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使者缓缓道:“也许,答案正是我们所忽略的,那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令使?”
这个猜测最终在扶摇穿越噩梦边境时得到了解答,她亲眼看到了,看到鸣霄最后一次觐见倏忽时的画面,神使赐下了那能满足他需求的答案——一位神明的血肉。
而鸣霄也如那些被他所污染的卫天种一样,遗忘了这件事本身。
为什么一位丰饶的神使复活神迹,要赐下繁育的血肉呢?
鸣霄作出了回答:复活神迹只是附带的妄想,他或者说它们真正想要的,是一支被虫神血肉洗涤后蜕变的、绝对忠诚的强大军队。
而一颗神迹刚好可以作为那颗辐射源,在极短的瞬间里感染整个新穹桑。
当她的话音落下,周遭的一切都陷入死寂,连这个噩梦本身自然存在的尖啸与蠕动都静止了,仿佛它也被这个真相所惊吓到。
而王座之上,鸣霄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尊僵硬的雕像一动不动,与之相对的,他背后那些延伸的根系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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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活跃起来。
它们蜷曲、扭动、伸缩……包围了鸣霄。
扶摇冷眼注视着这一切:“被【毁灭】的金血点燃的穹桑真的复活了吗?被虫神血肉污染后,它如今,真的仍然能算得上生命的神迹吗?”
延伸的根系发出更加危险的颤动,它们更加靠近鸣霄了,仿佛威胁他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立刻毁灭它。
在过去了极为漫长的时间后,鸣霄缓缓地抬起头,他盯着扶摇和伐阳,语气冷漠而坚定,他说:“这重要吗?【丰饶】也好,【繁育】也罢,我想要的,不过是重铸我族的辉煌……如果它做不到,那就不要也好。”
气定神闲地扶摇此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崩裂,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一个疯子辩论什么!她怎么忘了,鸣霄是个敢把整个孔雀天使军团都变成怪物的疯子!
这样的回答让那些根系也犹豫不定,他并不忠于【丰饶】,却又没有丝毫动摇,那些大概没有复杂思维能力的植物一时间宕机般停滞在了空中,没有阻拦鸣霄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疯子军团长偏了偏头,只对着伐阳说:“伐阳,告诉我,你的回答是什么。”
“……”在经过仿佛有一整个琥珀纪般那样漫长的沉默过后,扶摇惊奇的发现,年轻的军团长神色中的迷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转而浮现出的,是往日常见于他执行军令时的坚定与冷酷。
现在,这种冷酷对准了他昔日效忠的师长与领袖,而从冷酷之下脱胎而出的,是积攒许久的愤怒。
“军团长大人,有一件事您说的很对。”他沉声说,只是说出的话语并不是鸣霄想要的,“……那就是我们的确在漫长的流亡中丢失了太多东西,荣耀、忠诚、理智又或者别的什么。”
“军团的荣耀早已堕落,这确凿无疑,但您的行为不会让我们找回这些,只会彻底击碎它残存的光荣。”他缓缓昂起头,目光锁定在返老还童死而复生的鸣霄身上,竟然迸发出比鸣霄更坚定的光辉,“您根本不是想为造翼者找回昔日的荣光,只是想满足您对力量的渴望罢了。”
“戍卫羽皇的锋锐宁愿坠地而死,也不愿变成一群丑陋的虫子!”
片刻寂静后,鸣霄大笑起来,整个噩梦都在随之颤抖,他的身影背后涌现出黑色的阴影,裹挟着疯狂与愤怒。
“好、好!真是让我失望,我本以为、以为你与那些蠢货不同,看来是我错了……”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他的咆哮在整个噩梦的天地间回荡,伐阳脚下的平面刹那崩裂,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向下,坠向更深处。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成千上百个癫狂迷茫的声音包围了他,要撕碎这唯一不合群的存在。
直到银曈的女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在一片黑暗中,女人身上的银光隔开一道微弱的屏障,将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削弱了大半。
“我该怎么做?”望着眼前的黑暗,伐阳问。
“用其他命途的力量转化的‘虫群’并不纯粹,又因为一些其他的缘故,那些在仓促中被转化的意识便聚集成了这片连绵的噩梦……我会帮你找到还没有完全被消磨的意识,你要唤醒他们,从内部将这个噩梦瓦解出一个缝隙。”
“你的那个手下带人回来了。”扶摇突然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伐阳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弋风。
“我不是让他带着那部分人……”
“步离人刚刚用上古巫术重塑了赤月,现在,两个丰饶神迹只隔了一颗星球的距离相互吸引……你还记得造翼者历史上,第一次与仙舟爆发战争是因为什么吧?”扶摇沉默了一小会,“总之,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两个神迹一同击碎,否则无法杀死他们。……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死活的。”
她叹了口气,跳过了最后一句低声的抱怨:“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他,让他从外部发起攻击吸引鸣霄的注意力,我们抓住机会从内部瓦解这场噩梦。”
“最后,当噩梦露出弱点,我们被困在心脏附近的朋友会打出致命一击……之后,所有人都会得到安息。”
伐阳理解了她话语中蕴含的死亡之意,但此刻,谈论自己或其他战友的死亡反而并不让他感到恐惧,一种莫大的平静涌现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抛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祝我们成功吧。”他说,“我的软弱没能阻止一切,现在我至少应该让他们以荣耀的方式安息。”
“……”扶摇拉着他向更下方沉去,沉入噩梦的基石。
……
此时,新穹桑之外,返航的军团舰队正陷入巨大的迷茫。
他们完全没想到,不过离开短短几日,再见时,整个新穹桑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某个庞大的存在占据其中,它吮吸着能源塔的能量,不断充盈自身。
它正在膨胀,仿佛一枚亟待破壳而出的种子。
弋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通讯频道里,各个飞船都在不断发来询问,但他只是听着频道里的嘈杂,颤抖的嘴唇发不出任何命令。
年轻的卫队长又一次感到不知所措的痛苦,上一次这种似曾相识的迷茫则发生在伐阳交给他意料之外的部队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他只需要执行长官的命令就可以,但现在,世界仿佛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而他的长官则生死不明他该做什么?忠诚地去赌一个可能,伐阳还活着,带着手下的这点人和这个怪物殊死一博?还是执行活下去的命令,远离甚至就此逃走?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迷茫之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冷冰冰的响起来:“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这个声音的音色很陌生,但这个不客气的语气又带着微妙的熟悉。
弋风呆滞了片刻,首先,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其他人仍在争吵,全然没有作出反应——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其次,他想起来了,这种熟悉感发生在那场叛乱的夜晚,那个大逆不道的女人!她难道还活着?!
“你不用浪费时间管我是不是还活着,我只问你你的长官需要你帮忙,你做不做?”女人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思绪,“也别浪费时间问我要这是他本人命令的证据,我很忙。”
弋风差点脱口而出的两个问题都被她堵了回去,卫队长恼火的摘掉通讯器,嘈杂的吵闹声消失了,但女人的声音果然依旧存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你帮个忙——你们的军团长发疯要把所有人变成虫子,在他完全成功前,我们得阻止他——你也不想回头和你变成了虫子的同胞开战吧?”女人冷酷无情地说出仿佛天方夜谭的真相,“现在发起攻击,你还能给你的长官拖延时间,我们才能有机会杀死这玩意,你做不做?”
弋风忍着怒火反问:“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样?”
“直接入侵你们的系统,替你开战,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女人理所当然地道,“说实话,这挺麻烦的,我不想费这个力气,也不会在乎你们的死活,所以你最好答应。”
弋风险些咬崩自己的牙,他真的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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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从前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了。但现在,现在……这么说话的是个女幽灵,他既找不到对方所在,也对女幽灵的诡异能力束手无策。
何况这似乎象征着一个好的希望:伐阳还活着。
卫队长用绝大的自制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点了头:“行,我做。”
女人似乎笑了声,然后她消失了,像是来时一样神出鬼没,一切简直像是他的幻觉。
弋风抓起通讯:“舰队听令——”
……
……
“这他宝贝的这群呜呜伯根本杀不完!”打空又一发弹夹,波提欧在那种可怖的振翅声中对自己的两名同伴吼道,“怎么办!”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萨姆从天而降,脚下踩着一具烧焦的半人半虫的怪物,当对方终于不再动弹了的时候,流萤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隔着面甲闷闷响起:“不知道。”
从前铁骑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战术或者战略层面的事向来都是其他人要考虑的,流萤一直不擅长这个,而糟糕的是,此刻和她一同被困的两个人中,也没有一个擅长这个的。
在一切突然变化、巨大的心脏中浮现失踪的造翼者首领后,他们的战斗就开始了。
比上一次遭遇数量更多的半虫怪物从四周的肉墙与黑暗的阴影中涌来,他们似乎比那群突然变身的造翼者卫天种蜕化的更加完全,如果不是他们背后都长着几根还残留着羽毛的翅膀,流萤甚至不能确认它们与那群怪物是同种存在。
好消息是,似乎是由于上一次卫天种精锐损失大半,眼下这群怪物的战斗力要弱一些,而且有小龙在,流萤现在不会再受它们的影响,可以完全解放萨姆的战斗力。
而坏消息则是,这群怪物仿佛无穷无尽,除非把它们烧成灰烬,否则被打落的怪物在汲取了新的力量后不久就将再度复活。
这简直是一场必输的消耗战。
“也许我们该把目标对准把中间那位先生。”银枝且战且退,与波提欧背靠背御敌,他提出一个建议。
他们不是没试过直接攻击那颗悬吊的心脏,但是虫群太多了,唯一能接近它的流萤每次都被逼了回来,只能继续在外围与之对抗。
“要是能打到我早就给他一枪子了!”巡海游侠暴躁地回答,“可这群虫子根本杀不完!”
“……或许,我可以试试。”流萤沉默一会,她摸了一把被高温烤的萎靡不振,却还是坚强的贴在她身上压制萨姆的小龙,“‘萨姆’或许能够突破它的防线,只是……”
流萤不得不承认这点:对付没有理智的野兽,有时候更强大的野兽更有效。
萨姆不会在乎是否要保存生机、规避伤口……它只有一个执行杀戮的命令就可以了。
“他宝贝的不行!”波提欧当即打断她,在封闭空间中震耳欲聋的振翅声里,他每句话都要吼出来,“你想我们两个之后再同时对付发了疯的机甲和怪物吗?而且那仙舟兄弟走之前嘱咐过我,让我看住你控制住那什么玩意。”
流萤愣了一愣,第一个理由的确也是她所担心的,失控的萨姆未必不会造成更大的灾害,第二个理由她则完全没想到……
“我……”她张张嘴,趴在机甲上的小龙艰难的抬起身子,蹭了她两下。
“你的确应该更珍惜你的身体,流萤小姐,这也是对医治你的人的尊重。”第四个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三人中间响起,“看来我还没来晚。”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波提欧一枪差点打偏:“他宝贝的这地方还有鬼?!”
流萤愣了一愣,她从这熟悉的语气中不太确定的道:“呃,苏玛……小姐?是你吗?”
“我不介意你们这么叫我,不过你们此前大概都有所察觉,‘苏玛’不止一个。”女人的声音顿了一顿,“我是另一个,或者你们可以称呼我真正的名字,扶摇。”
“好,扶摇……小姐,您有什么事?”
“这种时候就别那么多问题了,无关紧要的事先放在一边,我直说吧,我需要你们的配合杀死这玩意。”扶摇单刀直入,“一段时间后,我会帮忙在这颗心脏上制造一个弱点,而你们要做的事,就是抓住这个弱点,然后击溃它。”
“你说的容易,可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那玩意!”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扶摇的语气丝毫不为所动,“银枝先生,这要靠你了。”
另外两人错愕的目光投向始终话不多的纯美骑士,而红发的骑士似乎已经有所预感,他一手按在胸前,优雅地回答道:“乐意为您效劳,小姐。”
“你是否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所缺失,时而又有些混乱,时而甚至觉得自己身处别处?”
“诚如您所言,是的,在这些日子里,我的确常常深陷这样的迷茫,您对此难道有所了解吗?”
扶摇叹了口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气:“据我观察…你并不是真正的,名为银枝的纯美骑士。”
“啥?!”第一个叫出来的是波提欧,“这大宝贝还能有假的?!”
扶摇没理他,她仿佛从虚空中投下视线,片刻后,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一个由记忆塑造的幻影,在脱离了诞生的源泉后却依然存在、甚至继承了部分原本的自我,但现在,只有你能破除这里的困境了。”
那无形的视线落到了游侠身上,波提欧陡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来不及或者说根本无法阻止对方说出那恐怖的话。
“记忆塑造的幻影在崩溃时会瞬间释放出大量忆质,它们能在瞬间迷惑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而这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波提欧先生,这一枪,由你来开。”
牛仔想要否决这个该死的提议:“游侠不可杀害自己的战友!”
但骑士随后开口了,他神色平静,如同将要奔赴尽是美与荣光的命运:
“感谢您的解惑,女士。”他微笑着看向波提欧,“挚友,莫要愤怒、莫要感伤,回归伊德莉拉的怀抱是我之荣幸,愿她的光辉也庇佑你今后所行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想开个新预收,星期日环游记(?)寻找真正乐园的周天哥穿越万界参加革命之旅(?)现在唯一的问题只有我不知道他要穿越到哪去,御三家连带其他漫我是一个没看过(沉思)[化了]
*
woc才看到这期主线任务介绍里那句
“她们想着错位的光景,一起看太阳慢慢、慢慢沉进海里,像是永远不会再升起。”
我服了要卖还是老米会卖[心碎]同人女绞尽脑汁不如老米轻轻一写[墨镜][爆哭]
第136章
“……最后重复一遍,作战命令已经下达,还能听见我说话的人,即刻开始行动。时间不多,无论今日后结果如何……你们都为自由尽力了。”
最后一次重复着相同的话,十九号深吸一口气,关掉通讯器,从地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走近哑巴狐女的尸体,帮她摆成一个还算体面的安详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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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她拿的那块写字板放在她交叠的双手下,挡住了腹部狰狞的贯穿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那块金属板当成她的墓碑,给她留下一点纪念。
然后他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女人的名字,她就死了。
也许她也像他一样没有名字吧,他们这些人,命如草芥,来与去匆忙到连个供人念想的名字也无,留予祭奠墓碑也无。
尸体会被随便扔掉,又或者在资源短缺的时候被“回收利用”,喂养步离人的兽舰或者灵兽。
奴隶是不配被当做人的,十九号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早接受了自己会随随便便的死掉这件事。
这些这么想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作为人正当的活下去,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拥有为人尊严的灵魂,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掉了。
他这样一个随波逐流、毫无意志的人,却偏偏活了这么久,偏偏是他……
曾经的战奴放下空无一字的金属板,他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赤月刚刚升起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名发了疯的狐人守卫就冲了进来。
这一切发生的都过于突然,十九号慢了一步,于是哑巴狐女挡在了守卫面前。
她不是战奴,没受过战斗训练,本身也因为长久的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于是她只拦住了守卫几秒钟,却给十九号留下了反应的时间。
她的血溅了十九号一身。
半干的血带来轻微的拉扯感,十九号跨过那具被撕扯变形的守卫尸体,走向牢笼之外。
原来外面的走廊也尽是尸体,堆叠在昏暗的底舱中。
采用半生物科技的兽舰会自动“回收”掉奴隶的尸体,但不知道是同时死去的人太多,还是赤月也影响到了它的功能,这些尸体都按照原样躺在那。
数量很多,看起来整个底舱恐怕都没有几个活人了,十九号面无表情的跨过它们,他很想一具具检查其中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但另一道更灼热的命令让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朝通往上层的方向走。
这艘兽舰属于白狼猎群的首领,很多猎群的成员都聚集在这,他们原本只是将袭击它当做备用方案——叛军的人手不足,要优先瞄准那些防御薄弱的兽舰。
直接袭击一位首领是不明智的,十九号留在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谁想到这个万一还真的落到了他头上,他现在要一个人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为叛军夺下这艘兽舰,或者为之而死。
年轻的战奴感觉自己的头脑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兽舰的血腥里,靠着本能躲避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与发狂后还在游荡的狐人守卫;另一半则飘出躯体,思考着自己要如何完成这可能是最后的战斗。
赤月盛宴,按照此前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一部分兽群的首领会跟随昂沁和力萨亲赴盛宴现场,只有一部分人会留下。
这也是他们准备叛乱的优势之一,通过一些手段,叛军提前弄到了一部分离开的首领的名单,然后从中挑选出一些更好拿下的目标。
白狼猎群的首领,似乎并不在名单上,这很奇怪,那毕竟是一个猎群的最高领袖,有什么不跟随在昂沁身边的理由呢?
当时没人顾得上想那么多,这种级别的首领本来就不是首选目标,但现在这位首领是他唯一的选择。
白狼猎群。
十九号试着回忆那段过于久远的过去,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了解这个他出生的地方,除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外,他能回忆起的所有的记忆,无非是战斗、厮杀、受伤、受罚的日子。
嗯……白狼猎群会从战奴中擢升优秀的奴隶,免去他们的奴隶身份,他当年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机会,但在这件事成真前他就叛离了族群,就此再未回来。
直到现在。
最后一扇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十九号迟钝的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抵达了那间理论上白狼首领所在的驾驶舱,舱门自己对他洞开,门后寂静的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而这一步刚踩过去,十九号就听见一阵愤怒的低声咆哮,他转头才发现,自己后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双目赤红的守卫。
他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却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让他只能往前。
门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跨入了那扇门扉,门后的驾驶舱内,原本应该存在的数名驾驶员全都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倒在椅子上,十九号第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脖子被人掰断了。
第二眼,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狐人转过椅子,身后的舱门猛然关闭,他一激灵,一抬头就对上狐人的眼睛。
“战奴十九。”陌生的狐人声音嘶哑,喉咙似乎受过伤,“时隔这么多年,你还是回来了。”
白狼猎群虽然为步离人作战,并且拥有月狂的能力,但生理结构的区别注定狐人无法释放让麾下战士发狂的狼毒,但此刻十九号却感到仿佛有一种独属于狐人的狼毒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让他的呼吸加快、血管收缩、瞳孔竖起、毛发滋生——
白狼的首领缓缓站起来,与永远无法再长大的十九号不同,他早已成年,于是哪怕相隔数米,他也能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某种久远的、源自血脉的恐惧正在滋长,很多年前他听过这个嘶哑的声音,这个声音下令要他们发起冲锋,这个声音宣读成年礼的规则,这个声音发布追杀他的命令……而他逃脱了那次死亡,却不可能永远逃脱下去。
首领笑起来:“……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我。正好,我也记得你。”
“那几批被挑选出的战奴里,你是最优秀的一个。”
“数百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从白狼猎群中叛逃的奴隶,明明你那时候只差一点就可以洗去奴隶的身份……但你居然逃走了。”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我……”十九号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干涸的一个字眼,他该说什么?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温暖的灵魂,哪怕他只出现了数日……也将他心中的空洞照彻的无限深、无限痛吗?
所以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冷酷残忍,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白狼首领却突然掐断了他的话:“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在查过训练记录后。”
“你在那场成年礼里,和一名仙舟的战俘勾结在一起,对吗?”他吐出的每个字眼都比死亡还要恐怖,“干嘛这个表情,难道你以为把你们扔到那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不……”
“你埋他的地方选的不错,那颗星球上这样干净的地方可不多,我没花多久就找到了他,嗨呀,下过雨后尸体腐烂的速度总是很快……”
“别说了!”十九号尖叫着打断他。他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浮泽的遗骨会被发现,他一定会把他埋到更荫蔽的地方甚至,甚至宁愿吞下……!
他强行掐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首领那张可憎的面容。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30-140(第11/18页)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亏我还以为胆敢叛逃的奴隶,一定胆大包天呢。”首领微笑着,神色中带着报复成功的恶毒快意,“好吧、好吧,那让我们聊聊另一件事吧——”
“——你如今的朋友、或者应该算战友们,现在正在各个兽舰上拼死抵抗吧?”首领随意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接通了无数条其他战舰的通讯频道。
那些声音充斥着尖叫、咆哮,步离语的咒骂,它们混杂在一起,眨眼就充盈了整个窄小的舱室。
首领听了片刻,嗤笑一声:“飞蛾扑火。”
“也许你们制定了一个简陋的计划,赤月带来的疯狂可不会减损狼的战斗力,很快,他们就会把你的同胞们撕成碎片,之后才自相残杀……但是,”他说,着迷般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奇妙的转折词,“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知道吗?猎群首领拥有强制接管下级飞船的权限。”首领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什么,看起来也许是权限卡之类的东西,他看也不看地扔到了角落里,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十九号,“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在那之前击败我,他们就不用死了哦。”
背叛他的战奴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为什么?”
“为什么?”首领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再次笑起来,“也许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比较有趣。或者,是我在报复你的背叛、要让你亲眼看见你所努力的一切都失败,然后在绝望中被我撕碎?又或者,我觉得这是一种报复步离野狗的不错方式……你可以随便选一个答案,我不介意。”
十九号没搭理他的胡话,不知道是由于失血,还是因为赤月的光辉也在影响他,他勉强保持着和首领对话的理智,视野却在阵阵发黑。
他甚至看见浮泽从赤红的光辉中走出来,神色依然是温和而悲悯的,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十九号却从他脸上看出他要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只要战胜眼前这个人,这一切就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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