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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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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到过这,有没有征服过这样的一颗星球,带着军队踏破这个落后文明的首都……因为战场总是差不多的。

    绵延无尽的荒凉,堆积如山的尸体,还被抓在手里、或者跌落的武器。

    这就是噩梦的深处,他那无数个无知无觉就成为牺牲品的同胞们残余的意识共同构成的世界。

    他不知道这片战场有没有尽头,说实话,虽然他答应了那女人,但他其实并不清楚要怎么唤醒这里的意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片梦境的范围如此之大,就算如今他不会疲惫,一个个去找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

    年轻的军团长站在又一堆尸体堆积成的小山边陷入沉思,过了一会,他转头朝一旁的空气发出询问:“我想知道,什么叫唤醒?”

    扶摇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她望着这片没有边境的战场,回答道:“这里是一场噩梦。”

    “所以?”

    “你从前是如何把做噩梦的人叫醒的,现在就怎么叫醒他们就可以了——只不过这里没有实质的躯体可以给你摇晃,得用别的办法。”

    伐阳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在思考这段话。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军团的风气一直都比较暴力,我是说,我在这里杀掉他们,算不算另一种‘晃醒’?”

    扶摇冷冰冰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当然,不是心疼或者惋惜,而是一种类似于看变态的目光。

    “……你的同胞在梦里还会维持生前的模样。”

    你还要亲手杀掉他们吗?你还有勇气亲手杀掉他们吗?

    “你不是说过了吗?他们其实已经死去了,何谈我来‘杀掉’的。”冷酷无情的军团长再次展露了他冷血的一面,“而且这样更快一点,当然,如果你能帮我把他们召集过来就更好了。”

    这次换扶摇沉默了几秒,不过她没有否决这个提议:“理论上的确可行,但你准备好了吗?杀死他们,或者被他们杀死,这一切将循环往复,直到越过某个并不可见的阈值——你要始终维持住你的意志。”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30-140(第15/18页)

    “当然,是该轮到我了。”伐阳说。咥力说她曾在前线眼睁睁地看着医生掏出她的内脏摆弄,是时候该轮到他来面对这种残忍了。

    扶摇没听懂,但她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于是她不再说什么,而是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在此点亮那根吸引飞虫的蜡烛吧。”

    她张开手,身影像出现时那样融化在空气中,然而某种梦境中的力量却随着她的号召聚集,头顶绵延无尽的云层破碎、从中搅出一个可怕的空洞。

    一束过于突兀的星光从中落下,打在神色平静的军团长身上,像是舞台上唯一的聚光灯。

    果然,很快就有身影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这些军团成员在梦里依然保持着生前的状态,穿着完整的军装,连衣领上的三眼徽记都完好如初,只是人看起来好像不太清醒。

    他们迷茫地看着伐阳,过了好一会,终于认出来他。

    “副军团长……大人?您在这……”

    离得最近的那个年轻的卫天种喃喃着什么,但他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一柄长刀就将他劈成了两半。

    血喷洒而出,落在地上却很快消弭于无形,他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上,便再也没有变化了。

    伐阳面无表情。

    当他将其他人也一一杀死时,第一个死去的年轻人的尸身居然动了。

    年轻的卫天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裂开的身体只剩一点皮肉连着,震惊的神色又化作了一开始的浑浑噩噩。

    然而他真正的变化不在于此,伐阳注意到,这次爬起来后,他背后的羽翼的羽毛开始脱落,根部带着某种诡异的粘液。

    原来是这样啊。

    他要一次次在这里杀死他们,直到他们在一次次死亡里找回自己此刻真正的模样,这便是所谓的“让他们醒来”。

    他会亲眼看着这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面孔一点点消失,变异成可怕的怪物模样,然后带着他们最后的怒火与意志,给背叛了军团的军团长关键一击。

    或许这就是命运对他们往日肆意杀戮的报复。伐阳被包围他的卫天种们围攻,几把刀一同刺穿了他的身体,但梦里没有死亡,所以他又站了起来。他们要继续这场自相残杀。

    直到他能将唯一的光荣、最后以造翼者的身份死去的光荣,还给他们。

    星光璀璨,如同最盛大的舞台。

    ……

    ……

    战斗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

    由于他们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因而进攻并不激烈,但弋风还是对眼下情况感到了十分的棘手。

    他们携带的弹药是有限的,不可能这样无止境地打下去,但敌人却仿佛拥有无限的能源与生命力,不仅能飞快修复受损的部位,甚至还在不断增长,甚至隐约有依靠空间站外壳,反击舰队的意思。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但他们一没有援军二没有其他方案,只能继续这种无望的消耗战,等待着扶摇承诺的可能出现,也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转折。

    那个女人要是背信弃义,难道他们得把所有人都折在这,打到最后一艘船也殉爆不成?

    可是,可是……

    就在卫队长陷入巨大纠结的痛苦的时候,一道陌生的通讯请求跳了出来。

    弋风第一反应是那个女人又回来了,但随即他反应过来,那女人要找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那是谁?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联络他们?

    新穹桑内驻守的军团驻军?不太可能,从看到新穹桑现状的那一刻,弋风就做好了他们已经全部死难的准备。

    总不能是圣巢……

    怀着巨大的疑惑,弋风还是接通了通讯。

    对面的信号似乎不太好,通讯干扰十分强烈,在一阵噪音过后,一个声音才勉强传出来。

    那个声音不是弋风以为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道十分陌生的声音。

    “……能听见吗?”

    “你们是谁?!”弋风抓起通讯问。

    信号干扰又加剧了,他听见模模糊糊地传来几个破碎的词语:“佣兵……飞船,还活着……叛军,苏玛……”

    好了,别的他没听懂,但听见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时,弋风大概有了点数:那个女人手下的幸存者?

    卫队长堪称冷酷无情地打断对方:“我们分不出力量去救你们,麻烦自己找活路吧。”

    几秒钟后,信号恢复,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不是来求救的。

    “我们理解……我们看见了天上的炮火,附近只有阁下的飞船的通讯信号在线,所以我们试着申请了联络……”

    弋风皱眉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那轮太阳,或者说是别的什么东西,它的根长在了能源塔上,我想,你们也许可以想办法关掉它……”

    说巧也巧,对方刚说完最后一句话,不稳定的通讯就彻底断了,弋风再试图联络时已经找不到他们的信号,不知道是出事了还只是因为通讯干扰。

    但这些都可以先放在一边,虽然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弋风听明白了。

    他给出了一个可能非常关键的情报——中央能源塔!

    下城人普遍把那玩意叫做能源塔,但弋风很清楚,这所谓的能源塔根本就不是什么能源塔,而是当年造翼者从母星带出来的跃迁引擎“枝梢”。

    只是由于目前能源紧缺,上层才把这玩意才弄到这供能,它和这个空间站本就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两个东西。

    能源塔的主体在新穹桑内部,他们现在难以突破防御,但只是想关掉它并非没有办法。

    在空间站被侵蚀得较少的背面,还有一部分“枝梢”的末端探出来,那里有一段十分薄弱的能量循环节点,只要破坏掉那里,整个能源系统就会在自保机制的控制下停转!

    想到这,弋风打开通讯面板,接通了一个他还算信任的舰长的通讯,命令他带着一个小队去空间站背面,炸掉那个要命的节点。

    舰长对他的命令十分困惑:“但是如果我们撤走,我们的防线会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

    “不必担心,我会亲自处理,你只需要执行命令,舰长。”

    舰长不再言语,很快,一支船队便停止了开火,转而从另一个方向退出了阵线。

    下一刻,弋风就亲自顶上了这个缺口,继续对这个占据了他们老巢的怪物开火。

    在与这片战场相隔不远的地方,小女孩仍然在呆滞地看着舷窗外那如同末日的景色。

    赤红的太阳依然高悬,整个下城大概都已经毁灭,只剩下在苏玛的指挥下用船群的保护罩制造的这一小片地方还算安全。

    但这种安全也只是暂时的,飞船能负载的能源有限,防护罩开启的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他们得在那之前找到新的出路。

    就算有叛军与佣兵团的人进行疏散,但逃跑的时间还是太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30-140(第16/18页)

    仓促了,逃到这里的幸存者数量不算很多,所幸那不知名的怪物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因而只有一些游散的虫群攻击此处,很快又莫名其妙自己跑掉了。

    外面的走廊上挤满了逃难来的难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上船不久,很多人都吐了,吐出来一点没消化完的叶子,以及一些混合着奇异粉末的液体。

    画面有点恶心,幸好飞船的自动清理系统还在工作,机器人很快扫掉了那些东西,只剩下一点气味。

    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小女孩将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几乎要跌入更深层的梦,就在这时,飞船内部的广播打开,一个陌生而不甚熟练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活着的朋友们,你们好。我们是叛军成员,也许你们中的有些人仍然对我们心怀怨恨,但此时此刻,还请你们放下情绪,听我说:飞船的能源是有限的,留在这里或许终究是等死,经过谨慎的讨论,我们决定趁着它不注意赌一把。”

    “想留下的可以继续留下,愿意和我们一起走的,请现在前往维修舱段集合,稍后,我们……”

    这个声音重复了三遍,才终于停下,小女孩惊讶地抬起头,舱室内一片死寂,似乎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人听到方才的广播。

    难民们瘫坐在走廊的两侧,许多人已经在这些日子里接连的恐惧中彻底麻木,一动不动的蜷缩着,离得很近的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正低声自言自语着,她听见她说:“……没事,还能活的,军团的大人们会回来的……军团……”

    其实军团对他们不怎么样,但在这样绝望的时刻,这些最底层的平民还是下意识地寻求军团的救赎,哪怕就算那群高高在上的卫天种真的回来,恐怕也不会浪费人力拯救他们。

    但不存在的希望也是希望,有一个飘渺的希望在,人就还能撑着一口气活到下一刻。

    每个人都想活,但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首领大人带他们躲避反物质军团的追杀是因为想活,这些人就算被军团当消耗品也依然要跟随军团也是因为想活……她也想活,她不想在这等待死亡。

    一种莫大的勇气突然从心中涌了出来,小女孩站起来,在一道道错愕的目光里,跨过那些伸出的肢体,艰难地朝路标指示的维修舱段前进。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女孩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她的起身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忌,人们彼此对视着交换着想法与勇气,终于,在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又有几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140章

    “他呜呜伯的你真信那女人的鬼话?!”波提欧用一只手气急败坏的抓着骑士的肩膀剧烈摇晃,“谁他宝贝的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冒出来!”

    要不是还不断有飞行的怪物从天而降,他恨不得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但他还得留着一只手用来瞄准它们。

    被他摇晃的骑士一如既往的展现了某种可能应当算是“纯美”的美德的惊人耐心,他甚至又用上了那种唱诗般的咏叹语气:“我已明了我将前行之路,绝不会有一丝一毫怪罪于你,你为何要如此愤怒,挚友?”

    “这是重点吗!”波提欧简直想给这个纯美脑壳打一顿,再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鬼打一顿,“你!到底!他呜呜伯的,为什么!要信她的鬼话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不知底细的女鬼突然冒出来说你不是你,等会需要你死一下,然后他就真的准备按她说的做……他宝贝的万一那女鬼是在胡说八道呢?!万一一枪下去血肉飞溅这鬼地方他上哪找医生?!

    巡海游侠感觉他这具改造后的躯体的电池都要气炸了。

    银枝——现在姑且还是叫他银枝吧——神情看来依然没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抓住了波提欧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让他停止摇晃自己。

    他注视着伙伴的眼睛,波提欧突然意识到,骑士原来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平静的、湖水般的绿色,与那火焰般的红发截然不同、却恰到好处的绿色。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似乎他曾经也这样注视过自己,不是在这颗偏僻的、无人在意的星球,而是在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银河中心的无上繁华,盛宴与狂欢彻夜不歇,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甜蜜的气泡水的味道。

    一场永无尽头的美梦中。

    两位造访的客人。

    以及……

    “我的挚友,你是否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骑士绿色的眼睛中浮现出并不属于当下的悲伤,“它像一尾蛰伏在我们记忆之下的鱼,总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浮出水面,但你看向它时,却只能捕捉到消失的尾与一点涟漪……”

    “什么乱七八糟的——”

    “挚友啊,请你仔细回忆,你是如何来到这颗星球的?我们真的是在这里第一次相遇的吗?你的记忆深处,是否有一场阴冷的、绵延无尽的雨?”

    雨。

    这个词仿佛什么开关,波提欧愣了片刻,脑海中真的跳出一副画面:黑白的天地,一场仿佛从上古时代绵延至今的暴雨,雨中撑着伞的女人手握长刀,一刀斩向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大敌。

    那场雨从未止息,它存在在那,存在在记忆深处,追逐着每一个被淋湿的人。

    红发的纯美骑士,属于那个时间点的骑士,他的脸上渐渐长出难言的鳞片,仅剩的一只绿眼睛悲伤而平静的看着他。

    骑士说,我应行的道路已经行尽,但你仍有要离开此地、去做的必行之事。

    他最后还是逃出了那片大雨,跌跌撞撞,晕头转向。

    有一个恼人的、轻浮的声音说:“亲爱的游侠先生,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如果事成之后,我们,或者至少您成功从那里回来,那么您或许就能实现您一直以来的夙愿——看到施耐德·奥斯瓦尔多的审判。”

    然后呢?然后,他便从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飞船上醒来,记得自己接下了一个重要的委托,来这里取一件重要的东西。

    那时候他孤身一人。

    从飞船上跳下来,他刚落地就撞到了小狐狸崽子的杀人现场,然后是一场仓促的逃跑,夜色之下的两个影子悄然变成三个。

    鸟人们的追杀紧逼不舍,平白无故被卷入麻烦,他气急败坏地想:该死的,要是那个大宝贝在这……

    ……他就真的出现了。

    “挚友,你想起来了吗?”

    骑士悲伤的绿眼睛仿佛仍然浸透在那场黑色的雨中。游侠看着他,此前被忘却了的悲伤涌出来,他喃喃道:“你那时候说要我去做什么?再说一遍吧,我会去的……”

    骑士只是微笑。

    波提欧松开他,他心中突然生出某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要回到那个下着雨的地方,拯救或者不得不摧毁一场美梦。

    “挚友,”绿眼睛的骑士叫他,“现在,你下定决心了吗?”

    “我得……回去。”他喃喃着,“我们得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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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只野兽的厮杀似乎已经分出胜负。

    十九号奄奄一息的蜷缩在角落,就算被冠以“优秀的战奴”的名头,他毕竟也已经有数年未曾高强度战斗过了。

    战奴是消耗品,他们很少能得到充足的营养,每次战斗都是用命来抵。

    这种代偿终究也有上限。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不可能是养尊处优、经验丰富的猎群首领的对手,这从一开始就是必败的局面。

    狐人天性睚眦必报,给一个不可能抓住的希望,这是首领对他当年叛逃的报复,要让他在巨大的无望中死去。

    可他还是迎了上去,用尽全力撕咬搏杀,好像要替那些死掉的人讨一个公道似的。

    ……飞蛾扑火。

    血月的光辉愈发耀眼,首领白色的皮毛也染上一层朦胧的血色,他悠闲的踩在一地血泊里,近乎猖狂地大笑着。

    通讯频道几乎已经完全寂静了下来,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分不出身份的惨叫,以及濒死般的喘息。

    “看来你的同伴和你一样没用。别担心,今夜过后,我会好好料理他们的。”

    “这次看来损失不少,不过正好,现在有足够的养料喂养新的兽舰,你想做哪一个部分?”

    十九号痛苦的扭过头去,并不回答。

    他的反应让首领有点失望,首领歪歪头,跳跃式的换了个话题:“不想聊这个?也好,我们可以换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留在这吗?”

    “……”十九号艰难地思考了片刻,他想起白狼与力萨争吵的传言,以及刚刚首领称呼其为“步离野狗”,于是决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下这件事,“因为首领力萨很讨厌你吧。”

    首领的狐狸脑袋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他无从猜测他是否被激怒了,好在他的语气出卖了他。

    “这只算次要原因。”首领飞快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慢悠悠地继续,“主要原因是,我从那个倒霉鬼身上认出了你的味道,我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等你……再抓到你,杀掉你。”

    十九号闭上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回答他的任何话。

    他在两场战斗中流了很多血,现在眼前阵阵发黑,连血月的光辉也不能给他更多的力量,这对狐人来说并不是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他要死了。

    就算很不甘心,但从客观上来说,这就是事实。

    在曾经最想死去的时候,他一次次死里逃生;可偏偏在这个他最需要活下去、战胜敌人的时候,他必须要面对死亡。

    命运何其荒诞。

    潮湿的星球上、新穹桑短暂的安宁时日中,异乡的来客们告诉他世上有那么多人可以过另一种生活,他两度看见光明,却还是无法目睹那光照彻黑暗。

    他这一生何其可笑。

    若死亡尽头真的有所谓来生……还是不要再来了为好。

    “……小狐狸。”

    瞳孔开始涣散,再听不清首领聒噪的声音,只是有一个温柔的、遥远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间而来。

    浮泽。

    我知道你不要长生天赐予的极乐世界,是你们的神拒绝了你去往祂的身边吗?

    “我早已是帝弓的锋镝,我在等你。”

    雨水,泥土,还有一点血腥的味道。

    在将要咬断俘虏的喉管前,战奴发现猎物的神色中没有害怕,反而充盈着悲悯。

    将死之人为什么反而在怜悯他?

    “还是个孩子啊,联盟的小孩像你这么大,才刚要进学堂读书呢。”

    学堂、联盟、读书……都是他听不懂的词,这个世界原来还有另一面,原来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人,是可以过另一种能够被称为生活的生活的。

    不必担忧在明日的战斗中死去,不必从有记忆开始就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厮杀。

    看见过光的人往往便难继续忍受黑暗与绝望,每一次死里逃生的最后一刻,他都想着浮泽描绘的那片充盈阳光的土地。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浮泽死前脸上的伤痕不见了,他被泥土掩埋时腐败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他好像真的活了过来,鲜活的站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脚下是白色的野花,与一场雨后刚刚钻出泥土的新草。

    “小狐狸。”他听见他说。

    浮泽从来不叫他的编号,他说那不能称之为名字,他说有一天,如果你能离开这,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那将是对新生最好的祝福。

    ……可他根本走不出这片深渊。

    “别放弃啊,你每次不都活下来了吗?这次也可以的。”一点柔软的力度摁在他的耳朵根部,梳理那些被血液板结的毛发,“来,站起来,我们一起,两个人肯定能打赢那个混蛋的。”

    他已分不清这是死前的幻觉,还真的是某个神明显灵。

    但这的确是个充满诱惑的提议,不是吗?

    丰饶的力量在肌肉与筋络中流淌,让这具身体不会那么快死去,战奴顺着抚摸的力道抬起头,再支撑起身体——

    朝那还在喋喋不休的首领扑过去。

    他咬住那魔鬼的咽喉,像从前被命令咬住自己兄弟姐妹时那样凶狠、那样要置其于死地的暴力。

    白狼首领根本没想到,一个濒死的奴隶还能反扑,他的大意让他暴露了致命的破绽。

    白毛的野兽在它嘴下发了疯似的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奴隶的钳制。

    他恼怒地伸出爪子,利爪轻易地划开这低劣奴隶的皮肤,可随即他惊恐的发现,他并没从中摸到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对混浊的瞳孔中只剩混沌的仇恨。

    咬住他的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超出认知的事实让首领开始更疯狂的挣扎,然而奴隶岿然不动。

    尸体没有痛觉,也无法再被杀死一次,他竟如此陷入匪夷所思的绝境。

    终于,奴隶咬断了他的脖子。

    数分钟后,一个通讯在叛军内部的频道中响起,一个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了这样的话:“我拿到了白狼猎群兽舰的最高权限。我将用它,为你们从兽舰群中打开一个缺口……”

    听完这声音的话,景元的脸色愈发沉重,白珩和应星已经前往投放炸弹的作战飞船待命,现在,那个命定的时机出现了。

    景元闭了闭眼。他并不是个笃信神明的人,却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拼了命的向随便哪个星神祈祷白珩的好运不要在此耗尽,否则他要如何面对镜流和丹枫?

    再睁开眼,他抓起通讯,宣布作战开始。

    军团的舰队组成了进攻阵型,与他们昔日的盟友正面对垒,造翼者凶猛的火力很快在兽群中撕开了一个缺口。

    每分钟都有数艘飞船爆炸成一团火光,没人顾得上注意这片火海中,有一艘速度极快的飞船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30-140(第18/18页)

    从火焰的缝隙中窜了出去,像一支一往无前、一去不回的飞矢。

    联盟中流传着古老的射日传说,凡间的英雄曾射下九个炙烤大地的太阳,此刻英雄的后裔又射出了一支箭,瞄准一轮满是罪孽的血色月亮——

    作者有话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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