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听清恙说,再有十日就抵达上京城了。
姜芜百无聊赖地西瞅瞅东看看,而容烬一与她目光对上,会立刻别过头,姜芜讨好地笑笑,她都麻木了。
容烬对她爱答不理,却不放她离开,那便僵着,看谁耗得过谁。
二月廿二,上京城门外。
“主子,快进城了。”
“先回府。”容烬落下帘帷,冷声叮嘱姜芜:“上京不比别处,路上随便撞上一个人都是你得罪不起的,不要给本王惹麻烦,若无要事,尽少出府,否则,本王可不会屈尊去救一个外室。”
“是,妾身谨记。”姜芜唯唯诺诺地应下,看得容烬更生气了。
朱雀街,容府。
簪缨世家,门庭显赫,一砖一瓦皆是气势凛然,看得姜芜望而生畏。
她是外室,是不是不必进府?
“磨蹭什么?要本王请你吗?”容烬不耐地催促。
姜芜无法,只得信步跟上。
入府不过半刻钟,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眷们迎面走来,带起了阵阵香风,为首的,是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她比鹤家的那位詹姨娘,还要美上三分,这便是容家夫人裴菀,亦是容烬的母亲。
“金郎!你终于回来了!阿娘想死你了!”容夫人一把抱住容烬,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还好还好,没瘦。”
金郎?是烬郎吧?可真拗口,只是容夫人的性情当真是洒脱,和容烬这个冷面怪物毫无相似之处,姜芜颔首想着。
“阿娘,您别……”容烬仰头躲过容夫人的魔爪,冷冽的面具快裂开了。
“哦哦,诶——这位姑娘?是姑娘吧?”不怪容夫人多想,就容烬这性子,身边能带个有婢女的女子,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因容夫人的问话,姜芜再当不了透明人,她屈膝见礼道:“见过夫人,妾身姜芜。”
“啊——好好好。”容夫人的眼神来回扫视,一位是婉约秀丽的新妇?一位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儿子,“金……阿烬,你介绍下。”
容烬不在意地瞥了姜芜一眼,随口说道:“不过是个外室罢了,不必碍阿娘的眼。”
“外……外室?”容夫人瞠目结舌,“你胡闹什么呢?!姜姑娘是吧,府里哪里容不下一个弱女子,别怪你娘我揍你!”
养外室,在上京可是德行败坏之举,容夫人给不着调的亲儿子来了一拳。
“妾出身低微,只是福薄之人,容府门第高贵,妾身不敢高攀,能得一安身立命之地,已是心满意足了。”姜芜浅笑叙话,谈笑间并无对高门府邸的攀附之意。
容夫人对她生了几分兴趣,而余光长留、默默等姜芜屈服的容烬嗤笑道:“阿娘,您别管她。”倔得跟头蛮牛一样,死活不肯低下她那高贵的头颅,说她坚韧不屈不错,说她忍辱负重,那也太配得上她了。
容夫人没被容烬三言两语打消念头,正想拨开人继续问,就见一彩衣飘飘的小蝴蝶蹦跳着冲过来,像只揣着光的小太阳。
“阿烬哥哥!”
景和郡主裴清嘉,三朝元老裴家的掌上明珠,上京城贵女之首,亦是摄政王容烬唯一偏宠的表妹。
容烬偏了偏头,一脸无奈地接住了及时顿足而立的闯祸精。
“你回来怎么不派人通知我!本郡主是不是没威信了!”裴清嘉叉腰娇吼,那股子蛮横劲看得容烬眼皮直抽。
“是本王的错,晚些为郡主献上礼物赔罪。”
“那还差不多。”
“咳——”容夫人假咳提醒,此处可不是无人之地。
“见过姑姑~您今儿比昨日又美上三分呢~”景和推开容烬,抱住容夫人的手臂撒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旁人插不进半点。
容烬与两位正经主子叙完话,他那一后院的莺莺燕燕才得了机会问候。
一群貌若春华的美人异口同声地说:“请王爷安。”
容烬沉声回答:“不必拘礼。”
姜芜静悄悄地观察着容烬与他的妾室们的相处,发觉那人似乎挺和颜悦色的?那为何非要揪着她不放?
群姝百态,各有千秋,她见到了去岁出现在离轩外的美人,当时惊为天人,而眼下,她的容貌甚至不是最拔尖的,更遑论与景和郡主相提并论。
不是姜芜吹嘘识人有多准,景和对容烬分明不是纯粹的表兄妹之情。
容烬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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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莫名其妙……
妾室们七嘴八舌,容烬几乎没张口,景和气哼一声,终于瞧见了如一枝兰草般幽静立于热闹之外的姜芜。
“姑姑,她是谁?”女子的直觉让景和心生危机之感,她不喜欢姜芜。
第35章
容夫人有些张不了口,皆因这“外室”一词着实登不上大雅之堂,她也怕脏了裴清嘉的耳朵。
“郡主还不知道呢?这位……是王爷的外室。”说话的是位袅袅娜娜的绝色美人,娇而不艳,一身华贵气度浑然天成,姜芜实在无法将她与“妾”联系起来。
而误入盘丝洞的容烬,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姜芜就没见他对她这般和颜悦色过,外室与正儿八经的妾果真是天差地别。
“外……外室?”景和尖叫道,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眶红彤彤地指使道:“阿烬哥哥,你把她赶走!”
景和哭哭啼啼地,虽是撒泼之举,奈何她生得太娇俏,让人完全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尴尬在原地的姜芜,半刻钟前尚在腹诽表兄妹通婚可是祸事,不免同情上了这位明媚招摇的郡主,但景和赶人的话一出,姜芜对她只剩下了仰慕。恩人!
容烬被吵得头大,景和既委屈又气愤,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颐指气使地复述了一遍,“把她赶走!”
“真是活祖宗。”容烬头疼得揉了揉额角,一指推开了往他眼皮底下拱的景和,“你去隔壁王府住。”
后半句话是对姜芜说的。
“行了不?郡主满意了不?”
“哼——”景和不说话,跑去容夫人身边求安慰了。
至于为何不闹了,只因容烬平日皆住在容家主宅,隔壁的摄政王府仅仅是个摆设,将姜芜驱逐到隔壁,则几乎断绝了她与容家的关系。
摄政王府是随新帝册封一道下来的赏赐,鉴于容烬身兼家族重任,贴心为好友考虑的新帝特地将王府选址在了容府隔壁,权当是份心意。毕竟容氏一族世代簪缨,王府的荣耀加持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
这番结果虽不尽人意,但姜芜也坦然接受了,她心底默默祈祷着,得美妾环绕的容烬能忘了她这朵野花。
清恙和梓苏送姜芜回隔壁王府,容烬则是被容夫人叫走私下谈话了。
容府主院,棠安苑。
容夫人高坐主位,端着杯新沏的花茶细品,屋子里只剩母子二人,气氛却不同寻常。
“说说吧,金郎。”想等容烬先开口的容夫人败下阵来,她竟以为南下一趟,她儿子会变了性子,诶——
“阿娘,都说了不要叫我金郎……”
“这儿没人啊!”
“那方才呢?”容烬眉间浮现点躁意,但总算不是那冷漠的脸色了。
“方才是阿娘一时情急,你可是不知道!阿娘想我的心肝,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容夫人捶胸跺足,甚至做出了擦眼泪的假动作。
“阿娘……”
“诶——可怜我啊,就一个宝贝疙瘩,喊声金郎都不行。”容夫人哭天喊地,说到最后,还真抹起了眼泪,“你个没良心的,留你娘我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宅子。”
“停。”被一打岔,容烬干脆寻了张椅子坐,他娘絮絮叨叨没半个时辰,是停不住嘴的。
“你什么态度!”
“我……夜夜打叶子牌到亥时的是谁,我就不点明了。听闻萧夫人午时上府时,府中竟没一个能招待客人的主子,阿娘,是谁睡到日上中天没起身?还有,你和景和偷溜去南风馆……”
“停!给你娘我留点老脸,一点都不贴心,哼——不像我的心肝清嘉。”容夫人美脸一红,端起茶盏掩饰住了那点子尴尬。
“我不是宝贝疙瘩了?”容烬老神在在地把玩扳指,想的却是初来乍到的姜芜可会不适应,意识到在想什么的人,突然冷下了脸。
“诶——”容夫人摸了摸下巴,一脸惊诧地说:“阿烬,你话比从前多了不少啊~”
容烬被问得一个仰倒,亦假模假样地喝起了茶水,“这花茶甜腻,你们为何都爱喝?”
“我们?金郎!”
容烬被吼声吓得差点呛到了,“阿娘,您能不能小声些?”
“你同我说说,那位……哦!姜姑娘,是何许人也?”容夫人双眼放光,比她耳垂上戴着的南珠耳珰还亮上几分。
容烬老实答了,“一寻常商户家的表姑娘。”
“啧,啧啧——那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成你的外室了?明明是良家女,比花羽她们身世好多了,你若喜欢,纳进府来,也给你娘我添个伴。”
容烬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喜欢。而且,后院那么多人,还不够给您作伴的吗?”
“儿啊~你看我。”
容烬不明所以,容夫人拍了拍肚子,“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皱下眉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谁让你不爱说话。跟阿娘说实话,别藏着掖着。”
“不喜欢,只是没那么讨厌罢了。”
容夫人被讲懵了,这话听起来也太渣了,但念头只飘过一瞬,因为她有更打紧的事情要问,“那你们有没有……嗯?”她虎着脸对了对手指,眼神飘忽不定地咳了两下。
容烬真是受够了,“没。阿娘,您别打听了,说不准过两日厌了,我就把她赶走了。陛下派人传了话来,我得进宫一趟,晚上再来陪您用膳。”
容夫人这下也是真生气了,她猛地拍了下桌板,“你这是什么混账话!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千里迢迢跟你来上京,你说赶走就赶走?!我要把她接回府里来,清嘉那里我去说。”
“阿娘!此事您听我的,可好?”容烬收起散漫的神情,眸子里净是认真。
容夫人没法子,应下了,“那你待人家姑娘好些,不然你孤独终老了,哭都没地哭!诶——小金郎长大了~”她甩着帕子走远,徒留容烬无可奈何地笑了-
大乾皇宫,宣德门。乘岚手执新帝亲赐的令牌,看守宫门的侍卫随即放行,“属下见过王爷。”
“平身。”冷冽的声音从车帘里传出,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内宫门前。
崇政殿,新帝崔越在此等候。内侍通传声方一响起,崔越便起身往殿门口迎去,“令则,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朕了!”
新帝不顾君臣之礼,扶起要行礼的容烬,给了好友一个结实的拥抱。“此次南下,辛苦你了。朕为你准备了些赏赐,已派人送去容府了。”
容烬颔首说道:“陛下,臣受之有愧。舟山私盐一事无疾而终,恐有大祸。”
崔越拍了拍容烬的肩膀,沉声安慰:“无妨,你尽力了。幕后主使韬光养晦总有结束的一日,届时你我君臣一道端了他们。”
“谢陛下体谅。”
“多日未见,令则可是有喜事?”
“陛下此言何意?”
“哈哈哈——朕事先说明,不是朕窥探令则的隐私,是清嘉,她气冲冲跑来同朕谴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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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纳了一后院的姬妾本就吃不消,现在还养上外室了,简直是世风日下。”崔越边说边笑,一脸看戏的模样。
容烬的脸色越变越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清嘉那丫头呢?看臣不好生教训教训她,再娇惯下去,真能把上京城的天给捅了。”
“哈哈哈——令则,此话你说过多少遍,朕是记不清了,若说是谁给清嘉无法无天的底气,你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崔越笑着给容烬斟了杯茶,不停地点头,自认为说得无懈可击。
“陛下过谦了,臣排第二,陛下可排首位。”容烬执起杯盏,和崔越浅浅碰了下杯。
崔越被说得耳根一红,笑着打起哈哈,避重就轻地岔开了这一话题。“刚听闻你进了宫,清嘉就跑去御花园了,我们三好久没聚了,傍晚留在宫里用膳如何?”
陛下有请,容烬无有不从,况且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容夫人爽约,他求之不得。
晚膳时分,景和坐得离容烬远远的,无他,平日最宠她的表哥冷笑连连,他才刚回上京,就对她横眉冷对!
哼——她裴清嘉也是有骨气的!再说,她说的哪句话不对!明明就句句属实!
“敢做还不准别人说了……”景和嘀嘀咕咕,可这一桌三人全知道她意有所指。
景和惴惴地瞟了眼目不斜视的容烬,愈发生气了!她要冷落他!
“阿越,你尝尝这个鱼,很鲜。”
“阿越,这道熏肉也不错。”
“阿越,吃杏仁羹吗?我帮你舀……”
景和大大咧咧地对崔越各种献殷勤,但伺候的内侍宫女大气不敢喘,谁让这位景和郡主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直呼陛下名讳算什么,哪怕郡主要天上的星星,陛下也会想法子去摘。
闷头喝酒的容烬似乎并不在状态,陛下喊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陛下恕罪,臣一时走神了。”容烬执起酒盏自罚一杯,低笑着摇了摇头。
崔越倒是兴致好,戏谑地问:“说起你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是何等天仙啊?竟能得令则公子的青睐,朕真真是好奇得紧。”
容烬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蒲柳之姿罢了,仅是性子有趣了些。”
崔越听得津津有味,而景和握着的筷子快把碗底戳破了。
崔越嬉笑着点了下她的肩膀,“清嘉你见过,同朕说说,令则可有扯谎?怕不是想金屋藏娇吧,哈哈哈——”
“哈哈哈——崔越!你话怎么这么多!你吃饱了吗?!”景和夹了颗丸子塞到他嘴里,大逆不道的事她随手就做了。
崔越的笑僵滞在了脸上,不敢再叭叭,慢吞吞地嚼啊嚼。
景和吃一口菜,“哼哼”一下,一副怨念颇深的样子。
容烬没管她的小脾气,过一阵子她总会消停,至于姜芜,只能住在摄政王府。他懒懒地望向殿外,天黑了啊,不晓得她吃不吃得惯上京的菜色。
一想起白日里姜芜偷乐着往“偏僻”的王府走,容烬就恨得牙痒痒,不晾她一阵,她定是不会主动认错的。
夜深了,一顿寻常晚膳用至酉末。陛下和景和都喝多了,醉醺醺的酒鬼猜拳比划,玩输了的景和鬼哭狼嚎得殿外都能听到。
又一轮,景和出石头,陛下出布。
“啊啊啊!崔越,连你也欺负我!”景和一拳捶到陛下的鼻梁上,把崔越的醉意都给捶没了。
“诶呀!祖宗诶——”太监总管常福一把拦住撒酒疯的景和,担忧地看向他帝王风仪碎了一地的陛下。
四处当“祖宗”的景和吱哇乱叫,抽抽噎噎地骂了两句话,醉晕在了酒桌上。
“这——”常福谄媚地转向容烬,“王爷,又得麻烦您送郡主回裴府了。”
“本王不在的日子,清嘉没来找陛下喝酒吗?”
“没呢~王爷您不在,陛下和郡主郁郁寡欢,连碰面都少了。”常福打心底盼着容烬回京,只有这样,痴情的陛下才能借机亲近心上人,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常福,你多嘴了。”崔越抿唇起身,“朕这一身臭哄哄的,先去沐浴了,你把这小祖宗带走,朕就不管了。”
紧随其后站起的容烬恭声应道:“臣遵旨。”
容烬先亲自把睡着了也不安分的景和送回裴府,又和裴家的长辈打了个简短照面,才披着漫天星光回了容府。
松风苑,容烬的住所。
容烬一头青丝散落,披着件松松垮垮的玄色里衣躺在软榻上,沐浴后酒意醒了大半,他精神十足,并无倦意。
“本该晾晾她。”
“但她睡了,本王去了也不会知晓吧……”
朦胧月色下,一抹融入暗夜的身影几个起跳间飞上屋檐,性急的摄政王怕是忘了,容府的松风苑与王府的承禧阁之间,可是有道便门的啊。
“主子。”守在阴影处的齐烨迈步向前,得了个指令,“不必说本王来过。”
话毕,容烬推门进了屋,一颗小石子击中睡在外间的梓苏,他大摇大摆地往榻边去。
作者有话说:因为大家一般沉默看文,所以直接设置了抽奖,刚刚已经开了,但本章还是掉落红包[狗头叼玫瑰]
没改设定,只是补充(有些东西一笔带过甚至没写,难怪大家会觉得莫名其妙…我错了)作者写的第一篇文是甜文,和这篇文风格迥异,所以写文的时候经常左右脑互搏,谢谢的宝子溺爱我[红心][红心]
以下是一些补充解释:
1、女主身穿,但她以为是魂穿;
2、因为过往经历,女主配得感很低,初期呈现出来的性格是温柔的、淡淡的(表面性格),真实性格会随剧情呈现;
3、官盐案是重要剧情,暂告一段落是因为目前没有进展了。
4、主要修改了阿芜跟鹤照今之间的感情线,也是在尽力将阿芜的性格特征刻画得鲜明点,可能不会像之前一样莫名奇妙了?修改较多的在[1章]。至于容烬,补充了一点小内容[22章],然后[23章]也可以看一下,[30章]补充了“救阿芜的是老夫人”。emmm不想往前看的话,主要看下第1章
第36章
屋外,齐烨望了眼低调奢华,与“不显山不露水”完美匹配的承禧阁,木然地抬头望天。
闭眼也知晓承禧阁装潢摆设的容烬,三两步绕过在夜色下散发荧荧微光的黑檀嵌螺钿百花屏风,悄声撩开了桃红织金床帏,见到了才半日不见的人。
原本在榻上搁得好好的成对枕头被姜芜丢远了一只,她光明正大地躺在床褥的正中间,丝毫没有把容烬放在眼底。
脸转瞬间黑得滴墨的容烬:……
位置都没了,他转身就想打道回府。
半刻钟后,温香软玉在怀的容烬,探头在姜芜额上贴了一下。
以前半夜会惊醒无数次,现在嗅见他的气息,还会自觉地凑到他怀里来,口是心非!
这就是他的府邸、他的榻,他无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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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人也是他的……
容烬稀里糊涂地想了一堆事,闻着姜芜身上的浅香,很快睡熟了。
外头,闻容烬声而来的清恙抓着齐烨好一顿问,“主子不是沐浴后不出门吗?平日连书房都不去。主子不是在和姜姑娘闹别扭吗?和好了?我错过什么了?”
齐烨烦死他了,“你去问乘岚,我不清楚。”
“你俩怎么回事?他让我问你,你让我问他。”-
寅时初,容烬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
“主子,您今日该去上朝了。”
容烬眉头皱得死紧,离京数月,他已养成了睡到朝暾上窗再起身的习惯,眼下早起委实是有些不适应。
二月底的夜还凉着,被窝里暖烘烘的,抱着软软香香的姜芜,他有些倦怠了。
容烬小心地将胳膊从姜芜的颈下挪出来,复又替睡姿有辱斯文的人掖紧被角,才扯下挂在衣桁上的披风,跨步出了屋子。
乘岚低眉顺目,怕极了伺候初长起床气的主子。
一身低气压的容烬疾步往便门去,此刻他想起了承禧阁与松风苑之间是被打通了的。
容烬离家多日,容府的主子们又惯喜睡到自然醒,所以下人皆是轻声慢步,以防打扰主子的好眠。
换上玄色麟纹朝服的容烬披星戴月穿过回廊园林,充耳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他哂笑一声,摇着头登上了候在府门前的马车。
王府里的姜芜醒来时已过巳时,在外赶路奔波辛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一时睡得舒坦,险些以为仍身处在鹤府的菡萏苑。
榻上的些微响动唤醒了睡得浑身酸疼的梓苏,她睁眼一看,温煦的阳光洒满了窗畔的地板。她个糊涂虫睡过头了!
“姑娘,奴婢也不知怎的,竟醒得这般晚。”梓苏耷拉脑袋靠近榻边,满脸的心虚与罪过。
“没事,我又不怪你,现在几时了?”姜芜难耐地揉了下腰,不愧是王府,床褥软得像陷进了棉花堆里。
梓苏往窗外头瞧了眼,估摸道:“许是巳时了。姑娘,您可要去隔壁府邸给容夫人请安?”
“啊?你个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我是外室,请什么安?再说,你见过谁家请安,巳时去的?”姜芜笑倒在褥子里,她抱着被衾滚了圈,没有容烬,就是满心欢喜。
“是奴婢想岔了,那您再歇会儿,昨夜您翻来覆去睡不着,重新睡个回笼觉吧,奴婢先去小厨房准备早膳,晚些来喊您。”
“也好,哈——”说着说着,姜芜打了个哈欠,团紧被子眯了眼。
松风苑。下朝后与陛下商讨了一个时辰国事,容烬才回府用膳。
“夫人起身了吗?本王去请安。”
清恙摇头,发现容烬没看他,才说:“夫人尚未起身,但郑姨娘给您送了燕窝春笋粥和酥酪馒头,听婢女说,是郑姨娘晨起亲自下厨做的。”
容烬顿了下,咽下嘴里的春笋粥后,他问:“姜芜呢?”
这清恙不知道,但乘岚接上了,“主子,姜姑娘未起。”
容烬一时都不晓得该做什么表情,他烦躁地说了句:“把这馒头送去承禧阁,不准提本王。”
“是,”乘岚将热乎乎的馒头装进食盒,领命退下了。
容烬刚回上京,积压的公务忙得他脚不沾地,而且时不时地得进宫陪陛下谈事,从大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事无巨细说得他烦不胜烦。
景和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次日就如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般跑来棠安苑找容夫人和容烬用膳,闲来无事便在松风苑乱闯,容烬能说什么?
裴府的长辈们也喊他相聚,总之,摄政王日日早出晚归,自回府起,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位妾室。
姜芜自由自在地过了几日,才恍然发觉,许久没见到容烬了。不过她与梓苏主仆二人是一日起得比一日晚,愧疚的梓苏甚至着急得要去看大夫,结果被齐烨拦下了。
“你别大惊小怪的,容府的主子们皆是不到巳时不起……许是被传染了吧。”
又一日,梓苏搬了张躺椅放到杏花树畔,姜芜优哉游哉地捻了块糕点,塞给蹲在她身侧小嘴叭叭的梓苏。
“姜姑娘,郑姨娘来了。”安静候在一侧的绿衣婢女水谣说,那是容烬送来的新人,对容府之事了如指掌。
姜芜抬手掩了下日光,站起身喊了声:“见过郑姨娘。”她认得这人,是那日容烬一干妾室里最貌美的女子,听说是他唯一的贵妾,其他人都得往后排。
荥阳郑氏嫡幼女郑瑛自幼熟读医书,及笄之年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岐黄之术获美名无数,荥阳的妙手回春堂便是她的产业。两年前,郑瑛赴上京拜访外祖一家时,偶遇了城外礼佛的容夫人,容夫人突发恶疾,是郑瑛及时出手救治。后来,有御医复诊时言明,若是耽搁到回城再行治疗,容夫人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故而,郑瑛是容府的救命恩人,是景和郡主唯一看得过眼的妾室,亦是在容烬面前有三分薄面的人。
可是,姜芜第一眼见她,就不喜欢她,与直爽率真、将讨厌写在脸上的景和不同,这位郑姨娘柔柔弱弱,似一朵淡泊的白莲花。
“姜姑娘不必多礼。”郑瑛浅笑着搭上姜芜的手,看起来没有半点恶意。
姜芜正犹豫着接话,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争闹声,是容烬的那群莺莺燕燕。
她们来做甚?
“郑姨娘能进,我们不能进吗?”
“姜姑娘!快管管你这些没眼力见的下人。”
姨娘们争执不休,而郑瑛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
姜芜只好摆手让人放行了。
“阿瑛,你也不等等我们?走那么快,真是的。”艳气逼人的许姨娘抓着郑瑛好一顿“数落”,后者几句话就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姜芜自愧不如。
姨娘们围成一圈谈话,却没人将话递给姜芜,势必要给不请自来的外室一个下马威。
姜芜:诸位随意。
来者是客,吩咐婢女上好茶水的姜芜满心疑窦,她不是外室吗?
郑瑛身为位分最高的贵妾,显然是这群妾室的主心骨,她们说来说去,最后都绕不开郑瑛。
“阿瑛,听闻前些时日王爷给你院里送去不少头面首饰,那可皆是陛下御赐的!王爷待你到底是与我们不同。”
“是啊!真真让人羡慕得紧!”
“怎么样?王爷有说何时去你院子里过夜吗?”许姨娘推搡了郑瑛一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郑瑛闹了个红脸,她蹙起秀眉,支支吾吾地说:“你别胡说,这么些人呢~”
“哟——阿瑛害羞个什么劲,你都跟王爷多久了,你们说说是不是……”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笑开,使劲逮着郑瑛取笑。
坐在尾端的姜芜若有所思地瞟了郑瑛一眼,她那一笑远胜星华,看来是对容烬情根深种。
被排挤在外的姜芜安静地轻抿茶水,她没想到,这群本该互扯头花、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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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妾室们相处得竟这般融洽。
这容烬还真是个能人。
姜芜悄悄听着,基本能将名字和脸对上号了,她无聊地随意一瞥,与郑瑛的目光对上,她怯怯地颔首问好,比郑瑛还柔弱上三分。
“姜姑娘,你是何方人士?”郑瑛友好开口,将话题引到了姜芜。
姜芜咬唇轻笑道:“王爷此次出行是机密,他叮嘱过妾身,暂不可对外人透露来历。”
“原来如此。”既如此,郑瑛点到即止。
“切——装模作样!”又是那位许姨娘,“阿瑛,你搭理她作甚?哪位清白人家的姑娘会好端端地自甘堕落,你是知道王爷性情的,若她是个正经姑娘,怎会当外室……”她后半段话越说越低,但刚刚好能让姜芜听清。
“别说了。”郑瑛扯了下许姨娘的袖口。
可许姨娘就是看不过姜芜这不争不抢的狐媚相,长得平平无奇,那定是床上功夫过人了。“你虽是外室,但与我们也算半个姐妹,初来乍到的,是不是该敬杯茶?”
许姨娘起了头,除了郑瑛看不过眼说了两句,剩余的人皆是等着看好戏。
姜芜无意于同她们起冲突,温声应下了,“是。”
她轻拂罗裙,款步起身接过婢女手执的茶壶,先同郑瑛敬了杯茶,后者没拒绝,但侧身避开了些。
接着,是许姨娘。姜芜怕她惹幺蛾子,专注得不能再专注,省得她有由头发作,而许姨娘没接稳的茶水还是溅了姜芜一身。
许姨娘嘴角扬起一抹蔑笑,“诶呀——真是抱歉。”
忍气吞声的姜芜正要说“不碍事”时,有人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容烬刚在府门前落地,侍卫就传信来,说是姨娘们全聚在承禧阁了。他不用过脑子,也能猜到,她们是去给姜芜找不快的。
“谁准她们去的?郑瑛在吗?”
侍卫应声:“回王爷,是夫人准许的,郑姨娘也在。”
容烬凝思几息,说道:“……不必管,本王先去趟棠安苑。”
半刻钟后。
被甩得落后老远的清恙:不是说先去棠安苑吗?
“妾身请王爷安。”姹紫嫣红的美眷们陆续起身见礼,唯有姜芜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节。
容烬垂眸掩住了笑,沉声道:“不必多礼。”
姜芜湿漉漉地站在人群中间,显得分外碍眼,容烬却好似许久才发现,嫌弃地问:“姜芜,你衣裳怎么湿了?”
许姨娘害怕姜芜给她穿小鞋,颤抖着握紧了手。
“回王爷,是妾身斟茶时不小心,让您见笑了。”姜芜将烫得红肿的指尖往衣袖里藏了藏,而欲盖弥彰的动作压根逃不过容烬的眼睛。
“手伸出来给本王看看。”容烬站得离姜芜有一段距离,他不上前,姜芜还一个劲地往后躲。
容烬气怒地咬紧后槽牙,他掀眼扫过他那群桃红柳绿的妾室,启唇道:“容府容不得腌臜之事,你们若安分守己便好,若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即刻送出府,记住了吗?”
“是,妾身知错。”
“摄政王府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回去闭门思过十日,如若再犯,本王不会手下留情。”最后一句话,容烬是看着郑瑛说的。
妩媚纤弱的郑姨娘霎时红了眼眶,被一干妾室牵拽着出了承禧阁。
四下无人,姜芜仍干杵着不动,容烬气得额角直跳,疾步近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嘶——”姜芜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方才不会说话吗?你看看伤成什么样子了?”容烬脸色难看得很,而没心眼的姜芜坚持说:“妾身没事。”
“蠢货。”
姜芜:……
乘岚早把在王府养老的胥大夫给掳了来,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吹胡子瞪眼,“慢点慢点!老夫的腰断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胥大夫并不晓得王府里住进了新主子,矍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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