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喑哑着笑了一声:“所以,我也只能拿我自己的身体饲养你了。”
他的指腹从她的脸颊一路掠过去,撩起她鬓边的长发别到耳后,俯着身,用蛊惑似的嗓音在她耳畔礼貌从容地询问。
“我能要了你么?”
话题到底是怎么兜兜转转绕回去的啊。
时予欢欲哭无泪,她果然不该和这个道德观还比较混沌的怪物计较太多。
她迟迟不作回应,怪物慢慢低下头,吻在她她纤长的脖颈上。
然后,轻轻用了点儿力气。
有点儿痒,有点儿疼。
时予欢分不清他是咬还是在吻,她懵住了,动也不敢动,怕动了就得承受更多,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肩颈处柔软的肌肤在被摩挲,标记,落下他来过的痕迹。
晚风寂静,怪物直起身时,如愿以偿地看到她白皙的肌骨上留下一小片红痕。
“这就红了啊。”
他很难得的笑出声了。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敏感一点呢。”
时予欢轻轻哆嗦了一下,她吓得一手心冷汗,抬起头,有点儿赌气地看着不知悔改,还想再来的他,恼着说道:“你为什么一天到晚不学好的!”
怎么只想着亲她啊!
怪物眸光轻挑,似笑非笑地问:“嗯?这难道不是生物本能?原来你们人类是需要专门学的?”
时予欢想起自己上过的生理课:“当然需……”但又不想丢面子,于是立刻改口:“不对,我也不需要!”
“哦……”怪物眯了眯眼,半信半疑。
在时予欢即将恼羞成怒还想再多辩解几句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这个梦结束了。
……
花海还是那个花海,天光明亮。
她睁开眼,在千亦久怀里醒来。
“醒了?”一如既往的嗓音轻轻响起,他问,“梦见了什么?”
时予欢下意识咳嗽了一声。
她,她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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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理解为什么怪物说他们在偷情了!对不起这种既视感真的在某种意义上特别像!但她没有!她不是故意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就没把这两个人区别开过——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脾气,本质上同一个灵魂,怎么能说是两个人?
“我好像……好像做了场……”
春梦呢。
她不敢把“春梦”两个字说出来,放弃抵抗了,还是在千亦久面前装鸵鸟吧。
于是时予欢将头埋进他的臂弯里,不吭声,假装自己又昏睡过去了。
她还想要他的血呢,不能这么轻易暴露。
千亦久俯身,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威胁:“真睡了?”
时予欢闭着眼睛假装听不见,心中默念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又睡着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别想从我这里知道。
千亦久危险地冷笑一声。
他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滑向腰间,寻到衣带搭扣,轻轻松松随意一挑,一扯,只见原本别在女孩腰间衣衫的搭扣瞬间被扯落,衣服松散。
他的手瞬间从衣服的间隙里,抚上她的腰,在她柔软的腰间肌肤轻轻一掠。
“唔哇……!”时予欢差点儿跳起来。
痒!她腰间的痒痒肉在这种刻意挑逗下又发作了!
是的,她腰间有痒痒肉。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弱点。
她的腰是很敏感的位置,原本摸不得的,但自打认识以来她早就熟悉千亦久的接触了,倒也没事,被摸一摸也不会怎么样。
可现在,千亦久刻意地再次轻抚着那里,是故意的,他用特别温柔的动作在她腰间流连,不彻底挨上她的肌肤,也不离得太远,若即若离的距离就像飞鸟掠过水面一样,就好像,她是他手心里的那么一片海。
这就很完蛋了。
她被挠得想笑,忍不住,于是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千亦久却摁着她,威胁似的问她。
“还敢困么。”
“……”
时予欢自知理亏,垂头丧气地叹着气。
她死死闭着眼承受着他在她腰间的停驻,整个身体紧张地绷紧了,她的肌肤被他一寸一寸摸索过,他指尖的间隙挨一下,停一下,又分开,直到把她的连绵起伏都碰了,都深深浅浅勾勒了一遍,抚摸才渐渐停了。
时予欢咬牙忍了好一会,终于熬到结束,她吐了口气,身体如蒙大赦的在他怀里瘫软下来。
她生理性地想发抖,忍住了,眼下喘着气,瓮声瓮气开口:“我有问题问你。”
她想起怪物对她说——你不能拿着「未来」的问题去问「过去」的人,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该老老实实去问「未来」知道答案的那个人。
“你问。”千亦久重新扣好她腰间的衣服搭扣,整理好她的衣服,“我能答就回答你。”
“你知道时管局入侵案罪犯的动机吗?”
“不知道。”
“12.24日那晚,你在哪里?”
“时空管理局,实验室。”
“有谁能证明吗?我的意思是,那晚还有别人见过你吗?”
“没有。”
“你在那晚做了什么?”
“……”
他没再说下去了。
时予欢疲惫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问题就出在这儿!
怪物让她直接去问千亦久,但问题就是,千亦久他不肯说啊!他不肯告诉她,12月24日那天晚上,他在时空管理局的行动轨迹。
案件调查到这一步就卡壳了!
时管局系统入侵案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指向他,不管千亦久是不是罪犯,他都算是有犯罪嫌疑的嫌疑人。
他甚至连不在场证明都没有!
真受不了了,这案子要怎么查?
“我要去办正事!你不要跟着我!”时予欢问不下去了,也无法再装睡了,她一骨碌从他怀里爬起来,朝着苏让的小四合院跑去。
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在千亦久那里累过头了,她的腿还有点软。
她跑到了苏让那里,坐在沙发上,对着苏让把有关「只要喝血就能见着过去的嫌疑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所有暧昧不可描述的内容。
苏让:“……”
“老大支个招,我没辙了。”时予欢焦虑地揉揉头发,呆毛在她头顶上不服输地蹦蹦跳跳。
苏让:“……”
“老大?”时予欢看他。
苏让咳嗽了一声。
“听好了我的小祖宗,”他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地冷笑一声,“我这里,不做恋爱咨询。”
时予欢:“……”
时予欢:“我没有在说我和嫌疑人的感情关系!”
苏让冷漠:“你就是在跟我抱怨——‘我的男友不对我说实话了我该怎么办’,这个感情问题。”
苏让也很抓狂,时予欢同他说话的小语气,同他分享苦恼时的那种无奈感,和他妹妹早恋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受不了,他心想你问我?你问我啊?你男朋友不对你说实话我能怎么办!还有啊,你男朋友是个曾经狠狠揍过我的家伙!
时予欢:“……”
啊?她讲述事件的口气有那么像吗?她把千亦久描述得很像男朋友吗?不对啊,他不是男友啊,他难道不是嫌疑人吗?
苏让破罐破摔:“既然你说,你只要碰到他的血,就能像之前水晶里那样,在记忆里见到「过去」的他,那你就再去碰一回啊!”
敢一敢二,不敢再三么?
“你见到了结羽花海里的他,你见到了连山王都时的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再来一次,你会见到什么时期的他?”
时予欢:“啊……”
她还真没想过。
她在阴差阳错中咽下他的血,在梦中仿佛记忆闪回一样见到了「过去」的他,两次记忆闪回,一次结羽花海,一次连山王都。
如果再来一次呢?
她见到的,又是哪个时期的他?
而且这意味着,她还得从他身上薅一次血。
怎么薅?薅哪个位置的?苍天……
时予欢懊恼地捂脸:“千亦久要是知道这一切,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偷情。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彻底挥之不去了。
她发誓她没有,但事实就是,这种感觉真的莫名其妙很像,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
“不合适就分。”苏让也很疲惫,疲惫地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是劝分的。”
天知道他作为一个曾经的军营教官,为什么要在这里帮女孩子分析感情问题,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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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专长吗?
他妹妹年轻时早恋,他就没任何劝感情的想法,他满脑子都是把那个拐了他妹妹的黄毛小子扫地出门。
现在可好,他又碰上一个和她妹妹年轻时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又是恋爱问题!老天,要不是打不过,他也很想将时予欢的男朋友也扫地扔出门。
打不过,好悲伤。
“而且,我最后提醒你。”苏让略感暴躁,“时管局的人快要找上门了,你们如果还想躲,就尽早拎包逃跑,如果不想躲的话……”
他暴躁地叹气:“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位了。”
时予欢垂着头,正在疯狂思考。
嫌疑人。
要怎样从一个什么都不肯说的嫌疑人身上挖出他的行为动机?或者挖出他的不在场证明?
好像也只能靠偷情了……
那没办法,这也不能怪她。
她想,最后一次。
让她再见“怪物”最后一次。
这天,时予欢在苏让这里吃了顿饭,落日晚霞时,她回到了结羽花海。
千亦久坐在树下,低头翻看着一份勘验笔录,听见她的脚步声了,也没抬头看她。
时予欢顿了一顿,最后,她还是选择鼓起勇气走上去。
她走到他面前,弯腰,抽走了他手中的那份勘验笔录扔到一边,然后,她学着上次那样,很安顺的在他腿上坐下。
千亦久挑了挑眉。
时予欢仰起头,用一双又倔又不肯认输的眸子很专注地看着他。
她再次用双手攀着他的肩,就在她狠了狠心,想着再倾上去主动咬他一回时,措不及防的,她被人拎着了后衣领,她只挨了他一瞬,又不得不被迫远离了。
她被他拎着在他身上坐直了,离他的唇只差一点点距离。
“诶……”时予欢茫然地眨眨眼,好像不明白千亦久为什么不让他咬了。
“就这么想要吗?”意外的,千亦久的嗓音有几分冷意。
想要什么?
想要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
时予欢点点头。
可千亦久却没有松开她的衣领。
这回,她想要,他不给了。
作者有话说:时予欢:我是吸血鬼!嗷呜!
审核大大,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中间有一段是男主挠女主腰间的痒,不是干别的,QAQ不要锁我
第66章情绪依赖上瘾
时予欢没想到自己被拒绝了,她坐在他膝上,愣愣地看着他。
千亦久忽然笑了。
可他眼里却没半点笑意,眉间反而隐着悲伤。
“你利用我的血去见他?”
他笑着说。
时予欢心跳停了一拍,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地更怔愣了。
被发现了。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被千亦久发现,更没想到千亦久会在她面前直截了当的质问她,“利用”两个字并不好听,她却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半个字。
“时予欢,你想做什么?”
千亦久真生气了。
他在笑,但时予欢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是冷的,喑哑的,悲伤的。
时予欢垂下了头,不说话不回答。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终于,时予欢黑长的睫毛实在忍不住地一眨,有颗泪就落下来,从她漂亮的眼眸里,落在千亦久身上。
“我想见他。”她说话了,声音是哽的。
一颗一颗的泪滚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身上。
“你见不到他。”千亦久哑着声音说。
“什么?”时予欢愣愣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叫“见不到”?
她分别见过两个时期的怪物了,一次在结羽花海,一次在连山王都,如果按照时间顺序往后推,她接下来要见的,应该会是在1190号事件发生以后,被马修局长带回时空管理局的怪物。
“我说,这次你见不到他的。”千亦久闭了闭眼,轻轻叹了一气,“如果你是指,想见到1190号事件后,在时空管理局又生活了十年的怪物。”
他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一拭,不动声色地拭去了她眸边的一颗泪。
“那么我告诉你,不用去,你见不到他的。”
时予欢怔怔地望着他。
“不信?”
千亦久看着她的模样,低笑了一声。
“不信的话我们试一试。”
他抚在她眼尾的指腹慢慢下移,抚过她的脸颊,最后,挨在她柔软的唇边。
“你像以前一样,咬一口,取走我的血。”
他的指腹停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唇,似乎就等着她开口咬破他的指尖。
时予欢却怔住了。
因为她不确定千亦久说的话是真是假。
千亦久说的话很奇怪,什么叫“见不到”?不可能,他明明在时管局生活过,他在那里呆了整整十年没有离开过!既然在他一直都住在那里,怎么会见不到?
她想,万一千亦久只是在骗她呢?他吃醋,嫉妒着怪物,不想让她去见他,所以故意这样说,故意给她指尖上的血。
但万一指尖上的血,压根没有效用怎么办?时予欢想,还是得保险一点儿,要他唇上的血。
于是她抬了抬眸,看向千亦久的唇。
看见了她的目光,千亦久无奈地笑:“想咬这里?”
时予欢点点头。
千亦久失笑:“非咬这里不可?”
时予欢还是点点头。
千亦久叹了口气,放下抚在她脸颊上的手,纵容道:“那你来咬。”
时予欢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她再次双手攀上千亦久的肩,倾身,仰起头想要挨上他的唇。
千亦久闭上眼。
时予欢发现,千亦久这次不像之前那样照顾她了,既没有托着她的腰,也没有再帮她借力,他只是像尊雕像一样坐着,她想吻他,就不得不整个人紧密地贴在他身体上。
她轻轻地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下他的唇,没咬破。
果然,这依然是一件高难度的事。
千亦久笑:“狠一点。”
时予欢犹豫着:“我怕我下口重了,咬一块肉。”
“那就咬下一块肉。”千亦久的语气随意,仿佛是在教她捕猎一样,“动物猎食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时予欢狠了狠心,最后,她覆上去再次用力咬了一口。
千亦久闷哼一声。
时予欢以为自己成功了,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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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千亦久的唇还是完好无损。
那他闷哼什么啊?
时予欢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被她坐麻了似的,千亦久轻轻抬了抬腿,她就这样从他膝间顺着滑到了他的胯间。
然后,她的小腹挨着他的身下,感知到了一处起伏存在。
时予欢恍惚了一下:“你……”
千亦久眯了眯眼,眼里噙着笑:“你该庆幸,在时管局的十年,我还是有认真学过人类社会的人际规则和道德观。”
“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连梦见他的力气都没有。”他说。
时予欢被吓得一个激灵,身体不自觉哆嗦了一下,这一哆嗦,让她的牙齿在他唇上胡乱磕碰了一下,瞬间,他的唇出血了。
啊……
被吓成功了也是成功吧。
时予欢来不及细想千亦久刚刚话里的意思,她赶紧挨上去,缠上他的唇,小心翼翼地卷走那里渗出来的所有血。
千亦久感知着女孩在他怀里一拱一拱,一下一下舔舐他的的动作,轻轻地,长叹了一气。
……
当夜,时予欢做了个梦。
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时空管理局二层的,研究中心主实验室。
「研究中心主实验室」
在「归藏生命研究中心」惹出了1190号事件后,马修局长为了平息事件余波不引起恐慌,取缔了归藏中心,后来,整改成现在的「研究中心」,专职负责时空海的水文记录和世界观测。
研究中心在时管局的地位举足轻重,有着大大小小不少实验室,时管局的整个二层都是研究中心的区域,时予欢从没来过这里,她也没有权限进入这里。
她推开实验室的大门,走进来。
这里是研究中心最大的一间实验室,比起人们印象里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实验场所来讲,它其实更像一座古旧宫殿,房间呈圆形,中间修着一座巨大的,上下贯穿天花板的圆柱形琉璃座钟,周围,研究员们的实验设备成圆弧状一圈一圈分布,大家白天就在这些岗位上来来往往,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眼下黑夜,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时予欢愣住了。
她没有看到怪物。
怪物呢?
时予欢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圈,走上房间里的楼梯,挨个挨个区域找过去。
没有任何人。
她从实验室里的一楼找到二楼,又从二楼找回一楼,兜兜转转找了一圈一圈,一遍一遍,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人呢?
时予欢茫然地站在实验室中央的琉璃座钟前,琉璃座钟巨大无比,几乎像一个巨型承重柱,她小小的人站在座钟底下,看上去就像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怪物不在这里?也下班了?
不可能。
时予欢想起马修局长说过,他将怪物带回时管局后,就一直关在研究中心的主实验室里,为了不引起恐慌,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也就是说整个十年,怪物都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时予欢一直以为,局长关着怪物就像寻常关押囚犯一样,将他关在某个禁区,或者关在某个房间里,她只需要推开门就能见到他。
但现在,空荡荡的实验室空无一人,怪物“不见了”。
不,不对。
不是“不见了”。
怪物就在这里,就在这间实验室里,只是,他被马修局长藏起来了,就像捉迷藏,而谁也不知道他被藏在哪儿。
所以千亦久才会对她说“你见不到他的”。
字面意思上的见不到。
怪物在实验室被关了十年,没有引发任何异动,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因为他被关在这房间某处大家都看不见,或是察觉不到的地方。
他被藏在哪儿了?
时予欢不死心地又在实验室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找一个捉迷藏的孩子那样,她翻遍了这里所有的柜子,所有可能会有的暗格,密室,就差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还是没有。
时予欢找累了,她最后回到琉璃座钟前,倚靠着座钟休息。
“千亦久,你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么。”她抱怨着。
就不能简单一点,直接告诉她他被藏在哪儿了么。
不过,千亦久当然不会告诉她。
他要的就是她死心放弃,绝了去梦里见怪物的想法,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见怪物,让她摆脱对怪物的情绪依赖。
他是个多么小心眼儿的人呀,到了这种时候,还嫉妒着过去的他。
时予欢喘了口气,就当她站起身,想要不死心地再找一圈时,背后的琉璃座钟钟声响起,仿佛惊醒了她一般。
她也确实被惊醒了。
……
时间到,天亮了。
大梦初醒,时予欢猛地睁开眼,像个被噩梦惊醒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躺在积着薄雪的结羽花海里,最近雪化了许多,花海里渐渐绽开着许多浅紫色的小花儿,千亦久倚靠着花树坐在她身边,眸光波澜不惊,不起半点儿情绪。
“以后,还想着见他吗?”他说。
他想听她一句服软。
时予欢撑着力气从花丛里坐起来,她压根没搭理千亦久,她自顾自在衣兜里翻了翻了,翻出一瓶安眠药——这还是上次去见苏让时顺手要的。
她扭开瓶盖,倒出不知多少药片,然后,仰头全倒进嘴里。
也是在同一时,她手中瓶子被瞬间打飞,肩膀被猛地一推,整个人重新仰倒在花丛间,瞬间,推倒她的人欺身压上来,双腿跪坐在她的腰间。
安眠药瓶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很快滚远了。
千亦久冷着脸扣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抬起,随即俯身,一个吻落下,侵进她的唇齿,卷走了她还来不及咽下的,舌头上的药片。
他的动作快而狠,半点儿不留情,时予欢想挣脱,却被他牢牢压在身下。
“你把药还我!”她喊道,“我知道他被藏在哪儿了!”
是的,她已经知道怪物被藏在实验室的哪个位置了。
在琉璃座钟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怪物的位置了,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能找到他,她确定自己能再见到他。
然后,她就能问出有关他的一切了。
只需要最后一次机会。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她愤怒地喊。
千亦久直着身子,他一只手摁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开始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地解着她衣间的搭扣。
“不顾劝阻,硬要目睹1190号事故现场,沉浸在过去的时间里走不出来,患上心理创伤,拒绝治疗,现在为了见他,连安眠药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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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桩桩一件件,和她清算着旧帐。
“真好啊。”
他恶劣地笑了。
“背着我对那个人产生情绪依赖,怎么我就没这个待遇呢。”
情绪依赖。
这是一种可能出现的创伤后情感表现,通常指患者容易对特定的某个人,某件事产生过度寄托,对对方出现出现一种心理上的依赖和渴望。
“我一个人熬过1190号事件前的十三年生命,又一个人熬过了实验室的十年囚禁。”
千亦久挑开她的衣扣,笑着说。
“真好,我怎么从来就没有被你发现的待遇呢。”
时予欢精神紧绷着,她的身体对他的触碰格外敏感,几乎是他一碰,她就在抖,就几乎失了反抗的力气。
身体的周围有积雪,有开着的小花,她在雪里拼了命想挣扎,积雪被她的动作扬起后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又被千亦久耐心从她肌肤上拂去。
他动作很慢,很温柔,像一片羽毛。
“千亦久你发什么疯!”
时予欢挣扎着,拽他,打他,想要逃走去重新寻那瓶不知道掉在哪儿的安眠药,可肩膀被摁着,她起都起不来。
她的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地蒙上一层水雾,潮着,泛着红。
此时此刻,就是这样一双潮红的,泛着水雾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千亦久。
“我到底对谁产生情绪依赖了,你说啊!”
她不信千亦久不知道她真正在乎的那个是谁,她不信千亦久不知道她在挂念谁,她来来回回做了这么多努力,她不信千亦久不知道这一切。
明明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他只会跟她装傻装哑巴!
时予欢想掰开她肩上千亦久的那只手,掰不动,她甚至把他手背都刮出一道血印了,他摁着她肩膀的力度也半点没松。
他打定了主意不让她碰那安眠药。
也打定了主意,要跟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时予欢抬起一双泪眼。
“我产生情绪依赖的对象到底是谁,你不知道吗!”
她几乎是叫喊一般的反问他。
千亦久沉默着,扯落她身上的最后一颗搭扣。
知道啊。
就是因为知道的一清二楚,才恨啊。
衣衫滑落,一个吻开始落下。
作者有话说:作者:(对千亦久说)么办法啊,1190号事件发生时,时予欢才十二岁,你被关在时管局的时候,时予欢还在上学。
这么得办法啊,她还小,她没有办法在那么早的时候遇见你。
如果你非要让她一开始就认识你,那么在结羽花海时,你只能看到一个奶乎乎的小姑娘站在你面前。
第67章大海深处的诀别再见,这是最后一次见……
天光很亮,像白茫茫的一场大雪。
起风了,结羽花海的花丛微微拂动。
时予欢轻轻颤抖了一下。
面对他,头一次这样坦然的不加掩饰,她还没说什么呢,她也还委屈着呢!
她知道千亦久在想什么,她患上了心理创伤,千亦久那么尽力想医好她,哄她开心,那么认真地,想让她把一切都忘了。
然后她呢,她的心跟着怪物的影子一头扎进往昔岁月里,死活不肯走出来。
忘了他。
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时予欢身体一抖,泪就滚下来,千亦久俯身,吻走了她的那颗泪。
他很暖和,让她本能想靠得他更近。
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抗拒,会不知如何是好。
但出乎意料的,她什么负面反馈都没有,时予欢这才意识到,身体其实是比意识更诚实的东西,因为它会比她更早去学会收容天天亲昵的对象。
她的身体是本能亲近他的,这和情绪无关,哪怕她现在恨不得跳起来跟他吵一架好好掰扯掰扯有关“怪物”的事情,可身体该怎么反应就怎么反应,该红就红,该欢迎就欢迎。
她从很早以前就习惯赖着他不放。
他身上暖和一些,对怕冷她而言成了冬日里最好的暖源——人体永远是最舒适的温度,这是任何取暖工具都比不上的。
从最早的牵手开始,她就习惯本能挨着他了,她习惯了他的触碰,自然也能轻易习惯他的一切。
很难说这是否是一种契合,如果真要比喻,倒更像两个很合拍的灵魂相见了。
「说啊——你欢迎我的到来吗——?」
好吧,这下得放弃逃跑的妄想了,千亦久占据了她绝大部分注意力,她想逃都没地儿逃的。
时予欢想起千亦久曾对她说,比起天空,他觉得海更有趣。
他喜欢听海的潮声,听见这片潮声因的他经过而响起,现在当他走进这样的海里,以呼吸感受呼吸,以指尖换取欣喜,以他的存在得到新的回答。
「我在等你的回答——说啊——你欢迎我的到来吗——?」
时予欢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一次他。
她也像极了他手心里的一片海。
于是就在今时今日,她与他相见了。
原本是风平浪静的,直到有人初次来到这里见她,涉足,停留,不断前进,打破平静诞生涟漪,诞生起伏,诞生一浪一浪的止不住的呼吸。
「说啊!你允不允许我的到来!」
时予欢有点儿害怕了。
她哭出来,或许也不是因为真的害怕,她只是害怕他的到来让她重新认识他,她害怕自己不知死活地终于接纳他以后,最后他又终究要离去,继续让她孤独地漂泊。
那她一定又会想念他曾经来过,就像某个孩子说的那样——我认识了你,这很不容易,可我一想到终究会离你而去,我就感到悲伤。
她现在也感到悲伤了。
于是时予欢开始驱逐他,她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无法坚持了,她不要认识他了,她开始去抓他的手臂,去打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推离。
可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坏蛋,怎么推都推不开,反而让他认识她更深刻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耍赖皮不干了。
她说她不要当他的一片海了。
眼前人笑了一声,于是她再次感受到他结羽花的气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说,你对过去的怪物那么上心,凭什么现在的他没这个待遇呢。
时予欢气鼓鼓地反驳——
你问我!我问谁去呢!
十年前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十年后,今年的我才刚刚入职时管局,我在此之前都在学校里念书,在学校里享受青春。
我怎么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长着羽翼的漂亮怪物,被孤零零地关在实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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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她最难过的也就是这个。
她过去没有机会遇见他。
不是没有两个人缘分,不是她不想遇见他。
是时间不允许。
时间对她玩了个名叫“错过”的小把戏。
时予欢在恼怒中,在止不住的混乱中挣扎,她的手无意间摸到他的后背。
然后,她停住了。
她摸到了他背后的一处坎坷不平——
伤。
他背上的伤痕。
就在蝴蝶骨的位置,一左一右,有对称的两道长长伤疤。
时予欢曾经见过一次他背上的伤痕,印象里它们并不好看,是丑陋的,狰狞的,吓人的。
她曾经并没留心过那两道伤,在她看来,只是伤而已。
现在她却开始在想,她在想那里原本有什么?那里原本生长着什么?
那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留下来的疤?
那道疤留了有多久?在时予欢的印象里,它们的颜色并不陈旧,更像是新伤。
多久受了伤?受伤的时候有人帮一帮他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千亦久扣着她的下巴,狠狠的一个吻落下,止住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讨厌他。
都是因为他,她现在的感觉更难过了。
“疼么?”她忽然问。
他停了一瞬,又继续。
“这句话好像该我问你。”他伏在她耳畔,压低了嗓音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这两道疤是怎么来的。”
确实,时予欢想,她确实不知道这两道疤是怎么来的。
她也不知道他最后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他背上留下这两道褪不去的痕迹。
她只想问他:“当时受伤的时候,疼么?”
他的喉间滚过一声低笑。
“想听实话?”
时予欢点点头。
千亦久又使了下坏,惹得女孩又哭出声,骂他有病。
“疼。”他低着声音笑着说,“但只疼了一下。”
时予欢不吭声了。
千亦久慢悠悠的,慵懒餍足地叹了口气:“与其关心我背上失去的东西,还不如关心一下现在的我。”
他含笑着,伏在她耳边悄声说:“放松,你有点紧。”
时予欢脸红了,手搂过他的脖子,攀着他,赌气似的一口咬上他的肩。
千亦久低笑出声。
这个坏蛋每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和她相遇,让她不自觉轻轻欢迎他,又在和他分别时轻轻留住他,这种相遇分别的规律有时候不小心乱一下都很致命,时予欢想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初次打招呼,说完开场白,她干巴巴地愣在原地。
每次遇见他都很要命,可认识一个陌生的人,本来也就是在要命的无规律中慢慢熟悉。
时予欢害怕了,她不想再认识他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识接触实在太磨人,她颤抖着说她不想玩了,她感觉自己就像在游乐园里,等上了过山车,才满腔后悔着想下去。
她想申请临阵脱逃,却被他的一个吻覆住。
伴随着漫长无比的煎熬,终于,她像个被迫上了过山车又终于熬完全程的小孩子一样,大汗淋漓双腿发软地哭着喊着闹着说着我再也不玩了。
“嗯……真的不再来了吗?”
显然千亦久不是个慈爱的长辈,他是个恶劣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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