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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盯得容烬脸更黑了,“嘿嘿——你这小丫头好生不爱惜身子,看这烫得哟~天可怜见的~可把我们王爷心疼死了。”

    “胥大夫。”容烬冷声冷气,而老头半点不在怕的。

    “在的,在的,上点药就好哟~王爷,您上回从御医那取的烫伤膏治伤有奇效。”乘岚扛来的药箱,胥大夫开都没开,甚至坐在旁边翘起了二郎腿。

    容烬叹了口气,这一大家子没几个正常人……

    乘岚贴心地回松风苑取药了,胥大夫摸着下巴“啧啧啧”,姜芜尴尬地盯地板不敢抬头。

    “早晚各换一次药,两日差不多能好,老夫告退?”

    容烬挥手赶人。

    姜芜望着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手发呆,其实她觉得不是太疼……但神医,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本王有公务在身,晚上再来承禧阁。”容烬一掌托起姜芜的下巴,耐心观察她慢慢放大的瞳孔,他发出一声低笑,“记得洗干净些。”

    作者有话说:

    提前到凌晨发,但由于我不能保证每天准时写完,还是建议7点来看[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灰溜溜回到容府的郑瑛面色煞白如霜,婢女候在一旁焦急得六神无主,又劝说不得。

    “王爷可留在隔壁过夜了?”

    “回小姐的话,王爷去棠安苑找夫人叙话了。”

    棠安苑。

    容夫人被不孝子气得心肝脾肺哪哪都疼,“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我是同意阿瑛她们去隔壁转转,那又如何?金屋藏娇的姜姑娘见不得人?!”

    “阿娘……”容烬对天发誓,他没说半句冒犯的话,“姜芜被她们烫伤了。”

    “啊?”容夫人心虚地撇了下嘴,她拽过青禾,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子,才端正身子说:“我以为有阿瑛在,不会出差错,但……她应该看出来,你对姜姑娘上心了。”

    “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一个个的,全看上你了。”容夫人从头到脚给容烬打量了数遍,唉声叹气道:“只怪你生了副好皮相,胡乱俘获了多少芳心啊!”

    “说起这事我就头疼,清嘉那丫头也是,从始至终都没歇过心思,你看怎么办吧!我是管不了了。”

    “阿瑛她们必须禁足十日吗?谁陪我打叶子牌啊!”

    “你个闷葫芦,去找你的姜姑娘吧!滚滚滚!”

    闷声往外头走的容烬默默念叨:姜芜就没被这副皮相吸引……

    念及傍晚时被吓得结巴的人,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容烬先回松风苑用晚膳,沐浴后才乘着夜色去了承禧阁,他夜夜来此,轻车熟路,但这是头一次有人在此处等他。

    今夜容烬要来,梓苏自觉搬去了别处,所以当他跨进门时,只见到了趴在软榻上,笑呵呵看话本子的姜芜。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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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芜手忙脚乱地踩下地,唤了声:“王爷。”

    “嗯,就寝吧。”容烬取走被捏得死紧的书册,牵起姜芜没受伤的手往榻边走。

    晕头转向的姜芜暗自打气:她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当被疯狗啃了一口。

    榻上并排的剔花枕顺眼极了,容烬露出个浅淡的笑,侧首睨了眼同手同脚的姜芜……

    姜芜规规矩矩地躺在里侧,与容烬隔了十万八千里。

    “你过来点,才几日不见,又跟本王较劲?”容烬长臂一捞,姜芜就是不想也不行。

    容烬抱住忸怩会动的人,在她的发顶偷偷嗅了口香气,“姜芜,本王想。”

    姜芜做了下无用功,“王、王爷,妾身手受伤了。”

    “无碍,接吻不用你动手。”

    话音刚落,容烬的唇舌长驱直入,搅乱了一池春水。

    姜芜被动接纳着,偶尔承受不住反压回去,容烬就跟发了疯的恶犬一样,箍紧她的腰,那模样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她眼眸半阖,迷蒙间觑见似被胭脂勾勒的眼尾,容烬动情地轻喘一声,将她完完全全嵌进了怀里。

    沉沦刹那,她忆起,这人在脂粉堆里打过转,也曾在旁的女子怀中沉醉过……

    姜芜闭紧双眼,强忍冲涌进喉咙的恶心,努力迎合容烬肆意妄为的动作。

    绵长的一吻毕,该有反应的地方自然是蓄势待发。

    平躺的女子眼睫似扑扇的蝶翼,扰得容烬的心也跟着晃荡,他的手在将将触上裤腰时打了个转,环抱起姜芜翻了个身,右手伤了但左手还能用。

    须臾,姜芜躺到外侧,随之手亦握住了……

    “姜芜。”-

    次日姜芜揉着胀痛的额角醒来时,容烬早没了踪迹。

    “姑娘,您醒了。”

    “嗯。”

    “奴婢先为您的手换药。”

    “啊,好。”姜芜将掌心酸麻的左手藏进被衾里,伸出了裹得比花瓶还粗的右手。

    梓苏小心翼翼地拆布,唯恐不小心扯到伤处。

    “那个……其实不疼,可以快些。”若不是她左手腕废了,便上手自己解了。

    但梓苏不信,边拆边念叨:“您得爱惜自个儿,万一留了疤可就不好了。王爷说,明日是上巳节,您可以去城外逛逛,咱得好生换药,不然坏了出行……就不好了。”

    梓苏失语了。

    因为姜芜白嫩的手。

    “姑、姑娘,您好了!明明昨日还那般严重,不愧是神医!”梓苏一拍脑袋,“对了,王爷丢给奴婢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您昨夜是哪里受伤了吗?”

    梓苏脸红得不能看,姜芜说不用她帮忙,然后把人赶走了。

    下朝回府的容烬甫一进院门,就听见盛气凌人的景和郡主将他院里的人指挥得团团转。

    “本郡主想吃酥菓。”

    “清恙!你跑哪儿去了!”

    “你你你,就你,过来给本郡主打扇。”

    “郡主好生威风。”明褒暗贬景和是品不出来的,她嬉笑着从黑檀圈椅上跳起来,像阵风似地蹿到容烬跟前,“阿烬哥哥!你明儿陪我去城外袚禊?好不好嘛~”景和歪头撒娇,双手呈作揖状,看得人忍俊不禁。

    容烬绕过蹦蹦跳跳的景和,就近寻了张椅子坐,“你近日没出门?”

    “咦——阿烬哥哥你会算卦吗?!”景和兴冲冲地问。

    容烬抿了口茶水润肺,不痛不痒地训了句话:“你坐端正些,莫要行事无矩,哪有半分贵女的样?”

    “哦~”景和并拢双腿,没两下又躁动起来,“明日出城嘛~”

    “出。”

    “那太好啦!我这就回府准备准备!”

    “慢着。”

    景和悄悄收回迈了一大步的脚,讪讪地笑了笑,“我保证慢些走路。”

    “嗯,但有件事你许是没听说。去岁陛下初登大宝,琐事缠身不便出宫,今岁黎庶咸安,陛下已下令,明日上巳节将亲赴城外汴河,袚禊祈福与民同乐。你是郡主,自是要随皇家仪仗队一道出城。”

    景和瘪嘴闷闷不乐道:“啊——可我就想……单独和你去。”

    “别耍小脾气,快些回府准备。”容烬已下逐客令,若是平时,景和定要再闹腾好一会儿,但她不是拎不清的闺阁女儿,崔越首次亲下民间,是国事,可马虎不得。

    “知道了。”

    等送走景和这尊大佛后,容烬去了棠安苑请安,顺嘴提起上巳节一事。

    容夫人摆手拒绝,“我就不去了。届时城外鱼龙混杂,你记得派人看顾好清嘉,一没人盯着,她就四处撒野。”

    “是,儿子遵命。”

    母子俩叙了些家常,当然容烬基本不张口,话到饭点,容夫人留他用午膳。

    “怎么?有公事要忙?”容夫人随口一问,而容烬的反应可太令人称奇了……

    她拍手笑道:“停!让你娘我猜猜啊,是要去找你的姜姑娘?我真是看不懂你们这帮年轻人,脑袋瓜里想的净是些什么事啊?”

    “阿娘。”

    “这样吧,你说说你和姜姑娘的故事,我就放你去隔壁。”

    显然,容烬闭嘴了。

    “呵——青禾,今儿吃什么菜呀?我们王爷火气大得很,得让厨子重新添道下火的菜。”容夫人将闷葫芦抛在后头,率先往膳厅去-

    “冬瓜莲子汤、清炒苦瓜、凉拌荠菜……”容夫人乐此不疲地“推销”,并不顾客人反对,就将菜往人家碗里夹,容烬有苦说不出,认命吃了。

    毕竟,他是真上火了,从昨夜起,他就口干舌燥……

    膳桌上,容夫人再次提起为姨娘们解禁的事,容烬反正不松口,于是,刚搁下筷子,人便被赶出了棠安苑。

    容烬忙于与礼部商议上巳节事宜,没空去承禧阁碍眼,姜芜打了一上午的盹,午后小憩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

    她醒来时,黄花梨木雕花窗棂脚下洒了一地暖澄的霞光,内室静悄悄的,只有窸窣的掀被声。

    “梓苏怎的也不喊我?”姜芜嘀咕道,“在软榻上都能睡得昏天暗地……烦死了,都怪容烬。”

    眼皮惺忪的人仍在叽里咕噜,意图靠说话醒神,但说人坏话刚好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姜芜,你好大胆子,直呼本王名讳便罢了,背地里你对本王挺不满?嗯?”身穿一袭暗金纹常服的容烬自槅扇外走来,脚步一声更比一声沉,重得如同在心尖尖上打鼓。

    “扑通扑通!”姜芜摁了下急促跳动的胸口,飞速运转脑袋,她来不及抱怨暗骂,只想如何躲过这一劫。

    “王、王爷,是妾身失言,但、但您昨夜害、害得妾身手腕酸疼得很,身、身子也疲软,睡懵了脑子不清醒。”姜芜坎坷地念了好长一段话,眼神躲闪着低头望地。

    “结巴了?方才骂得不是挺起劲?”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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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停在缂丝软榻前,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

    姜芜神色忐忑,但细看的话,依稀可见她脸颊漫过一层淡淡的红,容烬颇为愉悦地复又问了声:“给本王一个解释?”

    常言杀神多含笑抹人脖子,姜芜害怕得要命,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蹦出半个字。

    容烬蓦地俯身凑近,他沉下眸色,抵在她唇边问道:“姜芜,有个问题本王想问很久了,你装得不累吗?”

    姜芜血色尽褪,而容烬适时添道:“装出副柔弱可欺的样子,实则……你究竟是何性情,说起来本王真没见过。”

    从地狱到人间,仅在一念之间。姜芜隐下险些撞破喉咙的咒骂,结巴奉承道:“王爷身居高位,妾身不敢忤逆。”

    “行了,十句里面不知有没有一句真的。你身上哪儿疼?”容烬侧身挨着她坐下,一言不发地掏出了个白玉瓷瓶。

    是他没沉住气,容烬暗恼。

    姜芜呆住了,容烬叹息着收力掰过她的手,将药油抹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他出宫途中去御药房新取的。

    “上巳节穿的春装喜欢吗?”

    “……喜欢,多谢王爷。”感受着手腕上泛起的热意,姜芜轻声问了句:“您明日会和妾身一道出城吗?”

    闻言,容烬抬眸盯了她一眼,“本王要陪在陛下身侧,清恙和梓苏会跟着你。”

    许是傍晚温情脉脉,夜里容烬卷着姜芜的唇齿痴缠不休,软绵绵的女子浑身泛粉,他意犹未尽地俯首向下。

    “王爷,明日……”

    “很快。”

    喑哑的低语伴随舔舐声,灭顶的颤栗袭来,姜芜垂在锦褥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搭上了容烬的后颈,而这一简单的动作,令停顿了一瞬的人露出了尖锐的犬牙。

    “啊——痛。”

    最终,容烬毁诺了-

    姜芜念着出城游玩,睡得并不踏实,幸而昨夜上榻早,不然她约摸是起不来身。

    “姑娘,您快试试。”梓苏手捧烟霞素罗蹙金桃花裙,笑眼弯弯地要伺候姜芜穿衣。

    姜芜叹了口气,随即张开手臂圆了小婢女的心愿,“其实我更想穿素裙,免得招惹祸根。”

    这话梓苏没听进耳,“姑娘,您莫要担心,有清恙小哥陪同,天子脚下没人敢寻王爷的麻烦。”

    春裙繁复,盘扣遍坠,梓苏费了些功夫,但,得见铜镜中明眸善睐的美人,她立刻笑开了眼。“姑娘,您真好看,比从前更好看了。”

    姜芜怔怔地望向镜中的她,眼眉含春,肤白胜雪,再有一袭价值千金的桃花裙加身,似乎真与舟山鹤府貌不惊人的表姑娘不一样了。

    她扯了下唇角,平静地说:“也许吧,先梳妆,别让清恙久等。与从前一般,钗环首饰从简。”

    梓苏想说两句,但对上姜芜冷淡的眼神,她住嘴了,“是。”

    新帝銮驾出宫,百姓夹道相迎,长街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此起彼伏,匍匐于地的百姓们皆是满脸喜庆。

    自崔越临朝始,除去御极之际朝野动荡,此后,明君贤臣于大乾施展拳脚,百姓安居远胜先帝在位时。

    銮驾左右被臣民环绕,崔越心甚喜,为与民同乐,他掀帘朝外挥手,一时之间,欢呼声又大了。

    景和的轿撵在队伍后方,打马随行在侧的是紫衣加身的容烬。景和本不是闲得下来的性子,再有容烬陪同,她想放肆便放肆。

    “阿烬哥哥!”景和仰头朝他笑。

    “坐好,郡主殿下。”高坐神骏黑马之上的容烬垂眸睨来,看得景和的心怦怦直跳,她没被训住,反而咧嘴吹捧,“你穿紫衣真好看……早知道我也穿紫色了。”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容烬没能听明白,因为围观的百姓们认出了上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是殿下!郡主殿下金安!”起头的是个身形单薄的小少年,在曾被官家子弟欺辱时是景和对他施以援手,尽管殿下大抵是不记得了。

    景和朝热情的小少年笑了笑,那一笑,若春阳破雾,莹然生辉。

    “郡主果真威风。”容烬默默守护半边身子探出车牗的人,打趣地笑了声。

    “那当然!”兴致勃勃挥手的景和抽空应和。

    而容烬嘛,即便有人猜到他的身份,也没人敢当出头鸟,鼎鼎大名的摄政王可是货真价实的杀神啊。

    队伍在城中缓慢移动,直到近城门才快了些。

    天子要出城,凑热闹的人也抄近路往汴河赶去,上巳袚禊,避邪求福,是每个大乾人最平凡的心愿。

    猜到今日盛况的清恙趁早带着姜芜出了城,先一步抵达了汴河畔。

    “姜姑娘,王爷说人多眼杂,我们寻处偏僻的地方就好。但若您想围观陛下袚禊,王爷也给了属下令牌,您看?”

    “不必,此处风景甚好,不用人挤人。”

    姜芜让梓苏备了些食盒,瓜果糕点冷食一应俱全,在岸边铺一绸布,便可席地而坐尽赏春光。

    不多时,皇家仪仗队到了,远远望去,可见人山人海,姜芜不禁感慨道:“王爷果然思虑周全,若我们挤进去,怕是会被压成柿饼。”

    姜芜咬了一小口桃花饼,慢悠悠收回了目光。

    袚禊袚禊,总不能真脱衣沐浴,梓苏取来几根嫩绿的柳枝,往汴河里沾了水,将垂柳柔柔地在姜芜手掌、背脊上各点了下。“姑娘,祝您今岁平安多福。”

    “多谢梓苏,我来帮你。”姜芜摊手要接柳枝,但梓苏不好意思地说:“怎敢麻烦您?”

    “快些,不然我生气了。”

    见姜芜坚持,梓苏才羞红着脸将柳枝递过去。

    那边,人潮汹涌处,景和偷偷拽紧了容烬的衣袖。“阿越忙着呢,我们快偷溜走~”

    “走去哪?”容烬懒懒地问。

    景和做贼似地小声叭叭:“我们去人少的地方散散步。”

    容烬不想去,但见到远处微如米粟的人影,他改了注意,有皇家禁军随侍,此处安全至极。“行。”

    “诶——”容烬转身就走,景和虽疑惑他的好说话,但没心思再想了,这这这,阿烬哥哥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对着根本不敢直视容烬的大臣,景和机灵地紧紧追了上去。

    景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容烬不搭话,她也乐此不疲,直到瞅见了姜芜。

    “阿烬哥哥!你是不是专门来见她的?!”景和脚下生根般定在原地不动,容烬一回头,就见她倔强的眼睛里盈满了一包委屈的泪。

    “你哭什么?”容烬上前两步,执着帕子刮了下景和的眼睫。

    “你是不是喜欢她?”景和生来就没人教她“退让”两字如何写,所以喜欢容烬,哪怕是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

    景和过激的话语让容烬冷下了脸,“姜芜是本王的外室,你说本王喜不喜欢她?”

    景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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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又笑,拎起拳头对着容烬就是一顿揍,“那我呢?你要我怎么办?呜呜呜——你还说本王……呜呜呜——我要找姑姑和祖父告状!说你欺负我!”

    “行了,我甘拜下风。不喜欢她,你别嚷了。”容烬嫌弃地将帕子怼到景和脸上,但耐心地给她擦拭了一遍。

    早被争执声吸引的姜芜怔愣地站在后头,景和撅起嘴气哼哼地。

    “走,袚禊去,安分点,哭哭啼啼地不像话。”容烬将丝帕塞到她手里,转身时看见了发梢被春风吹得起舞的姜芜。

    桃花裙,很衬她。

    可一想起身后的炮仗,他只能若无其事应下姜芜的礼,与她擦肩而过。

    景和还在一点不收敛地放狠话,“你给本郡主等着!”

    姜芜:……她招谁惹谁了?

    清恙重新去摘了簇新的柳枝,收拾好仪容的景和傲娇地站在河畔,等待容烬为她袚禊。一点掌心、二点背脊,容烬利落收手,“好了。”

    “不说句吉祥话吗?”景和抱怨道。

    “说。祝郡主多喜多乐,邪祟避让。”

    “哦~”景和扬起个浅浅的笑,对上容烬揶揄的目光,她揉了揉鼻尖扭过了脑袋。

    “姜芜,你过来。”

    容烬在喊姜芜,景和跺脚跑远了。

    “王爷。”想起方才景和对她的厌恶,姜芜惟愿离容烬远些。

    “本王为你袚禊。”容烬换了根新的柳枝,颔首示意姜芜伸手。

    姜芜呆呆地张嘴,念道:“妾身已袚禊过了……”

    一刹那,四周阒寂无声,而灵机一现的姜芜低声问:“妾身为王爷袚禊可好?”

    姜芜微微仰头,圆圆的杏眸里映着天地与他,容烬“嗯”了下,将柳枝递进了姜芜的手里。

    “一拂尘,愿王爷日日皎皎。”

    “一祛邪,愿王爷夜夜宁宁。”

    沁水的柳叶扫过容烬的掌心和背脊,捎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姜芜。”

    在捋袖口的女子应声抬头,一滴残余着春寒的汴河水映在了她的额心,凉意稍纵即逝,被指腹的温热取代。

    “王、王爷。”

    “祝姜芜眉弯藏喜,眸底含光,日夜舒心欢颜。”

    “谢、谢王爷。”

    容烬说完话后,就领着清恙走远了,说是有事情要谈。

    错愕的姜芜愣了许久,才挪步去寻梓苏讨要水壶,她有些口渴。

    “姜芜……”

    幽怨的声音缠上姜芜的脖子,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扭紧水壶的盖子,转身行礼,“见过郡主。”

    “你的衣裳是容府绣娘做的?”

    景和的问题没头没尾,姜芜想回“是”,但欺瞒郡主的罪过她承担不起。“回郡主,衣裳是王爷派人送来的。”

    景和没继续追问,却换了话头,“本郡主没觉得你有何处特别,为何阿烬哥哥就是对你另眼相待呢?”

    这话姜芜接不上来,她也有同样的疑问。

    “你出身寒微,容貌鄙夷,又是外室之身,你觉得阿烬哥哥会选你?还是本郡主?”褪去天真娇俏的景和凛声说。

    脑子慢半拍的姜芜还在暗戳戳想,郡主和容烬不愧是表兄妹,说话的语气、字眼都那么像……

    “啊——姜芜!你敢推本郡主!”景和狼狈摔倒在地,娇养出的纤纤玉手蹭上了泥点和血污。

    “姜芜,你在做什么?”杀气腾腾的质问声传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容烬发怒的前兆。

    第38章

    “疼不疼?”容烬蹲下身子,隔着绫罗捏起了景和的腕,细沙黏在她血糊糊的伤口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呜——”景和瘪嘴开嚷,“疼!是她推的!她凭什么推本郡主!”

    蹩脚的绿茶演技破绽百出,姜芜心里蛐蛐,她甚至没想要辩解。

    容烬用袖口掸去粗糙的沙砾,缓缓将清恙随身的伤药倒了上去,他低垂眉眼,问道:“起得来吗?”

    “你抱我。”恃宠生娇的景和一脸无赖。

    容烬抿唇,握住景和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哼——”没抱到人不打紧,景和没忘记隐身的姜芜,“阿烬哥哥,你要怎么处理她?如果你徇私偏袒,我就叫姑姑把她赶出府。”

    “清嘉,适可而止。”容烬俯身望向景和的眼睛,他在警告她。

    于是,景和怒不可遏地推开容烬虚握的手,她直指姜芜质问:“你是要袒护她?我在你心里,连她都比不过是吗?!”

    容烬脸上浮现不耐,“清嘉,你不要胡闹。”

    “本郡主还就要闹了!她个无名无分的外室,竟敢欺压郡主,就算闹到陛下跟前,她也不可能在理!”景和一把拂去簌簌滚落的眼泪,满脸冷漠地望向容烬。

    容烬嘴角绷直,他无奈地转过身子,“姜芜,你同景和道歉,此事就此作罢。”

    姜芜顿时歇了吃瓜的心,怯怯地解释:“王爷,妾身没有。”

    “景和千金之躯,你万不该如此。”

    “不是……”

    “好了,道歉。”容烬强势打断姜芜解释的话,并稍稍侧开了身子。

    景和眼里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她微昂下巴,挑衅地朝姜芜挥了挥拳。同穿紫衣又如何?阿烬哥哥还不是站在我这边?

    景和欠揍不假,但容烬怎么也这般是非不分……姜芜心底升起点点异样,但道个歉又不是大事。她咬了咬牙,恭敬地说:“是妾身失礼,望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妾身计较。”

    姜芜的识趣,与容烬的偏护,满足了景和的小心思,她厌烦地嗤笑道:“算了。”

    插曲告一段落,容烬实在不敢再让景和寻机生事,便赶忙让清恙把姜芜送回府。“你们早些离开,陛下要回城了。”

    兴致缺缺的姜芜巴不得立刻走,远离瘟神,才是她袚禊的真正祈愿。

    想七想八的姜芜临上车前被绊了下脚,但幸好没摔跤,没给娇蛮的景和嘲笑她的机会。

    素色车幔外随风飘来景和跋扈的使唤声:“你背我。”

    “背背背。”

    原来容烬也会甘愿屈膝背人,容府许是就要有少夫人了……姜芜闭眼假寐,没再关注汴河畔那对“打情骂俏”的表兄妹。

    气咻咻的景和崴了脚,被女暗卫齐霜背着,她软趴趴地闷声问:“阿烬哥哥,你为什么不背我?”

    “你未出阁,若让旁人见着了,像什么话。还有,你以后少找姜芜的麻烦。”

    “我真的生气了!”

    “她是个孤女,身世凄惨,离了王府她无处可去的,我以后不让她来你跟前碍眼就是了。”

    “啊——那你喜欢她吗?”

    “你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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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不出来……”

    崔越等到两位好友时,避着旁人对他们好一顿抱怨,说是一点儿不讲义气。

    “清嘉,你真没事吗?朕派御医给你瞧瞧?”崔越十分担忧走路别扭的景和。

    “真不用,我就是怕丢脸才没声张,你别闹得人尽皆知,待会儿阿娘又要训我了。”景和瞥着一瘸一拐的脚直皱眉头,没注意到崔越的踌躇。

    “清嘉,你袚禊了吗?”崔越不经意地问。

    景和随口应答:“嗯,是阿烬哥哥帮忙的。”

    “清嘉,你能帮朕袚禊吗?”

    “啊?”景和抬起头时,容烬已被礼部侍郎请走了,她收回眺望背影的目光,嬉笑着点头,“没问题啊~走!”

    “好,你能走吗?要不朕背你吧。”

    “不用不用!”被婢女搀扶着的景和“嘶嘶”抽气,她拎起常福公公递来的柳枝,对崔越说了好些吉祥话-

    容烬吩咐乘岚务必将景和送到裴夫人手中,方才安心护送陛下回宫。忙碌一整日下来,待回府时,天已然黑透了。

    “清恙呢?”

    乘岚摆好碗筷,回道:“应是在姜姑娘那儿。”

    “你喊他来,算了。早前叮嘱你的事,办好了吗?”容烬夹了颗青菜入口咀嚼,静心听乘岚的回复。

    “主子猜想属实,夫人与郡主皆派了人去调查姜姑娘的身份,另外,荥阳郑家也有动作。”

    “郑瑛?不必理会她。仍按先前编造的身份,暂且不要暴露舟山之事。”

    “是。”

    “……那个小丫鬟呢?”

    “安排在城郊的庄子里了。”

    “别放她出来坏事,看紧些。”

    “是。”

    “……别伤着她,晚些姜芜又要跟本王闹。”

    “……属下遵命。”

    “齐煊有信来吗?”

    “有。信中说,季三少爷月前赴湖州书院求学,鹤大少爷未有动静。”

    “什么?”容烬撂下筷子,摊手要接信件来看。“鹤照今……究竟是怎么想的?”

    容烬面上不显,在满心疑窦中结束沐浴后,慢步去了隔壁。他今夜没说要来,所以承禧阁早早熄灯了。

    清恙叫醒了水谣,催她赶紧去把梓苏喊出屋子。

    “她睡了?”容烬问。

    梓苏摇头,“奴婢不知,但姑娘说累了,这才早早睡下了,求王爷不要怪罪。”

    “你们先下去。”容烬说完,便轻缓推门而入,雕花木门刚关紧,他就知道榻上的人没睡,或是在装睡。

    容烬摸黑搬来榻角的剔花枕,如常将姜芜搂进怀中,他俯身在她唇角轻咬了口,低喃道:“为何装睡?”

    姜芜自知装睡失败,被迫迎难而上,“妾身日里犯了错,想王爷许是厌了,应当不会过来。”才怪,再晚来半刻钟,她必睡。

    姜芜嗓音又娇又软,且夹带点说不清的委屈。容烬听得稀奇,低笑着贴在她檀口吮吸,“还在计较景和的事呢?”

    没人吭声。

    容烬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思忖片刻后说:“景和自幼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但她生性纯良,并无坏心,只是骄纵爱玩闹了些,你莫要惦念。明日本王派清恙送些礼来,别想了,嗯?”

    姜芜的心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半句不说景和有错,合着她无罪道歉是活该吗?

    但她位卑人微,与金枝玉叶的景和郡主有如云泥之别,在宠妹狂魔面前,她还是装鹌鹑为妙。

    “妾身不敢。郡主高贵如天上月,妾身只是卑贱的地下泥,王爷说的,妾身记住了。”

    “姜芜。”挽在颈下的右手绕了个弯,钳起了她紧缩的下巴,“你若是地下泥,那本王是什么?你是在骂本王?”

    这人是个活爹吧……

    “妾身不敢。”姜芜绷紧身子,生怕容烬有过激的举动。

    莹润如玉的小脸怂态尽显,但也许她自个儿都不知道,那点几不可见的倔强根本没藏好。

    容烬意犹未尽地摩挲她的下巴,玩味地观察她越发不耐的神色,直至姜芜于黑暗中睁开眼,他挑眉说:“姜芜,你这是醋了吗?”

    温馥的白玉瞬间染上绯色,姜芜慌乱否认,“王爷说笑了,妾身没有。”

    不是不敢,而是没有。

    “最好如此,你没资格吃醋知道吗?”容烬语气寒凉,掐在腰肢上的手也使了些劲。

    “知道。”姜芜有气无力。

    “算了,你这嘴里说的,没一句本王爱听的。不会说,那便做吧。”

    姜芜被容烬翻来覆去地折腾,床榻“嘎吱”响了半夜。

    事后,容烬抵在她的耳畔恐吓,“姜芜,本王耐心有限,你早日做好准备。”

    碎碎念碎碎念,烦死了!昏昏欲睡的姜芜“嗯”了声,裹紧被子往里侧滚。

    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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