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颗遮天蔽日的巨树底部,抱着臂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丹恒微微蹙眉:“我感到你的气息消失了一小会儿,你去哪了?”
丹枫回忆了一下,含混道:“做了个梦。”
“梦?”丹恒疑惑,“你如今还会做梦……是虚数之树出问题了?”
丹枫失笑:“没那么严重,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在丹恒严肃的注视下,他不得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承认自己不小心在现实与梦境的罅隙中偶遇了一个景元,然后忍不住去那个世界处理了一些事。
丹恒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沉默,最后他若有所思地沉思起来,反倒看的丹枫心虚了不少。
“我确信我没有影响那个世界的大体走向。”他说。
在世界意志的干预下,他甚至都不能完全修复应星……刃的身体,充其量也不过是把一些事提前了一些而已,丹恒还是会上列车,猎手和无名客的纠缠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不,我知道你有分寸,我只是……想起一些事。”丹恒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少见的纠结道,“平安扣。”
“嗯?”
“那个……平安扣,我曾经见过,另一枚。”丹恒深吸一口气,他并不太愿意回忆那段被“废弃”的历史,倒是丹枫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些,那东西后来怎么了?”
“……后来又到了我手上。”丹恒说,很小声,“在一场葬礼过后。”
丹枫沉默了一小会,叹气:“不愿提就不提了,我又不会逼你。”
他上前拉着丹恒走到存在之树的另一边,继续完成为它修剪枝叶的工作,这是他们如今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好在这只需要耐心与时间。
那串联无数世界的巨树如今欣欣向荣,树叶凋零又新生,一根新的枝条生长,代表一条新的命运已然形成。
待一切结束,他们在树下并排靠着休息,丹恒闭着眼,突然说:“下次吧,下次……我会告诉你的。”
番外·湛湛江水上有枫·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番外总算完结了,一开始其实只是准备写个回魂夜吓死龙师的东西不带脑子的那种,很悲剧很阴森很诡异,(比如删掉了龙师来折腾蛋黄结果最后一抬头是枫哥血淋淋的微笑,总之对双方都不太友好的剧情),但考虑到这本书整体……所以最后还是几乎有点剧透的提了一下结局之后,平安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纯刀那种。
没想到折腾这么久,也没想到现实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稀烂,这半年几乎有点三观重塑,一些事很难接受但必须接受(迷茫)……但还是尽可能的,修改好了这部分剧情,我知道其实对于网文来说这么搞是不好的,但第一本书实在没经验……唔,接下来就尽快恢复更新吧(挠头)[猫爪]
第127章
“是‘记忆’的碎片。”苏玛抬起头回答说,她的神色中有一种迥异于往日的平静,那种违和感更加明显了,“你们应该见过了。”
“游侠先生。”她看向门口的牛仔,“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让人去找你。”
“找我?”波提欧一愣,他还没从这画面的冲击中缓过神,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刚要问什么。
不知为何,他有种古怪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是苏玛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她。
“对,找你,以及流萤小姐——抱歉,能扶我一把吗?”苏玛在流萤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那些从她的伤口中流出的水晶碎屑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地,她缓缓地掸了掸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让我们快点吧,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波提欧张张嘴,但苏玛先一步打断了他。
穿过小半个下城,无视那些在路边等待救济的难民,当波提欧与流萤一同抵达能源塔底时,发现红发的骑士竟然已经先一步在此等候。
骑士将右手放在胸前,对他们微微躬身,仿佛即将要去参加一场舞会:“我的挚友们,我已等候你们许久了,让我们这就动身吧。”
波提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
“当然。”骑士点头,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动,“当然,那位伐阳军团长身上出现了某些未知的意外,我们得去看看情况。”
几十分钟前,苏玛说:“……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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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几人离开后,伐阳开始频繁的出入圣巢,你们都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一个坏消息,我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见到伐阳从圣巢里出来了,这远超过了警示时间。”
波提欧更加奇怪了,苏玛说这些话的时候银枝并不在场,他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难道苏玛在其他时候通知了他吗?
但现在似乎不是纠结这种细微末节的时候,有个声音告诉他。流萤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们中间:“我们快些吧,波提欧先生,银枝先生……那毕竟是一个神迹,万一真的出了问题,我们恐怕很难对付。”
她说的很有道理。波提欧“啧”了一声,再次忽略了那细微的不和谐感,挥手示意两人跟上。
用正常方式进入能源塔的话,他们会先抵达底部的控制大厅,接着才能通过电梯登上圣巢。
自叛乱之夜过后,圣巢于他们就已经不再需要硬闯了,伐阳慷慨的给出了权限——或许这应当算是表示忠诚的一部分——他们可以自由出入圣巢。
然而今天却有什么不太对劲,不太对劲……
能源塔的大门没有关闭,底部的控制大厅内却无比安静,只有机器自主运行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响,各种光芒规律的闪烁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机器在正常运行,控制着整个新穹桑的运转。
只是没有人。
“这里没有人。”流萤飞快地判断道,“这不对,控制人员不在的话,这些机器不应该能自主运行的。”
“你确定吗?”波提欧拔出枪,他不懂机器,他只是有种诡异的直觉一直在作祟。
“是的,我确定。”女孩已经握住了变身器,进入战斗状态后,她语速飞快地说,“这是应星先生告诉我的,他在走之前检查过这个系统,为了确保圣巢的安全,这些机器的相当多功能都必须有人手动操纵……否则就应当发出警报并且停止运行。”
“哈?那这宝贝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波提欧先生。”流萤摇摇头,“但应星先生和白珩小姐曾经提醒我,如果这里有东西突然‘活’过来,那千万要小心,因为真正活过来的东西可能另有他物。”
按照恐怖小说的常见情节,这时候,那个藏在背后的东西应该弄出点动静来告诉他们“你们猜对了”之类的,然而波提欧和女孩面面相觑了片刻,整个大厅却依然毫无变化,那些机器仍在自主运行,失踪的值班人员也没有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跳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等一下,挚友们,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破这尴尬的是银枝,红发的骑士在经过谨慎地观察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他指了指三人的头顶。
波提欧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眯起眼试图分辨阴影里究竟有什么。
控制大厅的层度十分可观,其顶部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的阴影中,那里正常来说只有一堆管线,除去日常维修时,很少有人会注意上面的变化。
但此刻,在看清头顶黑暗中的景象时,游侠久违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头皮发麻。
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管线之上,是一大片如同菌丝般被拉扯成絮状的暗红色物质,它们大多只有薄薄的一层,在叠加缠绕在一起后却最终形成了一张巨网。
波提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他宝贝的是……”
当某个地方少了什么东西的同时又多了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两件事没有联系的概率实在不高。
他不好的预感在流萤变身飞上去取下一块样本时达到了顶峰。
暗红色的菌丝在“萨姆”的手甲中聚拢在一起,当它们暴露在光线下时,那粘稠的血肉质感便更加明晰。
流萤与“萨姆”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响起:“这的确是人体组织。”
波提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恐怕的确有什么可怕的事在这里发生了,而恐怕正如离开的“仙舟使团”们所担忧的那样,这一异变的根源是那个应该死了的【丰饶】神迹。
……
……
“菌丝”被萨姆的火焰所焚烧殆尽后,三人用最快速度冲向了通往圣巢的太空电梯,好消息是,电梯还在正常运行,他们毫无阻碍的抵达了圣巢。
坏消息是,电梯落地后的中央舱段内同样空无一人,自主运行的机器为他们打开了门。
三人果然也在阴影里找到了同样的血肉菌丝,只不过这里的菌丝比能源塔底部的似乎要新鲜许多,它们的表面不仅湿润的能滴下鲜血,而且在触碰时还能做出微弱的反应,甚至表现出了某种寄生物的特质、会攀附上外来物体的表面。
波提欧不清楚这种区别是因为这里的菌丝成型晚更加新鲜,还是因为这里更加靠近那该死的什么丰饶神迹,但这总归是一个更加不详的信号。
确认了这里的情况后,三人都没有说话,这下他们有大麻烦了。
流萤一回生二回熟主动带路,去往那所谓“神迹”所在的舱室。
离开中央舱段,穿过维修室所在的舱段,抵达导航室,接着只要找到动力室……
流萤猛地停住脚步。
数日前,她上一次抵达这里时,那条通往“神迹”所在舱室的路就存在于动力室附近几米开外的地方,她清楚地记得那张简陋的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绝不可能走错路。
然而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却并不是那条阴冷的小门,通往死去神迹的道路。
在她面前,在圣巢的动力室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此刻字面意思上的空了一个大洞。
是的,在这个复杂而精密的星际飞船的核心位置,恒星级能源发动机的所在,为这只机械巨兽提供动力的地方,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大洞,而整个圣巢从外面看居然毫无异常。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闯了进来的话,恐怕还要等很久才会有人发现这一惊悚的事实。
流萤呆滞的站在被切断的道路边缘,基因战士的优良视力让她能看见四周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金属管线。
她注意到断面并不规则,似乎并不是被锐器所瞬间切断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活物感,就好像它们从金属变成了一种……生物般。
而那些延伸出去的、变成了活物的线路,在黑暗中伸向了那个虚无的空洞深处,那里面有……
一束暗红色的光突然从漆黑的空洞中亮起,像是某个沉睡的怪物睁开了眼。
流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刚刚赶来的波提欧身上,这和撞在一块铁上没什么区别,但流萤完全忘记了疼痛,她死死地盯着那暗红色的东西。
看到它变得越来越亮,那竟然是一个暗红色的球体,它被来自四面八方的“菌丝”——它们竟然也变得粗壮许多,并且鲜活地颤动着——悬吊在了黑暗的空洞中,如同一颗连接着无数血管的巨大心脏。
心脏缓慢地跳动了一下,整个空洞都颤抖起来,悬吊的菌丝连接着那些断裂的线路,于是他们身后长廊的灯光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它们是一体的。
女孩猛地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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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作为基因战士,这反物理学的常识一时之间让她难以接受,但她身边的牛仔不会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巨大的心脏跳动过后,如同融化的泥一样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个口子。
从裂口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端坐在血肉的中央,属于造翼者的宽大的翅膀沾满血肉的菌丝,如胞衣般脱落。
倘若那日流萤撑到了最后、跟着龙尊见到了鸣霄,她此刻一定会觉得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
一名坐在某个“王座”之上的高等造翼者,背后是无数将其与圣巢这个庞然大物连接的“线路”,让其如同傀儡又如同君王。
只是,那日坐在王座上的是垂垂老矣的鸣霄,而此刻,于这颗巨大心脏中现身的则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副军团长伐阳。
……他真的是伐阳吗?
“砰——!”
枪响惊回了流萤的理智,波提欧在造翼者的身影出现的瞬间开枪发起了攻击。
【巡猎】赐福的子弹却如同穿越了层层不可见的蛛网般,在半途中停滞,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血水滴落到下方伐阳的脸上,让那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如同流出一行血泪——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像恐怖片了怎么……()
第128章
小女孩坐在佣兵总部门口的台阶上,无聊地数着街道上匆匆路过的行人,没人多看她一眼,每个人都麻木着脸,从街道中走出又消失。
叛乱之后,每个成年人都变得很忙,连平日里和她一起玩的孩子们都渐渐不见了。
听说他们也被安排了各自的任务,跟在大人身边帮忙,只有小女孩依然无所事事。
大人们似乎并不想让她掺和进现在的乱局,宁愿百忙之中找出玩具给她去一边玩,也不要让她靠近那些废墟。
女孩气愤又无可奈何,她明明已经长大了,可所有人还是都把她当孩子看,明明那些比她年纪更小的孩子都可以去帮忙。
想到这,女孩满脸不高兴,她抬头望向头顶新穹桑虚拟的天空。
人造天穹慷慨地泼洒下光辉,今天一如既往的是个好天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天空似乎比从前更加明亮,以至于几乎有些难以直视。
没听说今天有特殊天气安排,是控制中心那边的工作出问题了吗?
刺目的光芒让小女孩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她小小的脑袋里泛起这样的疑惑,随即又变成喜悦: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做理由,让苏玛姐姐带她去控制中心了?
这样也算帮到大家了,对吧?
想到这,小女孩立刻有了无穷无尽的力气,她从台阶上跳起来,转过身往佣兵总部蹦跳着走去,她知道她的苏玛姐姐就在那里面。
然而就在她踏上第三个台阶的那个瞬间,一种古怪的嗡鸣毫无预兆地从背后传来。
仿若什么古老巨兽苏醒时的长吟,大地连同大地上的一切都在嗡鸣中一同微微颤动,街道两旁的建筑上抖落下纷纷扬扬的尘埃,让四周的一切都尘土飞扬。
小女孩在尘土飞扬中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眼前的街道。
街道上行走的人群全都停在了原地,但在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里,没有人惊恐地尖叫,也没有人慌乱地发问,行人们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定格在原地——他们唯一的动作只有一个,那就是抬起头,仰望向远处高悬于能源塔顶的圣巢。
小女孩也循着他们的目光一同望去。
她其实并不太清楚圣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有多么重要。
跟着大人们来到新穹桑后,虽然每天都能看见那个大家伙挂在众人头顶,但在一开始的震撼过后,圣巢在她的世界里,也不过是个有点独特的装饰品而已。
她好奇这么大的东西是怎么挂上去的,也好奇过这颗巨大的银色的“蛋”中究竟有什么,巢xue……巢xue中真的能孵出什么东西吗?
孩童荒诞不经的提问都被大人一笑置之,此刻小女孩却又一次想起了这些她曾经在无聊时撑着脑袋,望着人造天空时思考的问题。
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说对了。
四处飞扬的尘埃无比呛人,小女孩却连鼻子的瘙痒都忘记揉,她呆呆地看着天空尽头,银白色的圣巢正在缓缓脱离能源塔的顶端。
它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飞了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飞到天空的中央,飞到整个新穹桑的中央。
像一轮新生的太阳。
接着,圣巢那银白色的外壳上突然如同清水中滴入了一滴红墨水,蔓延开了一片诡异的鲜红。
那点红色飞快扩散,迅速将整个银白色的外壳浸透,那本该是坚硬的钢铁,却在变成红色后柔软如血肉泥沼,细微地蠕动收缩起来。
当整个圣巢都化作鲜红色后,那片血肉中生长出了无数条触须与根茎。
它们朝四面八方伸展开来。
新穹桑的本体是个旧空间站,其主体是个内扣的球形,赤红色的圣巢漂浮在它的中间,其长出的血肉触须从四面八方飞去,直至扎根般触及大地,然后刺穿、向下蔓延。
一根触须落在小女孩面前,小女孩呆滞的根本忘记了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触须表面的纹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背后伸出,猛地拽了她一下。
小女孩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触须擦着她的衣角砸进地面,飞溅的碎石在女孩的小腿上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但她甚至没能感到疼痛。
因为巨大的震惊而中断的思考终于缓缓回到了女孩身体里,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呼吸甚至尖叫,然而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她的脸,带走了她的注意力。
拉了她一把的人是苏玛。
“苏玛姐姐……”小女孩喃喃着,天地巨变中看见熟悉的人无疑是巨大的慰藉,她几乎立刻要号啕大哭,然而下一秒她又迟疑了,“……姐姐,你的眼睛,怎么是这个颜色?”
苏玛——扶摇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她沉默着,略有些艰难地控制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站起来,顺便把小女孩拉起来,时间不多了,她得快点做好安排。
“别害怕,我在这。”她试着模仿往日里苏玛哄孩子时柔软的声线,沙哑而缓慢地说。
“圣巢出了些问题,你们需要撤离,现在,跟着大人们一起跑,不要回头,好吗?”
她看向那空中高悬的狰狞太阳,血色泼洒,如同那日屠杀过后的战场。
街道上,黑色打扮的佣兵们像是早有准备,已经从街道中跑出来,带着幸存者往某个方向撤离。
小女孩呆呆地听着她的话,她还太小了,根本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最后只是问:“你……你不一起走吗?”
扶摇拍了拍她的脸,手指在女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晶碎屑:“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得留在这。听明白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20-130(第13/16页)
了吗?听明白了就走吧。”
目送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扶摇长长地松了口气。
人造的穹顶受到巨大干扰明明灭灭,最终在一阵长达数十秒的黑暗过后,整个天空彻底被血色浸染。
在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中,她平静地仰望着这轮红色太阳。
佣兵团与昔日的叛军们早就提前得到了警告,所以立刻做出了反应,开始疏散人群。
叛军会最后撤离,而佣兵们……他们的影子正在倒下又重新拼凑,一遍又一遍。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局之一,从发现伐阳不对劲后,扶摇便有了防备。
伐阳在扩散那古怪的树叶,她便将记忆的粉末一同随之播撒,以遏制丰饶的力量扩张。
她又提前做好了疏散的计划,现在正好用上,昔日的叛军将成为帮助民众撤离的主力,让他们真正成为英雄……其实这称不上什么很伟大的事,但足够让叛军能至少找回一席立足之地,不再沦为普通造翼者的敌人。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多的事了,毕竟……她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但幸好,她还能做很多事。
一块碎了一半的玻璃拦在了她面前,扶摇停下了脚步,静静凝视着镜面中的影像。
镜像中倒映着苏玛的脸,她残留的意识回光返照般在这个时候苏醒,想要在一切彻底结束前得到那个真相。
“真相?”感受着她的想法,扶摇凝视着那双不属于她、却又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最后一次模仿女人露出那种温和的微笑,然后叹了口气。
“仔细看看我的脸,你还不明白吗?”
苏玛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凝视着扶摇的脸——这是扶摇的脸?还是她自己的脸?为什么……她们长得这么像?自己面无表情时,就是这个模样吗?为什么,她们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一个人?
扶摇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又像是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口中响起。
“在死后很久的某一天,有人告诉我,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为了跨过生与死的界限,我在过去埋下了一颗种子,那时候我就知道,它会在正确的时刻来到这里,而我将借着它的躯壳躲过命运。”
苏玛喃喃着:“……所以,‘我’从不存在,对吗?”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不’呢?”出乎意料地,扶摇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凝视着那张惶恐而茫然的脸,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我曾以为,我过去的失败是因为我过于软弱,于是我决心抛弃所有弱小的情感,用绝对的理性做最后一搏。”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确实从未在意那些人的死活,我只是需要收拢一些力量,在他到来时为他提供一些帮助。我没想到,你会要求我停下,为了这些你认为不该死去的人。”
“听到你反对我这么做时,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原来……我以前是这样柔软的人吗?”
她们在合二为一,就像小河在汇入大海,苏玛感到自己正在被另一个更加强大、完整的灵魂所包围、溶解,那些古老遥远的记忆淹没了她,她十分疲倦:“让你……失望了吗?你觉得你又一次败给了软弱?”
世界仍在崩塌,过了一会,扶摇才说:“不,我只是突然发现,是我先遗忘了最初的自己。我并不是因为软弱而失败,软弱反而是我坚持到最后的原因。”
“很久之前,他说我并不适合加入这场残忍的游戏,那时我没有听从他的劝告,我一心要证明我能够做的很好,像他期望的那么好,最终我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那时候她听从了他的话,会变成另一个“苏玛”吗?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了,她没有那个机会重写过去,也不认为那时候对未来一无所知的自己会退缩。
苏玛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你后悔了吗?”
“如果我后悔了,我就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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