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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着重新打一个换上去。”

    戚云福点点下巴,往门槛坐过去,睁着天真纯净的眸子,平地炸出一声惊雷:“爹爹,我想要一把配剑,不要木头做的,要能杀人的。”

    “你想杀谁?”

    “不想杀谁呀。”,戚云福轻轻皱眉,不理解她爹为何会这样问。

    戚毅风放下锯子,温和地看着她:“那怎么想要一把能杀人的剑?”

    戚云福撑着脸颊:“因为师父只许我玩木剑,我都不晓得真正的剑耍起来是甚么感觉。”

    她满脸憧憬地说:“我觉得画本里说的那些闯荡江湖的侠客,一酒壶一匹马,仗剑天涯,多潇洒多快意呀!”

    “你爹我当年不止这么想过,还这么干了,可现实残忍啊。”,戚毅风慢悠悠说道:“首先配剑,依我大魏律令,除农具外,凡是精造铁器皆得于户籍县登记入册,拿到官府颁发的文书方能带着它进入各州府城门,而这文书可不轻易给,先得考核你武艺,再确认你家中是否清白,是否有武学渊源,或者是商队、武馆,私人护卫等营生所需。”

    “其次是路引,江湖客是浪荡客,居无定所,而想要进入城中需有路引,没有路引无法进城,每每只能夜宿山林,天热时在荒山野岭遭蚊虫叮咬,天寒时躲在荒废寺庙里受冷风吹,有银子你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最后便是山匪、强盗、骗子,拍花子等等形形色色的人横行,稍不注意便会着了道,轻则钱财尽失,重则小命不保,曝尸荒野。到时你连爹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咯。”

    戚云福啪叽一下跌坐在地,睫毛颤了颤,唇角下抿,伤心地往居村长家里去,一边走一边哭诉:“阿韧,我们不能去胡杨城了呜呜呜呜~”

    “!”,戚毅风眉毛狠狠跳了一下,这俩崽子甚么时候合谋好了要去胡杨城?

    胡杨城距岭南可谓千里,那里黄沙漫天还马匪横行,集聚着各种亡命之徒,鲜羌更是频繁作乱,城中暴动是常态,那岂是自家闺女能去的地?

    戚毅风一脚蹬断手中的木头,庆幸自己恐吓得早,否则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哪一日偷偷跑了去都有可能。

    居家小院里,祖孙俩正抓耳挠腮地哄人,居村长拄着拐杖出来,非要敲戚毅风一棍,“好好的你吓蜻蜓作甚!”

    戚毅风往旁边跳开,无奈地应道:“我随口一言。”

    居村长吹胡子瞪眼:“我看你就是吃屁闲的。”

    戚毅风哭笑不得:“村长,您是文坛大家,说屁就不文雅了。”

    “我还给你一屁呢!”,居村长举着拐杖作势要打。

    听到居村长骂她爹爹,戚云福擦着眼泪笑了出来,她抿抿嘴唇,才小声与居韧说:“要不你还是去书院里当个武先生罢。”

    居韧叉腰,气道:“没出息!怂蛋才怕死,再说了咱俩又不是现在去,我们以后走官道,一路驿站都有官兵,到了胡杨城也没事,那里可是虎师镇守的。我大魏百万虎师,战无不胜,那是何等厉害。”

    居韧声音清朗有力,说起大魏虎师时更是充满崇拜之情。

    戚毅风听罢,摇头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戚毅风惹哭了三座小院里最受宠的那个,遭了一顿说,自己也心疼,轻声细语地哄了许久,直到许出去了一把猎弓,才将人哄好。

    得了一把猎弓,戚云福颇有些爱不释手,翌日去平安村给豆腐婶送种鸡蛋时都要背着。

    她进了平安村,径直往豆腐婶家里去。

    正值清晨,过来买豆腐的人多,戚云福等了片刻,豆腐婶才有空闲过来搭理她。

    “哟,蜻蜓呀?怎么是你过来?”

    戚云福乖乖答:“二婶手上有活腾不出手,便让我过来了,还让婶子给割两块豆腐,一并算铜子。”

    “两块豆腐不值几个钱还算甚铜子,你等我检查一下种鸡蛋再与你割豆腐啊。”,豆腐婶提着竹篮往院中日头盛的地方走,仔细检查过了没问题,才数了钱给戚云福。

    “十五个种鸡蛋,两铜子儿一个,这是三十个铜子,你数数啊。”,说罢,她割了两块白白胖胖的豆腐拿荷叶包好,面上笑容和善:“豆腐不用给铜子了,拿着家去。”

    戚云福接了种鸡蛋的钱,却不肯要豆腐,“不能白拿婶子的豆腐。”

    “给你就拿着,你这小姑娘忒不懂事,我这是谢你二婶呢。”,豆腐婶将那俩块豆腐强塞过去,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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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着招呼其他客人。

    戚云福只能拎着豆腐出门去。

    她顺着乡道出村,快到村口时,却见徐耀祖陪着一位身穿明蓝襦裙的姑娘慢悠悠地在桂花树下散步,说小话。

    戚云福不着痕迹地拉近距离。

    前头,徐耀祖单手背在身后,挺直着腰意图展现出自己书生的风采来,“徐某不才,虽现在只得了童生榜首的功名,但亦是日夜苦读,不曾懈怠,只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得中桂榜,迎娶佳人。”

    明蓝襦裙的姑娘似有些兴致缺缺,却仍旧应和徐耀祖:“徐童生才学兼备,定能得其所愿。”

    她说着便往旁边缩了缩,与人福身作揖,“我姑姑说带我过来与徐婶婶谈旧,这会却有事先走了,我实在不好多留,这就家去了,童生留步。”

    徐耀祖急急挽留:“如此春日,何必急着家去,我房中有一幅书院院长亲赠的美人雅图,姑娘可要观之?”

    姑娘摇摇头,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岂能随意进出男子房间。

    徐耀祖不死心,继续道:“我这幅美人雅图可是县令公子姚闻墨想要都没有的,他堂堂秀才郎求我展图一观,我都没同意呢。”

    “我——”

    戚云福弯腰拾起一块路边的碎石,抛在手里把玩片刻,往徐耀祖脚踝处一掷,徐耀祖肥胖的身躯失控向前栽倒,摔了个狗吃屎。

    站他身旁的姑娘被吓了一跳,欲上前扶又害怕,她紧张地抓着衣袖:“徐童生,您怎么样了?”

    徐耀祖疼得龇牙咧嘴,伸手道:“拉我一下。”

    “这……不合礼数。”

    “你先拉我一把,何必拘泥于礼数,这处又没旁人。”

    “徐耀祖~”戚云福蹦蹦跳跳地上前去,叉着腰,笑得幸灾乐祸:“好大一只猪在地上呀,真羞羞脸哦,让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去拉你。”

    “戚云福?”,徐耀祖恼羞成怒:“是不是你搞的鬼!”

    戚云福朝他做鬼脸:“就是我怎么啦?有本事起来揍我呀?吹牛精徐耀祖,明明是童生榜挂尾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榜首,再者姚闻墨才不会求着你追看甚么美人雅图呢。”

    “这位姐姐你可别信他,徐耀祖最爱吹牛了。”,戚云福朝旁边吓呆住的姑娘弯了弯眸子,“你快家去吧,可别教徐家的缠上了。”

    姑娘有些惊慌失措,赶紧垂首离开。

    地上的徐耀祖怒火攻心,脸憋得通红,他似乌龟翻盖儿一般费劲地站了起来,“戚云福你敢在我们平安村撒野,信不信我吆喝一声,教你出不去村口!”

    戚云福翘着下巴,眼神桀骜不驯:“敢吓唬我,仔细我让李老三把你小鸡鸡咬断,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咬过。”

    “你……你粗俗!污秽不堪!”

    徐耀祖太怵居韧家养的那条畜生了,站起来比人还高,张着嘴跟山里的狼无甚分别,上回踢了它一脚,便险些被咬着命根子。

    徐耀祖狞着脸,见几个闲逛的混子正回到村口,他立刻架起童生威风,将几人喊过来,直言戚云福打伤了他的脚,必须要制住她给个说法。

    在村里游手好闲的能是甚好货色,嘴无遮拦惯了,都没正眼瞧人,便咧着口黄牙道:“这要说法还不简单,直接让她以身相许不就得了,她要不愿意我们哥几个也可以帮一手,给你把人按住哈哈哈哈。”

    徐耀祖闻言肩膀抖了抖,戚云福的相貌确实是顶好瞧的,可太凶了,那戚大更不好惹,他压根没敢往这处想,只想讹点银子使罢了。

    戚云福将手上拎的豆腐挂到桂花树底下,也无需去拾称手的木棍,捏着拳头就冲过去,带过一阵迅猛的拳风,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嘴儿的牙齿就被打掉了半嘴。

    其中先开口的那位,则直接被一个回旋踢踹出老远去,哀嚎声儿震天响,把村里的人都招过来了。

    徐耀祖被吓得愣住,面色惨白,裤裆湿了一片。

    收拾完人,戚云福拍拍手拎回豆腐,抬声给地上叫唤的几人放话:“我爹南山村戚大,有胆量索要诊金药钱的,尽管过来,看你们另外半嘴牙齿还能不能保住。”

    戚云福撂了狠话扭身便走,徒留地上几人面面相觑,顶着鼻青脸肿的伤质问徐耀祖:“那是南山村的戚云福你为什么不说?”

    南山村戚大的厉害谁不晓得,若是知道方才那姑娘是他闺女,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嘴贱啊!

    该死的徐耀祖!

    围过来的村民指着地上惨兮兮的几个人小声议论。

    “这不是东狗那一帮游手好闲的混子吗?被打得可真惨。”

    “啧啧,都不要命啦敢去招惹南山村的小霸王。”

    “要不要告诉村长?”

    “要去你去,我可不管这闲事。”

    村里人摇摇头,各自散去。

    徐耀祖怕被几个混子迁怒报复,忙瘸着腿跑回家去。

    第25章十五岁春谷灯会

    戚云福到了家,将豆腐往灶头一放,便去了隔壁。

    院里静悄着,居村长在旁边课室教学生读书,居韧不知又跑哪去了。

    戚云福伸脑袋进课室里,“居爷爷,阿韧呢?”

    居村长随口应了一句“去山里了。”,便挥手让她走,别扰他的学生们读书。

    戚云福撇撇嘴,回自个院里去了。

    闲来无事,干脆拿了锄头去后院小菜园,把冬日里清出来的空地翻一翻,拾了草根,耙成顺直的浅沟,再撒些草木灰进去和碎土拌一拌,每个坑里都撒几颗甜瓜种子,最后覆起,浇水润种。

    其他几块菜地,也得开始除草,松根施肥,育种出来的辣椒植株和紫茄,移栽进地里。

    这么一算,事儿倒真是多得忙不过来。

    戚云福在小菜园里待到晌午,卫妗过来喊她吃饭了,才擦了一把汗,从地里出来。

    吃过午饭,天边积聚着几团乌云,旱雷响了几道,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戚云福忙将院中晾晒的衣裳收回屋里,披了蓑衣去关灶房的木门。

    “呀,漏雨了。”

    戚云福拿了几个木盆放进灶房里盛雨水,她仰头一瞧,屋顶好几处瓦片不知被甚么东西踩碎了,雨水顺着口子砸进来,教灶头湿了大半,还好先前做了新的壁柜,否则里面的面粉和盐也得挨雨水泡了。

    戚云福从她爹屋里翻出一块用来盖稻谷的油布,运起轻功飞到灶房屋顶,扯开油布铺到被踩碎的几处瓦片之上。

    盖好油布,她下来瞧着,见灶房里不再渗雨水进去,才放了心进屋里,伴着雨水滴答的声响午睡。

    傍晚戚毅风回来了,雨仍旧是下个不停歇,院子里泥泞,屋檐滴滴答答的,春雨便是如此细又绵长,教人看得心烦,连空气里都透着潮湿的气息。

    “灶房里漏水了?”

    戚云福在灶房里跟着卫妗学做豆腐酿肉,闻言便抬头应道:“屋顶瓦片不知被甚么东西踩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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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毅风把舀了一瓢水洗脚,说道:“许是山里的小畜生出来找食吃,明日我去县里采买一些瓦片回来换上。”

    戚云福央他:“爹爹买些酒酿圆子回来罢。”

    “想吃酒酿圆子?”,戚毅风暗自数数日子,发现确实快到三月了,春耕忙得不知时日,不知不觉便又至一年三月春谷,他声音柔和了些,说:“行,我多买一些,家里人都吃。”

    夜里雨停了,戚云福提着灯笼去居隔壁寻居韧,她刚洗漱,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皂荚的清香,面颊嫣红,眸子水润明亮带着盈盈笑意,在月光下一截白白的颈漂亮得紧。

    吱呀一声,居韧走过来推开了窗,田野一望无际,被春雨洗过一遭后清澈澄净,萤火虫低飞,蛙声响乐不断。

    他扯了干巾扔戚云福脑袋上:“擦擦头发,发尾都还在滴水呢。”

    戚云福哦了一声,擦着发,撑在窗台前看他埋头雕刻手里的物件。

    桌上已摆着好些雕好的,有憨态可掬的橘猫、威风凛凛的狼青犬,长耳朵的可爱兔子等,都是些能放在掌心赏玩的小木雕。

    “这些都是要拿去卖的?”

    居韧专注着手上的刻刀:“过几天不是春谷灯会了嘛,到时候我就拿去摆摊,我这手艺不得大赚一笔。”

    戚云福脑袋歪在窗台上趴着,拿手指去戳圆滚滚的橘猫,她好奇道:“你怎么会雕这么多小玩意?我日日瞧着居爷爷,都没学会。”

    “就学呗,有一技之长总没错,你想要吗?回头我单独给你雕一个。”

    “我还想要只小老虎,这样我就有两只了,它们可以作伴。”

    “行。”

    居韧放下刻刀,倒了一碗水喝,起身想去把呼呼吹风的房门掩紧,却见院里他爷爷两只眼睛瞪圆了,遂问道:“爷爷,您怎么还没去睡?”

    居村长专门坐在院里盯着呢,他坐得四平八稳,说道:“我就在这坐坐,你忙你的,但是房门不能关上,我得看着。”

    居韧无语极了。

    他坐回去,同戚云福嘀咕抱怨。

    戚云福也瞧见了院里坐着的居村长,她朝居韧旁边挤挤,两人并肩坐着:“阿韧,我与你说一个事。”

    “你说。”

    戚云福低声道:“我今天把平安村东狗那帮混子揍了一顿。”,她将事儿一说,复盘完后懊悔地捶捶桌面,“我都忘了揍徐耀祖,想想就生气。”

    居韧想都没想就说:“过两天我给他套个麻袋,让你揍。”

    “不在村里揍他。”,戚云福哼道:“春谷灯会时他肯定也会去,到时候我再收拾他,看他还敢嘚瑟。”

    徐耀祖确实挺膈应人的。

    居韧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和牛蛋好好商量一下,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吹牛就算了,还敢把歪主意打到蜻蜓身上来,简直不可饶恕。

    …

    转眼到了春谷灯会这日,三人在村口汇合。

    戚云福和居韧各背着个竹篓,里面都是摆摊需要用到的东西,牛逸心则两手空空,打扮得俊逸潇洒。

    他帮戚云福把竹篓背过来,说道:“你俩灯会去玩还摆摊,能卖得出去吗?”

    居韧白了他一眼:“废话,就我这鬼斧神工的雕刻手艺,还有卖不出去的?”,他探手从背篓里摸出一只金闪闪的蟾蜍,“喏,这个送你的。”

    牛逸心不想要,甚至一脸嫌弃:“这么丑?”

    戚云福撞了他胳膊一下,生气道:“这是金蟾蜍,居爷爷说金蟾蜍寓意蟾宫折桂,最适合你啦,你不要阿韧可不理你了。”

    居韧扭头哼了一声。

    牛逸心接过蛤……不,是金蟾蜍,他摸了摸金蟾蜍胖圆的白肚皮,觉得似乎也没这么丑。

    他诚恳道歉:“好吧,是我误会阿韧了。”

    春谷灯会时街集最是热闹,白日里河道两旁的灯笼还没点上,但处处挂着红绸,好些铺子都开始摆各式各样的灯笼和河灯出来卖了。

    到了县里,三人直奔姚府。

    姚县令正从公衙回来,见到几个小辈在府里轻车驾熟地往他儿子院里奔去,笑呵呵地与夫人说:“我是真没想到,墨哥儿与那几个小辈玩得这般好。”

    于氏替他解了官袍,听罢嗔道:“打小便混在一处吃喝读书的,能不要好嘛,蜻蜓从前还经常过来寻礼姐儿说话呢。”

    “这倒是。”,姚县令摇摇头,叹了一声:“也不知道礼姐儿在漳州怎么样了,只正月初来了一封问安信说有孕了不便回来。”

    说到自己女儿,于氏眼眶便有些红,她埋怨道:“谁教你将女儿嫁去漳州那么远的地方,如今想见一面都困难,那孩子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也不知她过得如何,有没有受欺负。”

    姚县令将女儿嫁到漳州去,确实有为了自己仕途的原因在,那明家在漳州算是书香大族,女婿有举人功名,已半只脚踏入了仕途。他在这槐安县窝了这么多年,还得靠些外力拉一把。

    可是,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是门好亲事,不会亏待了女儿。

    姚县令到底不忍发妻日夜惦记着外嫁的女儿,他沉吟道:“过些时候,让墨哥儿去漳州一趟探望他姐姐罢,也可趁机和他姐夫探讨一番学问,巩固自身学识。”

    “那便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三人到了姚闻墨院里,两个书院里读书的师兄弟坐到一起探讨学问,戚云福和居韧拿了姚闻墨书房里摆出来的剑比划起来。

    君子六艺,姚闻墨平时也会耍些剑招来强健体魄,不过利剑伤人,他屋里的剑皆是未曾开刃的。

    戚云福和居韧打得有来有回。

    累了坐到凉亭里歇息,戚云福摸着精雕细琢的剑柄,问姚闻墨:“上回我爹说想要打铁制兵器可难了,怎么你这好几把?”

    姚闻墨好笑道:“我这些都没开刃,算不得真正的剑。”

    “我们县里也能打这种没开刃的剑吗?”

    姚闻墨摇头,这些都是他父亲从外地订做回来的。

    戚云福抿嘴:“如果能去漳州就好了,漳州肯定可以打。”

    牛逸心拿书拍她脑门:“收收你的心思,漳州那么远的地方就别想了,戚叔不会同意的。”

    “礼姐姐不是嫁到漳州去了嘛。”,居韧安慰戚云福说:“等以后我们就和戚叔说是去探望礼姐姐,他一准能同意。”

    戚云福眸子亮了亮,她捡了块糕点吃,高兴道:“阿韧真聪明!”

    姚闻墨略思索一番:“最近说不定真有一个去漳州的机会,我阿姐正月时来信说有了身孕,我娘一直放心不下,我爹应该会让我去趟漳州,探望阿姐的。”

    “哇!!!”

    戚云福和居韧立马弹跳而起,一人抱住姚闻墨一只胳膊,使劲摇晃,脸上明晃晃印着“我也想去”四个大字,殷殷切切的。

    居韧:“闻墨哥哥,到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戚云福抿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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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要带上我。”

    “行了你俩,我都看不下去了,肉麻得紧,特别是你居韧!”,牛逸心托着额,简直没眼看自己这两个损友,太丢人了。

    居韧厚脸皮道:“你管我。”

    戚云福:“略略~”

    有这俩活宝在,想静下心看书是不能了。

    幸而是也到了时辰,几人收拾一番便出发去河集,傍晚日头落下后,河道两旁悬挂在柳树上的灯笼陆续点亮,出来游玩的人群渐多,街集开始拥挤。

    居韧身形灵活,很快抢到一个猜灯谜摊贩旁边的位置,他从背篓里把拆卸的长腿桌拼好支起来,上边铺一层布,将小木雕们一一摆放出来。

    “姚闻墨!”,居韧唤了一声。

    姚闻墨凑过去:“怎么了?”

    居韧塞给他笔墨,笑嘻嘻道:“快帮我写一首诗,应我这木雕摊儿景的,字要写好看点啊。”

    姚闻墨无奈地接过笔杆,思考片刻便落墨,给他写了一首诗出来,末了问道:“要署名吗?”

    “不用。”,居韧摆摆手让他走。

    姚闻墨侧身看戚云福:“蜻蜓,我们去那边猜灯谜吧。”

    “好呀。”,戚云福应了声,凑近居韧耳朵与他嘀咕一阵。

    居韧给了她一个“懂”的眼神。

    戚云福这才高兴地拽着牛逸心和姚闻墨去猜灯谜了。

    待走远了些,姚闻墨颇为吃味地问:“蜻蜓,你们方才在嘀咕甚么呢?还说悄悄话。”

    戚云福:“是我跟阿韧等会要干的大事,你和牛蛋不用管。”

    “可——”

    “哎,师兄我们快走,前边已经有人猜出十多道灯谜了!”,牛逸心打断了他的话,迫不及待地往人群里钻。

    姚闻墨淡淡应了一声,不再问。

    猜灯谜的摊子前是真真热闹,围着许多书生和姐儿,丫鬟们推推搡搡的,嬉笑看着书生猜灯谜。

    这儿摊是县里大酒楼摆出来的,为了扬名声,最顶几盏都做得特别漂亮大气,底下还有许多小巧玲珑的各式灯样,摊主手边更是提着今夜的重磅花灯。

    据说猜对所有灯谜,便可获得那盏花灯所代表的神秘大奖。

    戚云福从最高处往下数,最后停留在第四列的老虎花灯上,她拽拽牛逸心衣袖,兴奋道:“牛蛋牛蛋,我想要那盏老虎脑袋模样的花灯。”

    牛逸心一把捂住她嘴,咬牙道:“这周围都是姐儿们和我的同窗,求你别喊我牛蛋了。”

    在外面他还是想保持一下脸面的。

    戚云福不解地眨眨眼。

    牛逸心松了手,没好气道:“等着,不许再这样喊我了听见没?”

    “哦。”

    牛逸心走近摊前,与摊主拱拱手,“麻烦给在下一只花篮,谢谢。”

    “书生郎请。”,摊主递给他花篮,说道:“我这摊子揽尽各州府灯谜题,书生尽管发挥,猜中一题便将答案写在木牌之上,摘入花篮中,最后根据猜中灯谜的数量,来领取奖品。”

    牛逸心点头轻应。

    戚云福振臂高呼:“牛蛋哥哥加油!”

    牛逸心抓狂地捏紧拳头。

    姚闻墨忍着笑意,神色温柔地看着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少年情窦初开,纯真又含蓄,哪怕是就这么看着,都比他读一日书要令人心情愉悦。

    他微俯身,问道:“还想要哪一盏?我给你赢来。”

    戚云福摇摇头:“我就想要老虎花灯,不过阿韧还没有,要不你给他赢一只金元宝花灯吧。”

    “那简单。”姚闻墨轻笑道:“除了金元宝,我再给你把第一名赢回来。”

    “啊?”

    姚闻墨昂首阔步到摊前,温和俊雅的书生郎,面带笑意,从容自信,引得围观的姐儿们纷纷看了过去,一些脸皮薄的光是瞧着书生郎的身段,都羞红了脸。

    戚云福毫无所觉,她兴致勃勃地看着猜灯谜愈发激烈的场面,直至河道里漂亮精美的游河花船缓缓驶过来,花船甲板上,几个舞姬在跳舞,随行丫鬟则提着花篮,向两侧河岸围观的人群里撒花瓣。

    香气飘满河道,欢呼声一浪接一浪。

    戚云福挤出人群,在对岸瞧见了徐耀祖,她忙转身去寻居韧。

    居韧木雕摊前也十分热闹,不少妇人牵着孩子在问价,挑模样,还有些姐儿羞着脸去看人的。

    居韧相貌周正漂亮,正是最意气的少年模样,性格好也能说会道,才这会功夫,摊上的木雕都教他卖出去一大半了。

    “阿韧,阿韧!”,戚云福站在人群外大声喊着。

    居韧打发了几个挑挑拣拣的妇人和姑娘,迅速收摊,跑去和戚云福汇合,“看见徐耀祖了?”

    戚云福:“他在河岸对面看游河花船呢。”

    “走。”

    两人跟着花船往前走,上了石拱桥到对面河岸去,尽管是人潮涌动,但徐耀祖那体型太好辨认了,很快便教二人找着。

    “徐耀祖会凫水吗?”,居韧忽然问。

    “他会的,他以前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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