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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用场。

    她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和闪烁的监视法阵,顶着呼啸的夜风,一步一步爬上高耸的塔楼,心里紧张得瑟瑟发抖,但步子却一点儿没停。

    她什么坏事都敢干,但干了以后真的好害怕。

    胆子从没这么大过,也就仗着这里不是现实了。

    终于爬上巍峨的塔顶,夜风猛地灌入领口,冷得她一个激灵,而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阴影里,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缓缓转过身,抬眼望过来,半截月光恰好照亮他的侧脸。

    时予欢心里“咯噔”一声,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局长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人影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完整地勾勒出他的身形,高,瘦,像一根修长的竹竿。

    “你好。”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我是时空管理局归藏生命科学中心的总负责人,马柯。”

    不是马修局长。

    长得很像,但与马修局长身材不一样,马修局长是个矮矮胖胖的皮球,这个自称“马柯”的家伙,是个高高瘦瘦的竹竿,冰冷,佝偻,带着研究般审视意味的温和。

    时予欢心里凉半截。

    什么情况?

    归藏中心的最高学者她私下里查过,但这件事似乎是个秘密,不如说,整个归藏中心在二十年后都是个秘密!她能确切了解的事只有凤毛麟角。

    就比如这个马柯学者,她在现实里压根没听说过,但是在这场往昔记忆里,整个归藏中心,似乎都由他控制。

    马柯微微歪头,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样本:“这段日子,我发觉最高实验室的行动记录有多次被篡改的迹象,对此我很感兴趣,特地观察了一下,是哪只可爱的小动物,在悄悄打洞呢?”

    时予欢攥紧了手指:“你是故意放我去见他的?”

    “也可以这样说。”马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扫视,“没想到,是一位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时予欢想后退,想逃离,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回头,只见来时那条看似空无一人的阶梯,此刻已被黑衣守卫无声封锁,塔楼四周的阴影里,一道道身影浮现,法阵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网,而她,是自投罗网的飞蛾。

    “哦,不要害怕。”马柯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温和,“请各位有礼貌一些,不要吓着这只像小动物一样误闯此地的小女孩。”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声音和颜悦色:“毕竟她看上去胆子可不大,瞧,在发抖呢。”

    时予欢确实在发抖。

    生理性的,抑制不住的恐惧,夜风很冷,刀戟一般凿着她。

    “让我们来打个赌吧,小女孩。”

    马柯侧身,望向塔楼外那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夜色,望向核心禁区的方向。

    “就赌那只怪物,能不能发觉你被抓了。”

    时予欢一愣。

    她想起自己跟千亦久之间约定,是让他先走,然后,她会出去找他,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强调了让他不要来见她。

    她没想过以后的事该怎么办,她只想试一试,如果真的放跑了怪物,能不能终止幻境呢。

    “那么,如你所愿。”

    马柯低了低头,微微一笑。

    “关闭所有禁制。”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归藏仙宫,所有的灯光,霎时熄灭。

    不是循序渐进的暗淡,而是停电一般毫无预兆的彻底黑暗,天地间顿时只剩清泠泠的月光,死寂,冰冷,无声无息。

    所有人都在等,时予欢屏住呼吸,马柯好整以暇负手而立,黑衣守卫如雕塑般静默。

    然后,声音传来了。

    先是细微碎裂的咔嚓声,紧接着,是沉闷的倒塌巨响——只见那座曾经森严的禁区实验室,塌了。

    砖石崩落,烟尘在月光下扬起灰白的雾。

    一道身影,从废墟与烟尘中冲天而起。

    巨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30-40(第14/21页)

    大的漂亮羽翼在夜空中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淌着蓝金色的流光,在夜空中拖曳出朦胧的光影。

    他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像在确认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黑暗疾飞而去。

    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羽翼划破夜空,卷起长风,他的身影很快缩成一个白点,最终彻底消失漆黑的夜色里。

    他走了。

    真的走了。

    马柯蓦地笑出声,划破寂静。

    “非常好,小女孩,看见了吗?你的心愿实现了哦。”

    马柯说是这样说,但比起怪物,现在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这个女孩,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从女孩潜入实验室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身上,有着时间的痕迹,她似乎是受了时间法则影响的人。

    甚至,这个女孩可能来自某个异常的时间节点。

    这太令人心动了。

    他想,要先审一审,她是怎么伪造了权限的,而那只怪物,又是怎样在不惊动任何警报的状况下,被她放跑了的。

    况且,有这个女孩作筹码,他就有了跟怪物谈判的余地。

    不,不仅仅是谈判,是掌控。

    时予欢转身想跑。

    十几名黑衣手下围上来,她立刻上前交手,拳脚带风,竟一时逼退了数人。

    但终究寡不敌众。

    坚持了不过一场风的时间,时予欢就被制住了关节,反剪双手,重重摔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

    马柯慢步走近,弯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她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身上藏着秘密,难怪,也会让那只冷血无情的怪物在她身上留了心。

    随后,马柯愣住了。

    他看见被压在地上的女孩,忽然很吃力地,甚至有些挑衅地笑了一声,紧接着,有止不住的血从她身体里渗出,像打翻的墨汁,很快汇成了一汪血泊。

    腹部。

    应该是刚刚那一下,撞上了某个守卫的刀尖,摔得也足够狠,血从唇边也溢了出来,那么,内脏也出血了。

    马柯大怒:“不是说让你们注意着吗!”

    手下们也纷纷一愣,明明动手时留了余地,可奈何这个女孩的身手太莽撞了,几乎是刻意往刀尖,往枪口上在撞。

    时予欢仰着头,有点儿无所畏惧地看着这人。

    血越流越多,很快,她唇色变白,冷汗涔涔。

    马柯不可置信:“你故意找死?”

    时予欢咳嗽了一声:“不要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你钳制我,不就是为了准备拿我威胁他吗?”

    只要她死了,她不信怪物还有什么理由回来。

    早就该想到了,放跑怪物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但或许,也是一件要赔上性命的事。

    时予欢不知道自己成功没有,她觉得她应该是成功了,所以幻境为什么还不终止?她的意识会死在这场幻境里吗?

    还是说……非要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场回溯才会结束?

    想不通,总归她现在没什么顾忌,就这样吧。

    反正怪物跑了呢。

    她好骄傲,她第一次造反就成功了,但仔细想想,行动还是有很多纰漏,不少地方计划的还是比较粗糙,下次如果有机会……还有改进的空间。

    还有下次吗?唉,管他呢。

    意识开始昏沉,疼痛变得好遥远。

    冷,血好冷……月亮也好冷……

    马柯脸色铁青:“带下去!立刻救治!”

    不能让她死,她死了,筹码就没了。

    就在黑衣守卫准备将这具濒死的身体拖起时——

    塔楼上,夜风,毫无预兆地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被某种更庞大,更恐怖的力量,生生扼住了。

    也只停了这么一瞬。

    紧接着,狂风骤起,不是天地自然的微风,是从远方,从更高处而来,像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下!守卫们站立不稳,塔楼的核心总动力源瞬间崩碎。

    所有人惊骇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从月亮的方向,轻轻降在了月光之下。

    巨大的白色羽翼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夜空,月光将他切成一道银白的影子,他悬停在塔楼上方,逆光而立,羽翼的每一次轻振,都扬起来自风的共鸣。

    马柯瞳孔骤然收缩:“你不是……”走了吗?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千亦久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他身上。

    那双漂亮的,灰白色的眼眸,正平静而从容地越过所有人,落在血泊中的女孩身上。

    然后,他逆着月光,足尖点地落在塔楼边缘,居高临下。

    羽翼收拢,却依然投下大片影子,他所过之处,都仿佛被他周身萦绕的冰蓝流光冻住一般,凝出毁灭的纹路。

    在所有人的惊恐注视中,他的到来,仿佛赴约一般的盛大。

    “很久没飞了,”他开口,声音不带情绪,“重回过去,是有些不习惯。”

    千亦久安静的目光,落在时予欢身上。

    “等我很久了,是么?”

    语气很轻,像在答一个早就该回答的问题。

    “从结羽花下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在等了,是不是?”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身下止不住的血泊,看着她深深蹙起的眉心,可无论他看多么久,嗓音放得多么温柔,女孩也终究没有再能抬起头看他了。

    “一直在等我想起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低下去,湮在寂静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如果非要说过去的千亦久和现在的千亦久之间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现在的千亦久更狂妄一点,更绝望一点,更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一点。

    第38章漂亮怪物的名字故事总有好结局,不是……

    定格在亘古岁月里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动的呢?

    是再次见到自己名字的时候。

    千亦久是从那个时候,慢慢想起来的。

    在坠入往昔以前,他曾顾虑过,若是现有的记忆被封存,认知被定格,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对女孩造成什么威胁。

    思虑了一会,他想,大抵不会。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女孩会不会因为他“怪物”的身份而畏惧他。

    但唯一也没想到的,是女孩不仅没有畏惧他,相反,她还一门心思的想唤醒他,从结羽花下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兴冲冲地问他,是不是叫“千亦久”。

    千亦久想起美丽辽阔的花海,在被风扬起的结羽花下,女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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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让攥着手腕拽走,临别前,她回头挥着手同他依依不舍地道别。

    “再见啦!……我下次再来看你!”

    千亦久想起夜幕低垂的等待,他以为女孩要失约,可最终,他却等见了女孩用星星延长的夜色,等见了女孩气喘吁吁从远方跑来,只为赴他的约。

    “我答应了在晚上来见你,就一定会来的。”

    千亦久还想起琉璃罐水中的呼唤,女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同他讲他们之间的故事,求他醒一醒,孤零零地,求他想起她。

    “我不是千亦久,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那时,他这样残忍地告诉她。

    “那,那平日大家是怎么称呼你的?……我是说,除了‘怪物’这两个字以外的称呼。”

    “一千一百九。”

    他是没有名字的。

    也只有女孩会用“千亦久”三个字唤他。

    可如今,唯一会用这个名字唤他的女孩倒在了血泊里,无声无息。

    女孩不再对他笑,也不哭,只像睡着了,被月色轻轻拍哄着睡着了。

    月光明亮,千亦久头一次这样痛恨月光。

    他恨月亮让她进入梦乡,不许她看他一眼。

    千亦久居高临下俯瞰着塔楼上无知愚蠢的人类,他眸子一闭,只见一道白羽流光自他身侧分离,不容置疑地探向血泊,将那个轻得像是要碎掉的身体轻轻托起,像一片柔软的云,稳稳将她送到他面前。

    他伸手,揽膝接住。

    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天地开始坍塌。

    塔楼上的人面露惊恐地看着他,千亦久抬起眼,目光扫过塔楼上那些惊恐的面孔,羽翼一振,凌空再度向上飞去,抱着女孩没入远方的夜。

    塔楼上的一众人大惊失色,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只见冰蓝流光破空而来,残忍地缚住他们的身躯狠狠一掼,就像他们将时予欢摔在地上一样,他们也被扭曲地砸进地面,骨骼碎裂,身体在流光侵蚀的宏大崩塌中湮灭。

    他们想跑,想逃,想再挣扎,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千亦久抱着时予欢,朝着远方,朝着月亮的方向飞去,所过之处,楼阁化为齑粉,花海燃成灰烬,连月光都在扭曲。

    他要毁掉这里,就像随手揭开一块块破碎的砖瓦那样轻易。

    以前,连真正的时间长河与天地文明都干涉过,何况,只是区区一段记忆。

    就在千亦久越飞越远时,他听见,怀中传来梦呓般的呢喃。

    “我好冷……”

    时予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些许意识,她神智有点恍惚,只觉得好冷好冷,风钻进骨头缝里,让她说话都没有力气。

    千亦久低头看了她一眼,手臂将她搂紧了一点。

    “很快就不冷了。”

    他低着声音哄她。

    “你冷的话,可以借我取暖。”

    时予欢怔了一下,懵懂地,尽全力朝着他笑了一下。

    千亦久的这句话,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其他孩子之间,很常见的一个小玩笑。

    冬天,冷的时候,手冻得冰凉时,小孩子们会恶作剧般突然将手塞进玩伴温暖的脖领里,看对方被冰得跳起来,然后一起咯咯地笑。

    那时候,时予欢总是只敢坐在一旁看着。

    因为她没有关系那么好的朋友,她怕自己的举动,让别人觉得她很不礼貌,手冰了,也只敢用自己的脖子给自己取暖。

    于是像这样出格的,吓唬人的互动,她只是羡慕的看着别的孩子之间常常发生,自己,从没尝试过一次。

    直到好多好多年后,千亦久跟她说,你可以在我这里捂一会手。

    时予欢原本疼得厉害的,蹙着的眉心,被他这句话哄得淡开了一点,好像连疼也不那么疼了。

    “手,抬不起来。”

    她也好想去冰一下千亦久的脖子,要是能偷袭就更好了。

    可她好疼啊……疼得手没那个气力去摸他。

    千亦久刚想说话,冷不丁的,听见时予欢小心翼翼地,悄声问他。

    “能摸胸吗?”

    像说悄悄话,也像讨一颗糖。

    顿了顿,女孩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许我摸吗?”

    “……”

    问询来得措不及防,让千亦久一时哑然,唇角,抿着一弯似有若无的弧度,他低眸瞥了她一眼,瞥见女孩晶亮的、期盼的、时刻准备着恶作剧的眼眸。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又不是没摸过。”

    语气微微上扬,似乎很计较。

    “说得好像,你是第一次似的。”

    “……”

    时予欢哑巴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确实……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之前都是无心的呀,就比如最近一次,在浴室里将他扑倒,在水里撑着他胸膛爬起来,那都是她不得已呀。

    风声很远很长,时予欢就这样依在他的胸前,听见他的心跳,她的手略抬了抬,刚好,就挨在他心脏的位置。

    她就这样借他的心,在冰冷的夜色里,偷取一小片暖意。

    “我们要飞到哪儿去?”她终于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千亦久回答:“带着你,从时间的这一头,飞回到时间的那一头去。”

    他抱着她越飞越远,在他的身后,世界坍塌成一座地狱,而在天际的尽头,有一丝曙光升起。

    时予欢被晃了一下眼睛,随后,她听见了天地发出像镜子一样碎裂的声音。

    再睁开眼睛时,头顶是彩色的星海,记忆里草长莺飞的归藏中心彻底成了废墟,只剩下那座那座荒芜已久的,淌着温泉的雪山。

    一切回归原样,她腹部的伤开始愈合,直到千亦久抱着她足尖点地落下时,时予欢才发现他们回到的,是那棵生着巨大枝桠的红叶子树。

    她感到腹部的剧痛正在迅速消退,不是愈合,而是像时光倒流一般,连同伤口本身一起消失。

    也是同一时,时予欢眼睁睁看见在千亦久背后,他那对原本漂亮的,洁白如雪的羽翼,在一瞬间化作晶莹的泡沫,随着黎明时扬起的微风,消散离去。

    “它,它们……”时予欢声音结巴了一下,“你的羽毛,你的翅膀……”

    千亦久平淡道:“只是记忆里的存在而已。”他将女孩安放在叶子上坐好,半跪下,想检查一下她腹部的情况。

    “就像你的伤一样,在离开后,就没有了。”

    千亦久解开她腰间的衣带,撩开一小截衣摆,去看她的小腹。

    没有伤。

    她的肌肤光洁白皙,柔软如初雪,果然,记忆幻境里的伤口也只存在于幻境里,想来女孩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那么拼命。

    千亦久抬头看了时予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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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的嘴唇红润,气色也好些了,但没说话,在愣愣地发呆,好像还没回过神。

    千亦久迅速把衣服给她合回去,衣摆整理好,系回衣带。

    谢天谢地,女孩还在怔愣出神,忘了要害羞。

    不然,要哄着她不害羞不别扭的给他看一眼她的小腹上有没有伤……是门技术。

    就在千亦久感慨女孩这个走神走得善解人意的时候,时予欢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蓦地红了。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整个人一头扑进他怀里。

    千亦久下意识将人接在臂弯里,时予欢的脸就埋在他的颈间,整个人绷得很紧,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颈间的衣襟浸着微微湿润的水意。

    千亦久揽着她,迟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

    显然,这句话是没有用的。

    因为一个正在哭的人,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轻轻哄你。

    泪淌下来,哭得更厉害了。

    千亦久有点儿不知所措,他试着模仿人类安抚的行为,先是拍拍她的背,没有用,再是将人抱得紧一点儿,好像还是没用。

    最后,千亦久想了一会,低着头,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头顶。

    可这一次,好像连这招,也没用了。

    她的眼泪可没被他的一个吻吓回去。

    豆大的眼泪滚啊滚,像一条小小的河流淌在他的身上,让千亦久有一瞬的恍惚,让他差点儿以为他受伤那天晚上,砸在他身上的大雨其实一直没停,只是被这个女孩藏了起来,最后连本带利的,都要在现在,一股脑还给他。

    于是千亦久只能问:“在哭什么呢。”

    时予哽咽着声音回答:“在哭那只怪物。”

    “怪物怎么了?”千亦久阖了阖眼眸,放轻声音,“你不喜欢那只怪物吗?”

    “不喜欢啊!”时予欢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一颗一颗,浸在千亦久身上,“一点都不喜欢!”

    她几乎是哑着嗓音喊出来的。

    不喜欢那只怪物,非常非常不喜欢。

    都因为它,因为千亦久变成了它,让千亦久在这段过往里受了好多好多伤,害得他被关在一个小小生态箱里,被关在浸了水的罐子里。

    都是因为“怪物”的身份,害得千亦久没有任何作为“人”的待遇,他被锁住,被饲养,被无休止的抽取能力。

    所以,所以……

    怎么可能喜欢那只怪物啊!

    “我一点,一点儿都不喜欢身为‘怪物’的你。”时予欢的眼泪落着,她心里想起千亦久被溺在罐子里的模样,泪,就更滚烫了。

    千亦久抚着她脊背的手,慢慢顿住了。

    他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将一切说出口。

    他本来想告诉她,“怪物”是他的过去。

    你在记忆里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怪物”的运气很差很差,差到他被囚禁了二十余年,都没有机会遇见你。

    但女孩……好像不喜欢怪物。

    那就不说了。

    “没关系。”千亦久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轻叹一声,“我不是怪物,瞧,我没有怪物的羽翼。”

    既然她不喜欢怪物。

    那他就瞒着,瞒一辈子,也可以。

    时予欢深呼吸了一口气,问:“后来怎么样了?我是说……怪物的后来。”

    千亦久蹙了蹙眉心:“不是说不喜欢怪物?”

    时予欢声音闷闷的:“但还是想知道,毕竟……它好像,过得不太好。”

    那只怪物好像只能吃酸樱桃。

    没人给它带松饼,没人跟它说话,它要是受了伤,好像……也只能淋雨,因为不会有人将怪物拖进房间里避雨,也不会给它上药。

    那只怪物后来怎么样了呢?

    时予欢想起了发生在时空管理局的系统入侵案,想起了她最开始的目的。

    怪物是不是就是她一直以来要找的真凶呢?

    好像……应该就是真凶了。

    那最后,怪物去了哪里呢?

    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事,心绪起起伏伏,直到她哭得累了,眼泪,才勉强止住。

    时予欢抬起头,用一双红着的眼睛望着他。

    千亦久抬手抚着她的脸颊,让时予欢鼻尖一酸,差点又想哭。

    他的指腹轻轻一拭,抹去了她眼尾最后一颗泪。

    “怪物最后……是个好结局。”

    “你怎么知道?”

    “我在记忆里见到了。”

    “真的?”

    “真的,不骗你。”

    千亦久闭了闭眼眸,好像,在讲述一件运气很好的事。

    “怪物后来,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

    千亦久没有告诉女孩,这个好结局是什么。

    所幸,女孩也没有再追问。

    千亦久没有说,那是一个有关“名字”的故事。

    ……

    怪物是没有名字的,从来就没有。

    也许是创造他的人们忘了给他取名,更或许,是不必给他取一个名字。

    怪物是作为人型兵器、至高战力而存在的,他不是人,所以人们对他的称呼通常都很随意。

    怪物、

    怎样方便怎样称呼,以至于连怪物自己都觉得,有没有名字其实是一件无所谓,没必要的事情。

    直到他被囚禁了二十余年。

    二十余年后,他遇见一个女孩。

    那天是相遇日。

    女孩说——

    “我需要给咱们出勤考核打个卡,你的名字叫什么?”

    女孩问怪物,你的名字是什么?

    怪物一时答不上来女孩的疑惑。

    因为怪物没有。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但当务之急,他必须要回答女孩这个苛刻的问题。

    怪物?

    用哪一个回答她?

    怪物甚至不确定,这三个预备答案,是不是可以称得上名字。

    最终,怪物想了想,回答女孩说。

    “一千一百九。”

    三个称呼里面,也只有这个听上去还能应付一下。

    那天下大雪,晚间,夜里有风。

    雪里生着一盆炭火,火星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风声呼啸着,火声也滋滋响着,以至于那天的女孩,其实并没有听清怪物的完整回答。

    女孩只在风声中隐约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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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到了怪物说的几个关键数字的音节。

    千、一、九。

    女孩把盲听写下的字写在一块姓名牌上后,交给怪物检查,并问他,她有没有写对?

    「千亦久」

    好像没有写对。

    但怪物觉得,也不错。

    于是从那天起——

    这个曾经生着羽翼的漂亮怪物,终于,有了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漂亮怪物的名字》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马上要动笔写新的了,下一卷的卷名叫《时空管理局的秘密》

    嗯……下一卷名本来不叫这个的,因为完整的卷名实在有点长,我就把后半截删掉了。

    下一卷完整的原名叫——《时空管理局的秘密:TSA-1190号事件》

    以及,是的,“千亦久”这个名字的诞生来自第三章,来自时予欢第一次问他你叫什么的时候,空耳盲听听岔了写下来的三个字。

    这也是他唯一一个名字,我个人蛮喜欢这个小误会的,只是不知道大家的体感怎么样。

    第39章绑架一个人质能发财

    今一早,天气晴朗,时空管理局却一片愁云惨雾。

    马修局长颓丧地坐在椅子上,他看上去又冷又累,像是有人将一桶冰水当头泼了他一身似的。

    “完了,这下子,全完了。”他喃喃地说,“我们平静的生活全要被一只怪物毁了。”

    简小姐倒是乐观一点,她给自己泡了杯茶,烤了一小碟饼干,伸了个懒腰后坐回自己的工作区域,开始新一天的时管局程序修缮工作。

    “局长先生,我倒觉得情况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简小姐安慰他说,“被凶手摧毁的程序正在有条不紊地恢复,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马修局长的嘴唇却开始颤抖了:“我们的探员要死在那个世界里啦!”

    他看上很痛苦,很沮丧,很失落:“哦,可怜的小家伙,为什么我没有能拦住你冒失的举动,苍天呐,你一定会被那个怪物杀掉的,他是个可怕的怪物,冷血、残忍、毫无人性……”

    简小姐愣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局长先生话语中聊的“小家伙”到底是谁。

    她看了一眼系统终端屏幕,干巴巴地说:“如果您是在担忧时予欢小姐的安危,要我说,时予欢小姐她……她大概还活着。”

    「叮——心动辅助系统自检中,检测到时予欢小姐有新的心动积分哦!」

    欢快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冒着泡,简小姐吞咽一下,继续干巴巴地说:“而且……她可能还活得活碰乱跳的。”

    马修局长充耳不闻,自顾自忧伤:“是啊,她活得好好的,这说明她迟早会发现那只怪物就是一切的真凶,然后,她一定会被怪物灭口的,苍天呐,这日子就不能平静一下吗!”

    “等等、等等——!”捕捉到关键字的简小姐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马修局长的自言自语,连忙道,“您从刚开始就一直碎碎念的‘怪物’到底是谁?您在说谁?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马修局长有些精神恍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毕竟圣诞夜那天,我也不在案发现场呀!”

    “只是根据现有的作案手法和能力来看,”马修局长语气低落,“凶手就是那位‘怪物’了,除了他,没人有这个本事,将时管局搞得乱七八糟了。”

    他叹气,看向简小姐:“你知道‘119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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