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再说了这些人我也不喜欢。”
“你都不看一眼,如何晓得自己不喜欢?”于氏苦劝道:“儿啊,你如今十九了,娘并非是逼着你成亲,只是想着先把亲事定下来,也好教爹娘安心是不是。”
姚闻墨沉默不言,别过了头。
见他如此抗拒,于氏心冷了下来,暗暗琢磨着,待丫鬟上了茶,她吃了口茶,终于试探性地开口:“墨哥儿,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她家哥儿整日不是在书院上学,就是躲书房里埋头读书,纵是外出会友也是与同窗们一道,也没听说他识得哪户人家的姑娘。
也就常去南山村和蜻蜓韧哥儿——于氏眸一紧反应过来,她面色有些难看:“墨哥儿,你实话告诉娘,是不是喜欢你戚叔家的蜻蜓?”
姚闻墨浑身震了震,耳垂微红,许久才听得他闷闷的一声“嗯。”
于氏深呼吸,而后缓声道:“蜻蜓是个好姑娘,活泼朝气,天真灵动,娘也喜欢她。”
姚闻墨腾地抬头,脸上喜色灼灼,“那娘——”
“可她不适合你。”
于氏冷静打断他,“娶妻娶贤,你将来科举入仕,必得有人替你掌家理事,还有各府人情往来、官眷交往等都需要费心思,蜻蜓的性子跳脱,无法助益你往后的官途,也不会打理内宅。”
姚闻墨满心的喜悦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将案上画卷挥开,淡声道:“儿女婚事在娘眼里也是家族兴旺的一个手段吗?阿姐是,我也是。娘口口声声说阿姐嫁得好,是何等的光耀门楣,可她进门不到三年,刚怀身子侧室就进门,丈夫偏宠侧室,连被侧室陷害险些没了孩子,也得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口口声声说礼姐儿嫁得好的,是你爹,不是我。”,于氏砰地将茶盏砸到桌上,滚烫的茶水溅散落在她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得痛。
姚闻墨的指责像是一把刀子,刺入了她的心口,她这么多年将姚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婆母称赞,儿女孝顺,庶子庶女们也听话。
她费尽心血,却只换来儿子这样的怨怼,于氏实在是寒了心:“罢了,与你说这些有甚么用,我只告诉你,要娶蜻蜓不可能。”
她垂眸看着手背的红痕,声音冷静严肃:“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我同意,你爹也同意,在你戚叔那就过不去,你应该有自知之明,自己不会只娶一位妻子,戚大疼蜻蜓入骨,晓得她最爱自由,怎么可能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关在后宅里做你的姚戚氏。”
姚闻墨握紧拳头,眸重重闭起,他坚定的话语中透着执拗:“我和爹不一样,娘,我和他不一样。”
“那你就让娘看看,你能拿出多少决心,明年春闱,若你能拿下会元,殿试进前十,娘就去戚家提亲。”
于氏冷声说完,拂袖而去。
姚闻墨怔怔望着凌乱的书案,脑海中回荡着于氏离开前的话,会元、殿试前十,哪一样都艰难无比。
他踉跄跌坐回椅内,迷茫地呆坐半响,眼眸却愈发清晰坚定,只要有心,这世间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想清楚后,姚闻墨疾步出书房,吩咐随从备马,即刻去南山村-
村里放野塘,村民们几乎都去凑热闹了,水桶菜盆洗衣盆等家什都搬了出来,塘里大鱼捞过一遭,余下小河鲜都不计进公家里。
两边村民如热汤下饺般,争先恐后地跑进淤积深厚的塘子里摸小鱼小虾。
戚云福在身前挂了一个竹篓,摸着黄鳝、小鲫鱼、河蚌田螺这些就往里扔,在塘子里灵活地钻来钻去,不一会浑身沾满了淤泥,面上也脏得厉害。
居韧拾得条鲜活的黄鳝,往背后束口的篓子里放了,他清朗的俊脸闪过坏意,猛地朝戚云福扑过去,溅了她一脸水,而后往淤泥里一掏。
笑嘻嘻道:“看这大河蚌!”
都比他脸还大了,也不晓得活了几年。
戚云福擦了擦脸上的水,抓起泥巴就往他脸扔:“我看你像个大河蚌!”
居韧身手灵敏地往旁躲,厚着脸皮说:“大河蚌可没我俊。”
戚云福鄙夷了他一眼,扭头继续拾田螺。
她不理睬了,居韧又凑上去,浑当自个方才没捉弄人般,笑说:“竹篓快满了,我给你搬岸上,二婶拿了好几只木桶来装呢。”
“喏。”,戚云福迅速抓起泥巴糊他脸上,趁他刮脸时嘲笑道:“满头脸的泥巴看你还俊不俊。”
居韧啧了一声。
戚云福将竹篓塞他怀里,理直气壮命令道:“快去给我把竹篓空出来,还得继续拾呢。”
居韧抱着竹篓往岸边去。
到了岸上,将竹篓里的河鲜倒进木桶,居韧头都没回,扬手就将竹篓抛出去。
站塘子中间的戚云福轻松接住,抬声冲他喊:“阿韧,等会把水壶也带过来。”
“好。”
居韧使劲蹬蹬胳膊腿,将身上泥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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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落,蹲在田垄边洗手。
“阿韧!”
居韧闻声抬头。
姚闻墨穿着一袭白袍阔步走来,脚上的黑皂靴沾满了淤泥,瞧着有些狼狈。
居韧微拧起眉头:“姚闻墨?你不是应该在书院吗?”
姚闻墨笑着应:“我来找蜻蜓。”
“找蜻蜓有事?”
戚毅风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在姚闻墨身后响起。
姚闻墨转身,忙与人拱手作礼。
“戚叔。”
戚毅风脸色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深邃冰冷的眼神一闪而过,很快消弭于无形。
“戚叔,晚辈是想找蜻蜓说些话,也算不得有事。”
戚毅风将手上的渔网抛给居韧,让他拿到河边去洗干净,而后大马金刀往那一坐:“那你就在这说吧,我正好听听。”
姚闻墨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背手看向正在塘子里欢快摸鱼的戚云福,心中无端忐忑,总觉得一股无形硝烟围绕着他,而那两道凌厉逼人,压迫十足的视线存在感又太强烈,实在是教人喘不过气。
姚闻墨绷紧了脊背,尽量坦荡地目视着前方。
戚毅风与他说闲般随意开口:“听村长说你学问做得好,今年便要下场乡试,若能考得个名次,明年春闱可有把握?我听说京城里才子遍地,每三年一次的会试,他们要占半数。”
姚闻墨谦逊应着:“今年确实要下场了,关于春闱晚辈不敢狂妄,却也不惧。”
戚毅风点点头,“为人谦而不卑,这很好。”,他话锋一转说到:“你今年十九了吧,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将来考到京城去,也能有人替你打理家业,那可不比我们这些小地方。”
“戚叔,我——”
“爹!”戚云福气鼓鼓地从塘子里爬上来,一把扔了竹篓,“说了让阿韧给我带水,你又把他往别处支使。”
戚毅风从腰间扯下水壶递过去。
戚云福手都没洗,仰头咕咚喝水,待解了渴才蹲到田垄边洗手,洗水壶,期间她扭头看了眼姚闻墨,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这会不是应该在书院吗?”
“我…本想来找你说个事。”姚闻墨一身白袍,站在满是淤泥,凌乱不堪的塘子边,显得格格不入。
戚毅风挥了手,让戚云福去河边寻居韧,帮他洗渔网。
姚闻墨失落垂眸,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在心底叹了一声,等戚云福离开后,肩膀垂下失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他挪步上前,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同戚毅风说出心里话:“戚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心仪蜻蜓,但家中并不同意,我娘说我若能考中会元,殿试进前十,就替我到您家里提亲。”
戚毅风将手搭在他肩头,嗓音沉稳,如寻常长辈般:“墨哥儿,你自小读书,奉书中圣贤为圭臬,心中为民请命的理想信念如孩童般纯粹。”
“戚叔希望你能秉承初心,你是为了理想信念而考取功名,并非是为了娶到蜻蜓,她担当不起你的一生。”
姚闻墨怔然。
戚毅风的话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他。
…
姚闻墨要前往文徽书院求学的消息,戚云福是通过牛逸心口中得知的,八月份便是乡试,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转书院。
戚云福在院里处理鲫鱼,她有些生气地将鲫鱼脑袋当成姚闻墨的剁下来,“上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他说,我和阿韧可不会去送他。”
“是刚决定的吧,文徽书院的师资力量确实比我们书院要好,他们的教谕可是一位进士,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乡试把握也大些。”
杀鱼冲洗的血水流了一地,牛逸心溜到院墙边的秋千坐着,继续说道:“七月中旬府试,我七月初也得出发去漳州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你们当真不去送?”
戚云福白了他一眼:“那姚闻墨何时出发?”
“后天。”
“行吧。”,戚云福勉为其难应道:“到时会去送他的,至于你去漳州府试,我和阿韧会跟着去保护你,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牛逸心闻言唇角上扬,心里高兴,连满院子的血腥味都好闻了些。
他应了声,说:“那我看看明日书院同窗宴别后还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们去县里聚一聚,吃顿饭给师兄践行。”
“都行。”
戚云福把处理好的鱼抹上盐,拿麻绳穿好,悬吊到院中撑起的竹架上晾晒,一盆鱼内脏用热水滚过,倒进李老三的狗盆里,却见它只吃了半盆就停了。
戚云福纳闷道:“李老三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吃得也少。”
牛逸心不怎么在意,“可能是天气热,胃口不好,你让阿韧多带它去溪里泡泡凉水就是,对了他人呢?”
“去县里做工了。”
牛逸心理理袖坐起,“那我回书院了,明儿下午你和阿韧记得来书院找我。”
戚云福挥挥手,权当应了。
傍晚居韧做工回来,戚云福与他说了姚闻墨要去文徽书院的事。
居韧颇为惊诧。
他问:“怎么偏偏是文徽书院?”
戚云福:“牛蛋说文徽书院师资力量好,教谕是进士。”
居韧仔细回想,发现当时姚闻墨确实对文徽书院的学子们比较热情,还一心想去同人家探讨学问。
“他去了文徽书院,怕是往后只能逢年过节见一回了,若是考到京城去,那好几年都难见面,是得去送送他。”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突兀地要面对分别,居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扭头进了屋里,寻思着能送个甚么临行礼。
次日,烈日灼灼热得厉害。
戚毅风一早去了田里拔草。
戚云福只着了小衣,屋门大敞着,摊在竹席上乘凉,院里晾满了鱼,这才一日功夫,就晒得干巴巴的,可见日头猛烈。
她昏昏欲睡,格外想念县里那一口冰饮的凉爽,愈躺心里愈烦躁,干脆起身穿好衣裳,去隔壁寻居韧。
居韧正补觉,他昨儿夜里在屋内忙活一宿,用小部分紫檀木雕了一枚精致的平安符。
戚云福径自推门进去,稀罕地将那枚平安符拿起来摸看,她推了推居韧,摸到一手汗。
“啧,这都能睡着。”
戚云福拿了竹扇过来帮他扇风,隔壁小课堂又传来恼人的读书声,夏风燥热,屋内又闷,真是活在火炉子里般。
“阿韧!”,戚云福凑到居韧耳边大吼一声。
居韧直接被吓醒,暴躁地在竹席上扭来扭去,他看见戚云福直接无语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背过身去将被汗洇湿的里衣脱下。
戚云福盯着他背后起伏的肌肉线条看,还好奇地伸手指出去戳戳,腰腹硬邦邦的,还很滚烫。
居韧腾地退开,迅速套上新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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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随便摸未婚汉子的腰。”
戚云福啧了一声:“我连你屁股蛋都见过了,摸个腰算什么。”
“你过来做甚?还没到下午呢。”,居韧没好气地下了床,去桌前倒水喝。
戚云福苦着脸应:“天儿太热了,我想提早些出发,去县里喝冰饮。”
“那就去吧。”,居韧也热得紧,浑身教汗黏得难受,他抓了抓头上浓密的长发,热得眼睛迷离:“我去河里洗个澡再去,这一身汗太难受了。”
“那我回家等你。”
戚云福将那枚平安符放回原位。
刚过晌午,两人迫不及待地去了县里,而后直奔酒楼,叫了两份水果冰饮和凉粉,呼噜吃了起来。
一口冰饮下肚,全身舒畅。
“这早芒肉半杯,加几颗冰块就卖三十个铜子,那肉市里的猪五花也才十五个铜子儿,真是暴利啊,要咱也去卖,那岂不是赚翻了。”
“家里荔枝快成熟了,我们可以自己摆摊卖荔枝冰饮。”
戚云福吸溜一口冰块,咔咔咬了起来。
居韧:“山里的溪水挑出来没一会就热了,再说了你又没冰块怎么做冰饮?”
“谁说我没冰块了。”
“你还会做冰块?”
“反正我有办法。”
……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躲着阴往书院去。
姚闻墨在书院里是位有名气的秀才郎,他要转去文徽书院,同窗们互相吆着组了践行宴。
课室先生虽有不舍,却还是放了他去,毕竟人往高处走,姚闻墨有才能有抱负,自然不会拘在这小小的槐安县。
等他们宴席散了,戚云福和居韧已经在书院的待客室里呼呼大睡了,边上还有一颗被挖空的寒瓜。
牛逸心捣醒二人,往预定好的酒馆去。
到了地,居韧一把勾过牛逸心,将他带着往前踉跄,打趣他:“行啊牛蛋你读书都学坏了,还往酒馆来。”
牛逸心耸了耸肩膀,将他撞开:“践行宴当然得吃酒了,再说了这儿还可以听书呢。”
“还有说书的?”,戚云福稀奇地趴在栏杆边观望:“都说些甚么故事?能不能点个女将军听?”
“说书先生讲甚么就听甚么,想选故事那就打赏去。”
戚云福登时捂住钱袋:“我可没银子。”
“那就把你自个卖给说书先生。”
姚闻墨暗暗摇头,他这几位好友,自小就混在一处顽,惯是口无遮拦。
他招呼小二进来点菜点酒。
居韧忙不迭举手:“要一桶冰块!”
“一桶冰块二两银子。”
居韧嘶了一声,这冰块比银子还贵了,他摆摆手:“那来半碗吧,我们分着吃。”
姚闻墨失笑道:“就来一桶吧,今儿我请客,你们随意。”
“那怎么行。”,戚云福义正言辞道:“我爹昨晚特地过来与我讲,去给朋友践行,得自己出钱,不能混吃混喝,这叫与人交友的礼数。”
牛逸心撇她一眼:“都混吃混喝这么多年了,你才反应过来啊。”
“不管,反正今天这顿不能让姚闻墨出,我有银子。”
“你方才还说没银子。”
“现在有了!”,戚云福瞪了老堵她话的牛逸心一眼,而后与居韧换了位置,不挨着他坐。
牛逸心嘿了声,“幼稚。”
在几人插科打诨时,酒菜上来了。
居韧率先拎起酒壶,倒满酒举高,嗓音清朗:“姚闻墨,祝你此去鹏程万里,一路平安。”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被辣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掏出自己雕好的平安符递过去,“喏,送你的。”
姚闻墨接过平安符,摩挲着上面精美的纹路,他眼眶微热,能识得这样赤诚的朋友,已是一生幸事。
“阿韧,蜻蜓,师弟,我此去奚州山高路远,恐久不能再相见,望尔珍重。”
牛逸心宽慰他:“短暂的分别不必伤怀,既是朋友总有重逢之日。”
姚闻墨开怀道:“期待重逢那日,我们都各自有了成长。”
临近离别,气氛总是沉重而又不舍。
“你们干嘛呢。”,戚云福迷迷糊糊地跟着喝酒,一手抽出空去扯鸭腿吃:“又不是死了,都哭丧着脸作甚,想见面了骑马直上官道,三天就能抵达奚州。”
居韧忧伤道:“你不懂我们兄弟间离别的沉重。”
戚云福将另一只鸭腿也扯走。
“欸干嘛呢那只鸭腿是我的!”,居韧忙扑过去抢,哪里还有甚么忧伤,满眼都是对鸭腿的占有欲。
欢声笑语自有终时。
四人离了酒馆,姚家的马车侯在外面,见主子出来便立刻上前去搀扶,姚闻墨虽吃了些酒,却仍旧清明,他屏退了书童,一一与好友拥抱。
最后到戚云福时,俯身轻轻虚环着她,给了她一个克制的拥抱,“明日我出发得早,你们不用来送了。”
转身时,他隐忍多时的眼眶终是红了。
居韧收回了懒散不着调的模样,定定看着姚闻墨上马车,神色晦暗不明。
戚云福从腰带里拽下一只荷包,扬声与他说:“这里边装着魏爷爷与我的各种毒药,你留着防身,怎么个用法上边都有写。”
姚闻墨坦然地接过了荷包。
送走了姚闻墨,三人沉默着往城门口去,气氛有些低迷。
居韧“唉”了一声,与牛逸心搭着肩走,整个身体都挨过去,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方才吃的那些酒这会终于上劲了。
第34章十五岁“我爹叫戚大,才不叫戚毅风……
姚闻墨离开那日,他们还是摸黑去了城门口送他,而后日子依旧平和而缓慢地过着。
很快到了六月底。
牛逸心准备出发去漳州参加府试,府试过后便是乡试,若乡试中榜考得举人功名,那接下来便得奔赴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
于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而言,这是改换门庭唯一的机会。
临出发前,姚县令忽然来了一趟南山村,不知与居村长说的甚么,戚云福和居韧被勒令在村里,不得离开槐安县。
本说好的事遭反悔,戚云福自是不乐意,她去缠居村长许久,居村长这次却坚决不松口。
牛逸心的行程耽误不得,戚毅风托了县里相熟的武馆好手送他,同行的还有牛家两兄弟。
进入七月,稻田金黄,家里的荔枝也红透了。
戚云福爬到树上去摘,糯荔簇簇垂枝,颗颗饱满,咬一口汁水丰盈清甜,内里核又小,与往年比结果要好上许多。
“爹,姚县令为何不许我和阿韧去漳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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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毅风站在树底下剪收荔枝,边上装满了两筐子,闻言动作顿了顿,说:“府试期间漳州人员混杂最易出事,他不让你们去,自是有他的考量。”
戚云福撇了撇嘴:“本来我们都答应牛蛋了,失信于人多不好。”
“牛蛋又不会与你们计较这些。”
戚毅风见筐子装不下了,他取了扁担来,让戚云福继续摘,自己将竹筐里的荔枝先挑回院里放着。
这片荔枝园是戚云福小时候亲自种的,早两年只开花不结果,后来请教了果农,授粉喷药仔细打理着,才开始有收成。
槐安县是荔枝大县,每年丰收季外地商人都会过来收购,但价钱压得低,七八个铜子儿一斤。
家里果树头年丰收时,戚毅风卖给了进村收购的海商,那会被坑了一把,后来就再不在本县卖,都是现摘了,让赵轻客俩兄弟运到隔壁县去卖。
今年荔枝丰收,全部摘回来有一千斤左右,按照往年的价算,应该能得个二十铜子儿一斤,不算太贱价。
荔枝摘下后不易保存,需要连夜出发,到次日清晨正好赶上隔壁县果商的收购时间。
这一来一回也得两日功夫,卫妗烙了几块肉饼让赵轻客带上,怕他赶路中暑,又往包袱里塞了瓶散暑气的药丸。
卫妗如今身子重了,太远的地方去不成,每日只在村里走走,活动腿脚,再远了往桃花村牛家去唠唠嗑,交流绣活,向张氏请教养孩子的事情。
赵轻客运着荔枝离村后,戚毅风也扛着锄头和铁耙去了地里,院里卫妗晾完衣裳,提着潲水桶打算出门去。
“二婶你把潲水桶放着吧,等会我去倒。”,戚云福从灶房里端着簸箕出来。
“那行吧。”,卫妗也懒得走了,撑着腰缓步回去剥荔枝吃。
家里留了两筐子荔枝,水缸里也还镇着几十斤,冰冰凉凉的吃起来便贪嘴,压根收不住。
戚云福在屋里捣鼓半天,终于成功调配出硝石制冰的正确比例。
她惦记着要去县里卖荔枝冰饮,等不及要将成功制冰的消息告诉居韧,出了门却见居韧背着李老三,神色焦急地跑出去。
“阿韧,李老三怎么了?”,戚云福追上去问。
“不知道,刚才吃着饭就开始抽搐。”
居韧愈走愈急,最后直接跑了起来,踹开魏家药庐就大声喊:“魏爷爷!快救命啊!”
屋里哐当一声响。
魏厚朴疾步出来,脚上鞋跑掉了一只,他微喘着气:“怎么了?!”
居韧放下李老三,慌张道:“方才李老三吐血了,还一直抽搐,你快帮它看看。”
李老三巍峨的身躯此刻无力地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鼻里喷着滚烫的气息,腹部剧烈地呼吸着。
魏厚朴还当是谁出事了呢,他闻言面色难看地瞪了居韧一眼,返回屋里把跑掉的鞋穿回去,这才慢悠悠挪出来,捞了张板凳坐。
他掰开李老三的眼睛,看看眼球颜色,又去看他不断往外吐的舌,泛白泛黄,再观腹部鼓胀,四肢却绵软无力。
“狗和人不同,我只能看个大概,算算年头,李老三今年也十二岁了,在狗辈里算高龄,年纪大了难免生病,看它眼球混浊发黄,估摸着快到时候了。”
魏厚朴说完,轻轻地抚摸着李老三的脑袋,给他顺顺毛作安抚。
魏厚朴的话如一道惊雷落在了居韧的心头,他愣住半响,嘴唇张了又合却说不出话来,思绪凌乱。
“快到时候了”这句话带来的沉重,让居韧眼眶一下红了。
他嗓音沙哑:“那还能救吗?”
魏厚朴摇摇头:“看它这样,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这段时间应该是有征兆的,你们没发现吗?”
“吃得少算吗?”,戚云福说:“我最近发现李老三吃得很少,也不大爱出去玩了,总是待在屋檐下趴着睡觉。”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狗也不例外。”
魏厚朴声音淡然。
居韧听了却揪心得紧。
他的狼青小小一只就抱了回来,养得高大威猛,去哪里都会摇尾巴跟着,与他最是亲,粘人又听话。
居韧沉默不语,背着李老三家去。
李老三一百多斤了,趴在居韧背上稳稳当当的,它伸出舌头添了下居韧的脸颊,呜呜叫着,仍像小时候那般撒娇。
“蜻蜓,我舍不得我的狗。”,居韧声音里带了哭腔,闷头走着。
戚云福不知如何安慰他。
毕竟不管是人,或者狗,死亡都是最终归宿,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戚云福无法理解居韧的情绪。
她认真思考后,应说:“没关系的,你还有我,我一直陪着你。”
居韧哽咽着“嗯”了一声。
被李老三生病这事打击到,居韧也没心情与戚云福去摆摊了,生怕它就这么嘎嘣一下没了,连跑几个村子询问老猎户,扯了些草药回来给熬水喝,还顿顿喂肉,伙食儿比自己吃的还要好。
戚云福自己去了县里摆摊。
她的冰饮摊子料给得足,价格也公道,在晌午日头最热时,一度挤满了人,不少孩童都奔着她冰饮里的冰块来,喝着荔枝冰饮,嘴里嚼着冰块,清爽又解暑。
直至木桶里最后一份冰块用完了,戚云福才收拾着回村去,她一边赶着车,一边心里算这趟出来赚得的铜子儿。
荔枝冰饮十五个铜子一份,冰块八个铜子一碗,她爹帮做的六十节竹筒已经用光,这意味着光是卖冰饮她就有九百个铜子儿了,再加上单卖冰块的那份,一两多银子是有的。
刨去买糖、制冰原料等一些成本,净赚七百铜子左右。
趁着秋收前,还能多去几日。
“姑娘,打扰一下。”
一道话音打断了戚云福的思绪,她拽住绳子勒停马车,疑惑地看向路旁男子。
男子二十左右,身穿黑色劲装,脚踩绣金皂靴,手中还握着一把剑,不像是本地人。
他先是拱手,而后礼貌询问道:“请问去南山村的路是往这边吗?”
戚云福盯着他手里的剑瞧。
“姑娘?”
戚云福回过神,点点头:“是往这边,我就是南山村的。”
男子闻言大喜,抹了一把疲惫至极的脸,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姑娘可否捎带在下一段,这是酬劳。”
“不要银子。”,戚云福指着他手里的剑,笑问:“这个可以给我看看嘛?”
男子诧异一瞬,立刻将配剑递过去,自己利落地蹬上了马车。
戚云福得了剑,稀罕地左瞧右看,期间慢悠悠甩了一鞭子,埋头在路边吃草的马儿撒蹄奔跑起来。
这男子的配剑瞧着轻,上手却重,有些像是精钢打造的,但是锻造工艺要比千锤百炼阁的精细,剑鞘上云纹缠鹰,栩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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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生。
男子见她对兵器感兴趣,便捡了些京城里能说的与她听,戚云福听得神思遐往,临近南山村时,才想起来问:“你要来我们村里找谁?”
男子犹豫片刻,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受人所托,前来寻南山村戚毅风,有急事相求。”
“戚毅风?”,戚云福叠着眉头,思索后非常笃定地说:“我们村没有这个人。”
男子有些急:“怎会没有?是不是他易了姓,我得到消息他就在南山村的。”
“不懂哦,这样吧我带你去找我们村长,可能他晓得。”
“好,多谢姑娘了!”
戚云福赶着马车家去,到了院前,她跳下马车直奔居家小院,大声嚷道:“村长,有一个外乡人来我们村里找戚毅风!”
她趴在窗台边,伸脑袋进课室里,溜圆的眸子满是疑惑:“戚毅风是谁呀?”
居村长握着戒尺,敲了敲她脑门,没好气道:“戚毅风是谁,戚毅风是你爹。”
戚云福捂住额头,不满道:“我爹叫戚大,才不叫戚毅风。”
“谁来找啊?”
居村长懒得与她争执,出了课堂,背手往院外去,看见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腰间缀着孤鹰银令,眸沉了沉。
男子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鹰十,见过居老。”
“京城里出事了?”
居村长淡淡收回目光,转身回院里,似只是随口一问。
鹰十面色青灰,硬着头皮跟进去。
居村长提前给村里孩子放了学,让戚云福去灶房里拿些吃食和茶水出来,他挥挥手,“坐吧。”
鹰十为难道:“居老,下官奉命而来,必须要尽快见到戚元帅。”
居村长沉下脸:“到底出了何事?”
院中空气凝滞,鹰十挺直的身躯忽然踉跄了下,他捂住胸口位置,面色极其难看,显然是有伤在身,却强撑着至此。
居村长心里有些猜测。
京里只怕是真乱了。
鹰营是储君身边的贴身护卫,若无大事,决不会离开储君半步,更不会远离京城,千里迢迢到岭南道来。
“蜻蜓。”,居村长冲灶房里喊了一声,“去田里吆你爹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了。”
戚云福端着茶水和一簸箕荔枝出去,应了声,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过去,却不料与对方视线撞个正着。
她抿了抿唇瓣,跑出院去。
院里气氛不是一般的凝重。
鹰十坐立难安,期间打量了一番这座农家小院,简单却宁静,天蓝云阔,屋檐下悬挂着许多腊货和农具,门槛边趴着条老狼青。
院门敞开,微风轻拂,吹散了些许夏日的躁息。
戚毅风和村里几个汉子去了山里引水灌田,这是尾茬水,等灌完这遭,也就差不多到秋收时节了。
戚云福顺着水渠找过去,将家里来客的事儿与他爹爹讲了,又催说:“村长让快些回去呢。”
“那回吧。”,戚毅风收了锄头,把从水渠里耙出来的淤泥堆开,冲山坳里扬声喊:“吴子,阿韧,回家了!”
吴钩霜和居韧挥着割草的镰刀从林里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见戚云福也在,都有些惊讶。
“蜻蜓怎么也上山了?”
戚云福应说:“村里来客,村长让我喊爹爹家去。”
“谁啊?”,吴钩霜摇头嘀咕。
几人顺着小路下山。
到了居家小院,戚毅风和吴钩霜见到来人,脸色霎时变了,他们将俩小辈赶了出去,院门掩紧。
戚云福与居韧对视一眼,噔噔跑自家院里搬梯子,俩人鬼鬼祟祟地趴到墙头上,偷听隔壁的对话。
“那人是谁啊?”,居韧小声问。
戚云福摇头:“不知道,只知他是来找我爹的,还说了我爹叫戚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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