大餐,陈姐做饭特别好吃,有治愈一切的魔力。
晚餐有泡面、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对,我们把那两罐黄桃开了一罐,因为陈姐说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黄桃罐头真好吃。
甜的,软软的,泡在糖水里,每一口都像在提醒我:末世前你是个能随便吃水果的人,末世后你是个为了一口黄桃罐头差点哭出来的人。
但我没哭。
赵子涵哭了,因为她觉得黄桃罐头太好吃了,好吃到让她想妈妈。
姜柠也眼眶红红的,但她说是被辣条辣的。
辣条明明不辣。
吃完饭,十四个人开了个会。
是的,十四个人。六楼的五个下来了,加上我们九个,挤在客厅里,像一窝刚出生的企鹅。
陈姐先说:“今天很顺利,但不要掉以轻心。小卖部空了,丧尸会慢慢往这边靠。明天开始,我们要加强警戒。”
纪苒接着说:“后天我们按原计划去药店,但需要更多人。谁愿意去?”
沈一芃举手,陆晨举手,江远举手,楚瑶举手——她是护士,去药店最有用。
我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陈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后来她单独找我,说:“你确定要去?”
我说:“确定。”
她说:“你昨天没睡好,今天状态刚回来,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去药店。”
我说:“可是——”她说:“没有可是。你是我的人,我得保证你活着。”
她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是体育老师,我不是她的学生。
但现在是末世,她是我们的头儿,我是她的人。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又让人安心。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旁边是沈一芃,她又在磨刀。
我说:“你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她说:“累,但刀不磨会钝。”
我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她说:“我是有责任心。”
我说:“刀磨那么快干嘛,明天又不出去。”
她说:“后天要出去。”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去了?”
我说:“不想总被落下。”
她没说话,继续磨刀。
刀锋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突然想起今天对讲机里她说的那句话:“让开让开,我先进。”
她总是先进的那个。
所以她才要磨刀。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冲在最前面。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天,我也要冲一次。
10月9日今天是个休整日。
陈姐说的,打一天鱼晒一天网,劳逸结合才能活得久。
所以我们今天什么事都没干。
不对,还是干了一些事的。
上午,陶知夏拉着顾渊研究对讲机的信号范围。他们两个拿着对讲机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直线距离大概五百米,超过五百米就开始有杂音。
五百米,够用了。
下午,姜柠教大家画丧尸速写。
她说这是一种心理疗法,画多了就不怕了。
我画了一只,丑得像坨烂泥。
沈一芃画了一只,像健身教练变异了,肌肉贲张,面目狰狞。
赵子涵不敢画,后来画了一只,像卡通人物,居然有点可爱。
姜柠看了看,说:“你们都有天赋。”
我说:“什么天赋?”
她说:“艺术的天赋。”
我说:“你认真的?”
她说:“认真的,毕竟你们画的都比丧尸本人好看。”
我无言以对。
傍晚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是纪苒的声音:“我们这边发现点东西,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什么发现?
我和沈一芃、苏念、顾渊一起上楼。
六楼,纪苒家客厅,地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金属的,上面有锁。
纪苒说:“这是我们在五楼一户人家里找到的。那户人家门开着,里面没人,但我们翻到这个盒子。”
我问:“里面是什么?”
她说:“不知道,锁着呢。”
沈一芃拿起盒子摇了摇,里面传来闷响。
顾渊接过盒子看了看锁,说:“这种锁不难开,给我根铁丝。”
陆晨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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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丝,递给顾渊。
顾渊捣鼓了五分钟,锁开了。
盒子里装着一沓信,还有一个日记本。
信是寄给一个叫“阿敏”的人,落款是“妈”。
日记本的主人叫宋敏。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九月十五日——末世爆发的前段时间。
宋敏的字迹很清秀:“今天妈打电话来,说让我多囤点东西,说新闻里那病很吓人。我说没事,妈你别瞎想。妈说不是瞎想,是担心。我说好好好,明天就去囤。挂了电话,继续加班。”
下一页,九月十六日:“今天真去囤了。买了五箱水,十包米,还有一些罐头。超市里好多人,都在抢。收银员说这两天生意特别好,像过年。我说是啊,过年也没这么热闹。回家的路上碰到隔壁王阿姨,她说小宋你也囤东西啦?我说囤了一点。她说囤多点好,囤多点放心。我说好。”
再下一页,十月一日:“公司通知放假了。竟然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复工,让大家在家等消息。同事群里都在聊那个病,有人说隔壁小区已经有感染的了。我给我妈打电话,妈说她那边还好,让我别乱跑。我说知道了,妈你也是。”
十月二日:“今天没出门。看了一天新闻。晚上听到楼下有动静,从窗户往下看,看到有人在跑,还有人在喊。我不敢开窗,把窗帘拉上了。妈打电话来,说让我千万别出去,说她们小区也乱了。我说妈你也是,千万别出去。她说好。挂了电话,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十月五日:“今天没电了。手机也快没电了。我把手机关了,省着用。窗外的声音越来越乱,我不敢看。妈联系不上了。我给妈发了很多条信息,一条都没回。我不知道她是没电了,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菜市场门口,笑得很开心。
背面写着:妈,买菜的时候拍的,你笑得真好看。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沈一芃在旁边问:“这是她妈妈?”
我说:“应该是。”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
纪苒把照片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
她说:“这个盒子,先放着吧。如果以后能碰到她,还给她。”
如果以后能碰到她。
这是个很大的如果。
我不知道宋敏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但我知道,她有个很爱她的妈妈,她妈妈有个很爱她的女儿。
她们在末世来临前,通过电话,说过“别乱跑”,说过“好”。
这就够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赵子涵讲了宋敏的故事。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妈妈也给我打过电话。九月十七号,她说她那边还好,让我别担心。”
我说:“你回了什么?”
她说:“我说好。”
我拍拍她的肩膀。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什么。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沈一芃在磨刀,一如既往。
我突然问她:“你说宋敏还活着吗?”
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才说:“不知道。”
我说:“你觉得呢?”
她说:“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活着。”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是啊,宋敏活着还是死了,我们不知道,也管不了。
我们能管的,就是我们自己。
得活着。
明天要去药店了。
这次,我也要冲。
10月10日今天去了药店。
早上七点,行动队出发。
这次去的人多:陈姐、沈一芃、纪苒、陆晨、江远、楚瑶、还有我。
七个人。
顾渊没去,他今天负责守家,顺便改进他的陷阱。上次把他绊倒的那个已经拆了,他在做一个新的,据说这次的目标是绊丧尸不是绊自己。
苏念也没去,她留在三楼陪赵子涵和姜柠。
药店在小区的南边,离我们这栋楼大概八百米。
八百米,放在末世前,走路十分钟。
放在末世后,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丧尸。
陈姐走在最前面,甩棍握在手里。
沈一芃和纪苒一左一右,长矛和铁棍随时准备。
陆晨和江远在中间,背着空书包,扛着锤子。
楚瑶和我殿后。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这是她从六楼带来的,说用着顺手。我拿着我的木棍,棍头缠着一把水果刀。
路上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偶尔有丧尸的影子在远处的楼间晃过,但都没发现我们。
陈姐打手势,我们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
八百米走了快二十分钟。
药店到了。
门是玻璃的,已经碎了。
门口趴着一具尸体,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药店员工。尸体已经腐烂,散发着臭味。楚瑶看了一眼,低声说:“死了至少一星期。”
我们绕过尸体,走进药店。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大半,药品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碎了,有的沾着血。
楚瑶立刻蹲下,开始翻找。
“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止血药——”她一边翻一边念,“这些都要,这些都是保命的。”
我们也跟着翻。
沈一芃找到一箱未开封的酒精,举起来冲我晃了晃。
陆晨扛起一包纱布和绷带。
我在角落里翻出一盒维生素,还有几瓶钙片。
江远翻到一盒创可贴,还有两瓶风油精。
陈姐站在门口警戒,偶尔回头看一眼。
突然,她低声说:“有动静。”
我们立刻停下动作。
确实有动静。是从药店深处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挪动。
楚瑶站起来,握紧手术刀。
沈一芃和纪苒挡在前面。
那东西从货架后面慢慢挪出来。
是一只丧尸。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已经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它看到我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然后扑过来。
沈一芃的长矛先刺过去,刺在它肩膀上,没刺中要害。
纪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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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棍紧跟着砸过去,砸在它脑袋上,发出闷响。
丧尸晃了晃,没倒。
然后我的木棍刺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刺的,就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捅,水果刀扎进了丧尸的脖子。
它倒下了。
我握着木棍,站在原地,喘着气。
沈一芃看了我一眼:“不错。”
我说:“真的吗?”
她说:“真的,第一次捅丧尸就能捅脖子,有天赋。”
我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怕了。
后来我们又翻了一会,把能带的药都塞进背包。
出来的时候,楚瑶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穿白大褂的尸体,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我没问她谢什么。
大概是在谢那个员工,生前守着这些药,死后让它们留给了我们。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两只丧尸。
一只被沈一芃和纪苒联手解决了,另一只被陆晨一锤砸趴下。
我这次没出手,因为手还在抖。
但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中午,我们回到三楼。
物资堆在客厅里,楚瑶开始分类整理。
抗生素:三盒,还没过期。
退烧药:两盒,够用一阵子了。
止痛药:四盒,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都有。
止血药:云南白药两瓶,还有一包医用止血粉。
酒精:一箱十二瓶,未开封。
纱布、绷带、胶带:两大包。
还有维生素、钙片、风油精、创可贴,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非处方药。
楚瑶整理完,抬起头,难得地笑了一下。
她说:“这些东西,够我们用半年。”
半年。
就这两个字,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然后赵子涵又哭了。
姜柠又开始画速写。
苏念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谁。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堆药,忽然觉得今天那一棍,捅得真值。
晚上,对讲机响了。
是纪苒的声音:“我们这边也整理完了,药不少,够我们用很久。”
陈姐说:“那就好。”
纪苒又说:“今天谁捅的那只丧尸?”
沈一芃抢答:“林栖梧。”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纪苒的声音:“不错啊,新手第一杀,值得庆祝。”
我说:“别庆祝了,我手现在还抖。”
纪苒说:“抖正常,多抖几次就不抖了。”
我无言以对。
沈一芃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手已经不抖了。
沈一芃今天没磨刀,她说刀已经够快了,再磨就没了。
我说:“那你明天磨什么?”
她说:“明天磨你。”
我说:“我有什么好磨的?”
她说:“你第一次捅丧尸,得好好表扬表扬你,不然下次不敢捅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一芃这个人,嘴硬心软。
她说要表扬我,其实就是想让我别怕。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累了。
但累得很值。
第68章日记(三)/
10月11日今天没什么大事。
上午,顾渊的新陷阱完成了。
他把它放在七栋旁边的路口,用铁丝和木板做的,上面盖了一层枯叶做伪装。原理是:丧尸踩上去,木板会翻,然后丧尸会掉进一个浅坑里——坑里插着几根木棍,尖端朝上。
听起来很残忍。
但顾渊说,对付丧尸,越残忍越好。
我们围观了他的演示。他拿一块石头扔上去,木板翻了,石头掉进坑里,被木棍卡住。
完美。
苏念在旁边温柔地说:“这次没把自己绊倒,进步很大。”
顾渊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踩到了另一根铁丝,差点摔倒。
我们沉默了。
顾渊站稳,头也不回地说:“那个不是我的陷阱。”
沈一芃说:“那是谁的?”
顾渊说:“我不知道。”
后来我们发现,那根铁丝是以前小区用来拦电动车的,不知道谁拆了扔在那儿。
总之不是顾渊的锅。
下午,姜柠组织了一场“丧尸应对模拟训练”。
她说这叫“情景演练”,可以在安全的环境里提前体验打丧尸的感觉。
训练内容:一个人扮丧尸,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另一个人拿木棍反击。
扮丧尸的是江远,因为他跑得快,可以模拟丧尸的冲刺速度。
反击的是自愿报名。
第一个报名的是赵子涵。
她握着木棍,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发白,但眼神很认真。
江远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声音。
赵子涵尖叫一声,木棍胡乱挥出去,差点打到站在旁边围观的苏念。
苏念温柔地躲开,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第二次,赵子涵还是没打中。
第三次,她终于打中了,木棍敲在江远肩膀上,江远应声倒地,演技浮夸。
赵子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笑得特别开心,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就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让她还能笑出来。
后来我也报名了。
我扮丧尸,沈一芃反击。
她拿着她那把长矛,站在三米外,眼神锐利。
我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她没动。
我又扑近了一点。
她还是没动。
我扑到一米内,她的长矛突然刺过来,停在我喉咙前三厘米处。
“你死了。”她说。
我说:“我是丧尸,本来就死了。”
她说:“那你就再死一次。”
我把她的手拨开,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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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吓死我了。”
她说:“吓你就对了,实战的时候丧尸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她说得对。
我无言以对。
晚上,陈姐宣布了一个消息:明天,我们要去六栋看看。
六栋是我们小区最靠里的一栋楼,离小广场最近。末世前,那里住的人最多。末世后,那里可能也藏着最多物资。
但同时也藏着最多丧尸。
这是个风险很大的行动。
陈姐问谁愿意去。
沈一芃举手,纪苒举手,陆晨举手,江远举手,楚瑶举手,我也举手。
顾渊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陈姐看了看我们,点点头。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今晚早点睡。”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一芃在旁边问:“紧张?”
我说:“有一点。”
她说:“正常,我也紧张。”
我愣了一下:“你也会紧张?”
她说:“废话,我是人,不是机器。”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那你紧张的时候怎么办?”
她说:“磨刀。”
我转头看了看她,她手里确实拿着刀和磨刀石。
我问:“有用吗?”
她说:“有。刀越磨越快,心里就越有底。”
我想了想,爬起来,拿起我的木棍,开始检查矛头的水果刀有没有松。
沈一芃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笑。
但我觉得应该是。
10月12日六栋,我们来了。
早上七点,天刚亮,行动队出发。
这次去的人多:陈姐、沈一芃、纪苒、陆晨、江远、楚瑶、顾渊、还有我。
八个人。
苏念留在三楼看家,带着赵子涵和姜柠。
程晚也跟着来了,因为她是我们唯一的专业护士,万一有人受伤,她能第一时间处理。
六栋在小区的最深处,离我们这栋楼大概一公里。
一公里,末世前走路十分钟。
末世后,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上。
陈姐走在最前面,甩棍握在手里。
沈一芃和纪苒一左一右,长矛和铁棍随时准备出击。
陆晨和江远在中间,背着空书包,扛着锤子。
楚瑶和程晚在队伍中间,一个拿手术刀,一个拿剪刀——程晚的武器是把剪刀,她说用着顺手。
我和顾渊殿后,他拿的是根木棍,我拿的也是木棍。
路上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毛。
偶尔有风吹过,吹动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经过小广场边缘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那群丧尸。
十七点五只——不对,现在应该是十八只,因为那只零点五的好像长全了。
它们在小广场中央游荡,步态蹒跚,像一群喝醉酒的流浪汉。
陈姐打了个手势,我们放慢脚步,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挪。
大气都不敢喘。
还好,它们没发现我们。
六栋到了。
楼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陈姐第一个跨进去,我们鱼贯而入。
楼道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
一楼,没人。不对,没丧尸。
二楼,也没丧尸。但有一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
纪苒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包方便面。
“战利品。”她说。
三楼,有丧尸了。
是一只穿睡衣的丧尸,在楼道里晃悠。
它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
沈一芃的长矛先刺过去,刺在它胸口,没刺中要害。
纪苒的铁棍紧跟着砸过去,砸在它脑袋上,闷响一声,它倒了。
我们绕过尸体,继续往上。
四楼,两户人家的门都开着,里面没人,但东西还在。
陆晨和江远进去搜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背包鼓了一截。
五楼,又遇到丧尸。
这次是两只,一男一女,穿着情侣睡衣,手牵着手——它们真的手牵着手,死都死了还牵着手。
沈一芃和纪苒一人一只,配合默契,三秒解决。
我看着那两具尸体手还牵着,心里有点复杂。
六楼,最后一层。
楼道尽头有一扇铁门,关着。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
顾渊上前看了看,说:“这锁难开,得砸。”
陆晨抡起锤子,一锤下去,锁没开。
又一锤,锁裂了。
第三锤,锁掉了。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像是被打通的两套房。
房间里有人。
不对,是有过人的痕迹。
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物资,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满了记号。
但人不在。
陈姐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说:“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住了一段时间。”
纪苒翻着那堆物资:“水、方便面、罐头、饼干……还有药。”
楚瑶凑过去看:“这药比我们从药店拿的还多。”
程晚蹲在地上,检查那些药:“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都是好东西。”
我站在那张地图前,看着上面的记号。
红圈圈着几个地方:小卖部、药店、还有小区外面的一家超市。
蓝线画着几条路线,弯弯曲曲,标注着“安全”“有丧尸”“绕行”。
绿点标着几栋楼,应该是他们探查过的。
还有一行小字,写在右下角:“第十一天,物资还够一周。明天去超市,希望能活着回来。”
第十一天。
今天是末世第十三天。
他们去超市,去了两天还没回来?
沈一芃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那行字。
她说:“他们可能没回来。”
我说:“也可能回来了,只是不在六栋。”
她说:“那他们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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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们曾经在这里住过,活过,努力过。
他们画了地图,标了路线,囤了物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然后他们去了超市。
然后呢?
没有人知道。
我们在六栋待了一个多小时,把能带走的物资都打包带走。
水、方便面、罐头、饼干、药——这些东西加起来,够我们十四个人多活一个星期。
临走的时候,我在那间房里留了一张纸条:“我们是七栋三楼的幸存者。我们留了一点食物在你家。如果你们还活着,如果你们回来,可以来找我们。一起活下去。”
落款:林栖梧,末世第十三天。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到。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但我希望他们能看到,希望他们还在。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几只丧尸,被沈一芃和纪苒轻松解决。
我现在已经不怕了,甚至还能在旁边点评一下:“这一矛刺得角度刁钻,那一棍砸得力道十足。”
沈一芃说:“你话这么多,下次你上。”
我说:“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午,我们回到三楼。
物资堆在客厅里,比上次还多。
赵子涵又开始哭,姜柠又开始画速写,苏念又开始双手合十。
陶知夏蹲在物资旁边,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些物资如果省着吃,能让我们多活十天。十天里,我们可以去超市,可以去更远的地方——”顾渊打断她:“超市有人去过了。”
陶知夏说:“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小区外面还有便利店、粮油店——”陈姐说:“先别急,一步一步来。”
对,一步一步来。
今天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晚上吃饭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是纪苒的声音:“我们这边在整理六栋带回来的东西,发现一本日记。”
日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纪苒继续说:“是住在六栋的人写的,从九月二十号开始,到十月八号结束。”
十月八号,就是四天前。
我立刻问:“他们去哪了?”
纪苒沉默了一下,说:“日记最后一页写,他们去超市了。说如果三天内没回来,就是回不来了。”
三天。
十月八号到今天,四天。
他们已经超过三天了。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陈姐拿起对讲机:“日记里还写了什么?”
纪苒说:“写了他们怎么活下来的。从九月二十号开始,十三个人,一起躲在六栋。每天出去找吃的,每天有人受伤,每天有人死。到十月八号,还剩五个人。那五个人决定去超市,赌一把。”
赌一把。
末世里,活着就是一场豪赌。
陈姐说:“把日记收好,明天拿下来给我们看看。”
纪苒说:“好。”
对讲机挂了。
赵子涵小声问:“他们……还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希望他们能回来。
但希望,有时候只是希望。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一芃在旁边磨刀,刀光一闪一闪的。
我突然问她:“你说,如果我们哪天也去了什么地方没回来,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才说:“会。”
我说:“谁?”
她说:“活着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活着的人会记得。
就像我们记得六栋那五个人。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他们留下的物资,他们画的路线,他们写的日记,会让我们记得——曾经有一群人,也在这栋楼里活过,努力过,最后去赌了一把。
不知道他们赌赢了没有。
但我希望他们赌赢了。
希望他们现在正在某个地方,跟我们一样,看着星星,想着明天。
10月13日今天,我们看了那本日记。
上午,纪苒把日记拿下来。
一个普通的黑色笔记本,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月九日。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赶时间:“今天是我们躲在六栋的第三天。人越来越少了。最开始有二十三个,现在只剩十三个。走了的,有的是死了,有的是跑了,有的是变成了丧尸。我叫周衍,二十四岁,末世前是个程序员。我不知道这个日记有什么用,但纪苒——不对,不是我们认识的这个纪苒——是六栋那个纪苒说,写下来,以后如果有人看到,就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六栋也有个纪苒。
跟我们六楼的纪苒同名。
这个巧合,让我们的纪苒沉默了很久。
日记继续:“十月十日。今天又死了两个。一个是王叔,被丧尸咬的。一个是小雅,她是为了救王叔被咬的。王叔是她爸。她爸变成丧尸的时候,她还没死。她让我们把她绑起来,说如果她变成丧尸,就杀了她。我们没绑,我们下不了手。后来她真的变了,是周衍动的手。周衍哭了一晚上。”
十月九日:“今天找到一批物资。是从五楼一户人家里翻出来的,那户人家已经没人了。有米,有面,还有几罐奶粉。阿芳说奶粉可以冲了喝,补充营养。她是护士,她说的话我们都信。”
“今天又少了一个。老李,五十多岁,腿脚不好。他让我们别管他,说他跑不动了,会拖累我们。我们说不拖累,一起走。他说你们走吧,我在这守着。后来他真的没走,守在六栋门口,帮我们挡了三只丧尸。我们逃出来了,他没逃出来。”
十月十日:“今天阿芳画了一张地图。她说要把去过的地方都标出来,以后就不用重复探路。她画得很认真,我们在旁边看着,觉得好像有了点希望。”
“今天去了小卖部。阿芳带队,她是最厉害的,手里一把菜刀,能砍丧尸如切菜。我们在小卖部找到很多东西,水、方便面、罐头。回来的路上遇到五只丧尸,阿芳砍死了三只,我们砍死了两只。没人受伤,万幸。”
十月十一日:“今天阿芳说,我们要去药店。药是保命的,必须拿。我们去了,药店里有丧尸,被阿芳砍死了。药拿到手了,很多。回来的路上,阿芳说,如果能活到末世结束,她想开一家药店。
《进击的宿管》 60-70(第24/29页)
“今天没出门。阿芳让我们休息,说她一个人出去探路。我们不让,她说没事,她跑得快。她走了,我们等着。等到天黑,她回来了,说探了一条去超市的路,但路上有丧尸,需要清理。”
“今天清理丧尸。阿芳带队,我们跟着。清了一下午,清掉七只。阿芳说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去超市。”
十月十二日:“今天去了超市。超市里丧尸很多,我们只敢在外围转。找到一些东西,不多,但够吃几天。回来的路上,周衍被咬了。他让我们先走,说他会处理。我们知道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我们没走,我们一起打的丧尸,然后把他背回来。”
“周衍没变。他说他命大,被咬了也没事。阿芳说不可能,被咬了一定会变。周衍说那我现在怎么还没变?阿芳说可能你运气好。我们说那就再等等。等到晚上,他变了。这次是阿芳动的手。”
“今天又少了一个。小周,十九岁,是最小的。她是为了救阿芳被咬的。阿芳哭了一晚上,说以后再也不带队了。我们说不行,只有你能带队。她说那你们保证,以后谁被咬了,必须第一时间杀,不能再拖。我们保证。”
“今天出发。五个人,阿芳、我、还有三个。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但必须去。物资快没了,不出去就是等死。出去,还有一线希望。阿芳说,如果我们没回来,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个日记,知道我们是怎么活的,怎么死的。她还说,希望看到这个日记的人,能替我们活下去。”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是阿芳写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赵子涵小声问:“她们……会回来吗?”
陈姐说:“不知道。”
纪苒说:“但我希望她们能回来。”
沈一芃说:“如果她们回来了,我们要请她们吃饭。”
苏念说:“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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