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还是有些不悦,她掀起眼皮问:“事情办的如何?”
颜姝上前倾身:“已经安排去了后殿,再过一刻钟便可过去了。”
梁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无人发觉吧。”
颜姝:“您放心,今日一切都是臣亲自盯着的。”
梁太后闻言半合上眼,幽幽道:“很好,颜姝,你可莫要让哀家失望。”
颜姝退回原地,垂眼不语,因着毒杀辛夷一事屡次未能成功,梁太后最近有些疑心她,她近日不能再轻举妄动让梁太后察觉端倪。
今夜算计谢清宴,促成梁谢梁家联姻虽然对于日后有些棘手,但也比她因为此事暴露要来得好。
她抬眼看向前方,辛夷和刘湛正在闲聊,嘴边带着浅笑。
颜姝起身离开大殿,不远处等着两个身影,是长寿宫宫人和一名梁氏女。她走上前示意两人跟着她离开。
她眼中露出嘲讽,梁太后以为用一个女儿就能拿下谢清宴,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家可不是会受制与名声的人,何况谢清宴是谢家下一任的家主,他的妻子必定的世家大族的嫡女,将来的宗妇。谢家怎么会让他娶政敌旁支的女儿,最多是给个名分,纳回府中做妾氏。
只可惜了这姑娘,下半辈子都要夹在夫君和娘家之间挣扎。
颜姝带着两人一路往朱雀后殿南方走,谢清宴药效已经发作,此刻已经被宫人带到南殿去了。
三人才刚刚拐过连廊,便看见一人拦在路中央,来人倚靠在木柱上,月光下,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异常动人。
“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来。”颜姝在看见李聿那刻便直觉不好,她停下脚步,让宫人先带着梁氏女离开。
夜幕之下,人们都在朱雀殿中饮酒作乐,这条空旷的廊道上只剩李聿和颜姝。
颜姝:”你拦路,所为何事?”
李聿转身,目光落在颜姝身上,逐渐幽深,“你要去做什么?”
颜姝:“奉太后旨意,前去取一样东西。”
李聿慢慢走近,直至跟颜姝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才停住脚步,他比颜姝要高出一截,微微低头凝视着她,声音暗沉:“你是要去见谢清宴吧,宴席上你频频看他,又跟着他前后脚出殿,你喜欢他那样的?”
颜姝皱眉,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李大人,这似乎与你无关。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她眼风未动,无视李聿越过他向前走去。只是还没走出一步便被李聿揽住腰身,轻而易举的压在连廊上。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只要李聿微微低头,就能吻上他日思夜想的软唇。
他用身体紧紧压着颜姝,看着她冷静的表情逐渐散去,脸颊一点一点的泛红,这时候,他才发觉颜姝还是从前的那个人,而不是坐在高台之上,无心无情的女官大人。
颜姝胸口起伏的厉害,她没想到李聿居然敢在宫中对她动手。
“放开我!让人看见你我都得死!”
“我听得见脚步声,不会让人发现的。颜大人,我只是想同你说会话,你别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颜姝兀自挣扎着,她没多少时间耗在这里,她有要事在身。但她清楚李聿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只好放松下来,神情变得柔和:“你想说什么?”
李聿喉节微动,一双桃花眼紧紧锁着她,“你有收到我让辛夷带给你的东西吗?”
颜姝:“有,然后呢?”
李聿:“我们三年没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颜姝:“李大人,你我已经和离了,对于你这个前夫,我只有一句话,请你离我远点。”
咔嚓——李聿和颜姝同时转头看去,正前方有一人正望着他们,她脚底下还有一根枯木枝,方才那声音就是她不小心踩到枯木枝发出的动静。
她见自己被发现,尬笑两声,摆手道:“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听见。”
颜姝面无表情的回头,“你不是说你能听见脚步声,不会被发现吗?”
李聿无辜道:“辛夷不会害我们。”
颜姝闭了闭眼,一把推开李聿往回走。她脑门此刻突突的痛。
“喂,老友相见,你就这么走了?”李聿寸步不离的跟着颜姝,一脸欠揍。
颜姝只当他是空气,她走到辛夷面前,无奈道:“今夜梁家准备对谢清宴下手,让他和梁氏女成就好事,借此联姻拿回失落的账本。”
李聿:“原来如此,难怪你今夜注意力都在谢清宴身上,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你能闭嘴吗?”颜姝默默转头。
李聿双手抱臂,无奈的耸耸肩,老实的闭上嘴。
辛夷眼中若有所思,她问颜姝:“你原本怎么想?”
颜姝将梁太后对她的怀疑和心中的思虑都说了出来,她认为这件事情不该插手。
李聿:“不过是春风一度而已,那谢清宴又不吃亏,咱们去了,他说不定还要怪咱们坏他好事。”
颜姝忍无可忍,冷冷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李聿:“我怎么了?”
辛夷翻了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连忙打断二人,回道:“一切自然以你安危为重。”
辛夷是借口更衣出来的,她近几年来很少穿得这样隆重华丽,头上的金冠子扯得她头皮有些刺痛。
她刚刚是找了借口才将跟着的宫婢遣走,不能久留。辛夷拍拍颜姝的手,又瞪了眼李聿警告他不要太过火。
她走后,李聿看像颜姝,神情不复方才的轻松,“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人人都和我一样,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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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姝变得沉默疏离起来,她心中有些后悔,方才为什么没控制好情绪,怎么就心中的怨怼发泄了出来。
她哪有资格怨怼。
“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李聿眼中的光芒慢慢熄灭,来之前的期待热烈变得空洞和平静,笑意中甚至带点自嘲的意味。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往外说,颜姝,我就那么让你不相信吗?”
颜姝平静道:“我就是这样一个别扭讨厌的人,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李聿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着颜姝苍白的脸色和淡漠的表情,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嘲。
“算了,就这样吧。”
他转身离开,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仿佛是有什么在牵绊着他的脚步,又仿佛是在等人唤住他。
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的暮色里,了无痕迹。
——辛夷在宫人的指引下进了侧殿,这里是专门僻出来给后妃整理仪容的地方,她坐在铜镜前,指挥采薇帮她将头上沉甸甸的凤冠拿下来。
头上再也没有沉甸甸的感觉,辛夷松了口气,才有心思去想颜姝口中说的事。
谢清宴。
辛夷握紧手中的金钗,心中有些烦躁,自她知道谢清宴的心思后,就有些害怕见到他。总是觉得有些心虚,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过头了,给了他什么暗示,毕竟他那样的人居然对她起了心思,实在是不该。
她懊恼捶捶头,“辛夷,你想什么呢,你没错,是他的问题!”“殿下,您嘀嘀咕咕什么呢?”采薇正帮辛夷重新挽着发髻,听见她在底下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辛夷摆摆手,“没什么。”她不敢告诉采薇,毕竟这件事确实是惊世骇俗了一点,更何况,谢清宴屡次帮她,她也不想把他的隐私到处宣扬。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说是送来的衣衫尺寸有些问题,让采薇出去看看。
“殿下,奴婢去看看,马上回来。”
辛夷点点头,拿过玉篦自己通发,她动作一顿,视线停在铜镜的某一处,刚刚那里有人影晃过。
她拿起梳妆台上最尖利的发簪握紧,慢慢起身往屏风后面走,越近就越能听见里面的不对劲。
有人躲在屏风后,似乎是受了伤,有血腥气,喘气声也很重。
辛夷放慢脚步,抬手撩开纱帘,另一只手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出击。
许是因为殿中突然没了声息,那人也察觉不对,喘息声变浅了。
辛夷停在屏风外,已经看见里面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形,血味越发浓郁了。
她走过去,瞳孔紧缩,那人半边衣袖已经被血染得通红,他瘫坐在软榻上,单手支撑着身体,缓缓抬头看着她。
第30章谢清宴原本那双清亮冷静眼眸上蒙上了一层薄雾,他轻蹙着眉头,白玉般的面庞会透出不正常的薄红,往日的高洁清冷被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取代。
他的呼吸也不如平日那般悠长平稳,非常急促和灼热。方才辛夷听到那些压抑的喘息声,就是他发出的。
他听见动静抬头,眼中一片慌乱之色,忽然猛地背过身,死死攥住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从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软榻浅色的布料上,深色一片。
辛夷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她大约猜到了,谢清宴中药后割伤手臂保留清醒逃了出来,误入进了这里。
她无奈的扶住头,这都是什么孽缘啊,哪里都能碰上。
辛夷纠结万分,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赶紧叫人去把颜姝喊来,趁无人发觉之际将谢清宴带走。
可谢清宴到底帮过她多次,此刻遇难,她不说出手相救也不该落井下石才对。
辛夷纠结时,谢清宴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倒在榻上,紧紧攥住的衣领早已在挣扎间散开,露出一片泛着泛红的肌肤。
他仰着头望着辛夷的方向,眼中亮得可怕,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破碎的喘息声再也无法压抑,眼尾红得惊人,一滴泪珠混着汗水,无声滑入鬓角。
辛夷听见他出声,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旖旎沙哑:“辛…夷,辛夷…”
辛夷被他声声的唤着,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热起来,她转身出了屏风,抬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去翻箱倒柜,辛夷闻着那血腥味,不用看也知道谢清宴对自己下了多大的狠手,要是再不医治,他右手可就要废了。
谢清宴这副模样,辛夷也不能让去叫太医,不然被人看见,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这殿中为了备不时之需准备了伤药和扎带,辛夷将东西抱在怀中,深吸一口气,再度走进了屏风后。
谢清宴难耐的皱着眉,握住那只受伤的手臂,指缝间全是溢出来的鲜血,淡薄的唇色因被他自己无意识地啃咬而变得殷红湿润,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
辛夷认命的坐过去,解救出他那只早已不堪重负的手臂,她本以为谢清宴会很抗拒她的解决,毕竟他为了不被“玷污”清白,连右手都肯舍弃。
没想到的是,她一靠过去,还没动作,谢清宴就乖乖的松开手,垂眼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宝。
辛夷咬牙,抬手遮住他明亮的眼睛,轻斥道:“不许看,闭眼。”
“好。”
他乖觉的闭上眼,长睫在辛夷手心划过,带起一阵颤栗。
辛夷浑身怪异,赶紧收回手给他的手臂止血上药。她担心采薇带着人回来,手下的动作很快,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
谢清宴也没有痛呼出声,他只是单手遮在眼皮上,呼吸急促。
辛夷感觉到他越来越灼热的肌肤,她全程没抬眼,专心致志的处理伤口。
谢清宴突然出声,暗哑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只是他话都内容让辛夷一阵无语。
“你每夜都来找我。”
辛夷疑惑的抬头,啥?不会是发烧说胡话了吧。
“虽然很喜欢,但每夜都睡不好,身体也些吃不消了。”
辛夷:“……”
她满眼复杂的盯着谢清宴,心中惊起滔天海浪,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谢清宴他看着清心寡欲,私底居然……
辛夷系好绷带,呼出一口气,擦去鼻尖的微汗。她这包扎手法还是在李聿身上练出老,还挺像模像样的。
辛夷起身想要去洗手,腰身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她脸一整个变绿,低头死命去扒腰间双手。
“谢清宴,你给我松开!”扒不动,辛夷攥紧拳头亮在谢清宴面前,生气道:“看在你是伤者的份上我再警告你一次,给我松开!”谁料谢清宴不进没松,还拉着她往后倒去,趁机翻身用身体压住她。
他到底是个男人,虽然受伤不甚清醒,力道依旧比辛夷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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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被他压在身下,鼻息满是松香和血腥味,她这下是真的生气,单手抓在谢清宴受伤的伤口上用力一掐。
谢清宴疼的身子一颤,却没放开身下人,他居高临下的凝视辛夷,眼中有痛苦不解,纠结还有迷茫。
他低下头,和辛夷额低着额,呢喃道:“你生气了吗?因为我说你日日来找我。”
一张俊美在眼前放大,辛夷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心中简直要吐血。
她抬手慢慢摸索上谢清宴的背脊,寻找他身上的穴位,打算打昏他。
没料她才摸上去,谢清宴却好像浑身触电一般,闷哼着倒在辛夷肩上昏迷过去。
辛夷恨得牙痒痒,这家伙,算她从前看走了眼。
“呼。”
辛夷好不容易挣开身上的谢清宴,呼吸到新鲜空气,她软手软脚的下榻,回头望了眼昏迷中还蹙着眉头的谢清宴,脸色不由得难看几分。
她越想越气,抬手手掌作势要打下去,最后还是作罢了,这样一张脸,她实在下不去手。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她捞起一旁的被寝盖住谢清宴,想着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没等她想出什么办法,南边突然传来躁动,采薇抱着衣服“噔噔”的跑进门,艰难喘气道:“不好了殿下,那边出事了。”
辛夷回头看了眼内室,让采薇给她赶紧梳妆打扮,若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颜姝那里出事了。
谢清宴跑了,那被捉住的是谁?
——辛夷到时正直一片混乱,南边的偏殿外,乌泱泱的挤满宫女太监,以及几个贵眷。侧殿门大开,隐约可闻内里传来女子低泣与男子急促的辩解声。
除此外,还有一道生气大怒的声音,是梁太后。
辛夷无语至极,宫宴出了这等事,本就是后宫管理不严所致。就算是想借此损坏谢清宴的清誉,也不必闹得如此阵仗,丝毫不顾及自家女儿性命。
她下令:“所有人全部回去,各司其职,今日之事不可透露出半分。”
堵是堵不住的,面子活却还得做。
她带来的人很快就将南殿疏散开,那几个看热闹的贵眷也赶紧过来见礼请罪。
辛夷:“不必惊慌,你们且回宴席上便是。”
等人都走后,辛夷才看向殿中,梁太后正在大发脾气,说要将这两个祸乱宫闱的人当场打死。
有女子的呜咽声传来。
辛夷走进去,一言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颜姝,她额角破了一个洞,蜿蜒的血迹流满她半边脸,令人心惊。
辛夷平静的收回眼神,福身给梁太后行礼,笑意盈盈道:“母后,不知出了何事?”
梁太后甩袖冷哼:“你来此地作甚?”
辛夷:“儿臣身为皇后,宫中出事自然是要来瞧瞧的。”
梁太后:“你没资格插嘴,一边带待着去。”
辛夷也不生气,找了地方坐下,慢悠悠的看戏,袖中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
殿中跪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瑟瑟发抖。这人想必就是梁太后指使的梁氏女。
而她身旁的男子,面容陌生,辛夷不曾见过。三庭五眼,五官端正,算不上多俊美,只能说是周正,目光清正,不似淫邪之人。
她问着身边的宫人那男人是谁。
这些宫人都是刘湛指派的,不算多忠心但认得的人一定比她多。
“回殿下,这人姓刘名锡,是一名远方宗氏,与陛下血脉单薄,在朝中领了一个议郎的清闲职位。”
竟还是刘氏宗亲,当初三王作乱,大半刘氏宗亲都被卷了进去,死伤无数。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不受重视,血脉稀薄的。
说话间,梁太后已经让人摆上刑凳,要将人拉上去活活打死。她今日忍着气让辛夷回宫,为了就是算计谢清宴。
她年轻长相貌美,进了宫更是顺风顺水得先帝独宠,要什么没有。今日倒好,赔进去一个女儿,竹篮打水一场空。关键是还得罪了谢家。
梁倩和刘锡已经被宫人拉着上了刑凳,梁倩哭得声嘶力竭,满面是泪:“姑母,倩儿一切都是听从您的吩咐,倩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您饶过倩儿吧。”
她身边刘锡忍不住出声:“太后,这一切都是下臣的错,是下臣闯进殿中轻薄了这位姑娘,下臣愿意以死谢罪,求您放过这位姑娘吧。”
梁倩哭声渐止,泪眼朦胧的看过去,“你……为何?”
刘锡苦笑:“本就是我错,是我对不住你。”
梁太后见他们还郎情妾意起来,气得心肝发颤,猛的拍桌:“给我打,往死里打!”板子打在肉身上的闷响声和凄厉的哀嚎声响起。
梁太后听在耳里更加烦躁,她目光划向跪着的颜姝,抬手就是一巴掌将颜姝扇倒在地,大声斥责,“你就是这么做事的!谢清宴人呢!”颜姝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梁太后脚边认错:“是臣的疏忽,请太后责罚。”
她额上的鲜血淅淅沥沥滴在地板上。
辛夷捏着手想,她果然还是功夫修炼不到家,实在是忍不了啊。她不在乎梁倩和刘锡的命,来这里只是看戏观望事态发展,可看着颜姝被打,她做不到。
见梁太后还要动手,辛夷出声:“都给本宫住手。”
梁太后和行刑手一同停住,颜姝跪在地上给辛夷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辛夷才刚刚回宫,这个时候对上梁太后准会吃亏。
梁太后收回手,微眯着眼道:“怎么,你要插手?”
辛夷:“不敢,只是妾身觉得,刘锡毕竟是宗亲,如何处置应该请示陛下。”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哀家做事?”
辛夷起身,慢慢走到殿门口,缓缓道:“我?我是当今天子的发妻,大汉朝的正宫皇后,太子的生母。”
“也是这南北宫阙的女主人。”
梁太后意味不明的笑笑,她坐在大殿中间的尊位上,盯着大殿门口辛夷,眼中妒色翻涌。
辛夷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进她的胸膛,她不是先帝的发妻,最开始只是个侍婢。她的儿子死了,辛夷的儿子却还活着,还是太子。
而且她回了宫,要跟她争权夺利。
她指甲在光滑的案几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来啊,给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拿下,我倒要看看,南北宫阙的女主人有什么能耐。”
辛夷不见一丝惧意,站在原地没动。
殿中的宫人纷纷跪地垂头。
辛夷微微挑眉,直视梁太后,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梁太后拍桌而起,发髻上的步摇摇晃得叮当响,“你们是要造反吗!还不给哀家拿下!”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辛夷勾勾唇,她站着很直,双手交叉合于腹前,身上的织金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挣脱这锦缎衣裳,腾上空中肆意风舞。
垂死的梁倩目光模糊,只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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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赤红的身影挡在她眼前,是那样的鲜艳高贵,她身下不住的淌出血,仿佛是开出了一朵又艳又丽的花。
梁倩口中含血,余光看见身侧的刘锡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她心中悲哀至极,因为她的原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不甘心,不甘心出身在梁家,不甘心这被人操控的一生。明明她已经按照梁太后的吩咐去做,为什么梁太后还要至她于死地。
她眼中涌出大颗的泪,声音泣血:“皇后殿下!臣女是受太后指使,用药强迫谢清宴谢大人,目的是为了胁迫谢氏和梁氏联姻。谁知事情出了披露,来的人竟然是无辜之人刘锡,如今东窗事发,太后要灭口,臣女含冤,臣女含冤啊!”
“求皇后殿下替臣女做主!”
杜鹃啼血,声声悲鸣。
谁也没想到濒死的梁倩会有这么大的勇气道出真相,撕碎这最后的遮羞布。
梁太后面色扭曲,大步向前喊道:“闭嘴!快让她闭嘴!”
执行的宫人听令,抬起手中的木板就要狠狠打下去,打断梁倩最后一口气。
辛夷喝道:“谁敢动手!”
她转身盯着行刑的宫人,目光如炬,气势凛人,连梁太后都被她给震住,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辛夷看了眼已经血肉模糊的梁倩和刘,若说方才她只是为了颜姝才站出来,此刻却是真心有些心疼这个梁姓姑娘。梁倩竟然敢死前放手一搏,她也愿意帮她一把。
辛夷:“母后,梁倩所言是否属实,您是否当真要算计朝廷命官?”
梁太后:“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不敢,”辛夷微微垂眼,不疾不许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一桩会乱宫闱之事居然牵扯到了前朝命官,已经不能是后宫能处置的了。按照律令,此事需要移交廷尉府审查,还请母后以大局为重。”
梁太后脸色更加阴沉了些,强硬道:“不过是一桩宫闱之事,何必闹到廷尉府去,处置了便是。”
梁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刑凳上滚下来,手脚并用的朝前爬,她披头散发,声声哀叫,身下的血痕蜿蜒,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厉鬼一般。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是受太后指使,和谢大人成就好事……”
“来人呐,护驾!”梁太后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惨白着脸喊人护驾。
颜姝从地上爬起来,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干涸,她扶住梁太后低声道:“太后,不能让皇后闹到廷尉去,否则谢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梁太后闻言六神无主,一把抓住颜姝的手喃喃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要不然,把兄长喊来?”
颜姝和辛夷彼此交换了眼神,心中都明白对方所想。颜姝对梁太后低声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如将错就错。刘锡是仅存的宗室里和陛下血缘关系最近的一个,陛下无兄长,若操作一番,刘锡说不定会得陛下重用。梁倩清白已毁,打死无用,还白白损失一个女儿,不如卖个人情成全他二人。”
梁太后心中摇摆不定,她实在咽不下今日这口气。
辛夷见状加了一把火:“母后,您真的指使了梁倩?”
梁太后狠狠瞪了辛夷一眼,怒道:“胡说,哀家没有。”
“这么说来,是梁倩胡言乱语?”辛夷若有所思,“可她一个女子,为何要独身来这后殿,说不通。”
颜姝福身,解释道:“回皇后,梁倩与刘锡早已私情,今日宫宴,他们二人是约好在此偷情。”
“对对对。”梁太后附和道:“他们两人早就有情了,方才所言全是胡言乱语,随意攀污。”
辛夷:“既是如此,那就只是一桩祸乱宫闱的案件,虽说有罪,可一个是宗室子弟,一个是梁家贵女,当场打死是不是责罚太过了?”
颜姝平静道:“方才太后只是见是自家女儿出了这等事情,才一时心急,罚得重了些。”
辛夷闻言一脸不悦,职责道:“颜女官,你话太多了。”
梁太后冷哼:“她是哀家亲封的三品女官,协理六宫之事,如何不能说?”
颜姝拍拍梁太后的手臂,朝她眨眨眼。
梁太后忍怒道:“行了,一桩丑事,到此为止。至于他们两人,拖下去治伤吧,寻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将此事遮掩过去。”
辛夷:“那便听太后的。”
梁太后由着颜姝扶着离开,经过辛夷时她停住脚步,眼中阴鸷:“哀家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辛夷回以微笑,行礼恭送梁太后。
她当然是经久不绝,长盛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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