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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可是大魏第一神箭手。”
戚云福轻轻喘着气,接过巾子囫囵擦了擦额头和颈脖,又仰头喝了几口热水,牵着马慢悠悠在草场逛着,一通撒野后,心里当真畅快极了。
宝石随在她身侧,问道:“已辰时初了,郡主可要用早膳?”
戚云福:“听说荟萃楼里八宝膳是道名菜,我们去尝一尝。”
“好咧。”,宝石高兴地扬了缰绳,去将主子的披风取了回来。
戚云福今儿出来跑马,着了身明艳张扬的红色窄袖劲装,腰间悬着匕首、精巧木雕、软剑、鞭子等,教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她自己却浑不在意,我行我素地悬挂着叮铃哐啷的一堆东西在腰上。
宝石将披风给主子系上,说道:“郡主,这几只红狐怎么处理?”
“先这样挂着吧。”
戚云福策马出了猎场。
辰时京街已开始热闹,戚云福自回到朱雀大街便拽着缰绳放慢了速度,宝剑和宝石跟在她身侧,能在京街策马的基本都是勋贵子弟,百姓们见多了逢是遇着便会主动避开,免得冲撞贵人。
可也有躲避不及的孩童。
戚云福远远便见一孩童站在京街正中被马蹄声吓得啼哭不止,身侧无长辈看顾。
她紧急勒停了马匹,缓缓前行几步,抬声喊道:“这位小郎君是谁家的?”
一挤在摊前采买的老嬷嬷闻声回头,忙跑过去将孙儿抱走,眼见贵人眉间似有不愉,当即便要跪下。
戚云福抬手制止了她:“这般年纪的孩子,嬷嬷还是莫要离开跟前才是,当看顾着些。”
“是是是,多谢贵人提醒。”
戚云福从马上提溜了一只红狐抛过去,“权当惊到你孙儿的赔礼了。”
说罢便策马离开,只留给老嬷嬷一道肆意张扬的背影,她看着地上的红狐,尚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妇人推了推她胳膊,羡慕道:“快拿着吧,方才那位可是福安郡主,能遇着她你这孙儿可是有福咯。”
老嬷嬷闻言又惊又喜,抱着孙儿朝戚云福离去的方向跪下行了大礼,才拎起那只红狐。
二楼茶舍,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正好目睹了方才那幕,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茶桌旁吃茶的荣谌,面上皆带着戏谑。
荣家庶出六郎荣峻扬唇笑道:“二哥艳福不浅啊,我看福安郡主明眸皓齿,一袭红衣动人心弦,想必是位妙人。”
荣谌淡然搁下茶盏,抬眼轻扫神色轻挑的庶弟:“六弟如此妄议郡主,可知祸从口出?”
能与荣谌往来的,皆是京都勋贵子弟,虽心高气傲,却也知出门会友要约束言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该藏就藏,他们此刻看着荣峻,眸中带着轻蔑的打量。
如此口无遮拦,真不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荣峻是姨娘庶出,在府上却并不得宠,他自小在外祖家长大,也是自打荣继去世,重阳侯为了制衡三房,才将其接回京中,入了国子监和荣谌一起读书。
哪知纨绔子一朝见识京都繁华,在小地方沾染的风流习性愈发嚣张,不加收敛,还未迎娶正妻,院里就塞满了通房侍妾。
荣谌收回厌恶的视线,转而与同窗继续探讨经义文章。
荣峻冷哼一声,眼里带着不忿与阴翳,父亲当真是偏心至极,若不是大哥死了,他都还没有回京的机会,同是重阳侯府的子嗣,凭什么他荣谌就能承侯位,迎娶郡主。
他想到方才那幕,心里浮现一个计划,要是他将那福安郡主勾到手,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父亲属意荣谌为世子,也抵抗不了先帝遗旨。
毕竟有遗旨在,谁和郡主成婚,谁就是重阳侯府世子。
想到这荣峻便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匆忙起身作别,出了茶舍追着戚云福方才离开的方向去。
“荣兄,你这庶弟瞧着不太安分啊。”
荣谌轻嗤:“蠢货一个。”
“确实挺蠢的,也不知侯爷怎么想的,这种货色都放进国子监里与我们同起同坐,当真晦气。”
“我看他野心不小,方才是盯上福安郡主了吧,也不知哪来的胆子连戚毅风的闺女都敢惦记。”
“自寻死路。”,荣谌敛眸,眼底浮现一丝狠意:“冠令王府岂是他能染指的。”
一声轻叹落在茶室内,“这倒是,如今冠令王府可谓风头无两,我爹昨儿下朝还说吴将军在西北又立了战功,解决了鲜羌动乱,若无意外明年四月便会回朝述职。”
“吴钩霜与赵轻客是戚元帅最信任的人,在虎师中威信极深,又得陛下重用,将来恐怕是辅佐冠令王府的左膀右臂,只是戚家如今尚未有嫡子诞生,无子嗣承业,这是最大的弱点。”
“那不正好,戚家没有嫡子,荣兄是戚家未来女婿,将来得利的就是重阳侯府。”
荣谌掸了掸袖袍,轻握着茶盏在掌中打转,期间平静道:“诸位说笑,戚元帅的家事我等还是别妄议了。”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此时荟萃楼中,戚云福与正在拌嘴的李婳和常莹撞个正着,不知怎的明明不对付,可早起来荟萃楼吃个八宝膳都能碰到。
荟萃楼的小二见怪不怪,还硬是将她们桌子安排到了一处。
李婳拍桌道:“本小姐要上等雅间!”
常莹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婳姐儿真是财大气粗,来吃个早食都要上等雅间。”
李婳骄傲地抬着下巴:“那是自然,只有上等雅间才能配得上本小姐的身份。”
“婳姐儿真阔气,请我也吃一顿呗。”,常莹故意激她。
“请就请!”
戚云福赶紧举手:“我我我,加我一个!”
李婳哼道:“没问题,随便点。”
戚云福抿着唇瓣嘿嘿笑,居村长给的小册子当真是没毛病,东堰伯府富贵得令人眼红,不是贪污就是有赚钱的歪门邪道。
荟萃楼二层雅间,三面对窗正靠着热闹的京街,支着窗时能清晰看到下面的行人和摊贩,戚云福好奇地趴一旁看。
常莹伸脑袋过来,忽然咦了一声:“他怎么也来了?”
李婳挤过来:“谁啊?”
常莹皱眉道:“荣家庶出的六郎啊,才回京都没多久就到处搜揽美艳女子,为人很是轻挑风流,前几日我还看见他在调戏翰林院赵编撰家的秀姐儿呢,我骂了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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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是顾忌着我爹的身份,没再得寸进尺。”
“这人长得跟我家马奴似的。”,李婳嫌弃地捏着鼻,“荣谌哥哥怎么会有这样的庶弟,真是丢人。”
“他可能是来找我的。”,戚云福抬高音量欸了一声,在荣峻抬头看过来时,她歪脑袋看下去,眨巴着明亮的眸子:“六表哥,上来一起吃早膳呀。”
荣峻闻言喜出望外,自以风度翩翩地抬袖拱拱手,大步进了荟萃楼。
常莹一言难尽地盯着戚云福:“郡主,你喊他上来作甚?”
戚云福挤眉弄眼:“当然是捉弄人好玩呀,你们看着吧。”
不出片刻,雅间外响起敲门声。
戚云福示意李婳去开门。
李婳眼睛瞪圆:“凭什么要我去?他那么丑。”
“哎呀你听我的,等会保证好玩。”戚云福撒娇似的摇摇她胳膊。
李婳面色难看,不情不愿地将手臂拽回来,扭头气鼓鼓地去开门。
“表妹——”
荣峻深情呼唤,见到李婳时愣了一下,旋即轻咳道:“原来李姑娘也在啊。”,他失落片刻,很快又喜上眉梢,压制着躁动的心情迈步进去。
雅间内茶香缭绕,还带着女子淡淡的闺阁香气,令人沉醉,荣峻有些晕乎乎的,眼睛迷离盯着面前重叠的美人影子,嘴角滑出涎水。
“好多美人~”
戚云福捂嘴偷笑,将剩余的惑神香全吹到他脸上,这惑神香的原料是魏厚朴在野人山采摘的毒蘑菇,他研制多年,对各种毒蘑菇的毒性了若指掌,调配起药性不同的毒药来可谓得心应手。
惑神香毒性不大,就是会让人产生幻觉,将心中欲/念放大。
“莹姐儿,你把窗台打开些。”
“你要干嘛?”
“当然是让他名动京城啊。”,戚云福说话时,已经利索地将荣峻捆住双手,扒了衣服,就地取材用帘布将人吊到窗外去。
荟萃楼地段好,周围商铺林立,京街摊贩遍布,这会又正是最热闹的早市,荣峻被扒了衣裳吊出来,口中还不停嚷嚷着些污言秽语,实在是有碍观瞻。
百姓们陆续围观过来,指着荣峻议论得热火朝天,荣氏六郎被人扒光吊在荟萃楼的丑事很快传遍京都。
荟萃楼的管事生怕惹到重阳侯府,白着脸过来劝阻。
戚云福眼都不抬,故作惊讶道:“重阳侯府的六郎?我不晓得啊,我只以为他是口出狂言的登徒子,才出手教训他的。”
管事一脸为难:“郡主,您这……那现在是知晓了,权当误会一场,要不咱先把人放了?”
“那不成,谁让他惹到本郡主的。”,戚云福蛮不讲理地扭头吩咐:“出去盯着,谁敢把人放了直接打。”
“是!”
宝剑和宝石得了命令,立刻飞出窗外,面无表情地靠在一层檐顶左右,怀里抱剑,守着光溜溜的荣峻,没有一点害臊的意思。
见此李婳不得不佩服,她咂舌道:“你可真敢啊,不怕重阳侯来找你麻烦吗?”
“怕他作甚?他又打不过我。”,戚云福高兴地喝着八宝膳,坐得四平八稳,很是淡定。
常莹面颊微红:“荣峻这样,着实有碍观瞻,底下围观的百姓有不少是未出阁的姐儿呢。”
“这样啊。”
戚云福仔细琢磨了会,随手将擦桌的抹布扔出去,“把这块抹布给他稍微遮挡一二。”,宝剑张手接过,目不斜视地完成了主子命令。
荟萃楼这边动静闹得大,没多久巡逻的金吾卫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通风报信的荣府家奴。
宝剑面无表情道:“奉福安郡主命令,将这登徒子示众,略施惩戒,若有阻挠者,照打不误。”
荣府家奴闻言大声辩解:“你胡言乱语,我家公子明明是应了郡主的邀约到荟萃楼用早膳的,怎么就成了登徒子!”
宝石嗤笑道:“你家公子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们郡主主动相邀。”
“你!”
“够了。”,一金吾卫出声制止了荣府家奴的话,皱眉看着神情恍惚的荣峻,抱手道:“烦请转告郡主,荣六郎举止轻浮,冒犯到您,卑职定会禀京兆府处理,只是在大庭广众下剥衣示众实在是不合适,也影响到京街秩序,望郡主息怒,让卑职先把人带走,再作处理。”
“且等着,我回去请示郡主。”
宝剑跃进雅间,片刻后出来,将荣峻放了下来,连带着他的衣裳一起扔给底下的金吾卫。
因着惑神香的药性还在,荣峻一解开束缚就发狂朝围观的百姓冲过去。
金吾卫只得将他劈晕带走。
荣家出了这一桩丑事,导致重阳侯上朝时都挨同僚暗地里挤兑笑话,又被御史台参了他一本管教不严之罪。
重阳侯怒不可遏,却又不能去找戚云福的麻烦,回去后发了一通火,将荣峻禁足在家,连国子监都不让去了,那院子里的莺莺燕燕也全部清理干净。
荣峻成了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他自己也没脸再出门,直到年关将近,各地岁贡进京,百官歇朝放假,他才敢出来借着重阳侯府的名头捞些油水。
年末岁贡后便是除夕宫宴。
麒麟殿中陆续迎来各品阶官员和官眷,四品以上官员与公侯勋贵,各附属国使臣内殿落座,四品以下官员则在外殿,不得逾矩入内。
戚云福这两日都住在宫里,为了凑热闹早早便到了麒麟殿,与常莹在交头接尾地说悄悄话。
李婳原本规规矩矩地坐在宁氏身边,两条腿忽然就不听使唤地也凑了过去偷听八卦。
李婳与常莹素来不合,贸然见这两人相处融洽,其她贵女都大为吃惊,纷纷低声猜测起来,视线一直往那处瞄。
常莹红着脸瞪向李婳:“都说了是第三排第二桌,穿玄衣锦袍的那位,哎呀你别一直偷看!”
李婳笑嘻嘻地收回视线,拿绣帕挡着咧得收不住的嘴角,小声道:“那是沈御史家中的三公子吧,今年才十八,长得一表人才,与荣谌哥哥在国子监还是好友,你爹娘也太会挑女婿了。”
“哎呀你浑说甚么呢,羞不羞人。”,常莹臊得都要钻桌子底下去了,生气地捂着通红滚烫的脸蛋:“都还没正式定亲呢,万一传出我背地里说谈这些,名声还要不要了。”
戚云福凑近她问:“你喜欢他吗?”
这下常莹真的要钻桌子底下了。
见她实在窘迫,戚云福揉着鼻子坐了回去,四处打量,发现威南将军也在武官那列,只是旁的身边都跟着家眷,他却是形单影只,还未开宴就一副要走的冷脸。
李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有些复杂,低声说了一句:“活该,连除夕宫宴都是孤家寡人。”
戚云福是知道东堰伯府和威南将军府恩怨的,可听李婳的语气,似乎并非是浓重到化解不开的世仇,有怜悯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深刻的仇恨。
她轻声问道:“貌春姐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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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参加宫宴?”
李婳讽刺道:“以她夫家的官阶,连进皇宫的资格都没有。”
常莹:“婳姐儿,因为貌春姐姐下嫁这事你都骂过几回了,你平日也瞧不上苏家,怎么就执着于貌春姐姐的亲事了。”
李婳咬牙切齿道:“我们两家虽然结了世仇,但我俩儿时好歹一起玩过,她一将军小姐下嫁六品武官多有损身份呀,还不如招赘婿呢。旁人都是贵女高嫁,苏家老头却反着来,害我连找苏貌春吵架都觉得没意思了。”
常莹吐槽:“我看你吵得挺起劲的。”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敲打苏貌春,让她赶紧找一位家世显赫的郎君改嫁,过好日子去。”
李婳说着尤不解气,特地往威南将军那边恶狠狠瞪了一眼。
“婳姐儿,要开宴了快回来坐好。”,宁氏催促女儿。
李婳应了一声,回去坐好。
常莹也赶忙坐回去。
戚云福听着殿外传来礼乐声和太监尖锐高亢的声音:“陛下驾到——!”,百官起身整理衣冠,跪地相迎。
皇帝带着后宫嫔妃,与皇子皇女们步入殿中,威仪浩荡,礼乐激昂如万马奔腾之势。
“诸位爱卿,使臣们平身罢。”
“谢陛下!”
戚云福跟着百官们跪拜,期间抬头偷瞄四皇子和五公主那俩小萝卜头,四皇子调皮地对她眨眼睛,等皇帝皇后和嫔妃们落坐后,便牵着五公主噔噔噔地跑过来,非要挤着坐。
戚云福气得想抽他,但麒麟殿内百官齐聚,各附属国使臣也在,场面实在太严肃,她不得不给这位四皇子一些面子。
“给我坐好。”
四皇子屁股挪来挪去乱蛄蛹:“这软垫太小了我都坐不着。”
“那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我不。”
四皇子对着自己那些皇兄皇姐们嘚瑟地翘着脑袋,看也没用,福安姐姐才不会搭理你们呢。
戚云福懒得瞅他,一心看着正中高台上翩翩起舞的舞姬,她头一回参加除夕宫宴,倒是觉得颇为有趣,百官们着了正经的官袍却酌至酒酣,交谈的笑声不断,且还有许多才艺表演。
最后就连荣谌,都上去吟了两首诗,哄得圣人龙心大悦,直夸他是未来的栋梁之臣,话语间也隐约提点到了戚云福。
朝中百官心若明镜,这是将福安郡主和荣谌的婚事过一过明路,也间接表明重阳侯府世子的请封不远了。
戚云福的视线落在麒麟殿中,忽然有些想念南山村的那方小院,以前过除夕,有她爹、二叔二婶、三叔在,虽然人少,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而今麒麟殿坐满了文武百官,圣人近在眼前,却未曾有人询问过她的想法,三言两语间便商定了她的亲事。
哪怕是谈买卖,都得议一下价呢。
若是她爹在这,可真就掀桌造反了。
戚云福看向重阳侯府方向。
荣谌恰好也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上,怔了片刻,旋即淡然移开。
戚云福仰头吃酒,心里思索着要不要直接把荣谌弄死,奈何左思右想都不恰当,上回杀荣继,是因为有李婳被掳走一事做遮掩。
这次若是荣谌再出事,皇帝铁定会怀疑到她身上。
…
宫宴结束时,子时已过。
元日春至。
初一迎傩神,初二走亲访友。
年初三这日,戚云福背着弓箭约常莹和李婳去猎场玩,刚开春积雪都未消散,凌冽的寒风仍旧冷嗖嗖刮着脸,不过却没能刮散戚云福要出去骑马的决心。
她扬着披风就过府去喊人,将常莹和李婳折腾得够呛,受了一整日冷,最后拎着两只锦腹鸡回府。
宁氏忙前忙后伺候女儿,生怕她染上风寒,期间心疼道:“早知带着你在外祖家多住几日了。”
李婳噘嘴:“其实也挺好玩的,母亲你不知道,戚云福骑马打猎,耍起弓箭来可厉害了,听她护卫说,她师父还是大魏第一神箭——”
李婳意识到自己说了甚么,忙捂住嘴。
宁氏抓着绣帕,神色已然沉了下来,她抖着声音问:“第一神箭甚么?说清楚。”
“没……没甚么。”
“李婳!”
宁氏怒不可遏道:“若不如实道来,今后你就不用出门了。”
李婳耷拉下肩膀,乖乖应道:“戚云福的师父是苏神武,箭术就是跟他学的。”
宁氏闻言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连后退几步,抬手巴掌就要落到李婳脸上,可中途却停住了,握成拳紧紧扯着绣帕。
她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恨:“你的兄长就是被苏神武杀死的!当初若不是先帝,他早就该给你兄长偿命,你到底知不知道正是他那出神入化的一箭害死了你兄长!”
“我们东堰伯府与威南将军府有着不共戴天的世仇,既然福安郡主是苏神武的徒弟,那她将来必定会偏帮威南将军府,你往后不必再与她来往。”
宁氏至今无法接受长子被害,而凶手却逍遥法外这个事实,心中恨透了威南将军府,绝无可能为了交好冠令王府而将长子的仇忘却。
李婳见母亲神色偏激,心中也憋着一股气,硬着头皮道:“母亲难道真的认为,兄长是无辜的吗?”
“他是我的孩子,在我这里他永远都没有错。”,宁氏深深呼吸:“婳姐儿,你们是血亲,不管他曾经做了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他是被苏神武杀害的就够了。”
李婳坚定摇头,“我的先生不是这样教我的,大魏的子民要先遵礼法,再谈人伦,一直以来我都体谅着母亲丧子之痛,听你的话与貌春姐姐不再往来,憎恨着和苏家有关的一切。”
“但是……但是我这次不想听您的话了,母亲一直说杀人偿命,可兄长当年明明也杀了人,他——”
宁氏:“住口!”
宁氏向来舍不得对女儿说重话,可如今却不顾身份发怒,仅仅是因为一句“杀人偿命。”
李婳委屈至极,顷刻间眼泪滚落面庞,紧咬着牙关转身跑了出去。
宁氏踉跄着撑在屏风首,冷静后沉声吩咐屋内的丫鬟:“还不快去把小姐追回来。”
丫鬟领命追了出去。
李婳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片刻,被冻得直打哆嗦,出来时气急上头,她连披风都未曾带出来,打了一个喷嚏后,径直转了方向往冠令王府去。
一到王府,便惨兮兮地哭。
管事妈妈将她带去了主院,再暗中禀人去东堰伯府传消息。
戚云福让丫鬟找了身自己的衣裳给她换上,汤婆子也教她抱着,两人一起团在卧榻里取暖。
“你怎么了婳姐儿?”
“我娘不让我跟你玩了。”,李婳边说边哭,一句话断断续续的。
戚云福讶然:“为甚么呀?我都不计较你从前喊我土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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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师父是苏神武,当年杀死我兄长的凶手。”,李婳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哝道:“但其实我知道,兄长死得并不冤,当年我也记事了,有些记忆想忘都忘不了,兄长带着一身血回来时,还让我撞了个正着。”
“这事儿我都没和旁人讲过。”
戚云福慢慢坐了起来,好奇道:“婳姐儿,当年的事你可以仔细与我讲讲吗?”
李婳抿唇道:“当年一男子状告我兄长侵占他家中良田,并将他全家灭口,京兆府尹因为不敢得罪东堰伯府便将他轰了出去,那男子最后不知怎么找到了苏神武。”
“苏神武当时十六七岁,年少轻狂,当即便要逮捕我兄长,抓他去京兆府审问,争执间兄长逃跑,被苏神武一箭误杀了,之后那名要状告我兄长的男子,不知为何突然将此前状告之事全都否认了。”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我贪玩偷跑出去,是真的撞见了他带着一身血回来的,他的护卫们还抬着几个很大的漆木箱子。”
戚云福心里隐约有猜测,没准就是那东堰伯为了给儿子报仇,用手段威逼利诱了那男子,让他不敢再状告,甚至推翻了先前的证词。
“婳姐儿,你还记得那名男子是谁吗?”
李婳皱眉,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和戚云福讲这些。
半响才小声道:“那名男子叫马义。”
戚云福点点头,暗中记下。
看来她得好好查一下这个马义,若当年真有隐情,从他入手是最容易的。
第48章十六岁“不是皇帝穷,是朝廷穷。”
李婳同宁氏闹性子,不肯回家,硬是和戚云福蹭了床同睡,翌日早膳时宁氏亲自上门来逮人,她才别别扭扭地跟着上了轿子。
宁氏对戚云福恭敬依旧,态度却不似从前和煦,想必是知晓她师父后,心里有了结。
戚云福让宝剑去查一查马义,看京兆府是否还留着当初的案卷。
新年新光景,孩童环髻系红,穿着喜庆的大红衣裳在街上提着柿子小灯笼跑顽,街集回荡着欢声笑语。
戚云福也围了披风出来,冰天雪地的买了大把冰糖葫芦,嚼着酸甜的山楂到处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宽阔庄严的地段。
她昂头一瞧,好家伙被她溜达到国子监来了。
京城私家书院不少,生员以富家子弟居多,但国子监却是只招收公侯和官员子弟,这官员还分了品阶,四品往下一般没机会。
若学问实在做得好也能进去读书,只是国子监里拉帮结派风气严重,前三品大员的子弟团社讲学,互通资源,公侯子弟拿下巴看人,压根不屑于同小官之子打交道。
家世低微的小官子弟,若心智不够坚韧,进去了也得遭受排挤,学不到甚么真本事,国子监与其说是朝廷办的学监,不如称之为京官子弟的交际场,用来扩展人脉关系的。
年初国子监尚未开学,门庭清冷着,只有一须白老翁在给石碑描金,他穿着素净,可料子却是官绸,头上还有一顶冬制的文人帽。
戚云福好奇地走了过去,瞧了片刻,发现这老翁在描国子监建学史名人的名单呢,排外第三位的居明晦,她在脑袋里扒拉片刻,才想起这是居村长正经的名字。
“这石碑都旧了,作甚不换新的石碑再描金粉?”,戚云福皱着眉头:“你这样和屎里插/花有何区别?”
须白老翁乍一听这粗俗的比喻,描金的笔顿住,神色不虞地扭过头来,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面前口出狂言的小姑娘。
须臾瞳孔微微一震,认出了人。
册封礼上百官朝贺,他作为国子监祭酒,位置靠前,对这位身份尊贵的新郡主还算有几分印象。
王祯懒得行礼,装作自己老花眼没认出来人,继续转回去描金,慢悠悠说道:“国子监在户部的预算也是有限的,平时食堂加个菜还要和学子们拉赞助呢。我这金粉一描,新字旧碑形成强烈对比,等开学了人人都和你一样看出石碑旧了,配不上这描金字体,到时候自然有人给老夫换新石碑。”
戚云福听他讲得头头是道,心想这老头可真贼啊。
“你不卖字帖吗?我看你这老头也是个大官,字儿应该写得不错,可以赚点。”
文官面相极易辨认,主要是气质文雅,和粗人不同。
王祯:“卖字帖能挣几个银子?”
戚云福脱口而出:“我先生一张字帖能卖千金。”
这胡咧咧的话王祯能信才有鬼,他笑呵呵地问:“你先生是江南文豪?”
戚云福摇头。
他再问:“那是隐世大儒?或者当朝首辅?”
戚云福还是摇头,居爷爷都辞官了,首辅只能算是前职,如今是南山村小课堂的启蒙先生。
王祯戳破她大话:“既然都不是,那他的字帖凭什么能卖千金?你可知老夫是谁?老夫的字尚不敢说值千金。”,
他作为国子监祭酒,有为人师长的形象和文人包袱在,从不会以才学给自己谋利,因而在京中他的字帖也算一字难求。
戚云福拿糖葫芦棍子点了点石碑上‘居明晦’三字,没心没肺道:“喏,他就是我先生。”
虽然没学到甚么本事,但起码有个名头在,能唬唬人,要真校考起来,还有姚闻墨和牛蛋顶上呢,不怕堕了居爷爷的名声。
王祯:“……”
若是居明晦,那确实值。
不过为甚么她的先生是居明晦?居老何时开始收弟子了?
现在还收不收大龄弟子?
王祯晚了居明晦十多年入仕,可以说自科考起,就一路看着他步步高升,最终官拜首辅,而他只能默默仰望着那一道追不上的光辉。
等他终于熬出头,在官场上有了一席之地,想凑上去和偶像建立一段知己情时,居明晦就被罢了官,携着一家老小离开了京都。
王祯悔恨不已,早知道当初厚着脸皮混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了。
他搓搓手:“我怎么知道你话里真假,除非将你先生的字帖拿出来,教我辨认一二。”
戚云福瞅着他,明亮通透的蔚蓝瞳孔似一汪清泉,将王祯看了个透底,王祯尴尬地咳嗽一声,面不改色地为自己找补:“其实老夫也不是很想看,随口一言罢了。”
“好吧,本来还想说回府里拿给你呢,既然你不想看就算了。”
戚云福惋惜地摊了摊手。
王祯绷紧的脸皮猛抽了一下。
·
宝剑去查了马义此人,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从京兆府离开后就回王府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告知戚云福。
那马义,如今已是东堰伯府的家奴,而当初被侵占的良田,也成了伯府私产,改建为农庄。
马义在农庄里干了十多年,早已成亲生子,安家置业,对东堰伯府是忠心耿耿。
这事儿其实并不难查,只是之前一直
《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40-50(第17/21页)
没人关注过,马义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物,在京都里就如同草芥。
“看来真有猫腻,有马义这人的画像吗?”
宝剑:“有也是十多年前存档在京兆府的,过去这么多年,他的面相应该也变了,很难辨认出来。”
“只要骨相没变,见过他的人应该也能认出来。”,戚云福思索着可能认识马义的人,最后定在苏貌春身上,她应该是见过马义的,六七岁也记人了。
而且总听婳姐儿嫌弃她的夫家,既然师父信里都说了让照拂一二,倒不如借此机会去瞧瞧。
正月走亲访友是民间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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