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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予抓住枪柄,用力一拔,再一甩,跟着山主被甩上半空。
——枪口穿过山主背后的衣领,将他挂在半空中。
山主:“……”
“我有!我有!”服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
无妄山庄祖训:先保命,其次才是操守。
脸皮不重要,命才重要。
山主想的是反正是世子带来的人,那他就算说了什么,那也跟他无关。
就算这小公子日后拈酸吃味,找的那也不是他的麻烦。
想清楚这一点,山主哗哗往外倒话:“公子,你是不知道,世子其实心中念着一个男子呢。”
傅清予神情一僵,随后他挑了挑手中长枪,被串在上面的山主也跟着晃了晃。
他面无表情问道:“何人?”
山主摇头晃脑,余光瞥了一眼少年,慢悠悠道:“当然是那傅将军的公子了,你不知道吧,世子和那小公子可是青梅竹马。如此情谊,岂是你能想象的?要我说,你也别跟着世子了。我看你骨骼惊奇,虽是男子之身,可这全身武艺不俗,不如你就留在无妄山庄?”
傅清予的手再次抖了抖,长枪跟着抖动。
山主惊呼出声,他晃着脚尖想找到一个平衡:“公子公子!千万冷静,这已是事实,可不能改变!”
要他说,那就是云泥之别,那傅家公子可是大姜朝出名的美少年。
面前少年不丑,甚至说得上是天人之姿,可他没有好家世啊!
世子可是辛家唯一的子嗣,怎么娶一个没身份的人?
傅清予将山主放了下来,将长枪掷在地上,笑得眼底满是亮晶晶的光:“傅公子?你说得对,世子跟傅公子才是绝配。”
“嘎?”山主不明所以。
傅清予道:“我不下山了——”
山主这时懂了:“你明白就好,世间女子千千万,你一定能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
傅清予反驳:“不,我要等辛夷来接我。”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山主在后面咆哮,傅清予走得越快,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仿佛就要飘回华京,飘到半月后的十月一般。
看着不知为何傻笑的公子,裴渊忍不住好奇问道:“主子,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好事?”
德福也停下了手下整理床铺的活,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皆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傅清予咳了两声,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没有的事,我先去擦药。”
说完他匆匆走向里间。
裴渊起身跟了上去:“公子,我帮您吧?”
……
在驿馆歇了两日,辛夷才带着人偷偷上了山。
夜半时分,不是杀人放火就是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留下一封离别信后,辛夷直接从驿馆后门溜走,既是偷偷离开,正路是走不了的。
一行人穿着夜行衣,在房梁上穿梭,为首的两人中有一人还背着一个孩子。
英儿睁大了眼睛,
《和死对头奉旨成婚后(女尊)》 20-30(第14/21页)
满是好奇问道:“世子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辛夷放缓脚步,嘴角噙着笑:“当然是回自己的地盘了。”
英儿哇了一声:“世子姐姐好厉害。”
看清下面巡逻正在交接工作,云昭突兀出声:“主子,可以走了。”
辛夷竖着食指贴在唇边,用气声说:“我们先不说话,世子姐姐给你看个戏法。”
孩子嘛,不就跟男人一样,手拿把掐,非常好哄。
辛夷很有自信,当云昭询问要不要给英儿下药时,她直接说不用了。
确实如此,听到这话,英儿立即安静下来,大而圆的眼睛安静盯着辛夷。
戴上垂在胸前的面纱,辛夷翻身就跳了下去。
身形敏捷,如同一只灵活的猫,轻巧落了地,还不忘抬眸看上面的人。
比起辛夷炫技式的行为,暗卫们明显简单粗暴许多,下饺子一般干脆落地。
到底是个孩子,哪有不贪睡的,等英儿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被褥厚实却不压人,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英儿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过了许久她才想起自己是跟着世子姐姐走了,这才松开手中濡湿的被角。
“醒了?”辛夷撩起一面床帘,探着头看床上的小丫头。
“世子姐姐?”
“嗯,是我。”辛夷放下帘子,吩咐道,“豆子,给她穿衣。”
辛夷很喜欢小孩子,可她不喜欢照顾小孩子。
带英儿走,也是看在她足够乖,否则她宁愿麻烦一些,也不会带一个孩子回京。
日后,她是要带英儿回京的。
正是因此,辛夷才将豆子喊了过来,她让豆子教英儿一些规矩。
豆子应了一声,她早听说自家主儿身边来了个小孩子。
她一直想见见,可惜没有机会。如今能亲眼见到,她可是激动得不行。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她低声道:“主儿,公子那边您可要去看看?”
辛夷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着眉问:“他做什么了?”
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傅清予是要翻天了不成?
豆子回忆了一下这半月来,傅公子那嘴边就没下去的笑意,手上瞬间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她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又闭上嘴。
论有什么比看到一个阎王露出笑脸更恐怖的呢?
答案是没有。
主子的事,不是豆子一个下人可以非议的,哪怕是私下里也不行。
豆子抬眼看了一眼又一眼,辛夷看得太阳穴猛跳,她压着脾气道:“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
就连倒出来的清茶也没有喝,辛夷匆匆出了房门。
山庄大半是门中弟子的住所,留给外人住宿的地方不多,都在西边。
辛夷的院子更是跟傅清予、山主的院子的紧挨着,山主的院子就在中间。
刚走出院子,辛夷不过是看了一眼天色,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辛夷迅速错开身子,看着气喘吁吁的山主:“何事如此急?我还要去找……”
山主紧紧拉住辛夷的衣袖:“世子,你先别急,我有事跟你说。”
亭子内。
看着还在哐哐喝水的山主,辛夷移开视线,望着不远处的练武场。
无妄山庄虽由代代圣手镇守,其中却也不乏其他能手。
只有医术,那可守不住偌大的山庄,更守不住圣手。
能救人性命、甚至还有不少追随者的圣手,这可是一个上等的利器,谁能得到那边得到了半边江山。
很久之前,大姜朝就有传言,得圣手者便坐拥一半皇位。
剩下的一半则是华京的辛氏一族。
圣手护佑大江山百姓,辛氏则扶持明君以平天下。
如此足以证明圣手一脉对大姜朝的至关重要。
正因为重要,无妄山庄更需要自保的能力,除自己培养武士外,无妄山庄还主动与外界联姻。从辛夷的曾祖母那代起,辛家就与无妄山庄有了约定——每一任的山主都会嫁入辛家。
但上一任山主是个女子,辛大人才没有成亲。
辛夷私下里也猜过为何不是辛家男子嫁入无妄宗,或许是担心传承问题,毕竟有一个做山主的母亲、还有辛家儿郎的爹,那个孩子一定会成为下一任山主——这就乱了规矩。
山主只传最有天赋之人,而不是靠血脉相承。
“世子,你带来的那个公子好像疯了。”
辛夷的思绪瞬间被逮了回来,她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山主:“什么叫他好像疯了?”
山主有一丝愧疚,他抿了抿唇,道:“这事怨我,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站起身,又在辛夷的眼神威压下安分坐下。
辛夷拧紧了眉头,她好像没明白山主的意思,不对,应该是山主说得太过于含糊不清。
她正要问,就见山主又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张望,害怕、愧疚、担忧,竟然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那是多么复杂的神情,是多么有趣的表情。
“辛夷,你来了。”傅清予缓缓走进亭子里。
不知为何,辛夷总觉得傅清予好像过于,嗯……过于矜持了。
搁往日,这人早该气冲冲地跑到她身边,再瞪一瞪她身边的男子。
但眼下,傅清予只是安静立在一旁,时不时抬起眼睛瞧一眼她。
那情态怎么说呢,不像是要将她的狗头拧下来,更像是要将她拥进怀中、然后说上几句亲昵的话。
辛夷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她干巴巴笑着:“是啊,回来了。”
哪怕是人追着问为何如此绝情,她都没有这么心慌的时候。
太不对劲了!
真的!很不对劲!!
辛夷刚想找山主帮忙,就听见山主客气地对傅清予说:“公子与世子久别重逢,我不便打扰先离开了。”
傅清予回了一礼,脸上的笑意就跟不要钱一般:“多谢山主。”
山主也被吓了一跳,笑得格外命苦:“不用谢,不用谢,公子千万要与世子好生谈。”
至于为什么命苦,因为辛夷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命苦的自己。
她好像成了案板上的鱼,而傅清予就是那个面上和善的屠夫,哪怕拎着刀也不见一丝杀气。
她辛夷,危矣!
老娘,再见了。
见傅清予向自己走来,辛夷正了正身子,坐得极其笔直,头、脖子、脊背保持一条直线,下面便是她那坐立难安的屁股——哪怕是面对辛大人,她也没有如此不自在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小傅终于开屏了[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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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没有开窍,小傅还是不够努力,要更努力才行
第27章
傅清予伸手向后,他后面的裴渊将双手握着的长枪递出去,然后撤到了亭子外。
拿稳长枪后,傅清予走上前,将枪头对准了辛夷。
裴渊刚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到这一幕,他一下白了脸,想要开口阻止。山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将他往外面拖。
山主哼哧哼哧拖着不住挣扎的裴渊,辛夷看着突然不害怕了,甚至她还有心情对着傅清予开玩笑:“你这是要谋杀未婚妻?”
“婚期将近才后悔,傅小四你就不能做一件好事?”
傅清予的左手紧紧握着枪柄,右手则是在上面摩挲,听到辛夷的玩笑话,他移开手,露出上面不知用什么刻下的字。
三个字——傅清予。
原本上面是用什么东西糊住了的,可他用这长枪闯了那么多,血痂黏在上面。
裴渊看不过去,偷偷将长枪带出去洗了,这一洗,才让这三字得以见天日。
枪是傅清予从山庄武器库拿的,当时裴渊也跟在他身后,知道这武器是山庄中最贵重的一柄。
以为自己毁了兵器,裴渊一下没了血色,他颤颤巍巍地找到傅清予认错。
傅清予瞬间被上面露出一半的“傅”字吸引了目光,他问裴渊:“你用什么洗的?”
裴渊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只得老实道:“是山主送来的,他说这兵器只能用那水洗。奴不知道……公子,如今可怎么办?”
让他赔?只怕他的一条命还没有这兵器贵。
裴渊手中还捏着擦洗的帕子,他想了起来,递了过去:“奴正是用此物擦的,公子,这是奴的错……”
“你先下去,”傅清予接过尚且润着的帕子,低头在枪柄上擦了擦,很快,一个完整的“傅”字就现了形。
他抬头休息,就见裴渊还不安地跪在原地。
显然是仍在害怕自己损坏了这兵器,傅家也有很多兵器,同样也被人精细保护着。
傅清予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既是武器,自是要拿来用才好。
不然便是天宫神器,无人使用也不过是废铁一堆。
听到守在武器库的弟子说长枪不能使,他本没有要用的意思,也被激出了几分坚持。
不能用,他偏要拿来用!
后来那弟子找来山主,山主见他手中拿着的长枪,还愣了一下。
傅清予看得真切,当时山主情绪起伏明显,却不像是对宝物被碰的生气,倒像是自己厌恶之物终于有了合理拿走的喜悦。
虽不解,但他没有问出声。
指腹摸着“傅”字,傅清予轻轻一笑,看向裴渊:“你何错之有?你帮了我才是。”
这是属于他的武器,辛夷没有食言。
随着傅清予的动作,辛夷也看到了他手下逐渐出现的字样————傅清予。
字迹之熟悉,简直就跟她写的一样!
好吧,还真是她写的。
辛夷终于明白为何山主见到她一副心虚又欲言又止的神态,因为他是真的心虚!
冷笑几声后,辛夷向后一靠,抬眸望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少年:“傅小四,就算你现在后悔了也不行。”
圣旨已下,无人不知姜帝为辛傅两家结秦晋之好特下恩典。
傅清予停住脚步,神色古怪地盯着辛夷:“你就只有这话要跟我说?”
“啊?还有,”既然知道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是傅清予发现错怪了自己,辛夷很是优哉游哉,“我听说这一月来,你将山庄闹了个天翻地覆?”
握着长枪,傅清予还有些拘谨和迟疑:“我只是想下山找你。”
辛夷嗤了一声:“你就算想给我收尸,那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扫了一眼被他紧紧握住的长枪,辛夷继续道:“傅小四,别忘了,当年在傅府学武之时,你可不曾打赢我。更别说,这武器经看不经用,你何时如此愚蠢了?”
“我愚蠢?”傅清予抬起眸子,唇齿间缓缓吐出。
“难道不是?就连陌生人的话也信,不是你蠢难道是我蠢?”豆子不敢说傅清予的坏话,可她敢说山主的坏话啊。
尤其是豆子本就讨厌山主,那告密的话更是跟倒豆子一般哐哐往外倒。
豆子说得极其夸张,可到底也是有事实依据的——傅清予定是信了山主的话。
什么话?无非是她对那傅公子情根深种,再容不下旁人之谬言。
傅清予将长枪靠在柱子上,顺势在辛夷身边坐下,他点点头,皮笑肉不笑道:“如此看来,世子是对我积怨已久?那就趁这个机会,我们就说个清楚。”
辛夷皱了皱眉,傅清予很宝贵那柄长枪,若是从前,他早该随手一丢。意识到这点,她又开始不自在了。
轻咳了两声,装足了气势,她道:“什么积怨已久,你我何时能看对方顺眼?”
傅清予陷入沉默,久到辛夷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正要起身离开,就听到他语气低低道:“你一直这么认为的?”
本来只是做戏,辛夷这时倒真有了些要跟这人好好掰扯的意思,定定坐着,扯起唇角反问:“什么叫我这么认为,难道你不是这个想法?”
“从小到大,你不就喜欢给我使绊子?是,当初我捉弄你不对,但你也不用记这么多年?”
傅清予脸上带笑,无辜地抿唇。辛夷看得心中火气直冒,她继续道:“你身份高贵,难道我就比低微了?你嘲讽我可以,我不能回击回去?”
“可以回击。”傅清予了然点头。
这还不生气?
不对劲。
辛夷决定再加把火:“那你一直跟我不对付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爱慕本世子呢?”
又沉默了,傅清予还收了笑意。
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辛夷,很是无辜。
仿佛一切都是辛夷的错,他一直很无辜一般。
有心想跟人说一说,可对方不搭话,怎么努力都是无劳。
辛夷感到一阵无力,她沉沉地望着傅清予:“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三年后和离便是。”
三年,足够新皇登基了。
届时,她作为有从龙之功的大臣,一个小小的请求还不是直接拿捏。
傅清予伸出手拦住。
辛夷深吸一口气,哪怕在隔离处不用管事,她却要时刻注意华京那边的情况。
说是休假,其实跟平时无异。所以她是真的很累,更没有时间跟傅清予玩这些把戏。
她的语气很不耐烦:“你还想要怎样?别忘了,这婚事可不是我辛家一家说了算,可别说你傅家一点便宜都没占!”
若是没有所谓的赐婚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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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月,傅清予必入皇家。
姜帝命不久矣,这是明眼上的事,否则那几位皇女也不会给她使绊子。
“……辛夷,你真的很会脑补。”
丢下这话,傅清予抓起靠在柱子上的长枪就走了。
辛夷傻眼,她不可置信地冷笑。山主来了许久,她还在生闷气。
山主咂了咂嘴,一腿曲着坐在长廊上:“生气了?怎么不直接让你的人去杀了?在这里生什么闷气?”
辛夷看了过去,眼神冰冷:“这不是你的失职?”
“不是?这怎么能怪我呢?”山主被呛住,他苦口婆心道:“世子啊,这公子待您是痴心一片,我见了都为之动容。”
“你送给傅公子的东西,他竟然没有一丝芥蒂?要我说,您就不要气了。得此佳人,你可得感到幸运啊。”
辛夷一脸怀疑地望着山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
什么叫傅清予拿了傅公子的东西,还不生气?
他就是傅公子,难不成傅清予还精分生自己的气不成?
山主不明所以,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世子,你我认识这么久了,怎么在我面前还演呢?我能看出你对那小公子不错,成大业者不拘儿女情长。你便是再喜欢,那也要等到日后才是。”
“倘若让华京那位贵人知晓,您的大计怎么能成?”
这已经是山主第二次说起华京那位贵人第二次说起大计。
辛夷被气笑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山主这憨货一直没有意识到傅清予的身份!
她什么大计,不过是扶持未来的明君,坐稳她辛家百年家世。
比起什么找明君,辛夷觉得现在让山主长长脑子更重要。
笑了几声后,辛夷懒洋洋道:“你觉得我对他很好?”
山主重重点头:“当然好了,不然你怎么可能带他来无妄山庄。”
要不是这人是辛夷带来的,他更不可能让人一直住在里面,任何地方都畅通无阻。
这是辛夷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她对傅清予很好。
在华京,辛大人说她看不惯傅清予,傅小三也说她针对傅清予。
哪怕是住在宫里的小舅舅,见到她也提醒她要对傅清予好一些。
山主如此眼力见,辛夷突然不气了,她不至于跟这样的人生气。起身拍了拍山主的肩,道:“你还没有问他名字吧?”
“不曾。”
“他叫傅清予。”
自从那日谈话后,辛夷再没有见过傅清予,或许是两人的作息时间不同,又或者是傅清予在故意躲她。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正好提前适应一下。等回了华京,成了婚后,她跟傅清予是必须住在一个府里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总这么针对对方,那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山主也没有再来过。
又过了三日,辛夷忍不住问云昭:“山主近日在忙什么?”
她身上还有些旧疾,需要山主亲自施针。
“属下不知。”无妄山庄到底是山主的地盘,暗卫也不好随意出入。
上山十日了,萧白她们已经将南城整顿好,没几日就该回京了。
辛夷可以不跟她们一起回京,可来自华京的信就没听过——辛大人、傅家军还有凤君都在催着她回去。
婚期将近,也不怪她们着急了。婚期在十月底,可转眼就要到十月了。
回京要一些时日,还有拿出一日去一趟皇陵。
心中估摸着时间,辛夷直接吩咐云昭:“去将山主带过来。”
“属下领命。”
山主这几日可是食不知味,寝食难安——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他叫傅清予。”
傅清予,可是傅家公子的名讳。是名字一样,还是就是那个人呢?
山主希望是前者,可他又很清楚,定是后者。
那人是傅清予,他一直用傅清予劝傅清予离开世子。
比班门弄斧更搞笑的是,他在正主面前各种八卦!
要死啊,要死啊!
云昭走进房间时,正好看到山主在床上蛄蛹成了一个长条。
“山主,少主请您。”
山主藏在里面,声音传出来闷闷的:“不去,不去!告诉世子,我最近偶感风寒,不便见人。”
“他得风寒了?”辛夷看着回来的云昭笑问,“正好本世子最近学了不少岐黄之术,还不将人带来?”
云昭去而后返,山主探出头,无奈道:“还有什么事?”
“主子请您。”礼貌告知后,云昭跳上床,点了掀开被子点了两下,又裹紧了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走。
亲眼看着荒谬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山主闭上眼,他不敢面对现实。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云昭走到还停下来回答了谁的话。
仔细一听,好像是那傅公子身边叫裴渊的下人。
裴渊问:“我家主子想见世子,世子可在房中?”
云昭回:“世子正要见山主,还请公子等一等。”
两句话,山主如遭雷劈。
他想要出声,说自己不去,可裹得实在紧,再加上云昭给他点了哑穴——简言之,傅公子定会知道此事的!
世子不怕,他怕啊!
如山主猜测那般,裴渊回去就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傅清予:“主子,奴看到世子身边的人好像抱着山主进了院子。”
傅清予擦拭长枪的手一顿,而后他继续擦泛着冷光的枪头:“可看清了?”
“山主被裹在里面,奴本来不确定,可外面还垂着一条青色发带。”
山主一贯是一身青色打扮,就连束发的也是用青色发带。
傅清予抬起头,看了眼愤慨不已的裴渊,又看向在一旁忙着装食盒的德福,他道:“德福,不用装了。”
德福不解:“公子,这可是您亲自下厨做的,世子若是知道定会欣喜。”
傅清予垂下眼睛,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她不需要了。”
德福走了过来,他拍了拍裴渊,让裴渊替自己继续装饭菜。
他又将傅清予手中的武器接过,小心翼翼放到架上,这才走回来:“公子认识世子多年,应该清楚世子不是随意之人。世子与您有婚约,定不会让您难堪。”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他身后有傅家,还有三位姐姐。
傅清予无声苦笑,但他被德福劝住了,辛夷是世子,她若是想胡来,便是傅家也压不住她的。
抬头看着裴渊,他道:“你确定辛夷就在院子里?”
裴渊点头:“主子,您放心。奴问了世子院中的豆子姑娘,这几日世子就住在隔壁院子,没有换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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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跟我去,你留在这里。”
“是。”裴渊也不敢去隔壁院子。世子虽是个纨绔,可周身那压人的气魄,丝毫不弱,他见了就害怕。
第28章
进了屋子,云昭直接将人从被子里倒了出来。
山主提着一口气,生怕自己是头先着地——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云昭这女人,比世子更无情无义!
站稳身子后,山主不屑地理了理外衫,这才拱手朝向屏风——他知道世子就坐在里面。
“见过世子。”
屏风后,辛夷搁下手中书,抬起头慢悠悠道:“听说你最近病了?我学了不少岐黄之术,我给你看看?嗯?”
语调舒缓,听起来没有一丝压迫,山主却感到小腿一软。
他一把抓过一旁冷眼旁观的云昭,直接靠在她身上,笑嘻嘻道:“属下可不敢呐。”
辛夷哼笑,似是而非道:“属下?本世子可当不起圣手这声属下。”
她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冷眼瞧着依旧靠在云昭肩上的山主,道:“靠得可还好?”
山主摊着左手,无奈道:“世子之威实在摄人,我这小腿可是至今打着摆呢!”
“哦?”辛夷上下扫了一眼,道,“那我便将云昭送给你当拐杖可好?”
什么人需要拐杖呢,当然是行走不便之人。
山主一个激灵,腿也不软了,他一下支棱起来,站得笔直,双手抱拳:“我已经好了,不需要了,多谢世子好意!”
“真的不需要?”
山主重重点头:“不需要。”
辛夷瞥了一眼云昭,后者颔首离开。
山主很识相主动开口:“我这就为您施针?”
辛夷却直接坐到了一旁,摇头:“不急,我们先来算账。”
“能不算吗?”山主呲牙一笑。
“不能。”辛夷满脸笑意,提醒道,“难不成你还要我请才能入座?”
山主两步做三步,再一个箭步,滑溜地坐到了辛夷对面。
“哒哒哒。”辛夷曲着手指在桌沿叩了叩。
山主移了一个位置,响一声就移一位,直到只隔着三个空凳子时,他揉着脸赔笑:“世子,我看这样正好。”
“嗯?”辛夷从鼻腔吐出一个音。
山主登时起身,两手顺着肩直直垂着,缓慢踏着步子,生怕踩死了脚下的蚂蚁。
辛夷也看出山主在故意拖延,她也不再逗他,道:“行了,就坐那里就是。”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稳坐如山了,手还紧紧抓着桌沿。
辛夷:“……”
她忍不住问出声:“至于?”
山主表情严肃,庄重肃穆点头:“非常有必要。”
辛夷冷笑一声,她清楚山主这反常行为是为什么:“你怕傅清予不怕我?”
房外起了喧哗,声音传进了里面,虽听得不真切,但山主知道定是那傅公子跑过来了。
他很是殷勤:“我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得到应允,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等山主进来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傅清予。
辛夷懒懒抬眸:“你来做什么?”
山主推着人坐下,一面回答:“男子的心思,世子难道还不懂吗?”
辛夷点头,偏头看向山主:“他的心思我不懂,但我懂你的。”
山主:“……”
傅清予侧开身子,轻轻颔首:“圣手不必如此,傅某自己会走。”
他直接坐到了辛夷的对面,山主则是坐在了二人的中间。
见到这一幕,辛夷接着道:“瞧见了,就算你捧着人家,人家还不一定搭理你呢。”
山主呵呵一笑,先朝向傅清予:“傅公子,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然后他走远了几步,这才喊道:“世子,我突然想起来,院中草药还没有晒,要是晒完了那可不行,我先告退!”
辛夷侧眸看向窗子,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秋雨连绵,这已是第三日了。
莫说什么太阳,抬头望去,也只能看到阴云一片。
明明是前来找茬的,可山主走得太快,傅清予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见辛夷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他轻轻抬起下巴:“这人很识趣。”
辛夷撑着脸,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要替我将他纳为外室?”
傅清予语塞,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们何时回京?”
她们已经在南州待了快两个月了,七月底从华京离开,眼下已是九月中旬。
傅清予也受到了来自华京的书信,母亲和三位姐姐都在催着他赶快回去,更多的还是让他仔细看着辛夷,不要让她在外拈花惹草。
辛夷倒了一杯茶,看向傅清予:“上好的毛尖,尝尝?在华京,你可尝不到这么新鲜的。”
是无妄山庄自己种、自己炒的茶,刚出锅没多久就被辛夷叫人端了。
“辛夷,我在跟你说正事。”傅清予顿了一下,茶叶的清香已经飘到了他的鼻尖,他道:“你给我倒。”
“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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