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个十天半月就回来了!”
“他死不了!你死了他都死不了!”苏让嗓门也越来越大,“没人教过你规矩吗?上头的提走的怪物是你想见就见的?想造反?”
时予欢垂着眸,没吭声。
是啊,死不了。
这是理智告诉她的答案,千亦久变成了怪物,而怪物是死不掉的,这段日子她偷偷翻了这儿的不少卷宗,研究中心在创造出失败的怪物后,为了销毁他,用过不少手段,但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怪物死不了。
死不了,就只能永远关着他。
更何况,现在她跟千亦久所在的,也不是真正的过往,而只是根据过往记忆所复现出的一个环境而已。
“……”
雨渐渐下响了,苏让还在骂她。
“可我还是想见见他。”时予欢没心思听。
“滚蛋吧你。”苏让一撂茶杯,冷笑,“有本事你就去,出了这个门,你今年的薪资就别要了。”
时予欢坐了一会,等雨声更大了,站起身向外走。
苏让更气:“连第一道法阵都过不了,我等着你找死。”他又猛灌了一口茶,烫着舌头了,才想起什么,“雨天时上头那群人喜欢搞检修,廊道那儿,会有一片视野盲区。”
时予欢脚步一顿,半侧过身,微微点头道了谢,才在屋檐下撑了伞,走进雨里。
归藏仙宫云海翻涌,宏伟气派的古建筑错落悬浮仿佛城池,青瓦上雕着字符纹路,飞檐间缠着光链导线,时予欢从云阶廊道上一路避开看守穿过去,没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麻烦。
她以前在时管局的生活其实不算太好,简单来讲,就是周围有一堆她看不顺眼的神人同僚,而巧的是,那些同僚也认为她是个奇葩。
千亦久算她长这么大,难得碰见的,很好的一个人了。
千亦久不是怪物,让他经历这些,对千亦久而言不公平。
时予欢想起昨天,千亦久将她送回去,在夕阳下跟她告别的时候。
他说,他养不了她。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哦,说没关系,明日再来看他。
千亦久答了个好啊。
他那时就有自己会被带走的预感?
时予欢顿时觉得,自己评价千亦久是个“很好的人”有失公允,他的“很好”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得扣分,得再待商榷。
因为他是个骗子。
自己能延迟夜色去赴约,他呢?不守诺玩失忆,连一句“我要是被抓了麻烦你救救我吗?”的话都不会说,性格简直糟糕透了。
时予欢走在雨里,越走越快,幸亏归藏研究中心的机关和时管局的差不多,有的甚至比较老旧,她轻轻松松设个了调虎离山,就潜进了仙宫最高的那座宫殿。
她恨千亦久的遗忘。
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她没法为他做些什么。
……
进了最高实验室的殿宇,里面空无一人,她调开了所有人,给自己争取了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
她只能见他半小时。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殿宇正中央,悬立在高台上的琉璃罐。
蓝金色的琉璃罐中,淹溺着一个人。
蓝衣,白羽。
千亦久阖眸陷入彻底的沉睡,光链穿过他的手腕脚腕,扎入血肉,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的能力,他仿佛钉死的标本,被嵌在冰冷的水中。
时予欢的意识昏昏沉沉,指尖发冷,她唇齿控制不住地哆嗦了好一会,才蓦地想起来,怪物死不了。
无知无觉地走到琉璃罐前,她抬眸,怔愣地望着漂浮在水中的他。
淹进水里,羽翼就能被最大程度的限制住,光链锁住手脚,防止他的行动,上头的人囚禁他,囚得滴水不漏。
“喂,千亦久。”她的指尖触上琉璃罐,轻轻拍了拍,“醒醒。”
千亦久眼帘阖着,没有回应她。
时予欢没法直接解除千亦久身上的枷锁,半个小时不够,等那些人赶回来,到时候,她连半个小时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她再次拍了拍罐子,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千亦久只是沉睡,他沉睡的时候眉目冷峻,看上去,就像生了气似的。
像是生她的气,所以才不理她。
时予欢为这没来由的想法感到自己幼稚,但她不知道千亦久要是生气该怎么办,她从小到大孤单的人生缺乏应对朋友生气要如何和好的相关经验。
时予欢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学室友,室友和男朋友吵架,分分合合,时予欢对他们还能处对象一直感到不可思议,后来悄悄问过,室友颇有情场经验地告诉她——
真正喜欢你的人,就算生气了,也还是喜欢你的。
……
怪物做了一场梦。
他梦见女孩坐在树下跟他讲故事。
女孩不厌其烦絮絮叨叨,非要说他是因为跟她栽进了幻境里才变成这样的,他的本名叫千亦久,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怪物不是很高兴听到这些话,他讨厌女孩将他认作千亦久,在女孩的口中,千亦久是个很好的人,会在她冷的时候给她生火,会给她送一颗别人都送不起的漂亮珠子,还会替她出头,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站在她身前,替她欺负回去。
他心里生了气,可女孩讲得兴高采烈,他又只能忍着耐心听。
千亦久千亦久千亦久……
女孩天天念叨这个名字,仿佛她的生命里,只有这个名字似的。
哦,原来女孩是将他认作了千亦久。
怪物不动声色地应了这个称呼,他想,要是应下这个称呼,就能让她留在他的身边,那是他运气不错。
“喂,千亦久,你醒醒……”
女孩聒噪的嗓音再次喋喋不休地在耳畔响起,吵,但很好听。
“千亦久,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着呢,每一句话都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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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理理我呀。”
不想理你,你老是将我认作千亦久。
“你不要闭着眼睛装生气好不好?”
怎么看出来是在装的?
“我看见你睫毛动了。”
……
千亦久蓦地睁开眼睛。
他愣了一瞬,低眸,隔着水幕,对上了时予欢站在透明琉璃外,清亮纯粹的目光。
千亦久没想到她能找到这里,琉璃罐很高大,时予欢微微踮起脚,双手都趴在琉璃上,她这样看着他,就像在看被关在水族馆里的一条虎鲸。
时予欢见他醒了,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
千亦久被她传染得也有点儿想笑,但忍住了,他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也将自己一只手的掌心贴在琉璃上,隔着琉璃,和她掌心相贴。
弯腰的时候扯着了扎在他血肉里的光链,有点儿疼。
“快回去。”
他说话的口气难得很温柔,像在哄小动物。
时予欢头顶的呆毛一下子失落地耷拉下去。
千亦久还是忍不住笑了,唇角,漾起一弯很好看的弧度。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该怎样饲养一只人类,或者,自己有没有办法饲养人类。
人类喜欢吃什么呢?好像每个人类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辣的,有些人喜欢咸的,还有人喜欢甜的。
这个女孩会喜欢甜的么。
时予欢听见他哄她回去,一下子,眼睛酸了一刹。
“我不走。”她很固执。
千亦久弯着腰,很温和地看着她:“那……你是想和我聊聊天吗?”
真的很像在哄小动物啊。
时予欢有点儿赌气地望着他:“你有想和我说的么?”
她心里很委屈,委屈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自己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见他,不是为了听他哄自己的!
就知道哄她。
千亦久很缓慢地眨一下眼睛,思考了很久以后,他轻声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诶?
诶诶诶?就问这个吗?
她茫然地接话:“椰汁糕、炸鲜奶、烧鹅,额……其实火锅也可以。”
千亦久:“?”
千亦久微微偏了偏头,默默思考着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时予欢受不了他打量她的目光,耷拉着呆毛投降:“喂,你不要用一副‘这些都是什么的’目光看我啊!我没有在刻意报菜名啦,其实我不挑食的好吧!”
千亦久:“……”
听上去甜的辣的咸的都喜欢啊……
她好像比较好养呢。
时予欢气鼓鼓地看着他。
千亦久笑容很浅,他敛住了笑,轻声再问:“那你来找我,是有话想和我说吗?”
时予欢摇了摇头,一顿,又连忙点点头:“有啊有啊,我要你赶紧想起你是谁,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幻境。”
千亦久沉默地看着她。
时予欢咬了一下唇,犹豫道:“你还是想不起来吗?”顿了顿,她又说,“要是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再讲一遍我们的故事的。”
千亦久忽然哑着嗓音开口了:“不用了。”
时予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千亦久平淡道:“不用再讲故事了。”
他在水中安静地望着她,眉目平而浅,没什么情绪。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一直都不是。”
他说。
“我不相信你讲的故事,不相信我是你口中的千亦久。”
一字一句的,很像生气时说的话。
“我也不相信我们如今只不过身处幻境。”
时予欢懵了一瞬,她没想到千亦久会说出这些话。
“为……为什么啊?”她下意识追问。
千亦久阖了阖眸子:“我宁肯相信,是你认错了人。”
说完,就阖上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再看她,也没再回答她。
他生气时的语气,像一场飘零的风雪。
他不想将余下的话说出口。
他也不想相信,他们一直以来所在的是虚假而非真实。
他不想说——
难道你要让我承认吗?
承认我真实的过去,其实,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咳,是的,1190宁肯承认时予欢将他当作千亦久的替身,也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千亦久,不肯承认这只是一场幻境。
两小只初次见到对方就是相遇日那天,在此之前没有见过面。
开文前纠结过好久要不要搞穿越到过去救赎,或者写失忆轮回,我甚至脑补过一个前世今生的情节,嘿嘿,但最终还是想从感情的最开头写起。
正因为相见的来之不易,以至于后来所有深刻的感情都始于这次相见,始于我初次见到你。
好嗑爱嗑我好喜欢!
第30章饲养关系重新认识你
半个小时的见面无疾而终了。
时予欢失落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闷闷不乐了好一阵。
她把跟千亦久的对话回想了一遍,千亦久的态度很平淡,从始至终没有表达任何希望她救他的意思,仿佛对他而言,被囚在那个琉璃罐里,是一件早已习以为常的事。
要是能救他就好了,时予欢想,要是能改变他的处境就好了。
门被敲两下,吱呀一声,苏让走进来,见着她好端端躺在床上,眉梢挑了挑。
“胳膊能动腿能动就下来,写执勤报告。”他将一叠文书扔在桌上,命令道,“这样,上头盘问你行踪的时候,我能有借口应付。”
时予欢抽了抽鼻子,她起身,走到桌案前坐下,自顾自伏案走笔——写得时候很心不在焉,错了好几处也不知道,被坐在一旁的苏让一一挑出来纠正。
苏让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了一声:“见不到怪物不高兴,见了怪物也不高兴。”他想起了时予欢的执拗,忍不住感慨,“那你去见他,还有什么意义?”
时予欢沉默着不吭声。
“你怎么会想着接近一只怪物呢?”苏让皱了皱眉,看不懂她自讨苦吃的行为,“都说了,他对人类有攻击性。”
时予欢笔尖顿了顿,忽然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是你吧。”苏让想也不想。
“我真的有一个朋友。”
“好的我就当你有。”
时予欢再次抽了抽有点发酸的鼻子:“他掉进记忆幻境后失忆了,我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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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
苏让:“……”
时予欢的嗓音很失落:“我想着带他离开,但是他不相信我,还生我的气。”越说越委屈,甚至有点儿难过,“他以前都不这样的,以前他脾气很好的,帮我作弊替我解围,我占他便宜他也不生气,我抱着他睡觉他也没说要扔下我。”
苏让:“……男性?”
时予欢:“嗯嗯。”
苏让:“……”
真的不是男朋友吗。
但转念一想——
有病吧找他咨询感情问题!他看上去像是个很会开解感情的人么?
时予欢无视苏让惊恐的目光,继续惆怅:“怎么改变这一切呢?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停!打住!打住!”苏让受不了她的惆怅,连忙转移话题:“你要想知道有关记忆幻境的解法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打住你的伤春悲秋还有我觉得你不过是和男朋友闹点儿小情绪大可不必将这一切看得这么严重!”
一气呵成,不喘气,苏让都敬佩自己了。
他咬着牙威胁:“……听明白了吗?”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苏让后半截子话说的实在太快,她没怎么听清,但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苏让前半句说的那个“记忆幻境的解法”。
“是什么是什么?”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苏让:“……”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心道摊上这么个下属,简直流年不利。
“等。”他没招了,直话直说,“你应该知道,记忆幻境只是一种高度模拟时空回溯的虚幻景象,它的存在类似一部放映机,对待放映机你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耐心地等待它的播放,等待这段影像迎来它注定的结局。”
既定的事实无法被改变,掉进记忆中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时间。
时予欢愣了一愣,她此前一门心思想着要跑,可苏让却告诉她,没有跑的必要,等时间到了,幻境自然会放她走。
苏让说,记忆终究会迎来一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是谁的结局?关于谁的?
怪物的?
时予欢越思考脑子越迷糊,但她这人有一个好毛病,想不通的事情她会及时放弃,剩下的,全部交给直觉,并且接下来的行动全部靠着直觉走,譬如追捕犯人这件事,她就是全靠自己的直觉一头莽了进来。
面对千亦久,她决定再接再厉,坚持不懈。
于是,她在大半夜又偷偷溜进了关着千亦久的实验室。
“喂,醒醒。”
大半夜,千亦久又听见了有人在拍他的罐子。
他缓缓睁开眼,眼帘一垂,就看见了站在琉璃罐外的女孩。
时予欢仰起头看他,双手合十,满脸对不起:“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真不好意思……但我只能晚上来看你。”
白天要潜进来实在太困难了。
深更半夜,实验室里没有旁人,对千亦久能力的抽取暂时暂停了,罐子里没有水,他靠坐在罐子里,身上只钉着几条光链。
千亦久眼睫轻轻一颤,想说话,但时予欢却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话:“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想了很久我该做些什么,或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她低下头,有点儿胆怯,但声音很笃定:“本来我是没有主意的,直到我跑到门外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
她深呼一口气,抬头,眸光很清亮地望着他:“我决定重新认识你。”
千亦久怔了一瞬,在听清她的话以后,他的手轻轻抬起,想要去碰一碰她,可是,隔着琉璃,他的指尖挨上琉璃,就没法再向前了。
“无论你是不是千亦久,我都决定重新认识你了。”时予欢很认真的想了想,又说,“你是一个怪物,但我很高兴,重新认识一位漂亮的怪物先生。”
时予欢想,是她之前太心急了,让一个失忆的人非想起来不可,这不讲道理,况且,无论千亦久有没有想起她,这个房间都关着一个怪物呢。
无论是人类千亦久,还是怪物千亦久,她想,都没关系,哪怕他忘了她,她也可以再重新来一次,重新认识他一次。
她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远处的天边起了风,风声很响,远远的,仿佛一场静默无声的雨。
默了许久,千亦久才说:“没有名字,你想怎么喊我都行。”
时予欢一愣:“那,那平日大家是怎么称呼你的?……我是说,除了‘怪物’这两个字以外的称呼。”
千亦久阖了阖眸:“一千一百九。”
时予欢“诶”了一声,一时间接不上话,她低了低头,看向琉璃罐最底部那里的刻字编号,发现那里也刻着一行“一千一百九十”。
真的只有这个,没有别的了。
时予欢说:“那我还是继续喊你‘千亦久’。”
千亦久抬起眸,平静地看着她。
时予欢想,她还是做不到喊他“一千一百九”,毕竟,这实在不好听。
时予欢又清了清嗓子,说:“但这跟上次不一样,我没有将你当作我失忆的朋友,我这样喊你,仅仅是在喊你,在我面前存在的你。”
千亦久低了低眸,终于,安静望着她的眼睛。
“用他的名字来称呼我,他不生气?”他垂眸一笑,笑意出现了一瞬,又很快消失。
“他不生气。”时予欢不懂,为什么要计较这种小事。
她捧着一腔诚恳来到他面前,将所有的好听话都说尽了,将所有心思都交给他,只为了告诉他一句——别生气,我没有一定要让你想起来你是个人类,我很乐意认识怪物先生。
千亦久扬着目光,看了看她,刚想再说话,忽然听见殿宇门外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一并响起的,还有割穿寂静的警惕喝问。
“谁在里面?!”
是巡逻的人。
时予欢头皮一麻,也顾不得和千亦久再谈天说地聊人生了,这下可好,被抓住就玩完了!她吓得撒丫子就想跑。
见她慌张,千亦久轻声道:“别走。”
时予欢哪里顾得上答他,只一心想着绝不能在这里全军覆没啊,她还不想栽在这儿呢!
她急急忙忙翻出身上的钩索,抬头,瞄准了头顶的房梁。
蓦地,她却听见一声很轻的低笑,从身后传来。
“不许笑!”时予欢头也不回就知道千亦久在笑,她耳朵一烫,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压着嗓音气呼呼地抱怨,“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梁上君子’吗?还不是为了……”
话音未落,千亦久抬眸,嗓音里仍有未散的笑意:“过来。”
时予欢一愣,还没回神,就听见了猛烈的哗啦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发现千亦久抬手,指尖冰蓝流光一闪,瞬间,琉璃罐应声崩裂,晶莹碎片如瀑布般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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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溅落满地。
惊天巨响。
巡逻的嗓门更警惕了:“谁!谁在里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听上去,下一瞬就要破门而入。
时予欢彻底傻眼,嗷呜一声直呼救命,心道我刚跟你培养了感情,我还以为我成功了呢,好哇!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恩将仇报我么!
千亦久不慌不忙:“都说了,过来。”
他笑意很浅,身后的羽翼翕合微张。
“藏到我这儿来。”
时予欢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门外开锁门闩的声响一声紧过一声。她一咬牙,豁出去般爬上琉璃罐的底座,一头就往千亦久身后的翅膀里钻,像小鸟往一只大鸟的翅膀里拼命拱似的。
但她好像不太有经验——
“别揪羽毛。”千亦久提醒,尾音有点儿无奈。
“……”
“也别抱我的腰。”
“……”
“等等……别碰羽翼根部,”他似乎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妥协,“算了,你还是抱着腰吧。”
时予欢整张脸都埋在羽毛里,闷声闷气十分无辜:“不好意思,本人以前没干过这么违法乱纪的事,很怕被逮到。”
千亦久没有回头,只是忍着耳畔上染上的绯红,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不是你一只手抱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抱着我羽毛的理由。”
时予欢小心紧张地缩在羽翼罩下来的小小空间里,身体有点儿不安的发抖。
没办法,她向来是个胆子大,但又很胆小的主。
胆大在于她一向什么都敢干,包括坏事。
胆小在于她干了坏事很怕被发现。
正当她屏住呼吸,听着门外锁链落地,大门将开的骇人声响时,蓦地,一缕柔软的白羽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带着清冽干净的气息。
千亦久的声音低低传来,像夜风:“嘘,别怕。”
他笑道:“他们不敢过来的。”
时予欢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只听“砰”地一声,门被重重推开,巡逻的人拎着武器进来,目光严肃,立刻将整座殿宇上下全部扫了一圈。
没有人。
只有一位羽翼垂落的怪物,和碎了一地的琉璃片。
怪物看上去十分安静,他身上的光链还好端端的拴在他的羽翼上。
巡逻的人四下走了好几圈,房梁、法器,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一丝不漏的检查了一圈。
千亦久阖着眸子坐在破碎的琉璃罐底座上,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巡逻的人来到怪物面前。
时予欢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怦怦,怦怦。
太紧张了,以至于下意识把脸埋得更深,手指也无意识地收拢,更忍不住攥紧了周围环抱着她的羽毛。
巡逻的人保持着跟怪物的安全距离,谨慎地开口:“有人入侵吗?”
千亦久眼眸半阖,静静坐在残破的琉璃罐底座上,光链垂落周身,仿佛一尊苍白的雕塑。
“没有。”他抬眸,目光湍急冰凉。
巡逻的人迟疑了片刻,再次确认了光链还拴在怪物身上后,看着碎了一地的琉璃渣,咬了咬牙,一面抱怨着这家伙又发什么脾气,一面转身走掉了。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脚步声远去了。
殿内重归昏暗与寂静。
过了好一会,等不到时予欢往外拱的动作,千亦久才轻轻动了动羽翼:“没事了,出来吧。”
“我不。”死抱着他羽毛的时予欢很固执。
“人走了。”千亦久说。
时予欢又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悄悄问:“诶?就这么走了么?……不,不会再回来了?”
她闭着眼死抱着他的羽毛不撒手,在她看来,这团白色的空间简直是天底下最有安全感的庇护所。
千亦久闭了闭眼,忍不住放轻了嗓音:“不会。”
背上传来羽毛被压紧的触感,被她那样全心全意地挨着,实在有点儿敏感。
他的颈侧也有点儿微微发烫。
“我以前经常砸他们的琉璃罐。”他瞥了一眼钉在自己身上的光链,“他们只要确定有这个锁着我,就懒得管别的。”
时予欢:“……”
敢情您不是第一次搞破坏啊!
感觉到身后的女孩仍蜷缩着不肯出来,千亦久拿她没办法,只能试着稍稍转身。
羽毛从周围抽身离去,时予欢睁大眼睛,小声急道:“别别别……别跑呀,别没收呀……”
她忽然喜欢上他的羽毛了,好喜欢,太多功能了。
千亦久彻底转过身面朝着她,只见时予欢正劫后余生般的瘫坐着,一副劫后余生又怅然若失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他收拢的羽翼,脸上写满了“还想再躲一会儿”。
他忽地低笑出声,身后羽翼再次舒展,如收拢的雪幕般温柔罩下,再次将她完全笼进一片洁白柔软的阴影里。
时予欢这才很有安全感的呼出一口气,抬眸,却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千亦久低着头,目光也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她的脸上,惹得她脸颊有点儿烫。
“千亦久?”
“嗯?”
“千亦久。”
“嗯。”
“千亦久。”
“怎么了?”
“没什么,”时予欢理智气壮地看回去,眼睛也亮晶晶,“只是想喊喊你。”
静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或许是她的问题太难了,身前的人意外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时予欢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想养你。”
终于,千亦久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在眼尾。
“真的很想好好养你。”
作者有话说:时予欢:诶?诶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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