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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路人甲he了》 30-40(第1/21页)

    第31章

    轻绡轻透,薄如蝉翼,当踢鞋上榻的姜芜覆至他身上时,容烬瞬间觉察了腿间蠢蠢欲动的躁意,但他忍住了。

    在容烬幽深的注视下,姜芜生疏地捧起他的脸,将唇瓣准确无误地印了上去,她温柔而细致地吮吸,而后轻轻抵开他的齿缝,却被一股酒气呛得两眼泪汪汪。

    “咳咳咳——”姜芜偏挪身子,将脑袋埋在容烬的脖颈处,三千青丝如瀑,自有调皮捣蛋的往身下人的下巴、胸口处钻。

    醉酒的人难受得扭腰,那双镇静搭在褥子上的手蜷了蜷,从心地抱紧了盈盈一握的细腰。

    容烬未解衣带,方才尚能抵御得住诱惑,而现下,掌中如凝脂般的肌肤温馥馋人,等姜芜咳意尽散时,空气陡然间变黏稠了。

    容烬是装醉,姜芜自始至终都知晓。她撞进那双深邃的丹凤眼,柔柔笑着,倾身往他嘴里渡了口气,“王爷,妾身伺候您好吗?”

    容烬随她放肆,半晌,才问:“你要什么?放过季蘅风?嗯?”

    姜芜的吻贴着他的唇游移而下,落在棱角分明的下颚。

    “王爷,求您高抬贵手。”

    沉闷的嗓音在容烬胸腔上方响起,他没答应,而是垂眸睨笑,接到信号的姜芜撑起身子,一把解开了束带上的绳结。

    薄纱自胸前散开,垂坠而下,刚好将容烬清冷无澜的面容掩住。

    雪海红梅,暗香销魂。

    姜芜僵硬着躯体,惶恐地静待容烬的下一步动作。

    床榻之上,青碧色帷幔半悬,藏在薄纱内的容烬视物艰难,锋利的喉结急促滚动,他将跌落在褥子上的手探进薄纱,掐住了那截令人痴醉的细腰。

    姜芜在抖,在害怕。

    容烬脸皮抽搐不止,他闭眼又睁开……将姜芜从他身上拽了下来。

    视线乍然明朗,于姜芜是,于容烬亦是。

    无措下,姜芜想要拢紧完全散开的亵衣,而容烬,已将脑袋埋进了那峰峦绵延的雪山凹地。

    帷幔层层叠叠地压着床沿,令人心潮澎湃的喘息声穿透缝隙,于内室盘旋回荡。宽阔的黑檀拔步床上,竹青色褥子上躺着一具丰盈洁白的上等美玉,透粉的手臂圈在起伏不停的后颈上,一声欲拒还迎的娇喘不受控地溢出。

    随后,玉臂被衣冠整洁的男子扯了下来。

    一袭玄衣的容烬翻身半倚,他弯下脖子,与姜芜来了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玄与白,极致的反差下,是忘我的沉沦。

    “姜芜,本王答应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但季蘅风胆敢挑衅本王,总得付出点代价,这你就不用管了,嗯?”容烬摸了摸姜芜动情的眼尾,掀起帷幔要下榻。

    “王爷。”失神中的姜芜拽紧了他的衣袖。

    “你的好友等本王去救呢,晚了可就没命了。”容烬哼了声,单手穿好鞋靴后,又挤进帷幔,在姜芜身上咬了口。

    姜芜脚趾蜷起,痛苦地呻吟了声。

    待烛光亮了又暗,门轴转了又停,室内,只余下她一人。

    姜芜侧过身子,任由无声的泪水沾湿了白釉剔花枕-

    屋外。

    齐烨将消息转达:“主子,乘岚已将季蘅风抓到据点了,属下也将话带到了。”

    “走,随本王去看看。”

    齐烨恭声说道:“主子,今夜是除夕,明日再审不迟。”

    容烬没听他的,“不必。”再待下去,姜芜指不定会被他拆吃入腹,罢了,再给她些时间,毕竟那女人也是口是心非。

    容烬甩了甩头,挤走了脑海中娇弱甜腻的轻喘声。

    但他尚未走出离轩时,守院子的护卫疾步来报:“王爷,季大小姐求见。”

    “嗯,本王顺路看看。”

    乘岚手持容烬的令牌,大摇大摆闯进了季府,直奔季家人守岁的正院,不由分说地带走了季蘅风。季家无人能与容烬抗衡,上回寻姜芜之事已是最好的证明。

    季夫人因急火攻心晕倒,季轩与季家几位老爷商议对策,可事有轻重缓急,落入容烬魔爪的季蘅风必然是凶多吉少。办法不可能说有就有,季寒沅悄然离府,冒雪赶赴鹤府求情,她与季蘅风姐弟情深,无论如何,定要拼尽全力救他。

    离轩院外。

    季寒沅无视婢女的劝慰,不停地搅动丝帕,听闻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对上容烬眸光的一瞬,她不假思索地屈膝下跪。

    那一刹那,容烬的心确实略有波动,季寒沅穿的衣裙,与姜芜同出一色。

    “王爷,舍弟胆大妄为,民女恳请您宽恕他一命……如若王爷不嫌弃,民女愿予王爷为奴为婢。”心高气傲的季寒沅忍下屈辱,卑微求情,她自知得天独厚的美貌是一方利器。

    她以为,容烬不会拒绝。

    伏在他脚下的女子有倾城之姿,比起上京城的高门贵女,亦不遑多让,容烬不免盯着季寒沅多看了两眼。审视的目光扫过两轮,醍醐灌顶的人哂笑道:“季大小姐,本王不是收破烂的。”

    容烬没管容色惨白的季寒沅,丢下一句“他死不了”,便越过瘫软在地的人走远了。

    鹅毛大雪于风中狂舞,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的白。容烬裹紧大氅,豁然吁出一口热气,寒意总算是驱走了姜芜惹出来的祸根,他唇角微微扬起,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

    想攀附王府权势的人如过江之鲫,只有那个女人,偏当他是洪水猛兽。

    东街,临时据点,季蘅风被囚之地。

    他暂且没被用刑,仍是锦衣玉带、姿容俊朗,他面上并无多少惶恐,在行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在年夜饭前,一封与季家的断亲书已被送进季轩的书房。

    血迹斑驳的刑架前,季蘅风双眸紧闭,他的四肢被铁链捆绑,烧得滋滋作响的烙铁映红了他白玉般的面庞。

    伴随沉稳的脚步声,季蘅风听见了行礼的声音。椅腿刮蹭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不慌不忙地睁开了眼。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眸如死水,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然此刻,季蘅风的船沉了,人也自然而然地溺水了。

    “王爷,求您放季家一条生路,草民愿以死谢罪。但……姜姑娘不知内情,求您不要迁怒于她。姜姑娘身世坎坷,若可以,望您待她好些。”话至末尾,季蘅风眼眶湿了。

    北风萧瑟,“呼呼”往破洞的窗棂里吹。瘫在圈椅里的容烬指尖轻点杯盏,他自大氅里抬头,笑得意味不明,“哦?那季三少爷选种死法吧,算是全了你对、本王妾室的、一片赤忱之心,如何?”

    “又或者,将你的同谋招供出来,让他代你赴死?”

    季蘅风不解地问:“王爷所言何意?此事确与季府无关,求王爷明察。”

    容烬的指腹沾了刚烧的茶水,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浸入些毫,又拔出,嫣红的指尖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不说话,没人敢吭声。

    “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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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罢了,季三少爷侠义心肠,比起某些人来好太多。看在姜芜和季大小姐为你求情的份上,就受七道私刑吧,本王乏了,先走一步。”

    初时压抑,后尖锐的痛呼声被掩在合起的门内,容烬去时比来时急,烫得发麻的指尖在大氅下小幅颤栗。他该待在离轩,享受芙蓉帐暖的。

    裹紧鹤氅的姜芜卧在竹椅上发呆,从将季寒沅劝回府以后。姜芜不担心容烬食言,但她的心像是破了一个大口,疼得快没有知觉了。

    容烬越过折屏时,见到的即是这样的姜芜,如一滩掀不起波澜的死水,还是烫得要命的那种。

    “不是烧着炉子吗?穿这么厚?”容烬随手解下大氅,顷刻间指腹已触到了姜芜的脸颊。

    “姜芜,你发热了?”容烬探进她的胸口,亦是摸到了一片滚烫。

    烧得昏昏沉沉的姜芜摇头说:“没,妾身还好。”

    容烬很想破口大骂,他在原地徘徊,生生给气笑了。“姜芜,你甩脸给谁看呢?不是你自己爬上本王的榻?不是你自己为季蘅风献身的吗?姜芜!”

    他虚抬姜芜的下巴,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源源不断的体热传递至他的指尖,烫得容烬的心颤了一颤,而姜芜呢,紧咬唇瓣不吭声,憋得眼尾都泛红了。

    僵持片刻后,姜芜轻嚷了声:“妾身没有。”她略微偏首,撑起身子要从竹椅上站起来,可她头疼得像是有人拿榔锤在不停地敲,手臂一脱力,人直直要往地面倒。

    但她被容烬拦腰抱住了,姜芜面朝下,不动也不说话。

    容烬暗暗吐出一口气,使力帮她站稳了。

    姜芜保持沉默,脑袋也没抬。

    “你犟什么?和本王闹脾气?嗯?”姜芜青丝飘逸,但被蹭得乱糟糟的,简直是形貌不端,容烬眼皮直跳,又不晓得该怎么训诫她。

    “妾身不敢。”姜芜嗫嚅道。

    “行了,本来就不聪明,再耽搁下去,人都给烧傻了,别犟了。”容烬一手牵住姜芜,一手捧起她的脸,便见到了一张既倔强又委屈的脸蛋。

    姜芜示弱了,再冷硬的心肠也软了几分。容烬捏了捏她的脸,放缓了语气,“季蘅风没事,别操心了。你身子骨弱,得爱惜些。”

    内室榻边,大夫隔着床帏为姜芜把脉。“夫人是受凉了,待喝过药,夜里出身汗便能好。”

    “多谢,清恙,陪大夫去开药。”容烬发话后,屋子里的人瞬间散了。

    经历一番折腾,姜芜晕晕乎乎地睡熟了。容烬撩起半扇青帷,把她搭在床沿的手塞进了被衾里,他轻刮了下姜芜的鼻梁,念了声:“蠢死了。”

    容烬按老大夫叮嘱的,替姜芜盖了厚厚一层被衾,他手执书册,椅在榻头缓缓翻页,听着时不时的呓语声,他侧过身子在病患的粉腮上捏了一把。

    然后,喜得了姜芜的一巴掌。

    姜芜的病不严重,夜里烧慢慢退了,待次日朝暾上窗时,她揉着眼皮睁开了眼,她的第一感觉是,好重。

    身穿玄色里衣的容烬仍保持着夜间的姿势,姜芜挪了挪黏糊糊的身子,轻轻地从被衾里钻了出来。

    “醒了?”容烬拿开膝头倒扣的书册,伸手探了探姜芜的额头,“还难受吗?”被成排的炉子烤了整夜,晨起时他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妾身好多了,劳王爷惦记。”姜芜跪坐在被褥上,是想跨过容烬逃下榻的样子。

    容烬没心思跟个病患计较,奈何姜芜偏生要招惹他。“本王是毒蛇猛兽?让你这般避之不及?”

    这女人就是没良心!容烬内心忿忿。

    刚醒的姜芜脑子不太灵活,被容烬一恐吓,她呆头呆脑地使劲摇头,实则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过来,靠近些。”容烬慢悠悠往后一躺,慵懒地掀起眼皮,注视着膝行向前的人。

    在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下,姜芜拽紧了衣角。昨夜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今儿是不是再也逃不了了……

    “昨夜没干完的事情,继续做?”容烬神色恹恹,似闲话家常,说出的虎狼之词却炸得姜芜“嘭”地一下熟透了。

    她脸颊本就被暖气熏得白里透粉,此刻,更与涂了层胭脂没两样。

    容烬的手指摁在她丰盈水润的唇瓣上,她倒是舒坦了,夜里使唤起人来像模像样的,榻边茶壶里的水全被她一人喝光了。

    姜芜乖乖任他蹂躏,一不留神,被容烬扯得匍匐在了他的身上。

    “王……王爷,妾身怕过了病气给您。”

    吐息间,绵软的气息拂过容烬的脸庞,杏眼里的忐忑不安没来得及掩藏,他箍紧姜芜的腰,在她唇角啃了一口。“嗯,起身吧,抓紧收拾行囊,若无意外,明日启程回京。”

    “是。”姜芜被困于方寸之地,动弹不得,亦不敢,她无声地静候容烬纾解,待他一松手,立刻装作无事发生般往榻边移。

    严实的床帏里钻出了个粉面桃腮的清秀美人,姜芜尽可能放轻脚步,慢慢在妆台边坐下。铜镜里,姜芜看清了她乱七八糟的发顶,难怪……方才容烬的眼神那般奇怪。

    梓苏轻声细语地伺候姜芜盥洗,生怕行差踏错半步,惹榻上的人不快。

    除夕夜风波初歇,离轩的人谨言慎行,院中寂静,显得有几分安宁。憋气灌下碗苦药后,姜芜草草喝了碗甜粥,领着梓苏出了屋子。

    姜芜紧紧拢着铜炉,心不在焉地走在前头,连脚下有拦路的石凳都没发觉,还是梓苏搀稳了她。

    “姑娘,您可是有烦心事?”

    姜芜所想不是别的,是夜里容烬喂她喝药,是嘴对嘴渡的,她烧得迷迷糊糊,许多事是在用早膳时才记起,吓得她出了一身汗,差点白擦洗身子了。

    梓苏关心的神色不似作伪,姜芜停下了摇头的动作,她压低嗓音问道:“季三少爷可有消息?”

    “奴婢不知,”梓苏见姜芜面露失望,又怯怯地添了句:“乘岚小哥丑时才回府,给清恙小哥递了话,具体内容奴婢无从得知。”

    “嗯,我知道了。”姜芜扶住桌缘坐下,梓苏说要去烧壶茶水来,她便静静坐着,满目萧瑟中,姜芜冷得搓了搓臂膀,即使昨夜已擦洗过数遍,擦得肌肤发红发烫,那份黏腻恶心的感觉仍如附骨之疽,咬得她浑身发麻。

    她无法预料,前路有多少坎坷,又可会有新的归途?-

    姜芜谨小慎微地收拾装箱,容烬有问她亦回答得寻不出错处,她温温柔柔地笑着,笑得容烬心底发凉。

    离别前,鹤家来送行的仅有一人,是鹤照今。

    “王爷,上京波诡云谲,阿芜孤身无依,草民拜托您善待于她。若有朝一日,您厌了她,可来信舟山,草民愿倾全族之力接她归家。”皎若檐上雪的照今公子躬身行礼,换来容烬一声冷嗤。

    “珩之先顾好自己吧。”容烬揽紧姜芜的腰,不准她与鹤照今接触。

    碍于容烬威压,姜芜再不情愿,也不能驳他颜面,只说:“兄长珍重,老夫人就托你照料了。”

    然,临上马车前,又有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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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细皮嫩肉的季三少爷被七道私刑折磨得不成人样,除了白净无瑕的脸,他的手臂折了,腿骨断了,整个人苍白得像是罹患重病。

    “你……”姜芜心疼得哽咽落泪,她看看季蘅风,又看看冷冰冰的容烬,甚至连质问的话都问不出口。

    “姜姑娘,你保重,如有困难,尽可来信找我,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季蘅风被小厮小心保护着,他不曾下车,只微笑着传达了对好友最诚挚的祝福。

    “走了。”容烬扛起姜芜,粗鲁地将她塞进了车厢里。

    第32章

    “姜芜,本王叫你,你是聋了吗?”

    管他聋不聋的,姜芜不愿搭理他,就算惹他发怒也是一样。

    “姜芜!”容烬一把拽过窝在角落侧对他的犟种,“本王给你脸了是不是?鹤照今跟你没关系了,即使日后本王厌弃你,你这辈子也逃不出容家,记住了吗?”

    “是,妾身铭记于心。”

    “姜芜……”容烬的手背自耳廓抚至她的下颚,感受着眼前人战栗不止的肌肤,他狠厉地拧起姜芜的下巴,“是不是一见到鹤照今,你的心就野了?”

    容烬话里话外离不开鹤照今,姜芜平静地撩起眼皮,对上了一双包含讥诮的眸子,哪有半点心虚。

    姜芜死活不讲话,容烬一口咬住她的唇瓣,直到尝见血腥味,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当木头。“你对他既这般情深,本王让你带着他的骨灰上京如何?这样,你与他便再不会分离了。”

    姜芜的泪水洇入唇缝,既咸又苦,容烬嫌恶地退离几寸,指节凝霜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让这灼人的泪再流不下来。

    而姜芜,从无声盈泪,到小声啜泣,在看见容烬漆黑似魔的眼瞳时,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容烬从额角隐隐作痛,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只不过,他的掌心仍贴在原地。

    “别哭了。”容烬咬牙切齿地说,对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姜芜,他重重闭了闭眼,将手挪至她的脸颊,刮去了糊了满脸的泪。

    奈何姜芜好似不怕他了,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跟他十恶不赦一样。

    “再哭的话,立刻打道回府,杀鹤照今。”最后几个字,他念得凶恶,收敛不住的戾气喷得姜芜打了个嗝。

    被他恐吓,差不多哭累了的姜芜又嚷了几声,她躲开容烬的手,往旁边藏了藏,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咬死他。

    侧身对他的姜芜身子一抽一抽地,像个委屈的小可怜蛋。可摄政王不会怜香惜玉,只会辣手摧花,暖意盎然的车厢内,如阴冷毒蛇般的手臂缠住了姜芜的腰,在她耳畔吐息的人说:“姜芜,你莫不是以为本王有多看重你,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无度?”

    翕合的唇贴在姜芜的耳垂上,她躲都躲不了。

    她真是受够了!

    “王爷,妾身不是在想兄长,是您。”

    “哦?”容烬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足以见得他被姜芜的谎言气得多狠。

    不想跟蠢人纠缠的姜芜明目张胆地吁气,“您答应过妾身放过季三少爷,但方才他那模样……是您,言而无信。而且,妾身与他仅有朋友之谊。”

    “哦。”多少年没被人贴脸质问,容烬都快记不清了。姜芜叨叨叨一通,心绪兜转过几轮的容烬只能回答出一个字。

    姜芜抽抽噎噎地僵在他怀里,抗衡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眼中露出片刻迷惘的容烬将脸埋在她肩上,憋了半晌,来了句:“饶他一命不代表毫发无损,本王未曾有诺,况且,这已是绝无仅有的恩赐了。”

    若非知晓你与季蘅风没有苟且,他必死无疑,哼——

    姜芜被怼得没话说,敷衍道:“妾身知错。”

    容烬以为此乌龙就此作罢,心情颇好地说:“途中将抵许多城镇,你若喜欢,可以多看看。”

    “是。”

    “本王没想……无事。”

    “是。”

    “……”容烬倒是想发脾气,但他忍住了,说不清是不是因为那点可忽略不计的愧疚。

    环抱一块硬木头没劲,容烬退回原位闭目养神了。脱离束缚的姜芜抽出丝帕,沾了点茶水,准备擦拭黏糊糊的脸蛋。

    听见动静的容烬开始使唤人,“本王渴了。”除夕夜里他被使唤得不少,这是姜芜该还的,容烬理直气壮。

    “是。”幸好帕子还没湿,姜芜将天青釉浅杯用热茶洗过,重新接了杯新茶,恭敬地递至容烬跟前,“王爷。”

    容烬摆了两下谱,等姜芜喊第二声时,才懒懒抬眼,笑得跟条疯狗似的。

    姜芜莫名其妙,捏杯盏的手越发用力,但捏不碎,她忍。

    “你照照镜子?哈哈哈——”

    车辕上,齐肩并坐的梓苏和清恙对视一眼后,若无其事地扭开了脑袋-

    姜芜看话本,半天没说话的容烬要喝水。

    姜芜看话本,静坐没挪位的容烬说腿酸。

    姜芜看话本,刚处理两刻钟公务的容烬说眼睛疼。

    姜芜尽心伺候,全无怨言,容烬喊她陪同下棋。然后,玩了盘见所未见的棋局后,容烬输了,终于消停了。

    此刻,已值初十,一行人即将抵达扬州城。

    容烬满心疑窦,正臭着一张脸倚靠在车壁上,姜芜望他一眼,卑微讨好地浅笑着埋下了头。

    “主子,有刺客。”轻击车牗的乘岚语气沉稳,见没人回答他,揉了下鼻子走远了。

    清恙端着梓苏刚烤好的糖栗子叩响车厢,被姜芜接了进来。

    此途一波十折,有时一日里甚至能遇上两轮刺杀,而姜芜只在第一次见到遮天蔽日的黑衣人时,恐慌了片刻,便学会了同容烬一样处变不惊。

    摄政王身侧藏龙卧虎,杀气凛凛的刺客只是前来送命的,连胆小如兔的梓苏都敢在刀光剑影中烤栗子了。

    “王爷,您吃栗子吗?”

    “嗯。”

    姜芜将碟子向前递,容烬无动于衷地觑了她一眼,她谄媚地呵呵笑:“是。”随后,在一片厮杀声中任劳任怨地剥栗子。

    在解决了一批批的刺杀后,容烬下令快马加鞭,一行人在元宵抵达了楚州城。一入楚州,夜市千灯照,宾客熙攘行,眼花缭乱的夜景映在姜芜的眼底,温和了她冷淡多日的眉眼,容烬抿唇说:“楚州富庶,元宵时称得上火树银花不夜天。怎么?舟山城没这夜景?”

    姜芜仰头扬起唇角,“没。”

    容烬轻哼一声,“小骗子”,而后避过她的目光往前走了。

    长街上,市列珠玑、户盈罗绮[1],姜芜看什么都稀奇,毕竟她状似好久没兴致勃勃地游街闲玩了。她牵着同样没见过世面的梓苏,遇见新奇物件都要唠上一唠,反正容烬离得远,也没有制止她们的念头。

    卖糖人的老翁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人,逗得窝在父亲怀里的孩童吱哇乱笑;表演跳丸弄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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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技艺人赢得满堂喝彩,锣鼓喧天中黑皮少年长吐火舌,照亮了看客们惊讶的面容;卖馄饨的老妪大声吆喝,送了些馒头给乞讨的小儿。

    姜芜沿着长街慢走,停在了驻足的容烬身侧。

    “要花灯吗?”

    “啊?”

    朱红明灯悬挂在酒肆檐角,绢制的兔儿灯、花灯在高台上晃着暖光,街尾的空地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全踮脚往里瞧,除了容烬周边。身穿短打的汉字大喊一声:“今夜压轴的彩头是这盏凤灯,乃庄朔先生的大作,欢迎诸位比武来夺!”

    “要吗?”容烬又问了一声,他怕姜芜听不清,将人搂近了些。

    正中央被绛色纱罗罩着的凤灯坠满了细碎的琉璃,华光流转,确为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姜芜没什么兴趣。

    “不要。”

    离得近,姜芜清楚看见容烬懒洋洋的神情僵了一瞬,他冷脸偏过了头。

    姜芜不理解,姜芜装死。

    清恙在一旁看好戏,没搞懂两位主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但乘岚心思缜密,他近身问:“主子,可要属下去?”

    容烬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冷意,“不必。”

    台上斗得热火朝天,与容烬四周形成鲜明对比,姜芜坚持了一会儿后,没管喜怒无常的人,又和梓苏说起了话,后者磕磕巴巴,气得姜芜捶了她一下。

    “还有勇士要挑战吗?还有吗?那本场比试最后的赢家是……诶——”

    姜芜只感觉一阵风飘过,容烬消失了。

    “这位公子,可是要嬴灯?”那汉子兴冲冲地问,虽说公子气势不俗,但这顶尖的皮相实在是难得一见。

    “嗯。”

    姜芜惊疑地看一眼清恙,再看一样乘岚……全是一样的表情,容烬行事太过惊悚了。

    “貌若潘安!这公子可真好看啊!”

    “不知道公子能否打赢那个大块头?可不要挂彩了,那真是暴殄天物!”

    姑娘小姐们全在讨论清冷疏离的容烬,姜芜的眼神亦直直投向了他。

    “请。”容烬敛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朝那个魁梧的大块头颔首,可把淳朴的憨子羞红了脸,台下爆笑如雷,连姜芜一行人也没能免俗。

    大块头大吼一声,应看客们“不打脸”的需求,拳头往容烬的腰腹处砸去,而容烬轻飘飘一挡,大块头就被推至了擂台边缘。

    “承让。”

    一场始料未及的胜负之争落下帷幕,在看客们还晕乎乎不知发生了何事时,容烬已牵着手执凤灯的姜芜走远了。

    姜芜尚没回神,亦步亦趋地跟在容烬身侧,直到他顿在原地,清恙他们差点撞上。

    “你……”

    “妾身喜欢的,多谢王爷。”

    “你来癸水了。”

    姜芜脸色“嘭”地爆红,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幸好她身披氅衣,不至于颜面无存,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疼吗?”容烬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姜芜尴尬摇头,她现在只想立马回客栈,躲避人来人往的眼光,都怪容烬!半点脸面不给她留,随侍的人全听见了。

    荷风客栈,天字号。

    光影昏暗的帷幔内,姜芜平躺在榻上走神,容烬侧身捏了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做甚?不是说不疼吗?”

    姜芜吞咽了下津液,首先她没翻身,其次她此刻很疼,“没事,王爷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赶路呢。”

    “你身子不爽利,暂且在楚州城停留一日,晚些启程不着急。”

    “嗯,多谢王爷。”

    “所以疼不疼?”

    姜芜疼得冷汗直流,身侧的铜炉用处几近于无,她破罐子破摔地说:“……疼。”容烬又不一定会管她……

    容烬暗叹一声,温热的掌心贴在了她的小腹上,他慢慢揉着,比上月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王爷。”暗夜里,些微的动静被放大数倍,肌肤上的触觉更是,轻薄的亵衣挡不住容烬指腹粗粝的茧,刺激得她起了一身疙瘩,同时,热流亦从他的掌心散开,慢慢地席卷她的四肢。

    “你平日里少惹本王生气就行,听见没?小没良心的。”容烬将另一只手插入姜芜颈后,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是。”姜芜含糊不清地哼哼,容烬温声哄道:“睡吧。”

    姜芜的意识不断下坠,自觉地往热源处挤,容烬低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女子,无奈地笑了。

    次日,因身子有恙,姜芜待在荷风客栈没出门,甚至膳食都是梓苏送到屋子里来的。

    “姑娘,这是上月大夫开的汤药,您以后每月都要喝两副,好慢慢养着。”

    热气裹着苦涩味从乌沉沉的汤水里往上飘,姜芜唉声叹气半刻,苦大仇深地捏住鼻子,将药灌了进去。

    “呕——”

    梓苏一手轻拍姜芜的背,一手从瓷罐里捻出块蜜饯,“姑娘,含在舌底压压苦味,需过两刻钟才能咽,不然怕会影响药效,是王爷吩咐的。”

    “哦。”姜芜含下蜜饯,执起帕子擦拭了下眼尾氤氲的泪雾,抱着小腹往黑漆镂雕荷花纹软榻上一倒,转眼间竟睡熟了。

    容烬在外头逛了圈,拎着楚州城中久负盛名的老牌糕点铺子的食盒推门而入,正倚在圆桌上打盹的梓苏吓得原地起立,他挥手将人赶了出去。

    青玉荷花丝织屏风的另一侧,可见一副隐隐绰绰的美人酣睡图,容烬轻声搁下食盒,越过屏风走近了些,他并未刻意压低脚步声,然姜芜睡得昏天黑地,半点反应也无。

    容烬掩唇,眉眼未动,但有极轻的闷响越过指缝,他后知后觉地拧眉往书案后走。

    “一点儿都不文雅,蠢女人。”

    在美梦里徜徉的姜芜好像听见有人在说她坏话,哼唧两声后呼吸又平稳下来了。

    一场回笼觉睡得身心舒畅,姜芜醒时已至晌午了,她开口喊“梓苏”,但没人应,身后的玉镇纸倒是发出了点她刚好能听清的响动。

    姜芜僵硬地扭动脖子,心虚地对上了埋头阅信的容烬,“您回来了。”

    “嗯,你过得挺舒坦。”容烬意有所指,姜芜反驳不得。

    晨起时,容烬已没了踪迹,她个仰人鼻息的外室却睡得死沉,而眼下,容烬回了,她又睡死了。“王爷,妾身不是有意的。”

    “嗯,外间圆桌上有点心,去尝尝味。”

    “是。”

    “别贪嘴,要吃午膳了。”

    “是。”

    姜芜敛衽后退,温顺地搬动圆凳坐了下来。容烬听见了食盒开启的嘎吱声,以及馋猫咬碎酥皮的咔嚓声,他抿唇轻笑,继续落笔批阅文书。

    休养一日后,容烬一行人启程离开楚州城,往北向奔波。姜芜懒懒地抱着手炉取暖,容烬看得冷硬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过来。”

    “王爷?”姜芜萎靡

    《我和路人甲he了》 30-40(第5/21页)

    地嘟喃,而容烬就看着她,她只好拖着身子往他旁边靠。

    “不是说好多了?忽悠本王?”容烬横眉冷对。

    姜芜直呼冤枉,心底直呼。她客气一下,容烬就信了,但没耽搁行程,她总不至于犯了弥天大祸。“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该。”

    被骂过一顿,姜芜自认倒霉,她打算往回缩,而容烬的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腰,在她的腹部饶有节奏地摩挲着。

    “也就你能使唤本王。”

    姜芜头次觉得“口是心非”这么适用一个人,但容烬喜怒无常,她招惹不得。“妾身不敢,但多谢王爷体恤。”

    “哼。你眼皮都睁不开了,再歇会儿。”

    短短四五日,姜芜没力气跟容烬对着干,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许多,主子和颜悦色了,清恙他们也有好日子过了。

    可惜,安逸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正月底,容烬发病了。

    病情呈排山倒海之势摧毁了顶天立地的男子,容烬在榻上痛苦地翻滚。守在屋外的清恙急得不停地薅扯头发,被乘岚一掌打掉了手。

    “你别转悠了,主子说了不必喊姜姑娘,你别紧赶着挨罚。”乘岚压低声音叮嘱。

    清恙木讷地问:“我实在是不明白,主子图什么?”

    “闭嘴。”乘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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