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唤了一声:“你这些时日都去哪了?”
吴钩霜狠狠捏紧眉心:“前些日子墨哥儿无意中发现你那婢女媞奴与鲜羌使团的奇日敦见过面,我怀疑她是鲜羌的探子,便追着那伙胡商去查,这不刚查到线索就赶回京城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戚云福:……
她颇为无语道:“我早发现了媞奴不对,但京兆府那边没追查到那伙胡商的踪迹,正想着这条线索断了呢,姚闻墨知道我的婢女和鲜羌使团接触过为何不告诉我?”
她若是早晓得这个消息,媞奴断然没有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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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可能。
两边各查各的,一合起来倒能说通了。
吴钩霜摇摇头一脸懊悔,往院中坐,说道:“我们来对一下,此事事关重大,我得了解清楚,进宫请陛下定夺。”
戚云福蹙眉:“媞奴真的是鲜羌探子吗?”
吴钩霜道:“不是,我先前猜测错了。”
“她本名媞玉,是鲜羌的大王女,一年前在鲜羌内乱时被手下背叛后失踪,传闻是已经死了。据那批胡商所言,媞奴就是他们在鲜羌王城数里外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捡到的,军中有鲜羌大王女的画像,我对比过,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此人野心勃勃,城府颇深,潜藏在王府势必有所图谋,不得不防。”
戚云福缓缓合上惊掉的下巴,开口道:“她在府上也没做甚,就是被重阳侯夫人收买了,一直盯着我的行踪,不过前几日我故意刺激了王氏一回,她想除掉我,就给了媞奴一瓶毒药。”
“怪就怪在这,媞奴并未对我下毒,而且直接消失了。”
吴钩霜:“她们交易了什么?”
戚云福摇头:“这个只有王氏清楚。”
毋庸置疑,媞玉隐藏身份留在王府定然有所图谋,她与王氏做交易,如果是为了所图谋的东西,那现在提前离开,就意味着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吴钩霜腾地坐起:“我进宫一趟,看能不能带兵去追鲜羌使团。”
她既然与奇日敦有联系,那潜逃出京城后极有可能会追上使团,随行回鲜羌。
看着吴钩霜急匆匆离开,戚云福无辜地挠挠脸,趴在圆桌旁溜茶盏玩,宝石踌躇上前,心里纳闷:“郡主,媞奴是鲜羌大王女,为何鲜羌使团在京中时不表明身份?”
“不是说鲜羌内斗激烈嘛,她出事说不定都有大王子的手笔。”
这位鲜羌大王女心智足够深沉,当了一年奴隶都能隐忍不发,寻找脱身时机,更是不动声色地混到了她的府上。
看来也是位狠角色。
鲜羌部好战嗜杀,崇尚天狼血性,如果她掌权,兵力也足够强悍,西北三城能不能守住都难说。
现在就指着王氏蠢钝些,没准她觉得媞奴好糊弄,拿点银子就打发了,若是真应了什么不该应的,她作为收留媞奴在府上的人,也得受牵连。
思来想去,还是姚闻墨的错!
戚云福狠狠拍桌,连传他谣言时的那点愧疚之心都通通化作了幸灾乐祸。
姚闻墨在翰林院里正伏案苦干,旁边典籍礼册堆积如山,被眼前的工作量折腾得神思飘荡,眼神恍惚,猛然打了数个喷嚏,他抬起冒出青茬的一张俊脸,“我好像着凉了?”
牛逸心给他添茶水,指着外头的烈日说:“七月酷暑,哪来的凉给你着?师兄忙懵了吧。”
姚闻墨捂住眼睛,直到眼前青黑的晕眩给褪去,才露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藏书阁里还有多少典籍没校对?”
牛逸心淡定道:“一千余本。”
姚闻墨痛苦地捂住脸。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三人没日没夜地忙,将藏书阁里近半的书籍都翻了出来,一开始进度缓慢,后来逐渐上手,至今已校对整理了八百多本,堪称史诗级工作进度。
一些老翰林没事做,就会端着茶盅看他们忙活,时不时夸上两句“年轻有为”,一旦有问题要请教他们,就跑得比谁都快。
尤其是最近入夏,翰林院为营造简朴清贵的形象,没有申请冰桶份例,几十人挤在大堂里,哪怕是坐着不动都酷热难耐,一些官场老油条常溜达到隔壁礼部的办公衙署去蹭冰,导致礼部怨言颇深。
骂他们翰林院“只顾脸皮不顾腚。”
姚闻墨最近都避着礼部的人走,不然得被臊一脸。
好容易捱到下值,三人湿着衣领子从翰林院出来,皆是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师兄弟俩拱手与杜文麟告辞,抬步转去了东街,到王府门口,小门房隔着远远的,就自觉地打开了侧门。
并提醒了他们一句:“郡主今儿心情不好。”
牛逸心笑问:“怎么?谁又惹她了。”
小门房说:“郡主院里跑了个小婢女,连吴将军都亲自来抓人了。”
姚闻墨浑身一激灵,疲惫的眼睛骤然睁大,“那逃跑的婢女,可是名唤媞奴?”
“就是她。”,小门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吴将军进宫一趟就带着人去了重阳侯府,面色亦是煞得紧。”
姚闻墨神色凝重,只怕是查出什么来了,可鲜羌探子为何会牵扯到重阳侯府?
“师弟,你先去找蜻蜓吧。”,姚闻墨转身就走。
“你去哪?”,牛逸心冲他背影喊,可话音落下时,姚闻墨已经迈出几步外了,他啧了一声,摇头往里走。
戚云福见他自己一个人过来,连官袍都没换,她往旁边坐了坐,猛的一口塞完手里的酥山,把冰鉴上最大的那块寒瓜扒拉到自己跟前。
牛逸心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坐下:“你们俩这小日子过得悠闲啊,酥山、冰镇水果、边上还放着冰桶!”
他一把抢过戚云福手里那块寒瓜,愤愤咬下去:“我这官当得太憋屈了。”
居韧伸出整整黑了一圈的胳膊给他看,“你们翰林院里起码风吹不到日晒不着,总比我要好吧,大热天的去巡逻,还要穿死厚不透气的武服。”
牛逸心瞅了眼过去,确实挺黑的,但小臂肌肉紧实,青筋盘踞,很有男子气概。
他爆砸过去,嫉妒道:“这么黑到了晚上千万别笑。”
戚云福趴在桌上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的话说:“要是没有这口白牙,晚上点着灯笼都找不着他人在哪。”
居韧没个正形道:“这样不正好去偷听别人墙角。”
这样的话,但凡换个人都讲不出来。
牛逸心嘲笑道:“那你可真厉害。”
戚云福:“姚闻墨呢?”
牛逸心将方才在府门外的事道出来,这会也耐不住好奇追问:“你那婢女怎么回事?”
“她啊,被人算计了呗。”,居韧抢在戚云福前边,一脸损样地吹嘘:“要听我的早点把人抓了审,她都跑不掉。”
戚云福龇牙,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恼羞成怒道:“跑就跑了,早晚有一日我会亲手宰了她。”
居韧伸手挡住脸:“别打脸别打脸,我的郡主欸别照着脸打啊!”
牛逸心:“……”
他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看好友打情骂俏?
牛逸心低头咬一口寒瓜,悟了。
他是过来蹭冰的。
·
重阳侯府祠堂内,噤若寒蝉。
王氏跪在蒲团上,供桌旁被砸碎的瓷瓶倾倒进盛着供品的器皿中,嬷嬷战战兢兢地将那托沾了毒药的供品取走。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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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萦绕着死一般的寂静。
“夫人,吴将军已经离开了。”
王氏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她望着宽阔的天际,心沉至谷底,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恨意。
“边防舆图放回原处了吗?”
嬷嬷惴惴不安道:“已经放回去了。”
“好,去将底下知情的人都处理了。”
嬷嬷欲言又止。
王氏温和看着跟随了自己多年的人,从丫鬟到嬷嬷,多年过去,手底下不知替自己料理了多少后院里的人。
她展颜轻笑,柔声道:“从今往后,谁都不会知道边防舆图是从我手中泄露出去的,除了你,我最信任之人。”
“若那媞玉王女有手段,凭借着边防舆图攻下西北三城,虎师便是严重失职,届时民怨四起,他戚毅风成了大魏的罪人,得跪在朱雀大街卸甲请罪,在史书上,冠令王府将永世抬不起头,臭名昭著。”
嬷嬷跟随在王氏身边数十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这位主子,为了心中的仇恨,哪怕是通敌叛国都无动于衷,已然是彻底魔怔了。
嬷嬷失魂落魄地离开祠堂,奉命去处理那几个知情的丫鬟,可是刚出祠堂,便被护卫控制住带到世子院里。
此刻院内,在祠堂里伺候的几个丫鬟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求饶。
荣谌端坐于圆石桌旁,泰然自若地处理着公务,
余光见嬷嬷过来,却不曾抬头分过去一道眼神。
嬷嬷双膝一软,忙跪下行礼。
荣谌淡声道:“嬷嬷可知,一旦坐实母亲与媞玉王女的交易,那便是通敌叛国,祸及全族。”
通敌叛国的罪名,除九族。
嬷嬷恐惧不已,颤着声和盘托出:“奴婢劝过夫人,可她已经魔怔了,一心要杀福安郡主,夫人以十万两白银作为交换,要媞奴去给福安郡主下毒,媞奴却提出要……要西北的边防舆图。”
说到此处,她崩溃大哭起来,“谁知那媞奴临摹完舆图后直接消失了,根本没有履行交易,冠令王府送到您手上的瓷瓶,就是夫人从别处得来的毒药。”
荣谌陡然怔住,脸部肌肉抽动,有一瞬间几乎是狰狞的。
许久,才听到他一字一顿地确认:“确定是西北的边防舆图吗?”
“夫人从……从侯爷书房中拿的,应该不会有错。”
这一瞬间,荣谌傲然挺立的脊骨颓然松了,既是自嘲又觉得可笑,苦读圣贤书十几载,所读的无非是“忠君”“爱国”之道,如今他的母亲将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奴婢,就只有祠堂里伺候的几个丫鬟知情。”
荣谌目光瞬间转为狠绝。
翌日大朝会,御史台一视同仁,把冠令王府和重阳侯都参了上去,说这俩狼狈为奸,与鲜羌王女暗中勾结,包藏祸心,请求陛下严查。
吴钩霜出列,请旨捉拿鲜羌王女媞玉。
重阳侯亦出列请罪,称自己内帷不严,才致发妻被贼人蒙蔽做下错事,愿受任何责罚。
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他微凝双目,看着文武百官们,缓慢地摩挲着御座尊首内所衔的龙珠,“吴将军,请旨搜捕鲜羌王女,理由呢?可有她窃取我朝军事机要的证据?”
吴钩霜:“这得问重阳侯夫人了。”
重阳侯目不斜视:“那日吴将军过府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吴钩霜:“难道侯爷真的以为,大王女会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去取福安郡主的性命?侯夫人就没有应承她其他东西?”
“原来在吴将军这,十万两白银只是区区?倒是本侯狭隘了。”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被晾在一边的御史台不乐意了,黑着脸打断他们:“臣认为应该由刑部彻查!”
“行了。”
皇帝的声音并不大,但朝堂上却都安静了。
“我朝刚与鲜羌签订停战国书,这时候贸然在境内大肆搜捕鲜羌王女不妥,此事不必再提,可以继续让京兆府去查,但不必动用刑部。”
“至于重阳侯夫人意图谋害福安一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送回上丘原籍颐养天年,为福安诵经祈福,无召不得返京。”
重阳侯跪地谢恩。
吴钩霜与御史台言官大眼瞪小眼,皆是一脸的不服,散朝后互相冷嘲热讽了一番,才各自离去。
朝堂上的争端很快传开,戚云福在弘文馆坐不住,溜去翰林院外打探消息,得知皇帝并未下旨搜捕媞奴,却将王氏遣回上丘原籍,一松一紧,相当于屁事没干。
她狠狠鄙夷了一番。
不过王氏这个碍眼的终于要走了,还是很值得高兴的,戚云福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在她离开京城当天特意去送了二里路,情真意切地说了番临行祝愿。
快些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怪讨人嫌的。
王氏狼狈离京,沦为了京中官眷的笑柄,好些被她嘲笑打压过的小官宗妇都来看她笑话,指指点点的,瞧见戚云福不计前嫌来送王氏,都夸赞了她几句胸襟宽广。
戚云福谦虚地应了,龇牙笑得很乐。
这一幕刺激到王氏,她落了车帘,无声大笑,笑的并非是输给了戚云福的算计、媞奴的利用,而是重阳侯的无情与决绝。
夫妻数载,只落得这个下场。
笑着笑着,王氏已泪流满面。
一辆孤零零的马车渐渐远离京城,往上丘州去。
王氏祖籍上丘,从嫁入重阳侯府后便鲜少回来,她母族乃望族,在当地名声显赫,只是多年前便迁居京城,如今上丘的祖宅早已无人居住,她回去只能是孤身一人。
世家无情,人心凉薄,她被遣回上丘,王家至今都无一人过问。
“也罢,也罢。”
王氏抬手抹去眼泪,喃喃道:“既然你们如此狠心,也就别怪我隐瞒边防舆图一事了。”
马车摇摇晃晃,官道奔波十余日,终于抵达上丘地界。
王氏掀开车帘看去,见界碑刻着疯瘴岭三字,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她刚欲提醒车夫换道,整个车厢忽然翻转,连带着马匹被手腕粗的麻绳吊了起来。
一伙精壮的络腮胡汉子赤膊提刀,走到车厢前将王氏拽了出来,兴奋道:“今儿守到只肥羊了,看这绫罗绸缎,肯定是大户人家。”
车厢翻转时王氏便被砸得晕头转向,这会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扯在地上拖动,没来得及细想便晕死过去。
第74章十六岁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味泄阳药上……
晨钟敲响,北城门初开。
一身穿军服的传信官策马奔过朱雀大街至宫门,递了官牌后疾步进宫。
前朝刚散会,皇帝回到勤政殿,自上丘而来的加急折子便放到了龙案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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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略看几眼,双眸眯起。
“传重阳侯、威南将军与兵部尚书觐见。”
朝会刚散,皇帝便宣人觐见,必有要事,几人不好耽误,忙跟着传口谕的太监前往勤政殿。
皇帝素来积威甚重,只是在面对这些老臣时,都会多几分温和与尊重,他将上丘知府加急递上来的折子往下传了传,让他们都过目一番。
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上丘地界山匪横行也有几年了,知府那边剿了又剿,仍旧没有杜绝,只是小打小闹的也上不得什么台面,朝廷没有贸然拨兵去剿匪的道理,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重阳侯看了折子后,冷静回道:“上丘山匪横行已久,若不彻底清扫,只怕会有更多的百姓遭险,内子被山匪所掳,正是朝廷派兵的契机。”
重阳侯府主母,望族王氏女,这两个身份的重量,足够朝廷师出有名了。
威南将军:“臣愿领兵前往上丘,解救重阳侯夫人,清除匪患。”
兵部尚书:“臣附议。”
皇帝微颔首:“既然都没问题,那就这样吧,着威南将军从京畿守备营拨五千兵马,兵部协调好辎重粮草,把预算给户部,三日后出发上丘。”
“臣遵旨!”
出了勤政殿,威南将军身心舒畅,他在京城里闲了这么多年,陛下终于要起用自己,蹉跎的壮志复返,连脚步都轻快许久。
甚至很没眼力见地与重阳侯说:“多亏了侯爷夫人以身试险,侯爷放心,本将军定会竭尽全力,将夫人解救出来的。”
实在不行,他也会把尸体从贼窝里掏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是他的底线。
威南将军撂了话便春光满面地与兵部尚书商议拨兵预算一事,徒留重阳侯在原地满腹怒火无处发泄。
边骇从兵部得知朝廷要派兵前往上丘剿匪的消息,便问了谁领兵,听到是威南将军后一拍掌,喜滋滋地去了苏府。
从苏府出来,他马不停蹄赶去冠令王府。
…
“剿匪?!”
院内,三人围桌而坐。
在边骇话音落下时,戚云福和居韧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戚云福揪住边骇话里的漏洞,追问:“那王氏死了没有?”
边骇摇头:“应该还活着,但之后就不清楚了,总之三日后威南将军会领兵出发上丘,阿韧你跟着去历练历练,你师父是他儿子,这次剿匪算是实战,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若事情办得漂亮,回来后给你升职。”
居韧扯扯嘴角,这不就是去渡金身嘛。
戚云福见边骇没提到自己,她琢磨出不对劲来,连忙拍桌抗议:“那我呢?边统领你是不是忘了把我算上?”
边骇疑惑:“郡主何出此言?您自然是留在京中啊。”,你又不是我们京畿营的,来凑甚热闹。
戚云福瞪圆眼睛:“阿韧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这不公平!”
边骇哭笑不得:“郡主身份贵重,陛下怎么可能让你跟着去剿匪,若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老拿身份说事。”,戚云福委屈地瘪了瘪嘴,没好气道:“就是把我捆在京里当人质罢了。”
这话边骇可不敢应,他给居韧示意:快哄哄你这位小祖宗。
居韧清了清嗓子,俯身到她耳畔轻声道:“你笨呀,陛下不让,你不会偷偷溜出去吗?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罚你,顶多骂两句再写写检讨,或者禁足几日。”
戚云福明眸一亮,抓着居韧的食指晃晃:“阿韧还是你聪明,嘿嘿。”
练武的人耳力都好,边骇听到居韧所谓的‘哄’,不得不感慨,这俩人凑一起俨然是两匹野马,谁都没拴着谁,一个负责出馊主意,一个负责行动,都是不省心的玩意。
边骇猛拍了一下脑袋,权当自己没听到两人的密谋,仔细叮嘱后起身告辞。
戚云福为了实施自己的偷跑计划,前两日都安分守己,乖乖进宫与皇后请安,然后带着四皇子和五公主前往弘文馆念书,等下学回来就让宝石收拾行李,去账房里给自己支银票。
居韧被边骇带着去看威南将军点兵,这两日亦是不得空,直至傍晚散值,才想起来没与好友说,调头就去翰林院,把姚闻墨和牛逸心约到荟萃楼吃饭,顺道说了要去上丘的事。
不过他留了一手,没将戚云福也要跟去的事吐露出来。
有人请客,牛逸心将蹭吃蹭喝的本质发挥出来,一点就是几道招牌菜,等店小二出去了,才想起来关怀好友:“听说上丘那些匪徒穷凶极恶,你去了别犯莽冲在前头,凡事多往后搡搡,躲着点。”
姚闻墨亦是劝道:“此次剿匪你跟在威南将军身边权当历练,莫要强出头,给自己惹祸端。”
居韧给他们倒酒:“放心,我就是跟过去打杂的,顺道渡渡金身,回来边统领好给我升职。”
“真是让人嫉妒啊。”,牛逸心摇头叹息:“在官场混,没点人脉关系真不行,边统领挺看重你的,你好好干,没准将来能捡个将军当当。”
居韧昂着脑袋,不屑道:“等进了虎师,上阵杀敌立功,当个将军还不容易。”
牛逸心懒得听他吹嘘,摆摆脑袋,就着小菜吃酒。
姚闻墨拍拍他肩头:“不言其他,平安回来就好。”
“放心罢,我的身手你们还不清楚嘛。”
三人吃了顿践行酒,倒不伤怀,此次上丘剿匪出动了京畿守备营五千精兵,多则两月,少则一月,也能返程了。
从荟萃楼出来,居韧催促着两人家去,特别强调了明早不用来送。
姚闻墨笑应他:“我们明日要上值,也没工夫送你,回去吧。”
居韧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走了。
翌日,卯时初。
天际破晓时分,戚云福拎着包袱到校场牵上马,从后院里撬开偏门,踮着脚溜了出去,街上天色仍有些昏沉,油光水滑的骏马在空旷街集上奔跑着,马蹄声阵阵回响。
幸而是今日威南将军也要出城,北城门比往常提早了一个时辰打开,借着朦胧晨雾的遮掩,戚云福得以顺利出城,提早去通往上丘的官道口守株待兔。
居韧夜里是宿在京畿大营的,第二天威南将军到营帐时,他已整装待发,将自己拾掇得利落俊俏,扬起唇角笑时浑身都带着朝气,精神劲儿十足。
“苏将军!”
威南将军淡淡收回视线,公事公办道:“我麾下不要废物,也不要违抗军纪的刺头兵,边统领既然让你跟着我,那这段时间就给我安分些,不然照样收拾你。”
居韧朗声应:“请苏将军放心,我一定安分守己,听命行事,绝不私自行动!”
威南将军嗤笑,他儿子苏神武教出来的徒弟,能是甚么安分守己的,一个福安郡主,一个眼前这小子,个顶个混账。
大军开拨,号角声响彻京畿大营,重阳侯与兵部几位官员都来了,一阵寒暄后,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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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队持军旗开路,威南将军领左右副尉出发。
两个时辰后,威南将军就看到他儿子的另一位混账徒弟,笑容乖巧地溜着马过来与他问好,眼眸清澈灵动,若是换了旁人,估计都舍不得对她冷脸。
然而威南将军却直接黑了脸,沉声质问:“郡主这是何意?”
戚云福无辜地眨巴眼睛,说得煞有其事:“昨夜师父托梦给我,说他不放心家中老父独自面对凶恶的匪徒,然自己却在千里之外无法相助,只能让我这个徒弟代为尽孝。”
“苏爷爷,您不会赶我回去吧?”
威南将军五十余龄,确实也到被小辈喊爷爷的年纪了,然逆子不争气,至今浪在外面不成家,独一个姐儿成家了,也还没孩子,他迟迟享受不到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又整日舞刀弄枪、与人拼酒,活得都快忘了自己的年纪。
如今却冷不丁被戚云福喊了一声“爷爷”,心里无端难受起来。
他声音冷硬道:“我可受不起郡主的一声‘爷爷’,趁着离京不远,我让人将郡主送回去。”
戚云福拍拍肩上的包袱,厚着脸皮道:“反正上丘去定了,别想轰我走,我也不是你麾下的人,你无权命令我。”
威南将军确实拿这死皮赖脸要跟着的福安郡主没办法,眉宇褶皱深深叠起,半响才挥手命副尉回京禀告陛下,免得人跑到他这里,京里却找翻了天。
回头得挨一顿收拾。
得了主将无声的应允,戚云福骑马并入大军行列,扭头看向居韧,兴高采烈地说:“我去国子监的藏书阁找过资料,上丘幅员辽阔,群山延绵起伏,一座横江峰隔开了中原内地与苏南地带,疯瘴岭就位于横江峰与上丘州府城中间,那儿林密山深,环境与我们岭南那边蛇鼠毒虫横行的野人山有些相似。”
“所以我备了一些驱赶蛇鼠毒虫的药粉,兴许能用上。”
居韧接过她的包袱挂到马鞍上,很是捧场地夸赞:“不错不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已有了身为将领的风范。”
威南将军横话进来,嗤笑道:“这些东西在开拨前兵部就让太医署送过来了,用得着你这些次货?”
戚云福哼道:“我这些药粉可是魏爷爷研制的,才不是次货。”
威南将军:“魏厚朴那老庸医?”
“苏将军认识魏爷爷?”,居韧问完才觉多余,魏厚朴从前任太医署院正,朝里老臣认识他属实正常。
威南将军乐于揭人老底,他讥笑道:“当年那老庸医,把陛下治得雄风不振,还死要面子不认罪,非要说是陛下自己纵欲过度的原因,与他开的方子没关系,最后去翻药方,才发现是他自己沉迷制毒,不小心把毒药配方中的一味泄阳药写了进去。”
戚云福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魏爷爷是这样被贬的。”
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味泄阳药上了。
可真是惨啊。
难怪魏爷爷这么讨厌先帝。
大军一路急行,夜晚在官驿休整时,威南将军扔给了戚云福一套军中服饰,让她换上,“陛下旨意没到之前,你就和这小子一样跟在我身边,不得乱跑生事,脱离大军队伍。”
戚云福乖巧应了。
大军到上丘时,已是八月初。
在当地府兵营地驻扎后,上丘州粟知府携府衙官员出城相迎,并于城中设宴,给军中将士们接风洗尘。
粟知府提前打听过威南将军,知他不喜奢靡和铺张浪费,席上并未摆满,连酒都是用寻常人家喝的。
他举起酒盏,先是表达了一番对圣人的感恩之心,才与威南将军碰杯:“这次奉旨剿除匪患,还要多仰仗苏将军,这一杯下官敬您。”
威南将军率先喝了酒,豪迈道:“粟大人客气了,你是当地知府,想必对疯瘴岭了解得比较深,你且与我仔细讲讲,那伙山匪的情况,为何这几年猖獗至此,连你们府兵都无法清剿。”
说到这粟知府一脸灰败,他垂首搁了酒盏,很是无奈地摇头:“归根究底,是下官无能啊。”
“那伙山匪是几年前突然出现的,个个训练有素,身手强悍,关键是还挺有原则,不动老百姓,只抢官眷和富户,我领府兵去清剿过几次,但疯瘴岭的地形太复杂了,那些山匪就和马蜂一样到处乱窜,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训练有素?”,威南将军紧皱眉头。
在太平年百姓们衣粮不缺,断断不会落草为寇,能去当山匪的无外乎都是些逃犯、黑户杀手云云此类穷凶极恶之徒,这些人就如同一盘散沙,形不成规模。
若是疯瘴岭这伙人真像粟知府口中的那样训练有素,那这伙山匪的领头就极有可能是在军营里待过,且擅养兵训兵。
粟知府道:“下官曾见过那山匪首领一面,单就气势这点便能看出,此人绝非凡相。”
威南将军:“无碍,过后会会就是。”
他闷头吃酒,余光见两个小辈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当即爆喝一声:“站住!”
这一声虎啸吓得粟知府手一抖,酒撒了出去,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两个鬼鬼祟祟的少年人僵着背站在那,脸都没朝向这边。
“要去哪?”,威南将军追问。
戚云福慢吞吞转过来,应道:“我方才见上丘街集热闹,便想着去逛一逛。”
粟知府心里打鼓,一时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于是试探着附和:“我们上丘街集确实热闹,本地鲜沙果正是旺季,吃起来清甜可口,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喜欢。”
戚云福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
威南将军严词拒绝:“陛下旨意没到之前,除了晚间就寝,都得老实在我这待着,我管不了你,但可以罚居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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