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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史》的空白处写:“江南水利可仿此例,然需因地制宜。北方干旱,当先修渠。”

    他在《西方政治制度》的扉页上写:“此法不可照搬,然‘分权’二字可思。考成法需独立监察,否则官官相护。”

    他在《晚清衰亡史》的最后一页写:“改革不彻底,等于不改。积弊日深,非一日之功。”

    旁边摞着十七个笔记本。

    第一本:水利。

    第二本:农业。

    第三本:吏治。

    第四本:税收。

    第五本:边防。

    第六本:科举。

    ……

    第十七本:杂录。

    每一本都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有批注。有些地方画着图,有些地方标着“待查”,有些地方写着“此法可试于江南”。

    他看得很慢,不是看不懂,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张居正抬头,门被推开了。

    张文明站在门口,披着外衣,手里端着一盏灯。

    “还不睡?”

    张居正起身:“父亲。”

    张文明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笔记本。那些字密密麻麻,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儿子在用功。

    他顿了顿,说:“顾先生来信了,问你近况。”

    张居正垂眸:“父亲如何回?”

    张文明看着他,目光复杂:“我说,你在用功,就是不知道在用功什么。”

    张居正没应声。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50-60(第6/25页)

    张文明站了一会儿,把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早点睡,不要让你娘担心。”

    门关上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看着那盏灯,那是父亲给他留的。

    他知道父亲和母亲关心他,但他们的关心,从来不会说出口。

    合上书,张居正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天蓝色的,绣着一只小兔子,里面装着碎了的手串。

    他轻轻打开,看着那些碎片,月光下,碎掉的珠子还泛着温润的光。

    他轻声说:“温暖,我今天又看完一本。农业那本。书上说,你们那边一亩地能产八百斤粮食。我们这边,最好的田也就两百斤,差这么多。”

    “我想了想,是因为水利,是因为种子,是因为肥料。这些,我们都没有。”

    “但可以慢慢有,多努力尝试,总能有的。”

    他对着手串说完,把荷包收好,放回怀里,然后拿起下一本。

    某天晚上,温暖穿越过来,看见桌上那摞笔记本,傻眼了,问道:“这些都是你写的?”

    张居正点头。

    温暖拿起一本,翻开,全是字,写得密密麻麻的,就算张白圭的字写得特别好看,她看了几页,也觉得头晕眼花,感觉头都大了。

    她颤抖一下,连忙合上本子:“你都记得什么呀?”

    张居正接过笔记本,随口念了几条:

    “万历三年,江南水灾,可引后世水利法修堤。”

    “一条鞭法,可结合后世税收制度,分步推行。”

    “考成法,需设独立监察,否则官官相护。”

    “吏治腐败,非一日之寒,需三十年之功。”

    温暖听着,嘴巴张得老大:“你……你这是在写论文吗?”

    张居正看她:“什么是论文?”

    温暖想了想:“就是……把想说的东西,写成长长的文章。”

    张居正点头:“那就是了。”

    温暖看着那摞笔记本,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些字,每一个都是他晚上熬出来的。

    这些想法,每一个都是他反复想过的。

    而这些,后来都会被人毁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只能看着他写,然后笑。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太厉害了。”

    张居正闻言,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温暖,然后唇角微微扬起:“是你们送的书厉害。”

    温暖摇头:“是你厉害,书给谁看都一样,但只有你能看懂。”

    张居正温和地看着她:“没有你,我连书都没有。”

    温暖眨巴眼。

    张居正继续说:“三年了,你每周都来,带书、带吃的、带笑话。”

    他顿了顿:“多谢你。”

    温暖一怔,俏皮道:“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周末晚上,温暖写完作业,假装睡觉。

    等爸妈回书房工作了,她爬起来锁门,然后握住手串。

    金光泛起,下一秒,她出现在张居正的书房里。

    张居正正在看书,抬头看她:“来了?”

    温暖点头,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是一本《初中历史课本》:“给你,看看我们怎么学历史的。”

    她又给了一包薯片,道:“我妈新买的,番茄味,尝尝。”

    又拿出一盒笔:“你上次说毛笔写笔记太慢,这个给你,圆珠笔。”

    张居正接过那支圆珠笔,在纸上画了两下:“确实快,也很方便。”

    温暖得意地笑:“那是。”

    然后她坐下,开始写作业。

    张居正在旁边看书。

    两人各干各的,偶尔抬头说两句话,这就是他们每周的日常。

    温暖写累了,趴在桌上,看着他的侧脸,烛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她忽然想起那本书上写的:“家属饿死者十余人。”

    她失神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

    张居正抬头看她:“怎么了?”

    温暖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事,累了。”

    张居正没说话,继续看书。

    温暖趴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她小声说:“张白圭。”

    张居正看她。

    温暖想了想,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说:“薯片好吃吗?”

    张居正低头看那包薯片,他刚尝了一片:“尚可。”

    温暖笑了:“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你每次都说尚可。”

    张居正也笑了。

    但温暖知道,她笑的时候,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疼的。

    有一次周末白天,温暖带来一本数学练习册。

    张居正随手翻了翻,翻完了,然后放下。

    温暖写作业,遇到一道不会的题,挠头半天,抬头看他。

    张居正接过题,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

    “设乙车速度为x,则甲车为1.2x,2.5小时后相遇……”

    温暖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你都没看过我们初中的数学书,你怎么会?”

    张居正头也不抬:“我翻过。”

    温暖:“什么时候?”

    张居正:“你上次带来的那本,我看了。”

    温暖沉默了,她记得那时候,张白圭就只是翻了一次,一本数学书,她学了三年,而张居正就是看看就会做了。

    张居正把题讲完,抬头看她:“懂了?”

    温暖点头,又摇头。

    张居正看着她,忽然说:“你下次把课本都带来。”

    温暖眨巴眼:“干嘛?”

    张居正:“我看完,给你讲。”

    温暖愣住,然后眼睛亮了,从那以后,每次穿越,她都带课本。

    张居正看完一章,给她讲一章,讲得比她老师还清楚。

    这一天的课间,李晓萌凑过来:“温暖,你最近怎么一放学就跑?约你逛街都不去。”

    温暖心虚地笑:“哪有,我要学习。”

    李晓萌狐疑地看着她:“你上学期还倒数,这学期进步好多了,你不会是偷偷开挂了吧?”

    温暖:“……开什么挂?”

    李晓萌:“比如请了家教?”

    温暖顿了下,然后笑了:“对对对,请了家教。”

    李晓萌眼睛亮了:“男的女的?”

    温暖:“……男的。”

    李晓萌:“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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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想了想张白圭的脸,然后说:“……挺帅的。”

    李晓萌:“有照片吗?”

    温暖:“没有。”

    李晓萌:“那你下次记得拍个照片,给我看看哈。”

    温暖卡住了。

    上课铃响了,李晓萌放过她,回到自己座位上。

    温暖松了一口气,心想:好险。

    温暖就这么,成绩一路飙升。期中考试,温暖考了全班第十五名。

    她妈高兴得做了做了一桌温暖爱吃的菜。

    她爸说:“暖暖最近开窍了啊。”

    温暖埋头吃肉,不敢抬头。她心虚,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开窍,是有人给她开小灶。但她又自豪,因为她朋友,是个看一眼就会的天才。

    晚上,她穿越过去,把成绩单给张居正看。

    张居正看了一眼:“第十五名。”

    温暖瞪眼:“第十五名已经很好了,我以前都是倒数。”

    张居正点头:“那继续。”

    温暖:“你就这反应?”

    张居正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反应?”

    温暖想了想:“你应该夸我,说‘温暖你好厉害’!”

    张居正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温暖,你好厉害。”

    温暖噎住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出声:“你学坏了,张白圭。”

    张居正嘴角微微扬起。

    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温暖穿越过来,有点累,打了个哈欠。

    张居正看着她,忽然问:“你每次来,会不会累?”

    温暖老实点头:“会啊,但想来。”

    张居正看了下她,说:“那以后少来点。”

    温暖瞪眼:“凭什么?”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怕你累。”

    温暖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了,每次都是她来找他,每次都是她带书、带零食、带笑话,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担心她累。

    她小声说:“我不累的。”

    张居正看着她。

    温暖继续说:“累就累呗,睡一觉就好了。但要是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这话,好像有点……

    张居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好,那你想来就来。”

    温暖点头:“这还差不多。”

    温暖忽然想起来,问:“那你呢?你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想我?”

    张居正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

    温暖盯着他,等答案,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他没抬头,只是声音低低地传来:“……想。”

    温暖眼睛亮了,心口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什么时候想?”

    张居正没接话。

    温暖等了片刻,自己先笑了:“好啦好啦,不为难你啦,我就当你每天都想我。”

    她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

    因为她想起了书上那些字。想起他以后会死,想起他做的一切都会被人毁掉。

    她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她低下头,声音也变得轻轻的:“那我以后,多来点。”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看到不懂的地方,就想,你在就好了,可以问你。”

    温暖抬起头,弯了弯眼睛:“那我就是你的活字典呗。”

    张居正唇角微扬。

    温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她的初中毕业照。

    “给你看,这是我们班。”

    张居正接过,看着那些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

    温暖指着一个个介绍:“这个是李晓萌,我同桌,话痨,跟我一样。”

    “这个是班长,学霸,年级第一,可拽了。”

    “这个是我们班主任,姓周,对我挺好的。”

    张居正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们那的孩子,真好。”

    温暖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小声说:“你那边,以后也会有的。”

    张居正抬头看她。

    温暖认真地说:“你不是在想办法吗?慢慢来,总会有的。”

    张居正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又松了一点。

    他轻轻笑了:“嗯。慢慢来。”

    又是一次穿越,温暖一坐下,就宣布:“我快中考了。”

    张居正抬头看她。

    温暖说:“就是很重要的考试,考好了就能上好高中。”

    张居正点头:“多久?”

    温暖:“下个月。”

    张居正想了想:“那你这段时间,少来。”

    温暖瞪眼:“又来了,你怎么总让我少来?”

    张居正看着她:“怕耽误你考试。”

    温暖刚想反驳,张居正又说:“考完再来,我不走。”

    温暖愣住了,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小声说:“那说好了,你不许走。”

    张居正点头:“不走。”

    温暖站起来,准备回去。

    张居正送她到屋子中央。

    温暖忽然回头:“张白圭。”

    张居正看着她。

    温暖说:“我考完就来,你等着我。”

    张居正点头。

    温暖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她看着他,说:“等我啊。”

    然后消失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方,过了很久,他轻轻笑了。

    “等你。”

    中考最后一天,温暖从考场出来。

    阳光很烈,她眯着眼,在人群里找爸妈。

    章月雅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考完啦!”

    温暖被抱得喘不过气:“妈,松点……”

    温世安在旁边笑:“走,回家吃饭,做了你爱吃的。”

    温暖点点头。

    但她心里想的是:今晚,我要去找他。

    明代荆州。

    书房里,张居正坐在书案前看书,但他看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门口,然后低头,继续看。看一会儿,又抬头。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

    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那句话:“等我啊。”

    他轻轻笑了,然后继续看书,等她来。

    金光一闪,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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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出现在他面前,校服都没换。

    温暖出现在书房里,校服都没换。

    张居正抬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三秒。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张居正先开口了:“考完了?”

    温暖点头。

    张居正轻轻笑了:“好。”

    温暖忽然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张居正僵住了。

    温暖高兴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我考完啦。”

    张居正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两秒,才轻轻落在她背上。

    “嗯。”

    温暖抱了一会儿,没松手。

    张居正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温暖才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辛苦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你才辛苦。”

    说完,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她没让自己想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54章解元

    嘉靖十九年,七月初。

    张居正把那本《张居正传》翻到记载他乡试的那一页。

    “嘉靖十九年,张居正参加湖广乡试,中式举人,名次居中。”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放回箱子最底层。

    因为这一次,不一样。

    窗外蝉鸣不止,热浪一阵一阵涌进来。他站在书案前,把最后几本书收进行囊。

    张居正把箱子锁上,放在书架下面最隐蔽的角落里。

    他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包袱,几件换洗衣裳,笔墨纸砚,干粮水囊。简单,整齐,和他这个人一样。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

    张文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碟点心。

    “你母亲做的。”他把点心放在桌上,“路上吃。”

    张居正起身:“多谢父亲。”

    张文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包袱,眉头微皱:“就带这么点?”

    张居正点头:“够用了。”

    张文明看着这个儿子,十六岁了,比他高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顾先生来信了。”他说,“说你这次乡试,要沉住气,别太张扬。”

    张居正垂眸:“我记下了。”

    张文明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早点歇息,明日一早,我送你去渡口。”

    门关上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碟点心,他轻轻笑了一下,继续收拾东西。

    他知道父亲关心他,只是他们的关心,从来不会说出口。……

    金光一闪,温暖出现在书房里,手里还抱着一袋零食。

    “嘿,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张居正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你怎么知道?”

    温暖理所当然:“你要去考试了,肯定睡不着啊。”

    她把那袋零食塞给他:“带着路上吃,有饼干、巧克力、牛肉干,都是你爱吃的。”

    张居正接过,看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写着番茄味、原味、烧烤味,和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格格不入。

    他唇角微扬:“多谢。”

    温暖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包袱,歪头:“就带这么点?”

    张居正点头:“够了。”

    温暖:“书呢?不带几本在路上复习?”

    张居正摇头:“不带,路上休息。”

    温暖想了想,点头:“也对,那等你考完再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温暖忽然问:“你紧张吗?”

    张居正想了想:“不紧张。”

    温暖:“为什么?”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因为知道结果。”

    温暖顿了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知道历史,他知道自己会中。

    但张居正接着说:“但这次,会不一样。”

    温暖眨巴眼:“什么意思?”

    张居正:“原历史上,我名次居中,但这次,我会全力以赴。”

    温暖看着他,忽然有点鼻酸,她知道他为什么想考好一点,因为入仕之后,才名很重要;因为走得越高,才能做越多事。

    她吸气,小声说:“那你肯定能行。”

    张居正看她。

    温暖认真地说:“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第一。”

    张居正看着她的眼睛,说:“好,那我考个解元回来。”

    温暖笑了:“我等你。”

    张居正站起来,准备送她。

    温暖也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这段时间考试,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张居正看她。

    温暖说:“我暑假要去上补习班。我妈说我偏科太严重,再这样下去高中很难跟上。”

    张居正:“偏科?”

    温暖挠头:“就是数学还行,英语也还行,但语文……呃,文言文,你懂的。”

    张居正也失语了,文言文,温暖需要补文言文?

    他一个明朝古人,教她语文、文言文,比教数学还难。那些题目里歪曲的“作者思想”,他竟然也答错过,简直离谱。

    这画面,有点诡异。

    温暖看他那表情,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居正唇角微扬:“没什么。”

    温暖瞪他:“你就是在嘲笑我。”

    张居正:“没有。”

    温暖:“有。”

    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温暖先笑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张白圭,等你考完,我来看你。”

    她消失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方,然后他低头,看那袋零食,饼干、巧克力、牛肉干,每一样都适合在路上吃,也都是他爱吃的。

    他轻轻笑了:“好,等你来。”……

    七月中旬,武昌府。

    乡试在即,贡院门口挤满了各地来的考生。

    有人还在翻书,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紧张得直冒汗。

    一个小胖子抓着同伴的袖子:“完了完了,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头昏脑涨的。”

    同伴安慰他:“没事,进去写就好了。”

    张居正站在人群里。

    不翻书,不紧张,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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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第一。”

    他轻轻笑了。

    贡院门开,考生鱼贯而入。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这一次,他会全力以赴,不是为了名次,是为了以后。

    第一场,经义。

    题目下来的时候,张居正看着那几个字,手心微微出汗。

    《论语》里的句子,他八岁就会背。但现在,他要想的不是怎么答对,是怎么答好。

    他想起温暖带来的那些书,书上说,好文章要有新意,不能全是套话。

    他提笔,写了一句,又划掉。太俗。

    再写一句,又划掉。太险。

    旁边的人已经写了半页了,他的纸上还是空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问自己:你想要的,是“对”的答案,还是“好”的答案?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第一。”

    他睁开眼,开始写,这一次,他不求稳,只求好。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开,一个字一个字,连成句子,连成文章。

    他把这些年从后世书里看来的东西,那些关于民生的思考、关于制度的反思,一点点化进八股文的框架里,不逾矩,但出新。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手心全是汗。

    第二场,策论。题目是:“水利之道,古今之变。”

    他想起温暖带来的那本《水利工程》,封面上印着三峡大坝的照片。他看了三遍,批注写满了页边空白。

    但他不能写那些。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四个字:因地制宜。

    然后他开始写:江南水网密布,当以疏浚为主;北方干旱少雨,当以蓄水为先;黄河泥沙俱下,当以固堤为要……

    每一个字都是古人说过的话,但排列组合的方式,是从后世书里偷来的。

    第三场,他写赋税之法,当以民为本,不可竭泽而渔“,心里想的是温暖带来的那本《中国赋税史》里写的“一条鞭法的利弊”。

    还有论吏治,他写“为官之道,当以清慎勤为本”,心里想的是温暖说的“为人民服务”。

    他交卷,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他不知道这些文章会不会被考官喜欢,但他知道,这是他写过最好的文章。……

    八月中旬,放榜日。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张居正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往里挤。旁边有同来的考生,紧张得直搓手。

    “完了完了,我最后一道题没写好……”

    “别说了,我心跳得比鼓还快。”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他知道结果,书上写了,名次居中。

    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他写的那些策论,那些从后世书里化来的见解,会不会让考官觉得太新?会不会被当成异端?会不会……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第一。”

    第一?

    书上写的是居中。

    他攥紧了袖口。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放榜了放榜了!”

    人潮往前涌,喊声、叫声、哭声响成一片。

    有人欢呼,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拉着不认识的人问“我中了没有”。

    那个同来的考生挤进去了,又挤出来,脸涨得通红:

    “张兄,你是解元,第一名!”

    张居正怔了一下。

    第一?

    不是居中?

    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有人惊呼:“就是那个张居正?江陵张家的?”

    “16岁的解元?神童啊!”

    “我看看我看看,长什么样?”

    他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有人来恭喜他,他点头,微笑,说“多谢”。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是真的。

    他抬头看天,阳光很好,看了看天,阳光很好。

    他想起那本书上写的:“名次居中。”

    但现在,他是第一。

    历史,真的可以改变。

    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话:“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第一。”

    他轻轻笑了,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压得很深,没敢多想。

    如果这里可以改变,那其他地方呢?抄家?自尽?饿死?是不是也能……

    他没想下去,因为他知道,想得太远,就走不动了。……

    现代,补习班教室。

    温暖正在做题,忽然手腕一热。她低头看,手串温温的,比平时热。

    她随即一想,便笑了。

    她猜,他应该是考完了,而且,考得很好。

    旁边的李晓萌戳她:“你笑什么?”

    温暖回过神:“没什么。”

    李晓萌狐疑地看着她:“你最近怎么老傻笑?”

    温暖:“……我没有。”

    李晓萌:“有,刚才做题做着做着,忽然笑了,吓我一跳。”

    温暖噎住了,她没法解释。难道要说“我朋友在五百年前考了解元,我感应到了”?

    她只能埋头继续做题,但她的手,一直按着手串,温温的,像有人在那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晚上,张居正回到住处,坐在书案前,他拿出那本《治国杂录》,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

    “嘉靖十九年秋,乡试解元。原历史名次居中,今得第一。不知是否因后世所学,化入文章。但知,此非终点,乃起点。”

    写完,他把笔放下,从怀里拿出那个荷包,轻声说:“温暖,我考到解元了。”

    他又说:“你肯定在补课,学那个‘之乎者也’。”

    说完,他轻轻笑了。……

    八月底的一个夜晚。

    张居正正在看书,金光一闪。

    温暖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

    “张白圭,我来了。”

    张居正抬头看她。她晒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轻轻笑了:“你来了?”

    温暖点头,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堆零食,还有一本《高中文言文大全》。

    张居正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两秒。

    温暖心虚地说:“我文言文太差了,得补。这本书送给你……不是,借给你看,你看完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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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

    张居正:“……所以你带文言文书给一个明朝人看?”

    温暖理直气壮:“对啊,你看了可以给我讲,多好。”

    张居正看着她,摇头笑了笑,他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你还没告诉我,你考得怎么样呢?”温暖拆开薯片,递给他。

    张居正接过薯片,咬了一口:“解元。”

    温暖眼睛亮了:“第一名?好厉害!”

    她忽然想到什么,小声问:“所以,你改变历史了?”

    张居正点头。

    温暖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只是深吸一口气:“张白圭,我就知道你能行。”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温暖忽然问:“那你以后……那些事……”

    她没说下去,但张居正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些书上写的结局,是不是也能改?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慢慢来。”

    温暖看着他,用力点头:“嗯,慢慢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薯片往他手里一塞:“吃!”

    张居正接过薯片,咬了一口。

    温暖看着他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官了?”

    张居正摇头:“不是官,是举人。还要继续考。”

    温暖:“啊?还要考?”

    张居正:“明年春天,会试。”

    温暖听得头大:“你们那儿怎么考个试这么费劲。”

    张居正点头:“是费劲,但考上了,就能做事了。”

    温暖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书上写的,他以后会做的事。

    她小声说:“那你好好考,我等你。”

    张居正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和六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但又有一些不一样,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为了他,他轻轻笑了:“好。”

    温暖开始叽叽喳喳讲她的暑假:“我那个补习班,可累了,老师讲‘之乎者也’,我听得头大,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我妈说我最近用功,高兴得天天做好吃的。我爸都说了,只要我努力,就带我去旅游。”

    “我同桌李晓萌,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话痨,她也去上补习班了。我俩坐一起,老师在上面讲,我们在下面写纸条。有一次被老师发现了,老师让我们站到后面去,我站了一节课,腿都麻了。”

    张居正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温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你笑什么?”

    张居正想了想:“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话的时候,很好听。”

    温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脸忽然红了,她低头,假装吃薯片,没说话。

    张居正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吃完薯片,温暖把那本《高中文言文大全》摊开。

    “来吧,从第一课开始。”

    张居正看了一眼:“《烛之武退秦师》?”

    温暖点头。

    张居正翻开,念了一段。“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他念得很慢,声音清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温暖听着,一句都听不懂。

    张居正念完,看她:“懂了吗?”

    温暖摇头。

    张居正:“哪不懂?”

    温暖:“全部。”

    张居正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这个故事讲的是,有一个人叫烛之武,他去说服秦国退兵。”

    温暖点头。

    张居正:“他说的话,写得比较复杂。但意思很简单:你帮别人打仗,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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