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可你的身体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哦。”
他恶劣地拖着时予欢又来了一次这种过山车。
时予欢只能死死扣着他,躲在他的臂弯里,躲在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地方,将所有的一切都交托在他那里。
千亦久显然成功找到了新的乐趣。
并且他开始后悔,怎么以前没早点发现这种乐趣。
……
最后,时予欢真的精疲力尽了。
她真不再来了。
都多少次了!天都黑了!
于是她劫后余生一般地趴在地上,腿上还沾着晶莹的液滴,用最后的愤怒对千亦久强烈表示:你把我搞干净,否则没有下次!
千亦久好奇又满足地用手指捏捏她红红的脸颊。
胡说,明明还可以再来。
怎么就不玩了呢。
……
时予欢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再次做了个梦。
她回到了时空管理局实验室。
实验室一如既往,复杂的仪表盘,闪烁的光屏,密密麻麻的管线,而房间正中间修着一座巨大的,上下贯穿天花板的琉璃座钟。
时予欢休息了一下,她缓了缓刚刚从千亦久那里逃出来的,紧绷的精神。
然后,她慢慢走到房间二楼的电控区。
拉下了电闸。
“唰”的一下,整个巨大的实验室灯光全熄,仿佛一个漆黑的,还未开幕的舞台。
她知道怪物被藏在哪儿了。
就在实验室最显眼,同时也是最容易被所有人忽视的那个区域。
然后,她重新打开特定的十几盏白炽光,调整亮度,调整角度,让它们同一时间照向那座琉璃座钟。
“唰”的一下,刺目的灯光齐刷刷打在琉璃座钟上,仿佛一盏盏强烈的聚光灯,在同一时刻照亮了舞台中央。
那座钟美得惊心动魄。
琉璃的材质仿佛玻璃,内部流转着冰蓝的微光,指针缓缓移动,最上方是表盘,而有近乎三分之二的区域,都是一个巨大的圆柱罐子。
此时此刻,所有强光穿透了琉璃玻璃。
照亮了它的内部。
如果有任何其他人在这儿,那么一定会被眼前一幕吓得惊呼起来——因为这座钟的内部不是空心的,也没有任何机械装置。
里面,装满了水。
就像任何大型水族馆会用的那种巨型全景圆柱缸一样,里面装满了时间海水,水中泛着宇宙遗落的星光,泛着流淌的星云。
就在这浩瀚的水中,淹没着一个人。
他有一对洁白的羽翼,羽翼两边各钉着一条光链,链子的一端钉着他的翅膀,另一端分别连在座钟的左右钟壁上。
而他本人,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在乎,只是安静地在水中漂浮着,沉眠着,淹溺着。
像极了被淹没在海底的漂亮人鱼。
“……”
不是人鱼。
他像极了被淹没在海底的飞鸟,整整十年,已经彻底忘了“飞翔”二字是什么意思的飞鸟。
时予欢淌着泪,从电控室慢慢走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60-70(第16/25页)
下楼,走向这座琉璃钟。
座钟的琉璃材质其实是一种单向玻璃,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所以外面的大家天天从这里路过,天天都围在这儿上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更没有办法发现这座钟里囚禁着一个灵魂。
如果想让单向玻璃变得透明,就需要站在外面,用极其刺眼的强光紧紧照射玻璃,光芒穿透玻璃照亮内部,才有可能看清里面是什么样。
当然,因为大家谁也想不到,1190号事件的罪犯十年来一直都在这里,也就更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跑去拉电闸,去将所有灯光对准座钟。
时予欢以前曾在归藏中心里见过这种设计,那个时候怪物常常就像这样被关在琉璃罐子里,她见过许多次。
怪物就在这种地方,住了十年。
她走到座钟面前,深呼吸一口气,尽全力平复心绪。
“千亦久。”
她喊他,像以前在归藏中心里,每一次跑到罐子面前喊醒他一样。
“千亦久。”
她哽咽着,泪如雨下。
你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没胆子告诉我一切的胆小鬼,没胆子告诉我,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胆小鬼。
你是不是害怕我知道你的身份,然后变得讨厌你?
你是不是害怕被我知道了一切,我就会像别的人类那样排斥你?
你是不是更害怕,当你把一切说出来,我会不相信你?
你怕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是么?
她的泪顺着眼睑,一颗一颗滚下来,落在地面上。
你说,你生我的气,你嫉妒以前的自己,你说你怎么从来就没有我发现的待遇。
但你得知道。
我是有多么多么,多么想认识过去的你。
可谁也不能让时间回头。
“千亦久,你醒醒。”
她的手挨在琉璃罐上,一如从前那样想要喊醒他。
万籁俱寂中,她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以为他会像这样一直沉眠下去时,怪物轻轻睁开了眼睛。
他愣了一瞬,看见她,然后,一双眼睛噙着笑意。
他抖了抖羽翼,从水中央游到她的面前。
「你好。」
他的声音会被水淹没,人类听不见,所以他开始在琉璃罐的玻璃壁上,一笔一笔以写字的方式同她对话。
时予欢哑着嗓音道:“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怪物问。
她回答:“我叫时予欢。”
怪物愣了一下,然后,他唇畔缓缓展开了一个笑。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呢,时予欢。」
他的字句很温柔,像和小动物说话。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是有人能发现我啊。」
十年时间,他被关在这里。
没有任何人看见他。
「原来,是你看见了我啊。」
第68章罪犯的自白书相信我吗?
时予欢的指尖挨在玻璃上,和他的指尖只隔着小小的一层玻璃。
是啊,她看见他了。
这么久了,才终于看见他在哪里。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他问。
「来到这里以后,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话。」
时予欢垂着眸,笑着说:“好啊,你想说什么?”
怪物想了一会。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时予欢静了一下,慢慢说:“很……新奇,有奇奇怪怪的屋子,各种味道的糖果,有热闹的街道和欢快的节日,节日里,大家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玩。”
她说:“你喜欢过节吗?”
怪物怔了片刻,似乎在努力想象她说的画面。
过了一会,他回答。
「我无法理解,什么是‘节日’,我没有对‘节日’的概念。」
时予欢说:“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为了某个特定时间而庆祝。”
怪物好奇:「时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
时予欢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那一天很特殊吧,人们总喜欢给特殊的日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如冬至,比如圣诞,然后为这一天的到来而高兴。”
怪物问:「节日都是很多人类在一起过吗?」
时予欢点头:“对,节日是属于所有人的,当然,有些节日会比较特殊一点,你可以选择庆祝,也可以选择不庆祝,但无论如何,节日的意思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
怪物对这个说法感到新奇,他问:「那有没有什么节日,不需要太多人,两个人也可以庆祝?」
时予欢又想了想:“情人节?”
怪物问:「什么是‘情人节’?」
时予欢说:“嗯……专门给情侣创造的节日,在这一天,人们会特地成双成对的结伴而行,拒绝外人的打扰。”
不过她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从没体验过情人节呢。
怪物沉吟了一会,似乎在思考‘情人节’的定义,最后,他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只属于特定的两个人的特定节日。」
有没有某一个节日是独一无二的,它只属于这个世上的某两个人?
诶?
时予欢难得被问住了。
她想了一圈,没想出来。
这世界上好像没有只属于两个人的节日,因为节日这种东西,就是要热热闹闹聚在一起才有意义呀!两个人的节日叫什么节日呢?
“好,好像没有呢。”她说。
「真可惜。」怪物遗憾。
时予欢问:“你为什么不想和大家一起过节呢?”
怪物沉默了一会,说:「不是不想,是我没有那么多‘同类’。」
时予欢:“诶?”
怪物说:「你刚刚说过,节日的意思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在这个星球上,你们人类有十四亿个,你们随随便便就能认识一个同类,所以你们能轻而易举找到在一起过节的同伴。」
「但我没有。」他轻轻写着字,「我的诞生是个意外,我的生命由羽毛、记忆、星光组成,首先,我的外貌就和你们不一样。」
「我没有同类。」他这样说。
时予欢心里有些难过,她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
怪物注意到了她的伤心,他的指尖在玻璃上点了点,又写道。
「或许我不该问询有关‘节日’的话题,你可以说些你喜欢的。」
时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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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笑了笑,她抬起头,深呼一口气,重新看向他:“你知道,12月24日的系统入侵案是怎么一回事吗?”
怪物怔了一下,想了想:「我不知道。」
时予欢有点儿急切,双手趴在玻璃上:“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怪物微微抬头望了一眼关着他的笼子,望着钉在笼子上的锁链:「不知道,你不该来问我。」
时予欢怔着神,有点失落地放下手,安静了很久很久。
「你要离开了吗。」怪物看着她丧气的神情,问道。
“好像,好像是的。”时予欢抽了抽鼻子,“我得走了。”
她没想到自己做到这一步,仍然在怪物这里得不到答案。
时管局系统入侵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明明觉得答案近在眼前了,却始终感觉心里还蒙着一层谜团?
12月24日,一个蓝衣白眸的罪犯入侵时管局,12月25日0点,她追着罪犯跨越时空,此后数月,她根据罪犯的外貌特征层层寻找,翻出了千亦久的过去。
从头到尾,有哪一步出错了吗?如果是她出错了,她错在哪儿?
为什么无论是怪物,还是千亦久,面对她的提问永远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但我还是得走了。”她说,“有人还在等我。”
怪物安静地看着她,他挨在玻璃上的指尖顿了顿,似乎还想对她说什么。
看了她许久,最终,怪物还是轻轻放下了手,什么也没说。
时予欢说:“那个人很小气,一次又一次阻拦我认识过去的你,甚至要求我忘了你。”
她笑着抬起头,一双眼睛泛着泪光。
“但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她站定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唇角还是抿着笑。
“他不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他不知道我在很早很早以前,在结羽花树下初次见到过去的你时,就特别在乎你了。”
眼泪落了,时予欢抬手抹着泪,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记得他在结羽花树下盖着羽毛睡觉的样子,我记得那天阳光特别灿烂,我拎着果篮见到他,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羽毛呀。
“我还记得他将我藏进羽毛里,他明明嘴上说不喜欢我,却还会拿羽毛给我挡雨,用羽毛给我作被子,他那么喜欢他的羽毛,却任由我睡觉时将它们揉的乱糟糟。
“我还记得,他用这对羽翼带着我在云涧里飞翔的那天,那么高那么远,把我吓得站都站不稳,我以为他在存心捉弄我,后来我才知道,飞翔是他理解的自由。
“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她含着泪,尽量高高兴兴地看着他。
既然忘不了,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其实心里还有有好多话想说,可是时间不允许,于是她只能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啦。”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大门,站在门口时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回头。
怪物安静地浮在水中,望着她的背影望了很久。
其实他本来还想再问一句——
「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但……算了。
你好像已经有朋友了。
女孩走远了。
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大门轻轻合上。
又剩他孤身一人。
“再见。”
……
时予欢醒来时,夜色正浓。
她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酸。
浑身酸。
这种酸和普通运动后的那种肌肉酸疼还不一样,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场似的,身体不像自己的,仿佛还残留着他来过的痕迹,轻轻一动,脑海里就能回想起昨日那场荒唐的记忆,都能想起容纳他时的感觉,中途有几次,她都快失控到断片了,又生生被他拉回他那里。
时予欢默默捂住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干净的,衣服是新换,好像被他亲自抱着去温泉水里洗过。
至于后来有没有在温泉里……
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就当没有吧。
时予欢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是结羽花海的树下,千亦久却不见了。
奇怪,人呢?
她扶着树干站起身,冷不丁的听见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是从苏让那里传来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爆炸声。
时予欢心里一凉,她顾不得许多,连忙朝着苏让的小四合院的方向匆匆跑过去。
等急匆匆赶到小四合院时,她站在月亮门前看见了院子里的一地狼藉。
拦腰断裂的树,破碎的砖瓦,歪七扭八倒下的时管局探员,以及……同样倒在地上的马修局长。
而在倒了一地的人中央,千亦久正慵懒随意地站在那里,清冷的风猎猎一刮,掠起他风衣的一片衣角。
就在时予欢下意识想要上前时,身后有个人拉着她的手臂向后一拽,她措不及防就被那人拉到了身后护住。
“苏让?”时予欢愣愣地望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苏让朝她比了个“嘘”的动作,像个老母鸡护崽一样连忙把人往自己身后扒拉:“还能怎么回事,罪犯拒绝被逮捕呗。”
听见脚步声和说话声,站在狼藉废墟里的千亦久缓缓的,转过身。
看见来人,他怔愣了一瞬。
时予欢也愣住了。
她看着他。
夜色的光影在他身上拉锯,因为站在黑暗里,影子消失了,月光泠泠照着他的半截面容,刚好,能看见他的眼睛。
一双在动手时,会自然褪成灰白色的眼睛。
时予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见过他。
在圣诞节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她在案发现场见过眼前这个模样的他。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身形。
蓝衣,白眸,与她记忆里要找的那个人,特征无一不重合。
千亦久看见了她的后退,有一瞬间的无措,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将站在苏让手臂后的她,拉过到他身边。
“我……”
时予欢又后退了一步。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在颤抖。
千亦久怔住了。
时予欢抱着膝盖慢慢蹲下,神色苍白:“你让我缓一缓,缓一缓。”
她被吓到了。
千亦久的脚步顿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1190,你还不认罪服判吗?”马修局长的声音从晕倒在一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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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沉着响起,这个矮矮胖胖的局长先生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千亦久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马修局长拍了拍衣服:“我知道,你如今完全挣脱了束缚,我们这群人谁也拿你没办法,现在我们没死,是你手下留情。”
他正色道:“但是,你能不能为那个小家伙想一想。”
千亦久垂了垂眸。
马修局长说:“你是不是还要带着她继续逃?”
千亦久没有回答。
马修局长又说:“逃亡是个什么滋味你最清楚,这种日子你过去二十三年不是没经历过,你经历了还不算,如今也要让她跟着你一辈子过逃亡的生活?”
马修局长缓了缓,又一口气说道。
“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她?她才这么点儿大!刚毕业啊!她的人生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都没真正开始!
“她只是因为意外接下了一桩案子才认识了你,于是你就要让她没有选择的跟着你?跟你过一辈子?我问你她想家了怎么办?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想念原来平静的生活?”
马修局长从来没有这么气愤跳脚地说这么长一段话。
千亦久安静地看着他们。
马修局长气得满脸通红,周围,一地被他随手撂倒的人呻吟支吾着,身后,苏让护着原本属于他的女孩,躲他躲得远远的。
女孩儿呢。
千亦久慢慢转过头去看她。
只见时予欢蹲在地上,她浑身冒冷汗,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间滚落,就这样怯生生躲在苏让后面,压根没有抬起头看他。
马修局长几乎是喊着说道:“上头的时序委员会已经知道圣诞节那天发生的一切,如果今夜你带着她跑了,她会被你牵连,她会受到处分,她会被迫担上‘共犯’的罪责!你让她以后怎么办!再也不回归正常的人类社会吗!”
万籁俱寂,谁也没有说话。
对峙的夜色里,只剩穿堂风吹过的沙沙声。
“考虑一下她的人生吧……”马修局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千亦久站定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闭了闭眼睛,蓦地,轻轻笑了一声。
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人类用一个女孩的人生未来要挟他,这样致命的要挟,他好像……连一丝犹豫的余地都没有。
好像,没办法了啊。
他再睁眼时,眸子回归黑色。
“……”
马修局长用眼神示意了部下,命令他们给他戴上镣铐,将人压回去。
于是几个时管局探员慢慢站起身,将他围困在其间,这次,千亦久没有反抗。
“带走。”马修局长说。
千亦久最后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人类慢慢向着远处走去。
“等等。”
蓦地,时予欢微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千亦久。”她似乎终于缓过神来,勉强站起身,双手撑着膝盖说道,“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风一停,千亦久的脚步顿住了。
他在人类的围困中站定,慢慢回过头看着她。
时予欢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看上去有些急了:“你说啊!那天晚上你经历了什么啊!”
千亦久一笑,轻声道:“你相信我的实话吗?”
时予欢大声道:“我相信啊!”
她拼劲全力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让愣住了,马修局长愣住了,就连压着千亦久慢慢往回走那群探员,也纷纷愣住了。
大家看向这个又倔又执拗的女孩,面露不解。
苏让颇感头疼地说:“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男朋友,就这么偏袒他……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为爱情冲昏了头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们都是傻的吗!”时予欢终于忍不住了,她拨开苏让的手冲出去,推开所有试图让千亦久认罪的人。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垂着眸,神色半明半暗的千亦久,气呼呼地说:“你说话啊,我在听着呢,我刚刚是被吓傻了但我又不聋!”
“……”
千亦久笑了一声。
听上去,是一个难得很高兴的笑。
他笑着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时予欢:“诶……”
千亦久笑道:“在铃冬山谷,在我们相遇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我不是你在找的时管局入侵案罪犯,我也对你说过,我是以你搭档的身份意外来到这里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气:“你问我时管局入侵案的罪犯动机,我不止一次说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因为我没有在12月24日,入侵过你们时空管理局。”
他一字一句平静地陈述。
“你们要找的罪犯从不是我,这是实话。
“你们人类,相信我吗?”
很显然,在场的人除了时予欢,没人相信一个怪物的话。
马修局长叹气:“小家伙,我理解你不忍心看到他被抓走,但他的犯罪事实确凿无疑……”
时予欢反驳:“证据呢?”
马修局长皱眉:“监控拦下了一帧画面,那天晚上……”
“监控拍下了什么?”时予欢打断他,“拍到了一个蓝衣服白眼睛的人?但全世界穿蓝衣服的人有多少?凭什么断定那个人一定是他?”
马修局长说:“因为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那他翅膀呢?”时予欢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质问道,“怪物不是有一对翅膀吗?你们没人碰过他的翅膀对吧?如果现场作案的人真的是他,那本应该在他身后的翅膀呢?”
这一问,所有人都哑了。
马修局长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
是啊。
怪物的翅膀呢?
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用任何方式藏起来。
他原本那双巨大的,洁白的,所有人都知道的翅膀呢?
十年来没有人任何人知道怪物的存在,也自然没人去碰怪物的翅膀,马修在将怪物带回时管局的时候,也没有碰怪物的翅膀,他只是将就上面钉着的光链将他锁在钟表里,谁想不开碰怪物的翅膀啊那不是活腻了吗!
监控拍了蓝衣白眸的人,但没拍到翅膀。
如果入侵时管局的人就是他,那翅膀呢?
这是整场案件逻辑链中最致命的问题——你无法证明他是罪犯,因为你无法解释他身体上原本最显著的特征为什么不在犯罪现场。
时予欢眼眶泛红,她的声音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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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点儿委屈,一点儿倔强:“谁来告诉我,他的翅膀是怎么没了的啊——!”
……
月色高悬,孤零零的月亮在冰冷的夜色中沉浮,皎洁如雪。
千亦久望着寂寥的月色,笑了。
他想,如果要把这一切完整的讲述出来,得从哪里讲起?
好像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讲起。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一个罪犯在自白,反而像在讲故事,他不擅长讲故事,不过想来这世上所有故事的开篇,都逃不过一句很久很久以前。
……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海里住着一位生着漂亮尾巴的美人鱼。
嗯,好像有哪里讲得不对?
重新讲。
在十年前的某一日,时空管理局的实验室的琉璃时钟水底,住进了一位生着羽翼的怪物先生。
他因为精神不太正常而犯了个错,拆了很多人的家园,于是人类害怕他,将他淹没在水中,从此他陷入了沉睡。
直到某个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他在水中苏醒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揭开12.24那天千亦久的视角
……我。
我……算了。
嗯,下章写《被淹没的羽翼》
你们相信时管局系统入侵案的罪犯是千亦久吗?
第69章被淹没的羽翼如果我是人类,就好了
怪物是由羽毛、记忆、星光组成的灵魂。
这让他与生俱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比如时间在他身上定格,这让他不会经历衰老与死亡,哪怕在经历了时间海的风暴后,也能尚存一息;再比如他有着很强的自愈能力,这让他可以依靠沉眠,慢慢恢复着他在风暴中疯了的精神。
所以某天早晨,当他从水中苏醒后,他已经从“精神失控”的状态下,恢复了正常。
怪物慢慢张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身处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旧房间,穹顶高耸,白炽灯明亮,整个空间呈同心圆结构,最外围是一圈环形操作台,密密麻麻的仪器和设备沿着墙壁排列,有的屏幕上还跳动着数据,有的仪表盘上指针微微颤动,还有的器械上缠绕着复杂的管线,一直延伸到中央。
中间一圈显然是人类的主要活动的领域,桌椅没有外围那么整齐划一,有的台面上堆着厚厚的观测数据,翻开的纸页边角卷起,有的椅子背随意推开,椅背上搭着外套,袖口有些发亮,一看就是常穿的旧物。
怪物对这一切都感到好奇,他从没来过这里,这里不是归藏中心。
于是他继续观察着,在观察了好一会儿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是时空管理局,在时间海的风暴后,他可能被人类带回了这里。
在观察完四周后,他又开始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
他被关在一座时钟里。
时钟蓄满了水,应该是为了限制他羽翼的活动,因为只要在水里,他的羽毛会变得沉甸甸的,会被彻底浸湿,他就无论如何都飞不了了。
以前在归藏中心时,马柯等人也是这样做的,为了抽取他身上的能力,他们会将他关进琉璃罐里,蓄满水淹没他——将一只飞鸟活生生淹进水里,这确实是最大程度扼杀他自由的方式了。
但怪物并不怎么在乎这些,反正他也死不了,总之,他现在被关在了新的地方。
怪物开始等待着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他想,人类可能会对他进行清算。
在时间海的风暴中,他虽然精神失控,但在清醒以后,他还是能隐隐记得,自己在风暴中做了什么事。
他拆了人类的家园。
他把那些人的家园拆得好彻底啊,就像恶意踩碎小孩子的玩具那样,他将那个世界人类居住的屋子拆得支离破碎,东倒西歪,以至于让人类哇哇大哭。
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感到抱歉。
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则,他应该是犯了一个错的。
但他也弥补不了自己犯下的错了。
如果人类要清算他,他想,他大概也不会反抗,毕竟是他先踢倒了人类的屋子,如果人类气得想踢回来,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怪物就这样住在时钟里,耐心等待着。
可一连等待了几天,他发现并没有人要清算他,甚至没有人搭理他,将他带回时空管理局的那位局长似乎很畏惧他,将他神神秘秘藏起来后就置之不理了,不伤害他,却也不打算放他出去。
他也发现了,他所在的时钟由一种特殊的单向玻璃制成,他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他,他发出的任何响动,都会被玻璃隔离,被水淹没。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却也是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他可以观察人类,来来往往的人类成了他眼中唯一的观察对象,他每天就靠着看看人类来打发时间。
观察人类,其实是他为数不多的一种兴趣。
以前住在结羽花海时,他很难有机会好好观察人类每天都在干些什么,那里的人对他都是警惕的,戒备的,畏惧的,后来在连山王都的日子,他也难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人类,那些人就像容易受惊的动物,往往一看到他背上的翅膀就被吓跑了——哪儿会有人长翅膀的呀!他是妖怪吧!
像现在这样住在一座钟里,近距离观察人类的日常生活,成了他新的爱好。
时空管理局的人因为看不见他,所以都是放松的。
有人会在工作时偷偷小憩,办公桌上放着保温桶,桶盖上贴着“夜班专用”的手写标签,后面还画了歪歪扭扭的笑脸。
有人则是严谨的工作狂,工作区域相当凌乱,每天匆匆忙忙大声嚷嚷着“74号数据记得录!”“明早换班别迟到”,偶尔还会有一两句“蛋糕在抽屉里,自己拿”。
后来怪物很惊奇地看见,那个人的抽屉里真的有一块老式蜂蜜蛋糕。
啊,原来人类还会给自己设定所谓的“下午茶时间”啊。
这里和归藏中心很不一样。
怪物想,归藏中心像个森严的科研重地,而这里,更像人类日复一日生活的地方,有熬夜的痕迹,有偷嘴的证据,有朋友间心照不宣的小默契,在特定休息时间,人们会停了手里的活儿,围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聊天气聊新闻,聊谁家孩子考了第几名,再聊聊隔壁部门新招的小姑娘小伙子。
怪物就这样在漫长的时间中观察中学习着作为“人”的一切常识,比如社会规则,价值道德,男女关系。
再比如他还学会了人和人见面时打招呼的各种方式,如果互相认识,那么往往会随意一点,如果互相不认识,那就得正式一点——
“初次见面,我很高兴见到你。”
他学会了这句最普通不过的日常用语。
在学会这句话后,他偶尔也会等待着,期盼着有没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60-70(第20/25页)
有人来发现自己,如果有人能发现他,让他加入他们的日常,他也一定会和对方融洽相处。
他开始等啊等,等着这些天天从时钟前路过的人类能偶尔停下脚步,偶尔,他也会在单向玻璃上写一些字,想试着和人类对话。
但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看见他。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只等来了孤独。
十年时间,不止十年。
只有最绝望的孤独。
他好像被这个世界隔离在外一样,哪怕人的世界再温暖明亮,再热闹喧嚣,好像也照不进他所在的玻璃另一面。
这种被隔离排斥的感觉,他曾经历过无数次,从诞生以来就一直在经历着。
在结羽花海时他住在生态箱里,是被人类关押看守的怪物。
因为他的“诞生”不符合人类的预期。
没人喜欢一个怪物,归藏中心的人在他身上孤注一掷,他们投入了太多的付出,所以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该得到回报——他们想创造一个没有个人思想,安全强大的人形兵器,可他与生俱来的恶劣性格与低服从性让人们的幻想彻底破灭。
偶尔,归藏中心的人们心情好些时会互相聊天说话,而这也是他可以不用承受实验,安安静静休息的时刻,也是他起初唯一可以了解世界的时刻。
后来在连山王都时他倒是有出去过几次,简单参与了一下人类的世界。
他披着大大的斗篷将自己的羽毛全都藏起来,试图假装自己也是一个正常人。
那是他难得感到惬意的日子。
他可以稍稍自由一点,在热闹的世界里走来走去,虽然人们依旧惊讶他背上为什么会有高高的耸起,但难得不再武力驱逐他了。
他参加了人们赶集庙会似的游城会,和人比过酒,赢了钱,沿着河岸去看人类放的花灯,最后用赢来的钱买了市集上的甜水果——他在初步了解了人类的交易规则后很快就杀了个最低价。
直到他感知到风暴要来。
风暴要来,洪流要来,他曾经试着想将这一切告诉人们,但人不信任他的话,他没有办法,只能试着将人类驱逐出家园。
最后,他精神失控,迎来了漫长的囚禁。
囚禁到第十年的时候。
怪物终于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了。
他的生命仿佛身处绝望的海底,缓缓下沉,淹溺,窒息,在接近溺水的濒死感中,他感到离死亡最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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