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下意识的点点头,忙活了一下午,她确实有些饿了。她睁开眼坐直身体,望向颜姝那边,“歇歇吧,公事是忙不完的。”
颜姝抬起头,微微蹙起的眉间舒展开,她看见辛夷便笑了起来,像平静的水面荡起了涟漪。
她起身活络了下了筋骨,将批注好的奏章整理放在一处,等着尚书令那边派人来取。
辛夷吩咐道:“传膳吧。”
素雪柔柔的福身,迈着小碎步往外走,吩咐宫人传膳。
辛夷并不爱铺张,她与颜姝都是女子,饭量并不大,平日用膳基本上八大菜便足够了。
宫人们鱼贯而入,手捧漆盘,将热气腾腾的菜肴分别摆在辛夷和颜姝的食案上。
辛夷最喜欢的便是鹿羹,选用秋日肥美的鹿肉细切,与嫩笋,蒲菜一同在陶鼎中慢火熬煮,入口即化,鲜嫩可口。
两人用到一半,颜姝突然想起来问:“吴氏父子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
辛夷拿着汤勺的手一顿,她是真的将此事完完全全忘了干净。
素雪盛了一碗菌菇鲜鱼汤放在辛夷的案前,接话道:“一直等着呢,太后要见吗?”
辛夷:“传他们进来吧。”
“哎,”素雪应了一声,朝身后侯立的一个青衣小宫婢招了招手,那小宫婢福了福身,抬脚往外走去喊人。
吴氏父子在德阳殿外站了一下午,早已经面无血色,嘴唇干涩起皮,瞧着人都有些恍惚。
一进殿,便被满室飘香的香味糊了一座,饿了一下午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尴尬的捂住肚子。
辛夷清咳了声,吩咐人赐座。
吴氏父子刚屈膝便腿一软跪坐在锦席上,站了一下午,他们养尊处优的身体早就受不住了。
辛夷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喜欢用软刀子折磨人,历来都是直接将人收拾了,连回旋的余地都不给。
吴平老眼含泪,拱手颤巍巍喊了声:“老臣给太后请安。”
吴多慢了一拍,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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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都没行全,一脸紧张的盯着吴平的动作,跟着他拜伏下去。
辛夷微不可察的皱皱眉,这吴多好歹是个官宦子弟,书读不进去就算了,怎么礼仪如此差劲,“起来吧,你要见哀家,所为何事?”
吴平抬手擦擦那不存在的汗,瞥了眼一旁不动如山的颜姝,小声道:“老臣是为了今日光禄勋一事而来。”
辛夷眉间微挑,偏头看向颜姝,这是一个和亲近的姿势。
她问道:“你说的是你儿子殴打同僚,还反口诬陷一事吗?哀家倒不是,光禄勋何时变成你们吴家的了。”
吴平连忙磕头在地,高呼:“太后,老臣惶恐!犬子一时言行无状,犯下大错,还请太后网开一面。”
吴多从刚开始就一直没抬头,此刻身体如同抖塞般,牙齿上下打着寒颤。他心中一顿懊恼,怎么偏偏今日就让颜姝这女人撞见了,真是倒霉。
他眼中浮现嫉恨,手指拽紧衣袖,心中暗恨道,若不是颜姝这个贱女人多管闲事,他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吴平见儿子良久没出声,回头拉了他一把。吴多回神,连忙跟着父亲磕头。
“求太后宽恕。”
辛夷不想看这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求饶下去,她似笑非笑道:“哀家给过你一次机会,可惜你没把握住。吴平,你在来皇宫前,去了哪里?”
吴平顿时僵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他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不敢相信辛夷的眼线已经多了如此地步,连他去了一趟谢祐府上都查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辛夷面前冒着热气的鱼汤慢慢凉下来,她拿起汤勺搅弄了下鱼塘,不耐烦道:“怎么,还没想好借口来蒙骗哀家吗?”
吴平冷汗淋漓:“老臣不敢!”
“哀家看你敢的很,”辛夷垂着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她用汤勺轻轻撇去汤面上冷掉的油沫,淡淡开口:“朝堂便如同这一碗沸腾的汤,总有一些多余的东西要被扔掉,你觉得呢。”
吴平怔怔看着那被辛夷毫不犹豫撇去的浮沫,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下场。他心如死灰的膝行两步,“太后,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臣一个机会。”
是他错了,明知辛夷和谢祐不合,出事后不说第一时间进宫向辛夷认错,反而去找了谢祐求助,他错得离谱。
一旦他去找了谢祐,身上便会被贴上谢党的称号,被辛夷视为眼中钉。更重要的是,投靠谢家的人才济济,根本就不缺他一个。谢祐不会为了他和辛夷对上的,不会保他。
吴多看着父亲一脸惶恐的朝辛太后求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进宫前父亲不是还叮嘱他好好认错,这事就会被遮掩过去吗。
怎么现在父亲比他还要慌张,好像他们家即将就要大祸临头了一样。
吴多动了动嘴唇,音节刚刚发出就被打断:“父……”
辛夷放下汤勺,轻轻放在桌上,那一轻响仿佛一个开关,让殿中所有人都止住声音,看向她。”
这是吴多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辛太后,他眼神有些恍惚,辛太后一点也不像太后,她就像一个贵族女郎,一身锦绣华服的坐在光下,周身莹润,眉眼如画,恍若神仙妃子。
这就是这样一个神仙妃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吴家数十年的努力全部都白费,眨眼间灰飞烟灭。
“传哀家懿旨,光禄大夫吴平,结党营私,纵子行凶,今罢黜其光禄大夫一职,剥夺其子郎官身份,即日起光禄大夫一职由颜姝担任。”
吴平满眼悔恨的跪在地上,喉间嘶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在官场经营多年,散尽家财贿赂了梁太后才爬上光禄大夫的官职,现在,就这么轻易的被剥夺了吗?
吴平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辛太后居然讲他和父亲的官职全部撸掉了,不仅如此,她居然让颜姝一个女子公然入朝为官,她怎么敢的?
他喃喃出声:“颜姝她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她凭什么能入朝为官,和男子站在同一高度,甚至比他们男子的地位还要高,还需要他们俯首去行礼,这怎么能行!
就如同辛夷一样,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她凭什么能坐在高位上,掌生夺予大权,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人,让天下所有男子都向她低头行礼,凭什么!
可惜,这话他只敢在心底里质问,就像今日在光禄勋,他也只敢背着颜姝的面诋毁她。
吴平和吴多已经彻底呆愣住,颜姝起身喊来几个太监,让他们把人送出宫去。吴平只谢祐探路的先锋,更硬的战场在明日中秋宫宴。
颜姝回到大殿时,辛夷正垂着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眼底少见的出现了迷茫。
颜姝上前,跪坐在辛夷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辛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叹息道:“我刚刚在想,吴氏父子心底肯定在想,你凭什么,我又凭什么?”
“是啊,我凭什么有今日呢,我的今日都是他给的。”
颜姝明白过来,辛夷这时叫那两人一番话激得又想起了刘湛。颜姝握上辛夷的手,慢慢张开她的手掌,仔细的观看她手心的纹路。
辛夷疑惑:“你还会看手相吗?”
颜姝含笑点头,她指尖修剪的很圆润,不长不短,既不影响握笔,也不影响美观。她食指顺着辛夷手掌上的三条纹路慢慢的划过。
颜姝:“在我的家乡,对手掌上的这三条线有三个说法,它们分别是寿命,事业和姻缘。”
辛夷有些疑惑:“事业?”
颜姝:“事业便是官运。”
她继续道:“你手心里这三条命道纹路深且长,还没有阻断线,用我们那里的说法便是长寿,官运通途以及桃花旺盛。”
“这说明,你走到今日的地位上,是你本该就站在这里,你生命中出现的人,都是为你把你推上这个位置而出现的,包括刘湛。”
“所有辛夷,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最好的。”
辛夷望着颜姝无比认真的眼神,心口被她一顿话安慰的发烫,让她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她有些别扭的低下头,声音瓮声瓮气的:“你说的我好像是天命所归一样。”
颜姝:“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造一个出来。”
别的颜姝不敢打包票,这个她可是很懂的,无非是弄一块奇石,在上面刻上辛女天命所归六个字,或者是买上几百条鱼,在鱼腹里塞白条,再卖给百姓。
只不过这样一来,辛夷许是要登基做女帝了,那群固执的老臣说不定会鱼死网破。
辛夷刚刚被颜姝惹出的眼泪又被颜姝一句话给逼了回去。她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刚刚说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这是颜姝第一次再她面前袒露关于她那无法公诸于世的秘密。辛夷非常好奇,能让颜姝产生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的。
颜姝见辛夷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好学的姿态,低头失笑。起身和辛夷坐在一处,两人肩靠着肩,慢慢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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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是一个没有皇权的世界,那里人人平等,每个人能吃饱床暖,读书写字。尤其是女子,不像这里,处处被条条框框限制着。”
“在我们那里,讲究男女平等,女子可上学,可行商,可从政,但凡男子可以有的,女子也都可以有,甚至还有专门的妇联保护女子,维护她们的权益。”
辛夷怔怔的听着,她从来没有想过世上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女子完全不用依附男人而活,凭自己的努力便可挣出一番天地。
辛夷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很强烈的想法,她走到如今的高位上,有了改变事情的权利,那她是不是可以为那些女子谋求更多的利益。
就像颜姝口中的那个妇联,她可以为这世上的女子们撑开一座保护伞,提高她们的地位,让她们不必再像以前一样受压迫。
辛夷:“颜姝,你说,我们可以让这里变得和你家乡一样吗?”
颜姝重重点了一下头,她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点:“当然可以,有一个你和我,就会有千千万万个你和我,我们大家会一同努力,让天下女子都能被公平的对待。”
辛夷和颜姝相视一眼,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是啊,有一个辛夷和颜姝,以后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辛夷和颜姝站出来。
即便这个世界不能和达到颜姝的家乡那种地步,但至少,能让那些女子在吃人的时代能好好的活,开心的活。
她要开创女子入朝的先河,还要把世家垄断官场的恶循环打破,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让天下女子能和男子一样,读书写字,入朝为官。
如果说一开始,辛夷只是为了追逐权利,不想任人欺凌走到如今的地位。那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第78章既是中秋夜宴,那必然要赏月。既是赏月,必然要在室外。
辛夷将此次宴席的地点放在的南北宫交界处的揖芳苑,揖芳苑是一处花林园,中秋时节,只剩桂花盛开飘香,其他枝叶黄灿灿的一片。
依旧是曾经参加宫宴的那些人,不过却少了曾经最重要的梁家,多了一家新贵辛家。
揖芳苑内有一块将近多少米的平底,用水泥浇筑,铺上青砖。此刻这块四四方方的空地上摆满了食案和锦坐,每隔数十步间隔摆着一座落地的长信宫灯,外罩一层纱缎,就像一颗珠圆玉润的夜明珠。
明亮的烛火和月光汇聚在一起,有被一层模糊的纱缎衬得朦朦胧胧,美轮美奂,像传说中嫦娥仙子的月宫。
中秋佳节,华光璀璨,众臣携家眷身着锦锈华服,领着各自家中的孩子到处寒暄。似这等皇家宴会,虽然总会发生些大事,但对于这些大臣们而言,这种场合往往是他们结交的好地方,平日里见不到的,想攀附的贵人们,都可以借此机会上前结交。
更多的是子女婚事,大臣们的家眷会将自家正值适龄的儿女们也一并带来,借由寒暄的由头进行相看。此刻还未到宴席时间,太后和幼帝未到,正是结交的好时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宫宴小小的一块地方也是如此,朝堂和后宫内宅息息相关,当今朝局,谢家为大,辛家李家为次,朝臣中,谢家联合其他世家抱团,孤立新贵势力辛家和李家。
女眷那边也同意如此,以谢祐的夫人和辛崇,李徵的夫人为首,两边泾渭分明,互不搭理。
尤其是昨日辛太后越过三公和九卿直接罢免了光禄大夫吴平,并且还堂而皇之的封颜姝为光禄大夫,此举点燃了那些老旧派的怒火,此刻全部都汇聚在谢祐身边,怒视着辛太后的走后辛李两家人。
这就苦了那些官位不够的,不知该如何战队。李徵倒是看得开,似乎并不因为成为朝堂公敌而感到烦恼,他现在算了认清了,以李家和辛夷的交情,从辛夷上位那一刻起就注定的辛党。
何况辛夷待他和李聿不薄,他只有坚定的维护辛夷才是上策。李徵看着身边一脸忧心忡忡的辛崇,摇头笑道:“大将军何苦愁眉苦脸?”
辛崇苦笑,连忙抬手:“快别折煞我了,这大将军我如何能担待的起。”
曾经在陇西时,辛崇一直都是李徵的部下,两人相处将近十多年,辛崇对待李徵的态度一直都很尊敬。现下时过境迁,他一跃成了大将军,将曾经的上司压在下面,辛崇不仅没有觉得扬眉吐气,反而一直有些惶恐。
他们辛家原本就是小门小户,一辈子追求的就是平安顺遂,谁知一遭成了大将军,家族也跟着水涨船高,这烈火亨油下,藏着的刀光剑影,令人忧心。
李徵对辛崇心中的想法很清楚,他这个同僚老实忠厚,埋头做事,不懂钻研向上。明明一身军功武艺高强,却因不会讨好上司而不得志。
如今靠着辛夷的关系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一一时之间落差太大接受不过来。
李徵摸了摸身前一把短须,看向对面被簇拥在中心的谢祐,沉吟道:“你的大将军乃是先帝去世前亲封的,名正言顺,你不必惶恐。现在朝堂局势你也能看清楚,随着谢清宴的还朝,谢家必然一家独大,处处限制太后。太后如今可用之人只有你我两家,倘若你我两人都不能立起来给太后做后盾,她岂不是要一人独木难支?”
辛崇眉间一凛,不禁挺直身板,李徵说的对,不管从前如何,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辛家全部身家性命都寄于辛夷身上,不管是出于哪方面,他也必须能立得住。
李徵见辛崇将他的话给听了进去,低头满上了一杯酒敬辛崇。
两人正要一饮而尽时,月洞门那边突然传来了骚乱,几乎在瞬间,围绕在谢祐身边的官员全部起身往月洞门那边蜂拥而去,那被簇拥在正中间的如玉郎君,一身朱色长袍,当真的风姿毓秀,得天独厚。
李徵看了一眼谢祐,见他不仅没因为谢清宴抢了他的风头而生气,反而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笑意,眼中那渊远睿智的目光,全部落在被簇拥在中心的谢清宴身上,带着人人都能看出的欣赏。
李徵低头暗叹,若是他家中也有谢清宴这样出息的后辈,他死也无憾了。谢清宴一路非常有礼貌的和上前热络打招呼的官员们寒暄,身上没有一点傲气,依旧还和从前一样疏离却有礼。
他脚步不曾停顿的走到谢祐身边,躬身行礼,“伯父。”
谢祐满意的点点头,“不骄不躁,坚持初心,不错,落座吧。”
谢清宴整理了下袖摆,走到谢祐身边的座位上坐下,他动作非常令人赏心悦目,一举一动皆是世家典范,身上的朱色长袍无一丝褶皱,背脊挺直,如孤松玉山,月光下,侧脸清辉冷冽。
李徵和辛崇不约而同的转头看下身后的李聿和辛恒,一个单腿支起没骨头似的靠在凭栏上,见两人看来眼峰微挑,狐狸眼中光芒闪动,风流意味十足,勾得身后的宫女羞红了脸。
辛崇和李徵:“”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他两同时转头看向李聿身边的辛恒,辛恒倒是坐姿端正,就是穿着一身不适合他的锦绣长袍,他身得五大三粗的,身形伟岸,穿上这文人袍服尽显不伦不类起来。
辛恒见辛崇和李徵看过来,咧嘴笑道:“父亲,叔父,怎么了?”
他一笑起来面容更加粗犷了些,和这身玉冠和锦服完全割裂开,活像东施效颦。辛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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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徵面无表情的转回头,闷头饮了一口酒。
酉时正,觥筹交错的宴席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在自己座位旁起身,微微躬身朝月洞门的方向。
最先出现的是一阵舒缓的乐铃声,随后便是身着绡红浅绿,统一梳着双丫髻的宫娥,左右脸颊的妆面上各点着一抹朱红,她们手提着宫灯走进月洞门,侍立在两侧。
再往后,便是一身盛装的辛太后和幼帝,还有微微落后她们二人一步,身着青色女官制服的颜姝。
辛夷牵着小阿雉走进月洞门,群臣弯腰拜伏:“恭迎陛下,恭迎太后。”
御座要比其他座位高出一截,辛夷带着小阿雉落座在尊为上,能清楚的将下方朝臣的脸色收入眼底。最前方的自然是谢祐和谢清宴,以及她父亲和李徵。
她微微抬手,扬声道:“都起来吧,今日中秋夜宴,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谢太后。”众人落座后,辛夷便示意素雪和采薇可以开宴了。
只是她没想到谢祐一党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她话语刚落,便有人跳出来,指着落座的光禄大夫位置上的颜姝道:“太后,男女不同席,颜姝只是后宫女官,不宜出现在此地,还请太后撤去她的席面。”
辛夷脸上笑意慢慢止住,抬眼去瞧,出言的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人,瞧身上的绶带,应该是九卿下面的属官。
她又看向谢祐,却见谢祐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拉着谢清宴正在说些什么。而谢清宴,正在看她。
辛夷收回眼神,淡淡道:“昨日哀家已经下旨,封颜姝为光禄大夫,九卿之一,她坐在此处并无不妥。”
“太后此言差矣,她一女子凭什么入朝为官,又凭什么任九卿光禄大夫!”
辛夷勾唇:“是哪条礼法规定了女子不能入朝为官?”
“历来便是如此!”
辛夷突然想起,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上一次还是和刘湛再争论的时候,也说过了这话。
所有她的回答依旧是:“那便是自古以来都是错的!”
“今日哀家就是告诉你们,女子入朝为官一事,我辛夷就是要开这个先例。我用人,从来不看是男是女,只看有无能力。颜姝入宫三年,协助太皇太后协理后宫诸事,能力有目共睹,她任光禄大夫,没有任何问题。”
在场众人抬头看去,男宾席上除了辛夷,唯二的女子就是颜姝。她处在风暴中心,面容却一面平静,身板纤细挺直,面容清丽柔美。
“太后一意孤行,偏要罔顾纲常,颠倒黑白,臣痛心疾首,太后今日若不废除颜姝官位收回懿旨,今日便要当着众臣的面死谏,血溅三尺!”声音掷地有声,连隔壁女席都听见了这声音安静下来。
死谏,这亦不是辛夷第一次听这个词了,第一次是前不久一群人把她堵在德阳殿外,要求她召回谢清宴问罪。后来那说要死谏的人也没死成,现在应该已经回了老家。
再度听见这个词的时候,辛夷依旧很生气,她气一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官员都能指着她的鼻子挑衅威胁。
谢祐自己默不作声,却推一个属官出来跟她打擂台,自己躲在后面看戏,成了他得名声,不成他撇清干系。
而这个出言死谏的属官,是打量着她脾气太好了,不会轻易动手杀人吗?他想要死谏,踩着她的名头名垂青史,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太后长久的沉默没有出声,众臣以为她是被这属官死谏的气势给吓住了,偷偷抬头去偷看她的脸色。
却见那高坐在御座上的美艳女郎,发髻边的珠翠微微晃动,唇边讥笑,红唇微启:“依照你的说法,哀家坐在此地也是于理不合,哀家摄政更是罔顾纲常。可这摄政之权,是先帝的遗旨,你的意思是先帝错了?”
“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辛夷打断他,言辞犀利:“你方才说要死谏,你谏的不应该是哀家,应该是先帝,你应该去地下见先帝,问他为什么要让一女子摄政,致使朝纲混乱,女主乱政。”
“臣并非这个意思!”
辛夷似笑非笑,“你就是这个意思,既如此,来人啊,送他下去问先帝,让他去问问先帝为何要让哀家乱政。”
王秀手脚麻利,立马就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进那属官身边,将一遵毒酒放在他面前,阴柔的笑笑:“大人,饮了这杯酒,下去见先帝吧。”
“不不不!”那属官连滚带爬的往谢祐的方向走了几步,抬头求饶:“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辛夷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会他狼狈求饶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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