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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争夺的妻子》 90-98(第1/13页)

    第91章妙人

    一听那位大人不肯见元湛,南玫下意识就问了句“为什么”。

    那晚过后,她一直有意避着元湛——这个人嘴太毒,总喜欢戏耍她,每次不把她弄得面红耳赤不罢休。

    还好这几天忙着赶路,马乏人疲,他倒没拿那晚的事取笑她。

    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别别扭扭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就这样一肚皮心事到了晋阳,路上都没怎么和元湛说过话。

    自然也无从得知洛文海和元湛的过节。

    元湛简短解释两句。

    还跟杨案有关!南玫不由感慨道:“真是世事无常,你杀死的人,今天却让你为难成这样。”

    元湛清清嗓子,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不妨茶杯是空的。

    李璋端起茶壶给他倒水,“也不难,我把他从府里偷出来便可。”

    元湛笑着摇头,“那芥蒂岂不更深?见面还不得喷我一脸唾沫星子,谈不了事。”

    他仰靠椅中,望天长叹一声,“并州叫他治理得水泼不进,又对北地十分警惕,我在这里是一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

    南玫心念微动,她曾听萧墨染提过,他过世的父亲与杨相有旧,萧家还因此上了清算名单。

    照此说来,洛文海说不定认识萧墨染的父亲。

    但是萧墨染远在都城,请他出面斡旋根本来不及,更不安全。

    她上下打量着李璋。

    李璋目露困惑,“怎么了?”

    南玫道:“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假扮萧墨染,可你和他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看就不是文人。”

    李璋淡淡道:“的确,他太羸弱了,风吹吹就飞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南玫没说话,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萧墨染?”元湛一怔,慢慢直起腰,“他爹也做过杨劭的学生,和洛文海是同窗!”

    南玫叹了声,“可惜太远了,他帮不上你的忙。”

    李璋冷声补充一句,“就算人在晋阳,他也不会帮你。”

    不趁机要你命就不错了。

    元湛自是听出李璋的言下之意,不屑地哼了声,“就凭他?他哪次在我手里讨到便宜了?”

    眼见战火就要从萧墨染烧到他二人之间,南玫忙道:“都别说了,怪我不该提他。”

    元湛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茶杯,沉吟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眸看向南玫,“他不在,可还有个了解萧家的人在。”

    南玫愕然,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说:“我?”

    元湛眸光轻闪,轻轻点了点头-

    午后,晋阳府衙后花园。

    洛文海身着窄袖衣袍,正在花圃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身材适中,年近半百,两鬓已有风霜,那把剑仍舞得虎虎生风,瞧着十分有气势。

    趁他收剑的空当,老长随走过来,递上一个名帖,“都城萧家人求见,说是带了萧墨染的信,有要事相商。”

    洛文海很是惊讶,萧家十几年没和他走动过,突然上门,所为何意?

    那萧墨染是贾后的得力助手,莫非仗着从前和他爹那点子交情,给贾后当说客来了?

    他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摆手,“不见。”

    “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等等。”洛文海又叫住老长随,拈着胡子深深思索片刻,还是把帖子接了过来。

    “请他去花厅,你先和他聊聊,别是其他人冒充的。我换身衣裳再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文海不紧不慢走进花厅。

    出乎意料,来人是位年轻女子,瞧着还不如他闺女大。

    原来准备好的刁难话登时说不出口了。

    站在一旁的老长随冲他点头示意:情况都对上了,是萧家人。

    洛文海一面怨老长随不把话说清楚,一面带着不愉吩咐道:“既是女客,我不便见,去问夫人得不得空。”

    南玫急急道:“洛大人,如果皇后召见你,你也会说男女有别,不便相见吗?”

    果然是来给贾后做说客的!

    洛文海面上蒙上一层黑灰怒气,“一介女流,也胆敢质问老夫。”

    “自是不敢。”南玫紧张得腿脚发软,攥了一手心的冷汗,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敢问大人,可知孟津渡口开设了互市?”

    洛文海脸色大变,立刻屏退左右,厉声问道:“萧墨染打哪儿听的消息,有无实据?”

    见他立刻重视起来,南玫悬着的心一下子回到肚子里。

    “是我亲眼所见,黄河北岸,从渡口出去二里地就是,据说已开了一个多月。大人若不信,自可亲去查证。”

    “简直胡闹!”洛文海咬牙切齿骂道,“我千防万防,就怕放过去一个胡人,司州那群人怎么敢!”

    南玫深吸口气,按照元湛教她的话慢慢说:“不止如此,司州有人串通匈奴,刺杀我朝将士。”

    洛文海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谁?里通外国,疯了吗!”

    忽脸色一顿,狐疑地打量南玫,“你是萧墨染什么人?五百里路,他竟派个弱女子来。”

    南玫咬咬嘴唇,不答反问:“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冒着通敌杀头的危险,也要刺杀这位将士。大人不好奇他是谁?”

    洛文海怔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司州是贾后的地盘,贾后最忌惮谁,谁对贾后的威胁最大。

    东平王。

    匈奴最恨谁,最想除去谁。

    东平王。

    洛文海眉棱骨狠狠跳了两下,“你到底是谁?”

    他猜到了!

    南玫重重舒口气,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想不想继续对抗匈奴。”

    “如果大人也认为外敌比内讧危害更大,今晚亥正,正兴茶肆二楼雅间,有人静候大人。”

    她说完,盈盈略施一礼告辞。

    府门停着一辆马车,李璋手持马鞭,眼睛盯着府衙的门。

    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元湛那双凤眸。

    “再不出来,咱们就潜进去。”他说。

    李璋眼珠转转,“你也知道着急啊。”

    “废话。”

    “你带着她,特地绕一大圈来晋阳,早就想好如何敲开洛文海的大门了吧?”

    李璋瞥他一眼,“你还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元湛有些恼火地瞪他:“你搬弄是非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我再怎么黑心烂肺,也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一侧的小门开了,出现南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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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住了嘴。

    南玫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笑,脚步轻盈。

    元湛眼神一亮:成了!-

    回到客栈好半晌了,南玫的兴奋劲还没过。

    她笑盈盈道:“洛大人特别严肃,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开始紧张,腿都有点软。”

    元湛看着她笑,“他不过一州刺史,你看见我这个藩王都不紧张,怕他作甚。”

    因为关系到你的大事啊!

    南玫没解释,转而道:“其实我刚知道你身份的时候,也吓得了不得,可远远没这次见洛大人紧张。”

    元湛斜倚在床头,单手撑着下颌,眼中悠悠荡着暖色的光晕。

    “我知道为什么。”

    “你又知道了!”

    “因为,”元湛轻轻道,“那时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男女一旦发生了关系,待对方的态度就会不知不觉地变化。

    “错了!”南玫脸红了,这次没恼,只将手中的杏子掷在他身上。

    元湛笑着捡起吃了。

    “没想到我也能派上用场。”南玫的笑容腼腆,眼中闪着点小得意。

    进门的李璋瞧见,不由一呆。

    元湛问:“他来了?”

    李璋点点头,“一直在门口转悠。”

    “还差两刻钟才到亥正,真是个性急的。”元湛笑了声,“请进来吧。”

    南玫要回避,元湛道:“用不着,稳稳当当坐着便是。”

    不多时,李璋引洛文海上来了。

    见到元湛那一瞬,洛文海脸上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

    “下官洛文海,拜见东平王。”语气不善,表情憎恶,行礼一丝不苟。

    南玫觉得这人太有意思了!

    元湛起身还了半礼:“洛大人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我。”

    洛文海冷冷道:“东平王是来捉拿我归案的?”

    不等元湛说话,他又说:“时至今日,我仍不认为老师有谋逆之心。他专横跋扈是有的,任人唯亲也是有的,但罪不至死,是你和贾后为铲除异己制造的冤案!”

    “你和贾后关系那么好,想不到也有被她追杀的一天,老师在天之灵,听见也要狂笑三声!”

    说罢,极为痛快地笑起来。

    元湛嘴角下撇,侧着脸瞧他,不知是不是南玫的错觉,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一抹憋屈。

    洛文海笑够了,慢悠悠撩袍坐下,好整以暇回望着元湛。

    元湛重重吞下一口空气,皮笑肉不笑道:“洛大人因何断定贾后与匈奴联手,或许是下头人揣测上意,擅自做主。”

    洛文海道:“她和你是一类人,很强,有手腕,但是太自信了,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世上一切难题。自信过了头,就容易犯错。”

    “都城扣着匈奴质子,不错,那刘海对匈奴五部来说的确非常重要,是被大单于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贾后以为扣住刘海,就能压制住五部匈奴,却不想想,五部匈奴一直是分而治之的状态,一旦联合起来,别说一个刘海,就是十个,他们也不会在乎。”

    听到这里,元湛脸色一肃,“他们有联合的迹象?”

    第92章狡诈

    为争夺地盘、人口,还有匈奴内部的话事权,匈奴五部的内斗从没有停止过。

    正因如此,匈奴虽频频骚扰边境挑起战端,却对中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都城的朝廷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哪个部落稍强,就找借口敲打敲打,哪个部落弱了,就暗中扶持一把,使五部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并且一直暗中挑拨五部的关系,让他们谁也不服谁。

    匈奴人彪悍非常,他们拧成一股绳,将会给中原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更何况当今体弱多病,久离朝政,坐稳帝位已是不易,对各藩王的控制远不如先帝。

    元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洛文海叹道:“这段时间五部首领明里暗里没少碰面,连斗得最厉害的北部继承人之争都消停了!”

    元湛问他:“这些情况,你有没有奏报都城?”

    一提这个洛文海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没有,半个月三封奏章,全部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有!”

    这不太像贾后的作风,哪怕再讨厌洛文海,她也不会故意晾着他。

    元湛眼神闪烁几下,“你的奏章,是不是措辞激烈,横加指责贾后举措,顺带再给你老师喊几声冤?”

    洛文海冷冷哼了声,没说话。

    元湛不由失笑:“这就对了,你的奏章根本就没送到贾后手上——谁没事讨骂去,搞不好再被视为杨劭余党,仕途就到头了。”

    他很自然地拍拍洛文海的肩膀,“不是谁都有你的好运气!”

    并州位于边境,境内境外都有匈奴人,辖区内必须保持秩序稳定,洛文海在军民中颇有威信,的确不能轻易撤职查办。

    洛文海很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木着脸说:“东平王的奏报可直达天听,不如快快提醒贾后,提早做好防备。”

    元湛苦笑道:“此刻我说什么,她都会认为我居心叵测。”

    洛文海面皮发紧,半百的胡子开始微微颤抖,难道要他低声下气地对贾后俯首称臣?

    习习晚风穿过窗子翩然而至,却怎么吹不动屋里凝滞的空气。

    洛文海暗叹一声,比起匈奴隐患,他这老脸算个屁!

    况且并州本来就归他管,责无旁贷。

    待要说话,但听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我……我有个主意。”

    在场男人们的目光全聚集在南玫身上,不是诧异就是疑惑。

    被他们这么一瞧,南玫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喃喃着有点开不了口。

    元湛鼓励般冲她笑笑:“说出来听听。”

    南玫深吸口气,缓声道:“可以把并州的情况告诉萧墨染,由他转奏。”

    元湛的笑容僵在脸上,“谁?”

    “萧墨染。”南玫声音很轻,没有犹豫,“皇后似乎很信任他,又是他最先提出来与匈奴和谈,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皇后不会多想。”

    元湛没吱声。

    一直沉默的李璋也开口了,“萧墨染给我们通风报信,提醒我们快跑,皇后不会不知道,却没有罚他,可见对他足够器重。”

    洛文海看着南玫,如此熟悉萧家,又对萧墨染似乎有种天然的不设防。

    他很想问问她到底是谁。

    眼角余光扫到一脸不悦的元湛……算了,事态紧急,无需揪着细枝末节不放。

    他说:“倒是个法子,不过我和他近乎陌生人,贸然去信,只怕他怀疑我的用心。”

    南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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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这有何难,我给他写信,他总不会疑心我的。”

    他二人关系竟这样亲密?

    洛文海暗暗吃惊,却不方便表露出来,低头喝茶掩饰过去了。

    没人说话,南玫有点心慌,不由得去看元湛。

    元湛眼眸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喜怒。

    南玫不免惴惴。

    好一会儿,元湛才说:“就这样办,信件走驿站,三天送到即可。”

    三天,也够他们从晋阳到冀州边境了。

    见他同意,南玫明显松弛下来,心里的欢快一下子反映在脸上:她也能帮忙做点事了!

    “那我去写信了。”她软声笑着,去了旁边的屋子。

    能和姓萧的联系就让她这么高兴?

    元湛鼻子哼哼一声,转而对洛文海道:“但凡匈奴异动,务必告知北地。”

    “那是自然。”洛文海说完又叹口气,“如果并州扛不住,还请东平王莫要袖手旁观。”

    元湛现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洛大人也有畏惧匈奴人的时候?”

    洛文海翻了个白眼,“比不上东平王被匈奴人追得抱头鼠窜……”

    李璋无意听他们打嘴仗,悄悄退出门外。

    隔壁房门微开,她坐在桌前,认真地写信。

    脸颊还是红扑扑的,嘴角微翘,看得出心情的确不错。

    提笔的手突然顿在空中,表情也怔怔的,惶惶烛光映照下,眼中隐约有水光在闪。

    一定想起过去的事了,难过,遗憾,却也还会有点滴的甜蜜。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在船上,王爷调侃一句萧墨染,那个怯弱娇柔的女子害怕得要死,也格外强硬地维护自己的丈夫。

    犹记得那时她提起萧墨染的样子,仰慕,憧憬,迷恋,似乎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抵不上萧墨染的一根头发丝儿!

    这样深刻的感情,在心里留不下一丁点的痕迹?

    如果萧墨染一直伤她的心,倒也罢了,偏最后来一出幡然悔悟。

    浪子回头金不换,真真儿狡诈!

    李璋重重吐出口浊气,推门而入。

    南玫愣怔了下,“呀,你来了,正巧我有几个字不会写,你教教我。”

    李璋走过去一瞧,纸上的字大小不一,勾勾画画,根本说不上工整。

    南玫很是难为情地捂住信:“好久没学没练了……”

    李璋道:“不如你说,我写,信末的署名你自己写。”

    南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字再丑,也是我自己写的,不是有句话叫做见字如晤?他见到我的字,也算见到了我的诚意。”

    李璋不再坚持,问清哪几个字,提笔写了下来。

    南玫照着写,写的很丑。

    “手腕别抖。”李璋立在她身后,上身微弯,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笔教她如何写。

    练过几次之后,果然写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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