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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40-50(第1/21页)

    第41章十五岁不留隔夜仇

    ……

    苏稳行解了大氅,裹卷着茫茫寒意往宫外走,他浑然不觉冰冷,只教心事压得面色凝重,厚重官袍内是湿透的里衣。

    同僚们三三两两地越过他,各自拢着宽袖散去,殿阁大学士常致慎匆匆而来,唤住苏稳行。

    “苏大人,怎如此行色匆匆?”

    苏稳行与常致慎拱拱手:“常大人见笑了,下官惭愧,郡主遇刺一案至今未有进展,方才朝会又被陛下兜头批了一顿,下官这心里是压着千斤重石,一刻都不敢放松啊。”

    这两日朝会闹得最凶的便是戚毅风重掌虎师帅印和其女福安郡主遇刺一事,刑部与大理寺互相推诿,苏稳行作为京兆府尹,可谓是吸足了两边的火力。

    如今这节骨眼上,谁扣上谋害郡主的嫌疑,那谁便是祸乱朝纲的逆贼,新帝羽翼未丰而掌权者功高震主,新授封的福安郡主,便是目前唯一的平衡点,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动她。

    “苏大人,此案当尽早了结,既全部刺客已伏诛,那剩下的那条漏网之鱼并不难查。”,常致慎若有所指地捏了捏苏稳行的肩膀,笑说:“只要苏大人找到那名潜逃的刺客,案子了了,也能尽早给陛下和郡主一个交代。”

    “是是是,多谢常大人提点。”

    苏稳行心脏重重跳了下,与常致慎拱手作别后,加快步伐出宫,上了马车命人直奔公衙。

    一路他都在思索方才常致慎话中的侧面提点,大有让他不管真相如何都要尽快了结此案的意思,再思及手底下的人查到的线索。

    苏稳行两边脑壳都开始胀疼。

    刺杀案牵扯到金吾卫和荣家,确实不是他区区京兆府尹能应付的,看来只能走险行之招。

    左右没人见过那名潜逃刺客的真面目,只要拉一个替死鬼出来,那他就不必趟其中的浑水。

    苏稳行动作极快,不到两日便上奏禀明,郡主遇刺案中潜逃的刺客落网,但因其拒捕,已被司法参军当场击杀,从其身上搜出的箭矢与刺杀当日的箭矢,材质一致且属同批次制造。

    基本可以断定,对方就是刺杀案真凶。

    ·

    戚云福一连三日去御花园里捞鱼,等第四日再想去时,发现周边多了成倍的侍卫,专门盯着湖里仅剩的,可怜巴巴的几条鱼。

    并蒂宫的丽嫔因此事被皇后传唤到凤仪殿狠狠训斥了一顿,这后宫里也就她并蒂宫养了只到处溜达的狸奴,素日便常蹲在湖边意图抓鱼,可这才几日功夫,那几尾最珍贵的金色大鲤鱼就不见了。

    除了狸奴贪嘴,还有谁敢生这么大的胆子去偷先帝养的鱼。

    丽嫔直呼冤枉,她为自己的狸奴辩解:“我们宫中又不缺狸奴一口吃的,怎会舍近求远去御花园里抓鱼,再说了它才多大点,哪能吃下那几十斤重的大鲤鱼。”

    “所以你是说本官冤枉你的狸奴了?”

    丽嫔低声嘟哝:“本来就是。”

    皇后凤目微眯,瞳孔中酝酿着一股怒火,这丽嫔仗着恩宠,愈发没个规矩了。

    “娘娘,参加清茶素宴的贵女们都到清乐殿了。”,一宫女步入殿中,跪地通禀。

    “摆驾清乐殿。”,皇后眉心蹙起,扫了丽嫔一眼,“待今日宴后本宫自会查明真相,若真是你宫中狸奴所为,就别怪本宫不顾姐妹情分,将你们一并处理掉。”

    丽嫔曲膝恭送皇后离去,转身时却翻了一个白眼,她回到寝殿便将猫在窗台上睡觉的狸奴拎起来,摸它肥圆的肚子。

    “这几日每每出去顽回来都鼓着肚皮,我还纳闷呢,你个小畜生连先帝爷养的鱼都敢抓,若皇后怪罪下来,可别怪本宫保不住你。”

    “喵呜~”

    丽嫔咬牙切齿,狠狠蹂躏了一番作坏的狸奴,旋即唤随侍的宫女进来,将狸奴交与她手:“把它关笼子里,最近都不要放出来了,免得又给本宫惹事。”

    “是。”

    “对了,小荷这两日为何不见人。”

    随侍宫女闻言福了福身,回道:“奴婢正要给娘娘说呢,小荷也不知怎回事,自两日前夜里提着灯笼出去后便再也没见回来,奴婢命底下小宫女和洒扫嬷嬷将咱并蒂宫翻遍了都没找着。”

    丽嫔拧起眉头,波光琉璃的眸里闪过怒火:“好好的人还能在宫里蒸发了不成,指不准是出去撞破了哪位主子的阴私事,教人灭口扔犄角旮旯里去了,你去找金吾卫统领,让值守侍卫们帮着找,若再无消息就禀大理寺让他们去查。”

    “是。”,随侍宫女抱着狸奴退了出去。

    丽嫔吃了口茶缓解心中的燥怒,狸奴这事儿不对劲,愈想愈觉着是宫里那些小贱人嫉妒她得恩宠,故意设计要构陷于她。

    否则怎会好端端的,狸奴吃胖了好几斤,而那湖里的鱼又离奇消失了,她养的狸奴惯是嘴刁,根本不会去吃没经过处理的食儿。

    在丽嫔猜测种种阴谋诡计时,罪魁祸首戚云福正跟随在皇后身侧步入清乐殿中,行礼后与五公主坐在了一起。

    这位置安排得巧妙,令人忍不住琢磨,与公主同坐,岂非是位同公主,可见这位新授封的福安郡主,很得皇后的喜爱。

    国丧期间不宜礼乐食荤,这朝清茶素宴便也安静许多,茶点更是淡雅,尤以形态精美的各色菊花酥为最。

    戚云福这几日正好鱼吃多了腻味,此刻见着漂亮的酥点和氤氲菊香的清茶,竟也津津有味地享用起来。

    皇后于凤座上轻轻颔首,示意身侧御监传膳,须臾宫女们如鱼贯入,除了素菜外,还搬进来许多盆花团锦簇的菊花。

    花有千色,而菊以黄、红、白为主,常在春秋季开花,从御花园里搬过来的这些晚冬菊,则是各地经过千挑万选后进贡的良种,在百花凋谢的冬日里显得弥足珍贵,也就只有那凌寒盛开的红梅,能与之一比。

    “今日这清茶素宴,一为各府女眷赏一赏这难得盛开的晚冬菊,二为让你们见见福安,想来你们年岁相近,应能玩到一处去。”

    皇后面上虽是一贯的温和笑容,却并不显亲近,其雍容华贵的气质更给人一种威严感,她话音落下,席间贵女们便纷纷起身,微倾身体行礼。

    “见过福安郡主。”

    戚云福埋头吃糕。

    五公主戳戳她胳膊,提醒道:“福安姐姐,你快站起来应呀。”

    戚云福迷茫地抬头,“应什么?”

    “哎呀你就说诸位姐姐有礼了。”

    戚云福手忙脚乱地擦擦嘴角糕屑,起身后弯着眉眼,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照本宣科地将五公主的话囫囵一遍,继续坐回去吃糕。

    五公主撅起小嘴抱怨了一句,她端正坐着,兀自喝了口温热的羊奶,主动给戚云福介绍起那些参宴的贵女们。

    “下边左列首位的是东堰伯之女李婳,往下数是礼部尚书府次女,工部侍郎府嫡女,旁的都是一些文官家中的姐儿,右列首位的是殿阁大学士之女常莹,还有一些我记不太清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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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公主一句一顿,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早前背的官眷名单,奈何才堪堪六岁,实在记不全。

    戚云福感官机敏,在五公主讲话时,她就察觉到了底下众人探量的目光,只是碍于皇后在,都很克制收敛。

    素宴至尾声,皇后言是倦了,先行离开了清乐殿。

    她一走,殿内气氛轻松许多,谨言慎行的贵女们都纷纷寻着各自交好的姐儿坐到一处,言谈间难免会说到今儿这场宴会的角。

    李婳轻抚白玉茶盏的边沿,笑吟吟地开口:“听说南蛮之地民风彪悍,举止甚是粗俗,连品茶都只会牛饮,还盛行些女子赤足露腰的舞曲。不过我却是不信的,不知郡主可能与我们讲一讲,那岭南都有甚些风俗?”

    说罢尤嫌不够,还以绣帕掩着唇,眉梢飞扬,敷妆钿花的脸庞浮现嬉闹之意,话里的挖苦虽拐弯抹角,却也有人听了出来。

    方才戚云福可不就是如牛饮般灌茶喝。

    常莹素来与李婳不和,闻言故意恶心她:“你怎知她们盛行赤足露腰的舞曲?莫不是你偷偷去瞧过,不如你跳一曲,也给我们开开眼。”

    李婳笑容微僵:“莹姐儿可说笑了,我们李氏家风清正,岂会沾染那些轻贱的舞曲。”

    “那你的意思是郡主的家风不清正了?”

    李婳揪着绣帕,紧紧咬着后牙槽,她与常莹积恶已久,每逢宴会都要挖苦一番对方,可常莹牙尖嘴利,说出的话当真是教人气恼。

    礼部尚书家次女见不得闺中好友被欺负,当即便生气道:“常莹你浑说甚呢,婳姐儿明明是随口一言,你何故咄咄逼人,给她扣下些莫须有的罪名。”

    “我也是随口一言呀。”

    常莹淡定地吃茶。

    她起身走到戚云福面前,脸上露出娇俏笑容,欢快道:“我父亲是殿阁大学士常致慎,他从前在崇文馆任少傅时,曾与王爷相识。这次进宫他也特地叮嘱我了,往后郡主若想出去逛街游玩,都可以找我作陪的。”

    戚云福仰头看她,蔚蓝瞳孔亮了亮,旋即高兴地点头,说:“好呀,谢谢莹姐儿。”

    常莹微红了脸:“能陪郡主逛街游玩是常莹的福分。”

    戚云福从腰间选了一串朱红色的宝石递过去:“送你的礼物。”

    常莹哪里见过这般简单粗暴的礼物,她愣了片刻,才大方地接了过来,“今日出门匆忙我都没给你备回礼,明儿我再补你可好?”

    交朋友是要互换礼物的。

    戚云福认真地点了点下巴,有些期待常莹口中的回礼,如果是一把宝剑就好了。

    “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罢了,有甚么好巴结的。”,李婳低声嘀咕,而后起身敷衍地行了礼,带着她那帮闺中好友离开了宴席。

    戚云福目光追随她的背影而去。

    常莹无语至极,她吐槽道:“李婳就那德行,仗着家世荫庇,行事惯是嚣张跋扈,她以后若是欺负你,你直接告诉皇后娘娘便是,不用怕她。”

    “这点小事,哪里值得去皇后那告状。”

    戚云福笑眯眯地把玩着腰间缠绕的鞭子,站起身拍拍裙摆,“瑞姐儿,我回府住了,记得帮我同你母后说一声。”

    五公主应了一声“好”。

    皇宫内不允策马,戚云福乘坐轿辇出了宫门,发现在宫门外宽阔的地段井然有序地停着许多辆马车,东堰侯府的就在其中。

    李婳那几个姐儿上了马车,扬鞭而去。

    戚云福跟了上去。

    酉时初百官下值,陆陆续续有马车驶入朱雀大街,到了集市后往南街和西街分散,而李婳的马车则直奔东街。

    京中对于各官员居住的府邸都有严格划分,南街多居朝廷官员,西街商户遍布,也有些根基浅的小官在此安家立户。

    而东街则是各贵族公侯、皇亲国戚的府邸,普通百姓和官员甚少会往东街走。

    这也导致了戚云福将李婳拽下马车时,周遭无一人出面阻拦。

    戚云福将李婳堵在巷口里,解了鞭子往对方华美的发髻上一甩,随着李婳一声尖叫,珠钗落地滚散。

    余光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那两位贵女,哪里还有半点在清乐殿时的傲然。

    戚云福慢悠悠道:“南蛮之地民风彪悍,姐姐们可要理解一下,毕竟在我们村里,谁敢说我土包子,那定是要被我收拾一顿的。”

    李婳吓得花容失色,她瞪大眼睛,惊恐地往后退:“敢碰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戚云福居高临下盯着李婳,叉腰蛮横道:“你爹有甚了不起的,我爹还是大元帅呢,他一拳头打爆你脑袋信不信。”

    还想跟我拼爹,哼。

    “你敢!”

    “看我敢不敢。”,戚云福再一鞭甩过去,险险擦过她耳畔,正当李婳捂住胸口,心跳骤停时,鞭尾转弯哗啦扯开了她最后一根用来固定的发簪。

    “啊啊啊啊——”

    李婳嚣张跋扈了十几年,哪里经过这般直白的威胁与恐吓,吓得面色惨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长发散乱,崩溃地哭了起来。

    就这几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小姐,还敢来说她坏话,忒不经打。

    戚云福索然无趣,恐吓完准备收鞭子回府,谁知青巷那头驶进来一辆马车,四五位书生陆续跳下来,气势冲冲地往这边来。

    “何人在此行凶,还不快快住手!”

    戚云福疑惑地歪着脑袋,“我没有行凶呀,我都没打着她们。”

    “还敢狡辩。”,一书生义愤填膺,“地上那几个姑娘难道不是被你打的吗?我竟是不知京中何时多了一位这样胆大妄为,目无王法之人。”

    “容谌哥哥,我是婳姐儿啊快救救我!”,李婳看见那一行书生里还有熟面孔,当即大声呼救,擦着眼泪就要朝他跑过去。

    戚云福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婳顿住脚步,害怕得僵直身体,哭得泪花涟涟的脸望向那位长身玉立,气质斐然的书生郎,无声求救。

    “容兄,那是东堰伯府的婳姐儿吧。”

    “是她。”

    “嘶…这姑娘真是好胆量,连东堰伯府都敢惹。”

    容谌拧眉看着李婳柔弱可怜的模样,淡声道:“通知京兆府吧。”

    有书生提议:“是该通知京兆府,只是我看李小姐似被吓到,左右马车宽阔,不妨送她一段,这儿离东堰伯府也不远。”

    “男女授受不亲。”

    容谌转身踏上马车,不知为何突然侧眸扫了一眼叉腰站在青巷口,手握漆黑长鞭,神情倨傲的姑娘。

    “哎,你是荣家老二?”,戚云福喊住他。

    她这几日也了解过重阳侯府,据说这一任侯爷膝下子嗣众多,但正妻所出只得二子,其中嫡长子不良于行,次子是国子监祭酒的得意门生。

    瞧这书生风骨不错,料想就是那荣氏次子,极有可能成为她未婚夫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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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怎生这般无礼。”,一书生面色不愉,指着戚云福厉声斥责。

    他挥手让随从上去将人制住。

    戚云福蹬蹬脚下的鹿皮小靴,将扑过来的随从一脚踹出去,至于几个英雄救美的书生,都教她各甩了一鞭子,绑住手脚堵着嘴,举起来就要往车厢上砸过去。

    “郡主万万不可!”

    戚云福看见来人,忙将被捆成球的书生扔出去,擦擦手上的泥巴,握拳警告李婳不许乱告状,而后嘴角扬起,乖巧地团手站着。

    “陈叔叔。”,戚云福一脸无辜。

    来人正是陈同,他下值后刚好打算去趟冠令王府,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一幕。

    陈同无奈至极:“郡主,您怎么能当街打人呢。”

    戚云福:“没有当街,我特地选的青巷口。”

    “……”

    陈同艰难地抹了一把脸,他缓缓吐息,顷刻间面色沉了下来,环顾四周狼藉,厉声道:“尔等竟敢以下犯上,冒犯先帝亲封的福安郡主,按罪当杖五十大板,但念在郡主安然无恙的份上,便饶你们一次,回去若胆敢颠倒黑白辱郡主名声,本官定会禀明圣上!”

    “福安郡主……”

    容谌一向沉稳的脸上闪过愕然,旋即垂眸,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第42章十五岁“爱卿啊,她爹虎狼之臣,……

    看着东堰伯府的人将李婳接走,陈同才深深松了一口气,把戚云福送回王府,期间问了她在宫里的近况。

    戚云福叹气:“皇宫里虽然大,可是这段时日也逛完了,湖里的鱼更是吃得腻味,关键是皇后总吆着忒严厉的嬷嬷教我礼仪规矩,怪是烦人的。”

    陈同心里冒出不太好的预感:“湖里的鱼?”

    戚云福呆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自己把坏事抖搂出来后,忙狡辩道:“是厨!厨房,就是御膳房里的鱼。”

    陈同眉毛微挑,也不戳破她。

    想来宫中生活枯燥乏味,戚云福自田野长大,不能适应也实属常理,他试着建议:“京都街集繁华,郡主可以约着新结交的好友去游玩,再者京郊也有不少温泉馆子和围猎场,那可以跑马,你应该会喜欢的。”

    “王府里就有校场可以跑马,还养着许多小马驹儿呢。”

    陈同笑道:“在围猎场里有圈养的家禽可以骑猎,头名还得奖品呢。”

    “奖品是甚么呀?”,戚云福微微睁大眸子,话音落下时却又很快地摆了摆手:“算了陈叔叔你还是别同我说这个,万一不是我喜欢的,我就不乐意去了。”

    陈同笑了下,拱手告辞。

    那几个书生和东堰伯府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还要过去走一趟,给说和一二。

    夜里,戚云福抱着汤婆子趴在暖榻内,翻看居村长给她的册子,第一页讲的就是皇帝三岁尿床,六岁爬树上撒尿滋蚂蚁,十二岁抄文章抄到先帝头上等等。

    时间线清晰明了。

    再往下翻,兵部参领表面正经,背地里却敷红妆着罗裙,在青楼大跳艳舞。

    礼部侍郎妻妾成群但却没有一个儿子是他的。

    翰林院谭学士清贵君子,回家关起门来却是个狎男倌的断袖,而他妻子也偷偷养着情郎。

    ……

    再翻翻,终于看到东堰伯府了。

    戚云福坐起身,凑近烛台。

    ——东堰伯府富贵得令人眼红,不是贪污就是有赚钱的歪门邪道。

    “这就没了?”

    戚云福嘟嘴抱怨了一句,继续往下翻,最后在末页看到了重阳侯府,观其字,还特意加重了笔力,将荣家复杂的氏族关系一一道出。

    荣氏掌权一辈兄弟三人,膝下皆是子嗣旺盛,而继承侯位的长子却子嗣不丰,老大残了,老二与世无争,其他庶子野心勃勃,后院姨娘勾心斗角。

    在太子没继位前还能拧着一股劲扶持东宫,可如今太子登基,荣氏女儿成了尊贵的皇后,重阳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几兄弟定会为了爵位而内斗。

    总之,荣氏就是一滩浑水,得敬而远之。

    戚云福拿毫笔在这一页画了个大大的圈,若是她现在去同皇帝说要退婚,皇帝定然不会应允,且为了家族利益,皇后也会百般促成荣戚两姓联姻。

    退婚一事道阻且长啊…

    “要不直接杀了算了。”

    戚云福一脸痛苦地摊回暖榻上,抱着绣枕骨碌滚了两圈,嗷了一声,拽过蚕丝锦被盖到身上,掸指熄了烛火。

    窗外寒风凌冽,一夜间地面积了层莹白的霜苔,至卯时初,院里伺候的下人们渐渐忙活起来。

    几个洒扫婆子在院中清理积霜、洒扫地面,管事妈妈指挥着小厮将游廊处燃尽的灯笼取下,待采买的鲜菜肉食回来,经戚管家过眼后,厨娘们开始照着食单筹备早膳。

    天光熹微,朝阳透过窗纸照进来,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地面的毛毯上,窗台边香炉已熄,但室内仍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催人倦懒,不肯离开床榻。

    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大丫鬟轻着脚步来到床帐前,小声提醒道:“郡主,该起来了,方才凤仪殿的小太监来传话,让您用过早膳后进宫一趟。”

    戚云福翻身挠了挠屁股,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皮都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摸挂在床头的衣裳。

    “郡主,奴婢伺候您更衣。”,大丫鬟唤了一声,外间陆续进来几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而她则跪下膝行到床榻前。

    “不用在这伺候,退下吧。”

    戚云福不习惯连穿衣裳都要旁人伺候,她快速拾整好自个,也不教些臃肿的冬衣裹着,直接一袭披风御寒,利落地出了房门。

    昨儿把那群书生打了一顿,还把李婳吓得那般哭包模样,料想他们家里肯定进宫去告状了,这会宫里来人,指定没好事。

    戚云福慢悠悠地用了早膳,才出发去宫里。

    此时皇宫中,东堰伯夫人宁氏正带着女儿跪在凤仪殿里诉苦,直言那福安郡主欺人太甚,仗着权势殴打公侯之女,若不给个说法,便要于此长跪不起。

    皇后颇有些头疼,这宁氏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她目光落在李婳身上:“婳姐儿,你娘宁氏所说可是真的?若查出不实来,便是恶意污蔑郡主名声,本宫绝不轻饶。”

    李婳低垂着脑袋,皇后威仪在这镇着,她哪里还敢说胡话。

    宁氏催她:“皇后问你话呢,受了甚委屈只管说出来,皇后定会为你做主的。”

    “其实郡主没打我,她……”,李婳委屈地扁着嘴,呐呐道:“她拿鞭子吓我,还打掉了我在金玉坊买的珠钗。”

    宁氏恨铁不成钢:“昨晚回来不是还说她动手打你了吗?”

    李婳红着脸,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庆幸,嘟哝道:“她是动手了,倒没打我,就打了那几个国子监的学生。”

    “那便是误会一场了。”皇后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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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朝身侧伺候的嬷嬷吩咐道,“去将内务府送过来的那支点翠金步摇拿过去。”

    “这支金步摇,便算是本宫代福安赔予你的。”

    她挥手让宁氏母女起来,目光虽温和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语气抑而缓:“福安孤身入京,身旁无亲族教导,本宫作为她的长辈,理应代行父母之责。她虽不通礼数却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宁氏你身为伯府夫人,行事却如此鲁莽,往后还怎么执掌侯府中馈。”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宁氏暗瞪了女儿一眼,合手伏跪作揖,臊着脸应道:“臣妇甘愿受罚,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有第二次。”

    “行了,本宫何时说过要罚你?回头备一份礼送去王府,此事便算作罢。”

    “是是是,臣妇遵命。”

    宁氏诚惶诚恐地磕头谢恩,拽着李婳告退。

    她二人正与戚云福擦身而过。

    戚云福偏头看了一眼李婳圆脸惨白,仍心有余悸的模样,她下意识地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好巧呀婳姐儿。”

    “我跟你很熟吗?”

    李婳白了她一眼,抬高下巴浑似一只斗败的孔雀,虽败得狼狈但气势不能输,张牙舞爪地冲戚云福的背影瞪眼。

    这乡下土包子命真好啊!连皇后都偏帮她,以后在京中岂不是横着走了。

    宁氏不明所以,问她:“那姑娘是?”

    李婳撇撇嘴:“她就是福安郡主。”

    “什么?!”,宁氏先是震惊,待反应过来后险些气得昏厥,惯是疼爱女儿不舍得责骂的人,此时却没忍住骂了一声:“你个蠢东西。”

    才刚被训斥一顿,出了殿门就开始对郡主不敬了,若是让有心的奴才听了去告到皇后那,只当她宁氏教的女儿惯会阳奉阴违呢!

    宁氏忙不迭地带着女儿离开皇宫,在宫门口见到翰林院谭家的马车,她蓦然想起,谭家儿子被打了。

    那谭学士定也去陛下那告状了。

    她想到甚么,忙拽着女儿上马车回府去,陛下和皇后显然是极为宠爱那位福安郡主,若是侯爷今日也跟着谭学士去掺一脚,惹了陛下不快,该如何是好。

    勤政殿——

    皇帝有条不紊地批阅着御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期间抬首,静静听着翰林院的谭学士义愤填膺地状告他侄女。

    “福安郡主当街殴打学子致伤,还命折冲都尉陈同威胁封口,臣的儿子至今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此行径实在恶劣,若不加以严惩,置我大魏律令于何地啊!”

    皇帝目光平静:“可有证据?”

    谭学士:“我儿国子监几位同窗都被打了,他们皆可以作证,还有东堰伯和礼部侍郎之女也在现场。”

    “谭爱卿,那你希望朕如何处罚福安郡主呢?”

    圣人声音平静,可却字字珠玑,重若千钧,压得谭学士不敢直起腰,他伏跪着,在帝王隐隐的怒火下终于脱离了愤慨,恢复冷静。

    他周身冰冷,面色一片铁青。

    紧接着被深深的恐惧震慑住。

    他顿声道:“臣……臣只是爱子心切,并非刻意针对郡主。”

    皇帝轻颔首:“谭爱卿,你所言之事昨日陈都尉便进宫与朕禀告过,事情起因不过是姐儿们口头争斗几句,这无伤大雅,可先命随从动手的,是你儿子。”

    谭学士急急辩驳道:“臣儿冤枉啊,他赤子之心,只是看见了东堰伯府的婳姐儿被欺负,才站出来相帮的,绝无一丝伤害郡主的心思。”

    皇帝随手合上面前奏折,取了新的翻看起来,他晾着谭学士跪在殿中约半柱香时辰,直到身侧伺候的御监提醒,才微抬起头,定定注视着自己的臣子。

    他缓缓启唇,似随口感慨的无奈之言:“爱卿啊,她爹虎狼之臣,朕也惹不起。”

    谭学士闻言面色顿时大变,猛地磕头大呼:“陛下是大魏之主,是大魏子民们的天子,陛下何故如此自贬,冠令亲王纵然再位高权重,他也是陛下的臣子,岂敢忤逆君上。”

    皇帝沉下目光,声音毫无波澜:“所以爱卿的意思是要朕责罚福安郡主,再治他戚毅风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勤政殿中气氛低沉,令人窒息。

    空气中似悬着一柄冰冷刺骨的长剑,随时都会落下。

    谭学士额头抵地,已然吓得哑口无言,许久才重重磕头,惶恐道:“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便退下吧。”

    皇帝低头继续处理奏折。

    谭学士膝行出了勤政殿,将近腊月时节,官袍下的常服却被冷汗浸湿,他如蒙大赦般拖着沉重的步伐出宫去。

    若他方才未曾止言,只怕真的会触怒陛下,小命不保。

    …

    戚云福还以为自己这趟进宫是挨骂的,可皇后从始至终都态度亲和,并未与她说到打架的事,反而是问在京里可有遇到不顺心的事。

    她哪里有不顺心的,要有那也是太无聊了。

    匆匆应付过皇后,戚云福生怕被双胞胎缠上,她连御花园都不去了,自己溜达着出宫去,行至北门御街,见一队金吾卫在排队检查官牌。

    她瞬间想到自己当时从男子身上收走的官牌。

    戚云福从腰间布袋里掏了掏,拿出那枚官牌,形状是一样的,那核对的就是序号了,她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序号,这许就是那名男子的身份。

    这官牌留着也是无用。

    她随手扔到路边。

    戚云福脚步欢快地出了御街,往西坊最热闹的集市去,西坊各地往来的客商多,各种稀罕的物件和吃食数不胜数,她漫无目的地逛着,大肆吃喝一通,才挑了条巷进去,穿行片刻来到本地小摊贩聚集的居住区。

    这个时辰百姓们都出去做工营生,周遭倒是比街集安静许多。

    来到一巷子,戚云福顿住脚步,回头笑盈盈地看着跟踪过来的黑衣男子。

    藏头露尾,带着面具。

    “你跟着我作甚?”

    黑衣男子沉默不言,拿出戚云福扔掉的那块官牌,往前一推。

    戚云福:“你要问这个官牌吗?是我扔的又如何?”

    黑衣男子仍是不语,却开始逼近。

    观其脚步沉稳,气息极轻,是个练家子。

    戚云福有些跃跃欲试,自进京后居韧不在身边,她都许久没有同人切磋过了,正好解解闷。

    倏然,黑衣男子动手了。

    他许是并未料想到对方会武,开始只想将人擒住,手落空时发现戚云福身手敏捷,动作才瞬间凌厉起来。

    二人在巷子里缠斗。

    戚云福并未用软剑,而且拿着陈同送的那把匕首,将对方逼得步步后退,她的动作迅疾如风,匕首寒芒一闪而过,直接穿透了对方的手臂。

    黑衣男子被震得大退,如野狼般的眼睛看了戚云福一眼,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踩着巷墙钻入了错

    《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40-50(第5/21页)

    综复杂的屋舍院落内。

    戚云福没打算去追,拽起裙摆将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潇洒归鞘,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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