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盘问。
福利院:无父母者,亦得温饱,亦得入学。有阿姨,童呼之为‘妈妈’。
科技馆:有机巧之物,可飞可走可对话。人类已能上月,能下深海七千米。
博物馆:存前朝之物,不毁不烧,后人可看。秦之俑,唐之马,宋之瓷,皆在。”
他沉思了一会,又写:
“她今日送我一张纸条。
她说,她会一直记得我。
她说,如果遇到很难的事,就想:温暖在呢。
她说,虽然她帮不上忙。
但这就够了。”
他放下笔,忽然想起温暖的手串,她的手串,没裂。
他顿了下,轻轻笑了一下,心里,多了一点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轻声说:“路很长,慢慢走,但我会一直走。”
现代·北京。
温暖躺在床上,抱着那个画着小兔子的本子。
那是她送给张白圭的,他还回来的时候,里面写满了字。
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他临走前写的:“温暖:
多谢你这三个月,你教会我的,比任何书都多。
你说过:慢慢看,没人催你。
我也会慢慢来,等我长大。——张白圭”
温暖看着那行字,然后她把手串贴在脸上,手串已经不发热了,但她还是贴着,贴了一会儿,她忽然愣了一下。
她把手串举起来,对着光看,温温润润的,没有裂纹。
她忽然想起张白圭那个裂开的手串,想起他说它快撑不住了。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想了下,小声说:“喂,你的裂了,我的没裂。”
对啊,她的手串没裂,一开始都是她去找张白圭的,后来是张白圭自己能来了,她就没有再去了。
她忽然坐起来,盯着那串珠子,盯了很久。然后她小声说:“那是不是说,我还是可以去找他?”
她把珠子贴在脸上:“喂,我会去看你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45章离别之后
第二天早上,温暖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温世安和章月雅坐在对面,两个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又悄悄看温暖。
温暖浑然不觉,吃得欢快。
章月雅终于忍不住了:“暖暖,你没事吧?”
温暖抬起头:“啊?”
章月雅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昨天还哭成那样,今天就没事了?这话又问不出口。
温暖不懂地看了下妈妈,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她把碗放下,举起手腕,开心道:“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的手串没裂呢!”
温世安和章月雅低头看,温暖手上的手串好好的,没有裂,没有碎,温温润润的。
两人愣住了。
温暖继续说,越说越兴奋:“张白圭来不了了,但是我可以去找他啊!”
“他的手串裂了,但我的还好好的,我可以穿越去明朝找他玩。”
她高兴得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他了,原来我可以去找他。”
“不行。”
温暖顿住了,转头看温世安:“爸爸?”
温世安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暖暖,你不能去。”
温暖眨巴眼:“为什么?”
“那是古代,不是我们这儿。”
温暖点头:“我知道啊,我去过。”
“你说了,是穿过去,然后带着张白圭马上就回来了。”温世安说,“以后你要去找他,要在那边待多久?你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吗?”
温暖被问住了。
温世安继续说:“那边没有红绿灯,没有警察,没有监控。你走丢了怎么办?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有人抢你的手串怎么办?”
温暖想了想,说:“我可以让张白圭保护我啊。”
温世安:“他几岁?”
温暖:“……十岁。”
温世安:“十岁的孩子,能打得过大人吗?”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那我躲起来,但想想自己连在学校躲猫猫都能被找到,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可是……”
温世安看着她,声音放轻了:“爸爸不是不让你去。是现在不行,你还太小了。”
章月雅走过来,坐在温暖另一边:“暖暖,妈妈知道你想见他,但那边太危险了。万一你出点什么事,爸爸妈妈怎么办?”
温暖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可是,他会想我的。”
她抬起头,看着温世安:“他那边,没有人陪他说话。他一个人,多可怜啊。”
她又看看章月雅:“他说过,他那边,下课没人笑闹。他说他一个人吃饭。他说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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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知道什么叫无聊,看了我们这儿才知道。”
她嘴巴扁扁的,想要哭,但是又忍住了:“他现在回去了,又变成一个人了。”
温世安沉默了。
章月雅伸手,把温暖搂进怀里。
“暖暖,妈妈知道。”她轻声说,“但你现在去,也帮不上他。你才十岁,你去了能做什么?”
温暖被她搂着,没说话。
章月雅说:“你要真想帮他,就好好长大。长大了,想怎么帮都行。”
温暖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可是,他要等好久好久。”
章月雅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温世安站起来,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暖暖,爸爸不是不让你见他。”
“等你们再大一点。等你再大几岁,学会保护自己。等他再大几岁,有能力保护你。到时候,你想去,爸爸不拦你。”
过了好一会儿,温暖轻轻挣开,自己擦了擦眼睛。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温世安:“真的?”
温世安点头。“真的。”
温暖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温世安笑了,伸出手,和温暖勾在一起。
章月雅也笑着伸出手,三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温暖念完,忽然又说:“那你们以后,能不能多在家陪我?”
温世安和章月雅对视了一眼。
章月雅说:“好。我们商量过了,以后尽量每天都有人在家陪你。”
温暖愣了一下:“你们商量过了?”
章月雅点点头,温世安也伸手默默温暖的头,笑着点头:“以后,都陪你。”
温暖眨巴眼,忽然笑了:“那你们早就知道,我会难过?”
温世安和章月雅对视一眼,没说话。
温暖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不一样:“谢谢爸爸妈妈,那我去上学啦。”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进房间拿书包。
温世安和章月雅看着她的背影,啪地关上门。
两人对视一眼。
章月雅轻声说:“她好像没事了?”
温世安摇摇头:“怎么可能没事,她只是懂事了。”
章月雅叹了口气:“她才十岁,是我们亏欠她。”
温世安没说话,只是看着温暖的房门,看了很久很久。
荆州,张府书房。
回来第三天了,这天,张白圭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温爸爸帮忙买的书。
农业史、水利史、通史、地理、数学、科学……都是于他有用的资料书。一本一本,摞成一摞。
他一本一本看过去,忽然停住了。最下面那本,封面不一样。是温暖家的那本《明朝那些事儿》。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想起昨天在温暖家,要打包的时候,温暖一直在他旁边晃来晃去。一会儿问这本要不要带,一会儿说那本太重了,一会儿又跑去拿个什么东西。最后要走了,她忽然说等等,然后跑开了一会儿。原来是去塞这本书。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了朱元璋的名字,看见了洪武年号。他犹豫了下,合上书。
张白圭对自己说,现在还是太早了。他才十岁,连童生都不是。
现在,这本书就在手里,只要翻开,就能知道,知道大明以后会发生什么,知道那些皇帝、那些大臣、那些战争,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
他握着书,手指微微用力。
他想:如果翻开,知道自己会死在哪一年,他还能好好活吗?
他不知道答案。
最后,他把书放下,放回那一摞书的最下面。
第二天,张白圭放学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箱子。樟木的,不大,刚好能装下那些书。
他把书一本一本放进去。
他拿起《农业史》,想起科技馆里那些无土栽培的蔬菜。
温暖说:“不用土也能长,神奇吧?”
他当时没说话,但在心里记下了。
他拿起《水利史》,想起博物馆里那些古代水车模型。温暖指着说:“你们那时候就用这个?”
他说:“是”,心里却想,我们那时候的水车,没有这么精致。
他拿起《数学》,想起温暖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样子。咬着笔头,抬头问他“这道题怎么做?”
他讲完,她会说:“原来这么简单”,然后下一道题又不会了。
他拿起那本包好的书,忽然想起温暖递给他薯条的样子。
她总是自己先蘸一下番茄酱,然后递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吃。
好像看他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他一本一本放进箱子,一本一本想起她。
最后,是那本《明朝那些事儿》。
他看着封面,想起温暖晃来晃去的身影,想起她最后跑开那一下,想起她把书塞进书堆时偷偷看他的眼神。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放进去。
他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蓝色的纸,那天在书店,温暖说“你们那边有包书皮的吗?我们这儿都包,书不容易坏”。他当时没说话,但回到家,悄悄买了些纸。
他一本一本,仔细包好。每一本书的封面上,他写了一个序号。从壹到贰拾叁。
包完最后一本,他忽然想起温暖那些纸条。他拿出本子,翻了翻。最后一页,有温暖写的字:“慢慢看,没人催你。”
他看着那行字,然后他把本子也放进箱子里。和那些书一起,和那颗蓝色的弹珠一起,和那张照片一起。
盖上盖子,锁上。
他把钥匙放进抽屉最深处,和那个装着断裂手串的盒子放在一起。
他轻声说:“慢慢来。”
然后他摸了摸手腕,手腕上空空的,手串已经断了。
但他还是轻轻摸了一下那个位置,像摸一个还在的东西。
现代·北京。
温暖写完作业,把本子收好。她习惯性地抬起头,想喊:“张白圭,你看我这道题对不对——”
喊到一半,停住了。书桌前,空空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她坐在张白圭平时坐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小声说:“傻子,你回去了,这把椅子都变大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腕上,手串温温的,像有人在那边,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想我了,对不对?”
她翻出那个小兔子本子,张白圭还回来的那本。
她翻开最后一页,看他临走前写的字:“温暖:多谢你这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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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你教会我的,比任何书都多。你说过:慢慢看,没人催你。我也会慢慢来。”
她看着那行字,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我以后会去看你的。”
写完,她又加了一句:“很快的。”
自己看着,又笑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她小声说:“喂,我会去看你的。很快的。”
手串微微发热,像有人在那边说:“我等你。”
她笑了,把脸贴在手腕上,没再说话。
明代·荆州。
张白圭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
他轻声说:“慢慢来。”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样的圆,一样的亮。
一个说很快的,一个说慢慢来。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等——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46章不深,但一直在往前
嘉靖十四年冬,荆州。
张白圭从县学回来,路过城门口,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他走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个老人,穿着破棉袄,脸黑黑的,看不出年纪。旁边蹲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正在摇他。
小孩麻木地喊着:“爷爷,爷爷,你醒醒。”
然而老人没醒。
这时候,旁边有人小声说:“哎,又饿死一个。”
路人摇头:“这都第几个了?”
另一个路人:“今年水灾,颗粒无收。”
张白圭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孩。
小孩抬起头,看见他。那眼神空空的,没有眼泪,没有哀求,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摇他爷爷。
天空中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小孩的头上、肩上。小孩没动,继续摇。
张白圭站了很久,雪花落在他肩上,他也不动。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孩还在摇着老人。
连续几天,张白圭放学都会路过城门口。
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孩子,有时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饿急了,吃树皮,吃观音土,肚子胀得圆,然后就死了。
第三天,那个摇爷爷的小孩也躺在地上了,旁边再也没有人摇他。
张白圭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问旁边的一个老乞丐:“他叫什么名字?”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呢?没人问。”
张白圭沉默。他想起福利院那个叫朵朵的女孩。想起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想起她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系着两个小蝴蝶结。
那个女孩,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有人记得她,有人叫她朵朵。
这个小孩,没有名字。
他蹲下来,看了那个小孩很久。
小孩的脸灰白灰白的,闭着眼睛,嘴唇发紫。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衣服,露出来的脚踝青紫青紫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饿的。
雪花落在他脸上,没有化。
张白圭站起来,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雪花落在那孩子身上,盖住了他的脸。
回到家,张白圭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没有点灯。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裂了的沉木香手串。他一直随身带着。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手串温温的,有一点热。
他把着手串,轻声说:“温暖,我今天又看见有人饿死了。是个小孩,比你、比我都还小。”
“他躺在地上,没人管,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们那儿,有这样的吗?”
手串没回答,但热度没退。
他又说:“你那边有福利院,有低保,有流浪汉可以进去吹空调。你上次说,你给一个流浪汉买薯条,他说他对土豆过敏,你笑了三天。”
他轻轻笑了一下:“真好。”
手串又热了一下,他点点头:“你在听,那就好。”
第二天,县学。
王先生讲《孟子》,讲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张白圭听着,忽然举手。
王先生看他:“张白圭,你有何见?”
张白圭站起来,问:“先生,城门口每天有人饿死。民为贵,为何无人管?”
教室里静了一瞬。同窗们都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害怕。
王先生沉默了一下,说:“这是天灾。天灾,人力不可为。”
张白圭又问:“那朝廷呢?朝廷不管吗?”
王先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朝廷的事,不是你该问的,坐下。”
张白圭坐下。
但他心里在说:温暖说过,他们那儿天灾也有人管。有救灾,有捐款,有志愿者。
她还说过,有一次她妈捐了五百块,她爸说捐多了,她妈说救人要紧,然后他俩吵起来了,最后她爸做饭赔罪,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天灾,真的不可为吗?
还是,不想为?
晚上,张白圭又把手串拿出来,还是温温的。
他对着手串轻声说:“温暖,我今天问先生了。先生说,朝廷的事不是我该问的。”
“你说,我该问吗?”
手串没回答。
张白圭又说:“我今天又看见那个小孩了,他躺在地上,雪花盖在他脸上,没化。”
“他叫什么名字呢?”
手串热了一下,他感受到了,然后轻轻笑了:“你是说,你也不知道?”
手串又热了一下,他把手串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张白圭推开窗。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他穿上棉袍,走出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那些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雪盖住了所有痕迹。但那个小孩的脸,他还记得。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慢慢来,没人催你。”
他轻轻笑了。
慢慢来,可是,那个小孩,能慢慢来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往前走,往前走,才有可能。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去县学读书。
这天晚上,张文明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好。
张白圭正在灯下看书,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怎么了?”
张文明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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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有消息。河南那边,开始清丈田地了。”
张白圭放下书,惊讶道:“清丈田地?”
张文明点头:“就是重新量地。看看谁家有多少地,该交多少税。”
张白圭眼睛亮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
张文明看着他,目光复杂:“话是这么说。但那些大户,占了地不交税。清丈出来,他们就得交。他们会答应吗?”
张白圭想了想:“那朝廷怎么说?”
张文明说:“朝廷说,先在河南试行。行就推广,不行就拉倒。”
张白圭怔了一下。
试行?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改革嘛,都是先找几个地方试试,行就推广,不行就改。又不是一下子全改,那不乱套了?”
原来,大明也有人知道试点。
那天晚上,张白圭拿出《治国杂录》,翻开新的一页。他提笔写:
“嘉靖十四年,河南始行清丈。
先试一处,行则推广,不行则改。
此法甚好。”
他停了一会儿,又写了一句:“城门口那个小孩,如果生在河南,会不会不一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他忽然很想跟温暖说说话,他把手串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温暖,我今天听父亲说,河南在试清丈田地了。”
“就是你之前说的试点。”
“你说,他们会试成吗?”
手串温温的,没回答。
他又说:“要是试成了,以后会不会少一点饿死的小孩?”
手串还是温温的。
他点点头:“嗯,我慢慢等。”
现代·北京。
温暖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手串贴在脸上,温温的,一直温温的。
平时热一下就不热了,今天一直热。
她有点担心:“张白圭,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手串没回答。
她想了想,对着手串说:“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我们班今天有个男生,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有红印子,是书压的。全班都笑了,他自己还不知道,还问‘怎么了怎么了’。老师说‘你脸上有字’,他摸了一下,说‘没有啊’。老师说‘我说有就有’,他就信了。坐下去之前还问同桌‘真的有字吗’,同桌说‘有,一个帅字’,他又信了,美了一节课。”
她说完,自己先笑得打滚,手串好像没那么热了?
她眨巴眼:“你笑了?”
手串温温的。
她点点头:“那就好。”
她把手串贴在脸上,小声说:“你要是难过,就想想我,我在这边帮你笑。”
手串还是温温的。
温暖翻个身,睡着了,半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雪地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青色的长衫,是张白圭。
她跑过去:“张白圭。”
张白圭回头看她,笑了:“温暖,下雪了。”
温暖点头:“我看见了。你冷不冷?”
张白圭摇摇头:“不冷。”
温暖:“我也不冷。我穿了羽绒服,我妈说今天零下五度。”
张白圭:“零下,五度?”
温暖:“就是很冷的意思。”
张白圭想了想:“我们这儿叫天寒地冻。”
温暖眨巴眼:“还是零下五度好懂。”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看雪花飘落。
张白圭忽然说:“温暖,我今天听说了,河南在试清丈田地。”
温暖:“啊?”
张白圭说:“就是你之前说的试点。”
温暖:“哦,那挺好的啊。”
张白圭点头:“嗯。”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说,他们会试成吗?”
温暖想了想:“会吧,慢慢试呗,不行就改。”
张白圭笑了:“嗯,慢慢试。”
然后雪越来越大,张白圭的身影越来越淡。
温暖伸手想抓,抓了个空,她醒了。
她把手串贴在脸上,小声说:“张白圭,我梦见你了。”
“你说河南在试清丈田地。”
“那你好好看着。要是试成了,记得告诉我。”
手串温温的。
她笑了,翻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白圭推开窗。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他穿上棉袍,走出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些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雪化了,地上露出湿湿的泥土。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去县学,去读书,等他长大。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不深,但一直在往前——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47章府试案首·开学典礼
嘉靖十六年春,荆州府。
张白圭站在镜子前,整理衣冠。
两年了,他长高了一些,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多了几分清俊。青色长衫穿在身上,长短适宜。
他轻轻按了按荷包的位置,然后推开门。
今天是府试放榜的日子。
现代北京。
温暖站在镜子前,也在整理衣服。
初一新生,今天是开学典礼。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校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手腕上,那串手串还在。
她摸了摸那只兔子,小声说:
“张白圭,我今天开学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习惯了对着手串自言自语。
府衙门口,人山人海。
张白圭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往里挤。旁边站着几个同窗,都是来等放榜的。
李幼慈紧张得直搓手:“完了完了完了,我最后一道题没写好,肯定没戏了。”
另一个同窗说:“你别念叨了,我心跳得比鼓还快。”
张白圭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府衙大门。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放榜了放榜了!”
人潮往前涌,喊声、叫声、哭声响成一片。
有人欢呼,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拉着不认识的人问“我中了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40-50(第14/23页)
没有”。
李幼慈挤进去了,又挤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中了,我中了。”
他抱着旁边的人跳了两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张白圭。
“张白圭,你是案首。”
张白圭站在原地,没有欢呼,没有雀跃。但他握着的手,慢慢松开了,他自己都没发现,刚才一直在攥着拳头。
虽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他还是顿了一下。
案首。
府试第一。
他想起两年多前,自己还在温暖的书桌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她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说你好变态。
想起她后来偷偷做题,然后得意地给他看那个“√”。
他嘴角微微扬起。
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有人惊呼:“就是那个张白圭?江陵张家的?”
“12岁的案首?神童啊!”
“我看看我看看,长什么样?”
周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不服气的。
张白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现代北京,某知名中学。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校长在台上讲话,底下站着一排排穿着校服的新生。
太阳晒得人发晕,温暖眯着眼睛,看着台上校长的嘴一张一合,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她忽然想起小学开学那天,那天也是这么晒。
妈妈送她到校门口,蹲下来帮她整了整衣领,说“好好学习,听老师话”。
她点头,跑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站在那儿。
现在,初中了,妈妈早上也送她到校门口,也蹲下来帮她整衣领,也说“好好学习,听老师话”。
但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妈妈肯定还在那儿站着。
旁边那个女生又在跟她咬耳朵:“你听说了吗?咱们年级有个人,小升初考了满分。”
温暖回过神:“哇,变态。”
女生:“还有个人,奥数一等奖。”
温暖:“哇,更变态。”
女生看她:“你呢?你考了多少?”
温暖眨巴眼,小声说:“我啊,吊车尾进来的。”
女生瞪大眼睛:“吊车尾?那好险哦!”
温暖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运气好吧。”
女生:“……你心态真好。”
温暖笑了,她确实是吊车尾。
但她也没说,两年前她连应用题都做不明白,看见鸡兔同笼就想把兔子鸡都放走。
这两年,她每天晚上多做一个小时的题。
她也没说,这两年,她做完了三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第一本,错了大半。
第二本,错了一半。
第三本,错的越来越少。
她也没说,有一次数学考试,她考了85分,她妈高兴得做了红烧肉。
她爸说“是不是题目变简单了”,她妈瞪了他一眼,他默默去盛饭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也没说,那个85分,她对着张白圭的笔记研究了三天。每一个步骤都对过去,每一道错题都重做三遍。
所以,吊车尾就吊车尾呗,反正她进步了。
典礼结束,人群散开。
温暖跟着人流往教室走。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手腕一热。
她低头看,手串温温的。
她笑了:“你那边也有好事?”
手串又热了一下。
温暖点点头:“我考上了好学校,虽然差点没考上,但我还是考上了。”
“妈说我是吊车尾,我说吊车尾也是车。”
“你等着,我会越来越厉害的。”
下午,张白圭被叫到知府衙门。
知府李士翱坐在堂上,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他看着下面站着的少年,青衫布履,身姿如松,眉目清朗,不卑不亢。
“你就是张白圭?”
张白圭行礼:“学生正是。”
李士翱点点头,让他坐下。
“你的卷子,我看过了。”李士翱说,“文章写得好,但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好。有自己的见解,有想法。难得。”
张白圭垂眸:“学生不敢当。”
李士翱笑了笑:“不必谦虚,我做了二十年官,见过不少神童。有的是会读书,有的是会考试。你不一样,你是真有自己的东西。”
他来了兴趣,问:“你那篇文章里,论‘民为贵’,引了一句‘百姓之事,当以百姓之心度之’。写得好,当百姓的父母官合该如此?”
张白圭:“学生不敢当。”
李士翱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本官说了,不必谦虚,好就是好。”
李士翱:“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张白圭:“学生不知。”
李士翱说:“你以后的路还长。府试案首,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院试,有乡试,有会试,有殿试。一步比一步难。”
张白圭点头。
李士翱看他,问道:“张白圭,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张白圭:“学生的祖父。”
李士翱点点头:“白圭,出自《诗经》。‘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是好名字,意思是人要像白玉一样,有瑕疵可以打磨。”
他接着又说:“但你要走的路,光打磨自己是不够的。”
“我听说你祖父曾送你一串手串,上面刻着一只兔子?”
张白圭一怔。
李士翱说:“兔子,守也。守得住自己,守得住本心。这是好事。但你要走的路,光守,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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