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辛似身前,身体微微发抖,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不肯露怯意,不许梁妃将人带走。
水榭里放着一个低矮的胡床,两侧用黄桃木做了扶手,上面垫着绫罗锦缎,梁妃正卧上面,闭着眼假寐,身前跪着一个宫女在给她捏腿。
她面容相比前两个月有些憔悴,面上敷了很多的粉,点了最艳的口脂,原本娇艳如春日海棠的脸庞,如今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辛夷也许久没见梁妃了,自从梁家将那两个女儿送进宫后,梁妃就日日去找梁太后哭诉,哭得梁太后烦了狠狠训斥了她一顿。
她转头就去找了两个新进的梁美人麻烦,还动手打了,差点毁了其中一个相貌。梁太后发怒,将她也和宣美人一起禁了足,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又是梁骥的嫡女,没罚的太狠。
今日梁妃刚解禁足来水榭透透气,正好撞上了辛夷的嫂嫂和侄女,便将一通气都撒在她们身上。
辛夷没急着上去,招手唤来了一名宫女问清来龙去脉,是因为辛夷的侄女在行礼请安的有些紧张,声音有些磕绊,梁妃便借机生事,说是故意对她无礼。
一样的老招数,她没使腻辛夷都要接腻了。
辛夷待人走上前,围在一旁的宫人见她到来纷纷跪下行礼,采薇见辛夷到了,更加有了底气,狠狠瞪着面前的梁妃宫女。
梁妃卧在胡床上,见辛夷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起身行礼了。
辛夷环视一圈,笑吟吟道:“这是怎么了?”
采薇立刻接话,大声道:“回殿下,方才辛家小姐给梁妃行礼请安时口齿有些磕绊,梁妃便说是辛家小姐故意对她无礼。”
张绣顺着采薇的话立马就抱着懵懵懂懂的小辛似跪下,抹泪道:“殿下明鉴,这丫头才一岁多,话说不清晰,并非是有意对梁妃无礼。”
梁妃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本宫在诬陷她?”
张绣委屈的抱紧小辛似,连声道:“臣妇不敢。”
椒房殿的宫人极为有眼力见的搬来了一个圆木胡椅,辛夷赞许的点点头,让人把张绣扶起来,抱着小辛似坐在胡椅内。
梁妃一骨碌从胡床上坐起来,怒视着辛夷:“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包庇自家人吗?”
辛夷漫不经心回:“你说这孩子对你不敬,要按宫规处理,你自己都不尊宫规,凭什么用宫规罚人。”
“你什么意思?”
“本宫是皇后,你只是宫妃,见了本宫却不行礼,言语间不用敬词,你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梁妃冷笑:“看来你是仗着你父兄回来了,就能抖落起来了是吧。我告诉你,就是你父兄回来,你也照样得被我踩在脚下,给你行礼,你做梦!”辛夷对小辛似笑笑,抬手捂住她的耳朵,她原本含着笑意的眉眼,倏然间静了下来。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凝全是冷意。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辛夷轻轻启唇:“我用的着等他们回来吗,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被我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了。”
“你还敢提!”梁妃猛的起身冲到辛夷面前,娇媚的脸蛋微微扭曲,染着豆蔻的手指直直的指着辛夷。
辛夷懒得和她多费口舌,朝后看了一眼,椒房殿宫人立刻就上前按住梁妃。
“你敢动我!辛夷,你不怕我姑母找你算账吗!”“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快放开我!”辛夷对怀里的小辛似低语让她闭上眼睛,免得待会吓住了。她把孩子递给张绣,起身走到梁妃面身后,一脚踹在了其膝窝上。
梁妃膝盖猝不及防的刻在青石板砖上,钻心的疼。她嘶声叫着宫人:“还不快上前来帮忙。”
辛夷似笑非笑的扫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立马就不敢再动,老实的缩了回去。
她绕道梁妃身前,指尖轻挑的挑起梁妃的下巴,勾唇道:“两个月前你就说打了你梁家不会放过我,结果呢。梁媚,你始终看不清局势,现在的你已经成了梁家的弃子,你最该做的就是想着如何讨好刘湛,体现你的价值,让梁家不至于彻底弃了。”
辛夷见梁妃一脸不忿,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头问采薇:“宫妃不敬皇后,该罚什么?”
“回殿下,宫妃不敬皇后,应掌嘴二十。”采薇兴高采烈的回答。
辛夷满意的点点头,望着梁妃笑道:“为免你日后报复宫人,今日本宫亲自掌刑。”
说完,辛夷高高扬起手,对准梁妃的狠狠一巴掌抽下去,打歪她的侧脸。
梁妃缓缓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真敢打我!”辛夷继续啪啪扇了两下,抽空回道:“又不是第一次打了,你怎么还问这么蠢的问题。”
抽了五下后,梁妃的双颊红肿,委屈的嚎啕大哭。
“我……可是梁家的嫡女……”
辛夷嘴角抽了抽:“梁家的嫡女有五个,梁骥老婆都娶了三个,要是真在乎你,梁太后至于不顾你将另外两人送进宫吗?”
辛夷甩甩手上扇下来的白粉,嫌弃的在梁妃衣服上擦了擦手,看梁妃哭的鼻子眼泪一团模糊的可怜模样,她便没在继续动手。
她最后道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斗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看着你蠢死。”
说完辛夷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她还得赶回去见父兄。
梁妃呆坐在地上,眼泪流过被扇过的脸颊,刺痛更加明显了。她母亲已经去世,梁骥又给她新娶了一个继母,家中庶子更多,近些天兄长惹出祸事忙着讨好父亲也不理她了。
姑母不见她,新进宫的两个庶女也骑在了她头上,刘湛也彻底冷落了她。不像辛夷,家中人口简单,父母恩爱,兄长宠爱,就连刘湛也非她不可。
梁妃捂着脸呜咽出声,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命,什么都能得到。
辛夷走到一半,又让采薇叫人给梁妃去请太医,采薇面露不解,辛夷却没有解释太多。
梁妃也是可怜人,对于当初那个女婴,辛夷一直都有些愧疚,梁妃和那个孩子出事,她并非全无责任。
只要梁妃以后不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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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到处找麻烦,辛夷不会为难她。
第48章对与这场和家人一起的家宴,辛夷非常开心,当然,要是刘湛不在,小太子在就更好了。
辛夷身着一身柔软轻便的直裾裙,只以一枚简单的金步摇绾发,和刘湛端坐在东首主位。
她的父母正坐下西侧的席位上,再往后就是辛恒夫妻。
今日案上陈列着并非宫中珍馐,而是辛夷特意找来的陇西的厨子做故乡寻常菜式。
殿中摆放着一个大铜锅中,滚沸的牛羊骨汤浓白如乳。新鲜的野兔肉和羊肉被切成薄片,投入沸腾的汤中,顷刻间便烫熟,口感极为鲜嫩。
在由宫女们捞出放在盘中呈上,裹上特制的酱料,香醇鲜美。
刘湛兴致很高,拉着辛父讨论很久朔方的驻军和军事,连饮几盏酒,脸色发红。
辛夷望着有些拘谨的父亲,有些失落,她还没机会同父亲说说话。初见的时候,她几乎有些认不出来,记忆中能轻而易举将她背起的宽厚背脊,如今微微佝偻着。
脸上满是风沙的痕迹,皮肤有些皴裂,眼睛有些深深的纹路。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坚毅的眼睛,看她时露出的慈爱柔和。
辛夷低下头强忍酸意,身侧的刘湛突然转头靠过来,笑道:“朕决议封岳父为卫将军,兄长为羽林右监,你觉得如何?”
辛夷淡淡道:“我觉得该封大将军。”
辛崇和辛恒同时一惊,正要起身请罪,却见刘湛满是笑意的抬抬手:“皇后与朕开玩笑,你们莫急。”
他又朝辛夷问道:“看来阿满是嫌弃朕给职位低了,那就封岳父为车骑将军,负责京畿北卫所的防卫,如何?”
辛夷拆台:梁骥不会同意的,他肯分兵权出来?”
刘湛冷笑道:“益州出事,朕给过他机会,结果他是如何做的,派去的人狂妄自大延误战机。这车骑将军的位置本来是梁骥那副将的,现下那副将死了,益州的战事又是岳父所平,这车骑将军自然该岳父来担任。他梁骥再也不愿意,也要看朝臣们怎么说。”
辛夷见好即收,连忙端酒敬刘湛,愉悦的笑道:“陛下英明。”
刘湛抬手宠溺的刮刮辛夷的鼻尖,无奈道:“你啊,有好处嘴巴比谁都好听。”
辛父辛母对视一眼,遮住眼底的忧虑,他们自然知晓女儿的性子,那是绝不会回头。可现在怎么看着帝后感情很好,似乎回到了没进宫前的模样。
来不及想太多,辛崇和辛恒在辛夷的示意下起身接旨,从一个边关的校尉,一跃成为了只在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下的车骑将军。
辛崇眉间忧虑重重,深怕会向从前一样给辛夷添麻烦。看出父亲的不安,用完后后,辛夷便留下父亲单独说话,她没有说太多,只叫父亲安心当差,其他的有她周旋,让他不用担心。
辛崇看出辛夷的隐瞒,只问了一句话:“你和陛下如今是真的感情甚笃吗?”
辛夷没想到父亲已经看出她和刘湛的不对劲,她索性也不再隐瞒,提前给他通通气。
“我和刘湛,很难善了。”
只这一句辛崇便明白了,沉默良久道:“父亲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辛夷鼻尖一酸,低着头不语,原本他们家在陇西虽算不上什么名门贵族,但一家生活富足和睦,很是兴奋。可平静的生活却都因为她而打破。
她闷闷的点头,掩去眼中的湿意。
“对了,”辛崇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益州那匪首会作乱,提前让我去那里等着的。”
辛夷一瞬间想到了颜姝,眼神闪了闪,含糊两句给敷衍了过去,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辛崇也不是多言的性子,父女二人叙了会话,辛夷见父亲眉间疲惫,连忙催促他们出宫休整,过几天她再招人进宫叙旧。
辛家人到之前辛夷便已经买了一处宅子,提前让周叔收拾出来,好等辛家人到了洛阳就能直接下榻。
她还准备了很多东西,都是从刘湛私库中搬出的,上好的绫罗绸缎,玉石珍宝收拢了满满四大箱让辛家人带回去。刘湛任由她折腾,将私库的钥匙给了她,半点都不心疼。
宴至尾声,辛家人行礼告退,辛夷独自站在宫门口,望着他们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微风吹动她深青的袍角,那背影在华丽的宫殿中,显得既尊贵,又无比孤独。
——皇后父亲高升,连带着辛家和李家也水涨船高起来,这几日李家和辛家两家报团取暖,身后还有陛下撑着,一时风光无两。
谢家依旧低调不参合争斗,梁家那边却不一样,已经连续找了好几天的茬。辛崇和辛恒刚回洛阳好多事情都不懂,多亏了李徵父子帮忙才险险避过。
李聿在军营里比谁得吃得开,这几日都在帮助辛家父子熟悉情况。这日他从谢清宴那里得到颜姝今日会出宫办事的消息,早早的就翘了半天班,精心打扮一番去堵颜姝的人。
颜姝今日是奉梁太后命令出宫办事,青木马车缓缓停在朱雀大街最好的医馆后门,一个早已等候的药童恭敬的上前迎接。
一只素白的手掌从马车内伸出,颜姝打扮的很低调,一身青衣直裾,头发分为双股盘在脑后,用两只扇形银钗固定,垂在脑后的长发用一根朱红的飘带系着。
药童见了她连忙鼓起笑意:“颜大人,您来了。”
颜姝点点头,平静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都是些上好的货。”
药童领着颜姝往医馆后院走,医馆后院很是寂静,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前院药堂却人声鼎沸,差别甚大。药童带着颜姝七拐八杠的来到一处隐秘的房间,还没进门,颜姝便闻见屋内浓郁的血腥味。
她不适的皱皱眉,停在原地,“你将东西拿出来就行,我不进去了。”
药童应了一声,也不觉得稀缺,毕竟那玩意确实是很血腥恶心,也不知道那些贵妇人是怎么吃的下去的。他将东西装在匣子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还用了味道重的香料盖过去。
“颜大人,都在这里了,您看看。”
颜姝没看,直接将东西提了过来,从袖中取了一包金子递过去。药童一见金子就笑起来,要领着颜姝去前面药堂喝茶。
颜姝拒绝了,径直离开了医馆,一上马车她便把那东西扔得远远的,那东西是婴儿的胎盘,名叫紫车河。近几年,梁太后不知从何处听闻紫车河可以美容养颜,隔一段时日总是要让颜姝出来弄一点。
这紫车河早在高祖皇帝登基时便被下过禁令,不许民间再贩卖此物,只因当初贵族夫人们听信方士谗言,大肆购买紫车河,买不到的便买了好些妇人,让她们怀孕生子,剥出胎盘,导致了很多弃婴和女子惨死。
自从两年前梁太后率先用了这东西,上行下效,洛阳城内其他的贵妇人也开始效仿,就能城中最大的药铺都开始卖起紫车河。颜姝厌恶的闭上眼,吩咐车夫先别回宫,她要去西市买些东西。
等了好半天,车夫没有应声,马车也没有启动。颜姝睁开眼,翻出橱柜里的匕首,刀锋慢慢出鞘。
车帘被人掀开,颜姝眼神微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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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周肃。
他一身校尉打扮,上着甲胄,腰间挎着一把错金环首刀,屈指轻轻扣在剑鞘上,这副武将打扮,倒让他退去了些匪气,多了些肃正。
“周将军,你这是何意?”
周肃倾身上前,一只手完全的将马车帘握住拉开,他歪着头打量车内的颜姝,嘴边噙着笑:“颜女官,好巧,今日我正好巡街碰巧遇上了,前来打声招呼。”
他视线落在颜姝握着的刀柄上,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将颜姝手中的匕首拿过来,收刀入鞘,好生的放在一旁的橱柜上。
“颜女官,这匕首不适合你,下次我送你一柄更适合女子的。”
颜姝端坐在车中,天光被周肃的身影遮挡去了大半,只有几缕细碎的阳光透过,分布不均的洒在她的身上。
她抬眼,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周大人不是要去巡街吗?”
周肃:“走个过场而已,遇上颜女官,自然是要好生保护,免得被宵小冲撞。”
颜姝:“随你。”
周肃目的达到,放下车帘,对被制住的车夫道:“我亲自替颜女官驾车,你回吧。”
车夫期期艾艾不敢答话,颜姝打开车窗:“你去吧。”
车夫离开后,颜姝看了眼车辕上的周肃,吩咐道:“我要去西街。”
周肃甩了下马鞭,回头轻笑:“坐好了。”
马车很稳的行驶起来,颜姝心中却有些不平静,她今日出宫时总感觉有些不安,像是会发生些什么。还有,她看不懂周肃这种人,颜姝知晓周肃的一切底细,他十五岁便参军,十八岁去了边关,历经大小战役无数,靠着军工做了千户。
三年前一场和北狄人的战事中,他率领的一只队伍全部战死,只有他一人生还。上面追责,撸去了他的官职,他心灰意冷之下才来了洛阳,耗尽家财攀上了梁太后。
周肃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贪生怕死靠女人裙带上位的男人。
铮——刺耳的蜂鸣声打断颜姝的思绪,马车突然一沉,随即便听见周肃的暗骂声,有人跃上了马车,和周肃交起了手。而且,这里还是闹市,颜姝已经听见百姓的惊叫声。
车帘之外,两个人影绰绰搏斗在一起,颜姝只能看见袭击周肃那人身姿挺拔,肩背宽阔却不笨重,他赤手空拳,腰腹有力,竟然直接抓住车檐腾空跃起,要将周肃踢下去。
而周肃硬下了这一踢,身体撞在马上,抓住马鬓使力回到马车上,马儿吃痛发狂,撒开蹄子横冲直撞起来。
颜姝猝不及防被甩在车厢上,额头撞得红肿,车内那个装着紫车河的箱子也翻了,她忍着晕眩去开窗,街道上的惊叫声一片,马车发狂把好些商贩的摊子都给撞开,还撞伤了人。
不远处已经有好多跨刀赶来的官兵,只是这马车速度太快了,他们一时间之间根本追不上。
前头两人还在小小的马车上交手,彼此不相上下,谁都奈何不了谁,周肃面色难看的盯着面前的蒙面人,他不是刺客,哪有刺客行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直裾深衣,头发梳理的干干净净,还用玉簪挽起,身上还熏了香。而且这人武功应该在他之上,每次他想要拔刀时都会被挡回去。
周肃冷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蒙面人不语,一双眼眸锐利的盯着周肃,再次动起手,拳头直奔周肃面门而去颜姝缓过一阵眩晕,挣扎着拉开车帘,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赶在闹事行凶。她才探出头,就被两人男人同时伸手轻柔的推了回去,同时喝道:“进去,别出来。”
两人男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周肃眯着眼,手下发力,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为了颜姝来的。
当下不再留手,两人从车辕上斗到了车顶。颜姝气喘吁吁的爬起来,就听见车顶响声不停,她晕乎乎的朝前看,瞳孔紧缩。
街道已经人仰马翻了,距离马车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个小女童呆呆的坐上地上,盯着疾速冲来的马车。颜姝心脏骤停,这个距离,救不下来。
她挣扎着爬出去,奋力拽住缰绳想要控制疯马,但是没用,她的力气在发疯的马匹面前毫无用处。
颜姝咬牙喊道:“周肃,李聿,救人!”
一道靛蓝的影子从身边快速掠过,和颜姝擦肩而过,她望着那双锐利的眼眸,头更晕了些。
有人贴进她的背后,握着她的双手接过了缰绳,狠狠发力。
万籁俱寂下,颜姝慢慢睁开眼,李聿站在女童的位置,和停住的马车面对面站着,他脸上的蒙面不知何时掉落,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吓哭的小女童,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和她身边的周肃。
那两人靠得很近,颜姝完完全全被周肃笼在怀中,他们的双手还交握在一起,是那么的令人刺眼。
李聿将女童交给赶来的母亲,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周肃盯着魂不守舍的颜姝,看见她额头撞击出来的红痕,将人横抱起离开马车,跟赶来的官兵交代了两句,抱着颜姝进了医馆。
他找医馆拿了药膏,没有让医童帮忙,而是自己亲自动手给颜姝上药。
她的皮肤很白,那块红痕异常明显突兀,周肃离颜姝很近,近到他能看见眼熟鼻尖侧上面小小的红痣,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这也是他第一次毫无任何阻隔的触摸到颜姝的肌肤,和她这个人一样,柔软但很冰凉。
“周肃,你走吧。”
颜姝双睫颤了颤,像一只振翅飞舞的蝴蝶翅膀,脆弱好看。
周肃没动,继续给颜姝抹药,他低着头,神色很认真,不见一丝旖旎。
颜姝能清楚的看见他眼角的那道疤痕,那是箭簇的痕迹,只插一点就能刺进他的眼窝。
知道颜姝在看那道疤痕,周肃便开口了:“这是最后那场战役中留下,当时那一箭直奔我额心,是我跟班拉了我一把救了我的命,不过他却死了,死的很惨。”
“他怎么死的?”
“被狄人一刀砍掉了脑袋,他死前热血洒在了我的脸上,掉在地上的头还在冲我笑,喊我大哥。”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什么都看不出了。可颜姝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怨气,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睫毛染上湿意。
周肃放下药膏,混不吝的笑笑:“可怜我啊?”
颜姝认真道:“不是可怜你,是可怜那个人。”
周肃看着颜姝,目光源远流长:“你还是真是与众不同,让人迷恋。”
颜姝没接话。
周肃又问:“你喜欢他吧,刚刚那个男人。你看他的眼神和平常很不一样,你和他之间应该有深的纠葛。”
“纠葛吗,孽缘还差不多。”颜姝不愿意多说,起身准备离开。
周肃拦住她,“那马车已经不能用了,我送你回宫。”
颜姝:“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今日谢谢你。”
她说完提起紫车河转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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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纤弱的身躯涌入人群。
周肃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有人来找他,告诉他李聿是谁。他听着打探来的消息,心想,来头还是大啊,年仅二十四的左中郎将,洛阳城内炙手可热的新贵,还有一个做廷尉的父亲,据说和当今皇后还是玩伴。
这样的出身,和太后身边的女官颜姝居然有过一段情。周肃眼中暗藏玩味,闪过暗芒。
第49章这日下朝,刘湛把谢清宴留在宫中议事,议的是近日荆州水患赈灾事宜。前月,荆州连续下了一个月的暴雨,楚江水位高涨形成水患。靠近楚江的几处地区全部被水患淹没,百姓流离失所,伤亡惨重。
朝廷拨银拨粮赈灾,但刘湛忧心赈灾的官员贪墨,这些东西到不了百姓的手里,遂找来谢清宴商议对策。
辛夷到时,听闻谢清宴也在,便想转身离开,却被王沱拦住。只见王沱好言好语的让辛夷先等等,他先进去通报一声。
刘湛听闻辛夷来了,双眼发亮,这还是辛夷回宫后第一次主动来德阳殿找他。他连忙让王沱将人请到偏殿,心不在焉的和谢清宴继续谈政事,心完全飞去了侧殿,想着辛夷来找他所为何事。
谢清宴见状出声:“陛下,不如臣先告退。”
刘湛正有此意但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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