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戚云福入乡随俗,从自己的宝库里挑选了点宫里赏赐的首饰金面,再让库房备些名贵补品、丝绸布匹、糕点春糖等,简单打包起来。
苏貌春的夫家是六品武官,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根下,宅院置不到内围,只能在西坊里落脚,且并不宽敞,外院瞧着普普通通的。
宝石确认没找错后,上前去叩门环。
一妇人出来开门,见是生面孔,便笑问道:“姑娘从何而来?要找谁?”
宝石应道:“我家姑娘是苏氏春姐儿的闺友,许久未见,特来叨扰,娘子家中可方便?”
“来找春儿的?自是方便自是方便。”,妇人忙打开两边大门,笑呵呵地将人迎进来,还不忘朝屋里喊,“春儿,你闺友来看你了,快换身衣裳出来待客。”
苏貌春很快从屋里出来,看见戚云福时惊诧得忘了反应,待回神后刚要行礼便被对方抬着臂制止了。
“貌春姐姐可莫要与我生分,今日是代师父来看看你的,不谈身份。”
苏貌春欣喜道:“那快快进来坐着,我去给你沏茶。”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客人,我去沏茶就行。”,妇人面相和蔼,说罢便去屋里把平时都舍不得喝的名贵茶叶拿了出来。
宝剑和宝石将礼品从马车上搬进院里。
苏貌春看着五花八门的礼品,心里熨帖得紧,既然郡主是代兄长过来看她的,那这些礼品或许就是兄长惦记着她的证明。
其实每年将军府也会送许多东西过来,只是夫君与婆母怕招人闲话,收得诚惶诚恐,时日长了,她父亲便只送银票,教人说不出错。
她与戚云福介绍起家里人。
方才那位妇人便是她的婆母,家中还有两个年岁小的姑子,这会出门去顽了,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剩下的就是两个长工和平时做饭的婆子。
“那姐夫呢?”
苏貌春轻柔低笑:“出去值守了,得晚些回来。”
苏貌春的夫君是六品武官,严格算是归京兆府管辖,平时在公衙上值,排到班次就要出去四大城门巡逻,若碰上节假,也要轮值。
和基地里的安保一个工作性质。
这么看一家人口挺简单的,瞧着婆母也好相处,不是刻薄儿媳的刁婆子。
两人在院中闲聊着,戚云福很快道明来意,说到马义时也未曾隐瞒,将来龙去脉和目的说清。
苏貌春脸上的笑意淡了。
许久才听到她轻叹一声:“当年我确实见过马义,他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我对他记忆深刻。”
那样恶毒陷害她兄长的人,却是一副老实忠厚的面相,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不过是本本分分的穷苦百姓,没那胆子构陷官员。
当真是人面兽心。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找他,若有机会我也希望兄长能沉冤昭雪,重拾意气,而不是背着东堰伯府的一条命,忍受着他们的怨恨过一生,父亲也不用再遭受文官们的排挤为难。”
戚云福笑着应了:“那等气候回暖些我们就去,就当做是踏春散心了。”
“嗯,劳你为兄长奔波了。”
“他是我师父,不说见外话。”
戚云福打小就在苏神武肩膀上长大的,其中情谊自然不必多说。
快近晌午,苏貌春的夫君领着两个贪玩的妹妹回来了,见家中有客,与人点头示意后换了身常服出去,再回来时手中提了些肉食进厨房,交给灶头忙活的婆子。
苏貌春跟进去:“夫君,出来见一见人。”
男人闷着脑袋应了一声,健壮高挺的身躯跟在妻子身后走出去,因为不善言辞,只对戚云福拱了拱手,有些生硬道:“姑娘既是春儿好友,便只当做自己家一般,莫要见外。”
这样面冷嘴笨的人确实不讨喜,难怪李婳天天编排他。
“姐夫放心,我可不会同貌春姐姐见外的。”
男人点点头,从屋里端出些瓜果零食,抓了把给两个妹妹分着吃,才放到石桌上。
苏貌春恼了他一眼:“等会就吃午饭了,还给她们吃零嘴。”
男人默默将零食从妹妹手里扒了回来。
用过午饭,苏貌春热情挽留着戚云福,听闻她还要进宫,才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出门去。
她的婆母去屋里把礼品打开了看,见都是贵重的首饰和丝绸补品,惊得合不拢嘴,忙去问儿媳:“方才那位姑娘是谁呀?送礼这样阔气?”
“娘,春儿未出阁前毕竟是将军府嫡小姐,有家世好的闺友很正常,你别瞎打听,其他礼品你可以拿去分了,但首饰别动,那是别人送给春儿的。”
“你娘我是那等贪心的吗?就是好奇多问一句罢了。”
苏貌春拉拉夫君衣袖,示意他别乱拱火,转而对婆母温和道:“说出来婆母许是会惊讶,方才那位姑娘,正是前些时候先帝亲封的福安郡主,册封礼那日您不是还去抢红封了嘛,可还记得?”
这如何能不记得。
妇人一拍大腿,懊悔方才宴席做得太简单,都怠慢了郡主。
她懊悔完,稀罕地看着儿媳:“我们家算是祖坟冒青烟咯,娶到春儿这样有本事的儿媳,都让娘见上皇亲贵族了。”
苏貌春淡淡笑着,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她的夫君门第不高,可却体贴顾家,更没有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如今回想当初她若没有出事,现在应已嫁给了老铉王的孙儿,虽门庭显贵,日子却未必有现在舒心。
过了元宵,官员们恢复上朝。
新年伊始,户部是最头疼的,各部都要用钱,打上来的折子堆得户部的人无处动脚,尤其是兵部拟草的预算,辎重粮草等军需高得离谱,几乎占据了上年各州府税收的一半,户部自然不肯拨款,两边每每上朝就开始斗,掐得跟乌鸡眼儿似的。
戚云福去荟萃楼吃饭,都能碰到户部和兵部的官员在掐架,户部是文官,嘴皮子利索,面对兵部一群武官,可谓是占尽了上风。
要是兵部的人忍不住动手了,他们还能在朝会上狠狠参一本。
论玩阴的,还得是读书人。
戚云福去国子监找老头唠嗑时,讲笑话般将这事说了,边说边拍大腿乐。
这几日她常来捣乱,导致王祯的描金速度大大降低,最后王祯也懒得折腾了,直接让书童来描,自己坐在一旁喝茶。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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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就开学了,还是得赶赶工期。
王祯听了戚云福的吐槽,不苟言笑道:“户部并非不肯拨款,我看是国库也没这么多银子吧,都给了兵部,那朝廷还要不要运行了?再者春耕将近,各州府的水利建设尤其不能耽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预算。”
戚云福觉得不可思议:“原来皇帝也会穷呀?”
“不是皇帝穷,是朝廷穷。”
第49章十六岁探李家农庄
皇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到紧迫时刻,轻易不会拿出自己的私库,国库亏空那就让各部官员想办法增收,老百姓的粮税不能动,就多薅一薅地方豪商的家底。
当然也有走歪门邪道的,先帝年轻时为了填充国库,将一位贪污了二百两公差费的大臣直接抄家了,抄完清点,发现那名大臣比朝廷还富有,就以此为借口,将当时官员的俸禄硬生生往下调了三成。
王祯抚着胡须,想起先帝那些缺德的小手段,都忍不住摇头,幸亏他当时还只是个穷秀才,未入仕途。
“王祭酒,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戚云福翘着腿坐在圆石桌边,神色认真。
王祯并不意外她猜出自己的身份,觑了一眼过去,示意她只管直言。
戚云福:“大魏需要的是皇权拥护者,还是为百姓谋福祉者?若前后矛盾又该如何取舍?”
这话不太像是能从一个闺阁姐儿口中说出的,太具有攻击性了。
王祯圆滑又避重就轻地应道:“取舍自在人心。”
“那你认为我爹是前者,还是后者?”
王祯后背已经冒汗了,桌子一拍,吹胡子瞪眼道:“老夫又不认识你爹,怎么知道他是前者后者。”
他不耐烦地开始赶人。
尽问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生怕他这个国子监祭酒当得太轻松不成?
非得来找事,闹心得很!
戚云福气不过,故意揪了一把他的白胡须,还将石桌上的果脯都揣进了自己兜里,一个瓜子仁都没给老头剩下。
…
二月初正值早春时节,百花盛开,绿芽银尖争相冒头,京中盛起了一股踏春潮。
戚云福轻车简从,与苏貌春出发前往李家农庄。
李家农庄距京城三十多里路程,坐落于贯通南北的运河旁,庄内主要以种植中草药和小麦为主,从官道下去后,马车驶入平坦的泥路,依稀可见在麦田里穿梭忙碌的佃户。
苏貌春瞧着愈走愈偏的路段,心中的疑问渐深:“东堰伯府为何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建农庄?”
官员们若要置办产业,除了籍地便是在京郊或城中的商铺,很少会在靠近村庄的地方置办产业,因为盈利的可能极小。
“或许有利可图?”,戚云福一时也想不透,总不能真的是为了种粮食罢?
东堰伯府这些年可谓富贵至极,名下产业遍布各州府,虽明面上是宁氏母族经营得当才日渐扩大的产业链,可若是没有庞大的资金做根基,是很难做到这等规模的。
没准这又是一位比国库还富有的。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一座瞧着再普通不过的农庄将路截住了,宽阔的地段中三面环山,正前方是青葱翠绿的草地,湍急的运河奔腾而过。
“郡主,附近暗处有人值守。”,宝剑警惕地落了车帘,压低声音说道。
“先想办法混进农庄里。”
宝石架着马车继续往前,靠近农庄正门时,几个穿着短打的佃农扛着锄头走出来,张口便开始赶人:“你们是谁?快些离开,这里是私人农庄,不允许停马车的。”
宝石勒停了马,声音急切道:“我们姑娘出来踏春时不慎误食了有毒的蘑菇,回京城找医馆定然是来不及的,这儿方圆数里只有你们一处农庄,烦请千万要救救我们姑娘,我家老爷是翰林院的谭翰林,若能救回姑娘性命,必有重谢。”
宝石谎话信口就来,还讲得情真意切,好像戚云福真的要命不久矣了,实打实的演技派。
佃农们是不得擅自放人进来的,可若是任由翰林官人家里的姑娘在农庄前出事,回头主家怪罪下来他们也得吃瓜落,几人对视片刻,遣了腿脚最利索的男子跑回去禀告。
等农庄里来人时,戚云福将口脂擦了,让自己看着憔悴些,虚弱地靠在宝剑的肩膀上,做出难受的神情。
苏貌春心里没底:“这样能骗过他们吗?”
戚云福睁开一只眼睛,俏皮道:“我能用内力控制脉象,应付他们不成问题,你等会莫要多言多看,记住了我现在是谭翰林家里的姑娘。”
苏貌春紧张地抓着绣帕,心里不停地默念,牢记。
农庄外内很快出来几位粗使婆子,说是人可以进去,但马车不能入内,若是姑娘走动不得,她们可以帮忙背进去。
宝石千恩万谢,忙扶着自家姑娘下车。
几人顺利进了农庄,被粗使婆子带到了下人院里安顿,一赤脚大夫不急不缓地提着药箱过来诊治。
切脉片刻,点头道:“姑娘体内确实因中毒而致脉象时缓时弱,但并未危及性命,我开一副药,煎服后歇息一个时辰便能祛除体内毒性。”
“多谢大夫搭救。”
“要谢就谢我们管事心善吧。”
宝石感激不已:“管事自然也是要谢的。”,她推了五两银子过去,将大夫送出院外,随口问道:“不知你们庄子里管事如今在何处?我想去当面道谢。”
赤脚大夫满意地收起银子:“李管事在山里忙着呢这会没空,你们可以直接找他媳妇,后厨勤娘子。”
“好,我晓得了,多谢大夫。”
宝石拿到药,问了路往后厨去,她刚迈进天井,就被一咋咋呼呼的稚童撞到,练武的人下盘稳当,这猛的撞过来她纹丝不动,那稚童却摔了个屁股蹲,嗷嗷哭了起来。
宝石进退两难。
直至一面若圆盘的灰衣妇人跑来将稚童抱起,轻轻哄着,“平哥儿不哭不哭阿娘在呢,撞疼哪里没有?”
平哥儿摸摸屁股蛋,将脑袋埋进阿娘怀里,倒是不哭了,就是哼唧撒娇吵着要糖吃。
妇人边哄孩子,边问道:“姑娘是过来煎药的吧?快进来。”
宝石跟着进去,戳了戳平哥儿胖嘟嘟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是要来煎药的,只是我不太会用炉灶。”
“那你使几十个铜子儿教灶头婆子帮你煎成了,她们干活利索。”
这后厨里能有些话语权的估摸着就是农庄管事的媳妇,宝石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她笑着上去攀住妇人胳膊,亲近道:“想必您就是勤娘子吧?瞧着颇有气势,面相圆润如珠玉,一看便是有福气的。”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听好话的。
勤娘乐呵呵道:“你这姐儿嘴忒甜,只是我们这些给贵人当奴才的,福气咱不指望,就是比庄子里的婆子们多了几分威风,狐假虎威罢了。”
宝石将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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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锭塞进她手里:“我也是给人当奴才的,只要主子待咱好不就成了嘛,这些呀就当做是给平哥儿买零嘴的,我对庄子里不熟悉,煎药的事还要劳您帮忙安排一下。”
勤娘看着崭新的银锭,爽快应了。
宝石拿捏人心恰到好处,若用其他借口勤娘还要推辞一二,可她明说了是给平哥儿这个小辈的,那是再多都收得。
勤娘很快吆来一个灶头婆子使唤她去煎药,期间给宝石倒了碗热茶,与她讲起农庄的规矩。
宝石也趁机打探了她们的主家。
勤娘嗐了一声:“这我哪里晓得,农庄里的事务向来是平哥儿他爹打理的,他也不让过问,我们只管侍弄田地,再说了主家不常来,一来就进山,我们很少能见到。”
“进山作甚?”
“农庄里有规矩不准瞎打听山里的事,那些武师可不好惹。”
宝石点头,识趣道:“原来庄里还有这样的规矩,今儿倒是我好奇多问了一嘴,勤娘子莫怪罪。”
勤娘并未放在心上。
待药煎好,还热心地帮着端过去。
平哥儿也跟在她身后,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生面孔,苏貌春最是擅长应付这种年纪的小孩,她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抓了些糖糕出来,笑着与他招手。
平哥儿流着哈喇子,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跑过去了。
勤娘拽都拽不住。
苏貌春轻笑道:“我家中有两个姐儿,年纪与平哥儿相仿,这些糖糕都是特地托人做的,里面放了易消化的山楂,格外适合孩子拿来当零嘴的。”
平哥儿连吃带拿的,勤娘都有些不好意思,数落道:“我往日也没拘着他吃,这浑小子就是贪嘴。”
有得吃就是娘,真不知是随了谁。
这厢说着话,屋门突然被人从外粗鲁推开,一位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径直迈步进来,他的身量不高,体型精瘦,露出的手臂粗糙黝黑,能明显看出风吹日晒后反复龟裂的痕迹,面颊沟壑处还积着厚厚一层污垢。
他沉默打量了片刻,才张口说道:“主家有规矩,农庄不允外客入内,等会喝了药你们立刻离开罢。”
勤娘有些于心不忍,劝道:“他爹,我看这姑娘面色还苍白着,要不让她们休息一阵再走。”
“这是主家定的规矩。”,男子说完便出去了。
勤娘知道自家男人是个说一不二的,也不再劝,很是为难地摇摇头,抱着平哥儿走了。
戚云福看向苏貌春。
苏貌春颤着唇瓣,轻轻点头:“是他。”
既然确认了马义的身份,那后边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离开农庄后,静待入夜。
戚云福独自潜回去,根据记忆避开了隐藏在暗处盯梢的人,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见勤娘从平哥儿房中出来,进了隔壁主屋。
确认屋内无人,戚云福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将熟睡的平哥儿扛起,并在枕间扔下一封信。
戚云福扛着肉票潇洒离去,与苏貌春和宝剑她们汇合后,连夜回城,将绑来的平哥儿安置到王府别院。
宝石盯着平哥儿的小胖脸,有些拿不定主意:“郡主,咱这样行吗?”
戚云福胸有成竹道:“肯定行,我把这小子绑走,留了信让马义千金赎子,他爱子心切定然会四处筹钱,最后求到他的主家东堰伯那。”
宝石:“东堰伯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家奴拿出千两黄金。”
戚云福狡黠道:“马义能活到现在,手里肯定捏着东堰伯收买他的把柄,从前相安无事或许是利益相关?而如今东堰伯不肯救他儿子,相当于打破了这些年来的微妙平衡,以东堰伯的手段还能留着这个威胁吗?”
马义和东堰伯闹翻后,自然要寻求生路,而他的筹码无非就是当年悯农案的真相,因此找上威南将军府是早晚的事儿。
威南将军背着文官的骂名这么多年,一旦得知真相不得立刻告到陛下呢,大诉苦水。
旧案重提,东堰伯他就是想翻篇也不成了。
“郡主,您这样算计东堰伯府,万一婳姐儿知晓了……”
戚云福:“她知道了又怎样?”
宝石皱眉:“她知道后,您就会失去婳姐儿这个朋友呀。”
戚云福自信道:“不会的,我熟读大魏律令,以东堰伯包庇亲子,收买证人的罪名,判不了砍头的,只要脑袋还在,婳姐儿向来大方,肯定不会与我计较这些小事的。”
东堰伯府有祖辈功勋在,伯位世袭罔替,只要不是犯下滔天大罪,子孙后代皆可理直气壮地啃老,皇帝轻易不会动他们。
宝石:……
婳姐儿真的有这么宽广的胸襟吗?
第50章十六岁金矿
发现平哥儿失踪后,马义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白天那几位姑娘。
没道理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马义心急如焚,立刻跑到谭翰林府上打听,却被告知他们府上没有姑娘出去踏春的,那些可恨的贼子,根本就是在恶意败坏谭家名声。
“快些走罢,再纠缠不休我们可要报京兆府了。”,门房挥着手赶人,过了片刻,一婆子走出来往门框上悬了簇柚子叶辟邪。
那婆子瞪着马义:“你家孩子丢了不去报官,反倒赖上我们府里姐儿,你是甚么牛鬼蛇神。”
说罢砰地关上门。
马义面色灰败,气极恨极,只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此刻唯一能救平哥儿的,恐怕只有东堰伯府了。
想到这,马义马不停蹄地奔向东堰伯府,然此时正值朝会,东堰伯并不在府上,他等得心焦难耐,至酉时初才看见一顶官轿出现。
一得见东堰伯,便扑通跪下:“伯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平哥儿!”
东堰伯视线落在马义身上,凝了片刻,才将他带到书房。
马义跪在书房内,诚惶诚恐地将事情道出,平哥儿被绑架,对方要以千两黄金去赎人,千两黄金是何概念,哪怕是朝中官员,都不敢扬言自己有这份家底。
那人摆明了是要他平哥儿的性命。
东堰伯端坐在书案旁,眉间隐隐浮现怒意,沉声道:“农庄事关重大,我是否严令过不允许任何生人进去?若因你的疏忽而坏了我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死的。”
马义膝行上前,重重地磕头,声泪涕下:“小的知错了愿受任何处罚,可是平哥儿还小,请伯爷救救平哥儿!求伯爷救救平哥儿!”
东堰伯淡然垂目,对马义的哭求无动于衷,可心里却升起一股警惕,农庄偏僻,距离京城三十多里,寻常人家的姐儿出门游玩踏春,怎么可能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整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有预谋的。
难道山里被人察觉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马义就留不得了,必要时斩草除根,不能让他坏了伯府经营多年的基业,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东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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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都保不住。
东堰伯先是安抚了马义一句,接着说道:“你跟了我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平哥儿出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不能贸然行事。绑架平哥儿那些人的身份我会让人去查,至于赎金,在没查清对方意图之前,暂且不谈。”
马义忙追问:“万一那些人伤害平哥儿怎么办?”
“不会的,在没达到目的前,他们不会动平哥儿。”,东堰伯淡声挥袖,“你先回去吧。”
“不……不!”,马义突然站起扑到东堰伯脚边抱住,他深知东堰伯凉薄本性,若是真的就这么走了,平哥儿焉有命在,“伯爷,您先给小的一千两黄金将平哥儿赎回来罢,只要暗中派人盯着,等她们现身拿赎金就动手,必定不会教您有任何损失。”
东堰伯已然神色不虞,命护卫将他拽开,冷声道:“你可知千两黄金值多少银子?”,朝中品阶低微的小官俸禄才十几两,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攒不下这千两黄金。
马义苦苦哀求:“可是伯爷您并不缺这些啊,当年整山金矿和良田砂金都是我们家的,若不是您儿子——”,触及到东堰伯瞬间阴翳的神色,马义如兜头一棒,彻底清醒过来。
以东堰伯府的权势,要他们一家消失轻而易举。
…
离开伯府后,马义狠狠给了自己三个巴掌,咬紧牙关回了农庄,回屋收拾细软,片刻都不敢停下。
勤娘手里抱着平哥儿的玩具,早已哭得眼眶红肿:“他爹,主家怎么说?会帮我们救平哥儿吗?”
马义神情绷紧:“平哥儿我想办法救,你现在拿着这些年的积蓄立马走,去你舅舅那,这里不能待了。”
勤娘:“我不走,我走了平哥儿怎么办。”
“不走就得死!”,马义压低声音吼她,不容置疑道:“你先走,我有办法救平哥儿的。”
“到底出了甚么事?”
“别问,先离开。”
马义拽着勤娘疾步离开农庄,本想到官道上拦一辆马车捎段路程,可刚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阵阵马蹄声,意识到有人追上来了,他拽着勤娘就开始跑。
“马管事这是去哪啊?”,一道男声传来,紧接着十多个武师马义和勤娘围住,手上的长刀闪着寒芒。
勤娘被吓得尖叫,脸上霎时血色全无,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马义将她挡在身后,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只要你们悄悄放了我们,我可以把金库的位置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坐享金山,岂不是要比在东堰伯手底下当奴才强。”
他话音落下时,周围响起恶劣的嘲笑声。
其中一武师狞笑道:“马管事,伯爷让我们来送你一程,还有平哥儿,他很快就会去陪你们的,别着急。”
马义闻言面色骇然:“你们把平哥儿怎么了!”,
马义痛恨至极,当初鬼迷心窍,为了贪图金矿,枉顾全家血仇与东堰伯府狼狈为奸,如今种种反应却落在了他的平哥儿身上。
他心知今日必死,可却不甘心,疯狂的情绪涌上来,他嘶吼一声掏出铲刀朝前方冲过去,存着死也要拉人垫背的意图。
勤娘根本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丈夫就要死在武师的刀下,惊恐地大喊着,最后受不住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马义手上铲刀被踹开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周遭疾声呼啸,那把刀迟迟未落。
他颤颤睁眼,发现十几个武师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马匹受惊四散,在他的正前方,蒙面黑衣人持剑而立,剑尖血迹滴答落着。
“你是谁?”
“我家主子要见你。”
宝石将马义夫妇带回京中租住的别院。
戚云福翘着腿坐在太师椅内,身子微微前倾,托着下巴打量跪在堂中的马义,不发一言。
马义被压着伏跪在地上,从头顶射过来的视线如芒在背。
他鼓足了勇气才敢悄悄往上看一眼,看清后瞳孔骤然震住,整个人瘫坐在地往后连爬数步,直至背部撞到门框,同时一柄长剑落在他颈侧。
戚云福朝宝剑示意:“将他拎过来。”
宝剑得令,把吓得腿软的马义拽住,一脚蹬过去,警告道:“给我老实点。”
马义试图挣扎,下一刻脸颊就被按住重重砸向地面,砸得他眼冒金星,疼痛剧烈。
戚云福笑容灿烂:“你别害怕,在我这你肯定是安全的,起码我不会像东堰伯那样急着要你的命。”
马义咬牙问道:“平哥儿呢?”
戚云福挑眉,惊讶道:“平哥儿不是还给你们了嘛。”
“你……你什么意思!你把平哥儿给谁了!”
戚云福耸耸肩膀:“东堰伯府呀,原本以为你捏着那老东西的把柄,能通过你从他那弄点银子花呢,谁知道那老东西抠门得紧,还想要杀人灭口,这我可不干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马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足够有价值,我就帮你把平哥儿救出来,怎么样?”
马义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戚云福扼腕叹息道:“也是,只是可惜了平哥儿这般年幼,落在东堰伯那老匹夫手里还不知要遭甚么罪呢。”
马义嘴角僵住,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平哥儿……
戚云福劝他:“我求财,东堰伯要命,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吧,还有你娘子可在我手里呢,想要活命就得听话。”
马义颓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认命地点了头:“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但你要把平哥儿救回来,再送我们离开京都。”
戚云福靠回椅背,慢悠悠地磕着瓜子仁,“先说说看。”
马义惨笑不止,酝酿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十几年前我家无意间发现了一座荒山金矿,那荒山正对着我们家里的田地,爹娘穷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黄金,兴奋得夜里都不敢合眼,本来说定了偷偷去挖的,可东堰伯的儿子恰巧就在附近打猎,金矿的事被他听到了。”
“那畜生为了不让金矿的秘密泄露出去,把我们全家十几口人都杀害了,只有我被爹娘掩护着逃了出来。”
听到金矿时,戚云福眼睛猛然发亮,她是没成想这其中竟还隐藏着这么深的秘密,难怪东堰伯要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建庄子,原来是为了给开采金矿做掩护。
需知朝廷一直都严格把控着铁矿、金矿、银矿、盐矿等重要资源,是绝对不允许私人开采的,一旦查出将是灭族的大罪。
“当年威南将军府的公子替你申冤,误杀东堰伯之子后,你为何改了证词。”
马义捂住脸,终于抵不住愧疚,痛哭出声:“是我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恩公,东堰伯说如果命案被证实,那金矿的事肯定会暴露。他答应我,只要我改了证词,不把他儿子杀害我全家的真相说出来,就会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
到底是财帛动人心,面前骤然出现一座金矿,面对满山黄金,哪怕是东堰伯都没能忍住贪念,更何况是马义这等贫农。
《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40-50(第21/21页)
戚云福:“这么大批量的黄金,东堰伯怎么处理的?”
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应该不会大批量出现在京城,只能分批运到地方上,或者找一处隐蔽的藏金点。
“有一处藏金之地,可是在哪我不清楚,他用的都是自己的亲信,只知道每转运一次大概需要四个时辰。我这儿还有这么多年来金矿开采的分账本,等我见到平哥儿,可以一并交给你。”
马义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整个人如释重负,他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戚云福挥手,让宝石将人带下去,自己在屋里来回踱步,苦恼着该不该直接将金矿的事告诉皇帝。
眼下国库空虚,正是立功的大好时机,如果她替皇帝解决了这个紧要问题,怎么也该有封赏吧。
或许能趁机为自己谋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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