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长阳,朕将姜朝交给你,你要不要?”
“您放心,长阳定会谨遵太师教诲。”辛夷抬起头,“您去南州休养吧,仪式一切从简,待稳定下来后,您就去南州。”
姜帝也不推脱了:“明日朕就下旨。你小舅舅就不用跟着朕奔波了,放他自由吧。这十几年,也苦了他。”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妻主,尤其是遇到真爱后,在她眼中,世间男子不过是她稳固政权的手段、
望着与爱人越来越相似的眼睛,姜帝动作迟缓地伸出手。
察觉到姜帝的用意,辛夷主动将脸送了上去。
轻轻抚摸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姜帝眼中泛出泪光:“你很像寻儿,你这双眼睛尤其像他。”
辛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曾见过父亲,她更不知道父亲到底是什么样子。
许是辛夷面上的困惑刺痛了姜帝的眼睛,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为人母,她做得太少了。她咳嗽着指着对面悬挂的空白挂画道:“背后便是你父亲的画像,你去将它转回来吧。”
那副画挂着反面已经十几年了,她不敢看,也不能看,因为她不能死。
身为帝王,她享有无上的权利,可她独独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她没有殉情的资格。
于是她不敢看亡夫的遗物,更不敢看他的画像。
辛夷走过去,现将挂画取了下来,许是时间已久,空白画像的边缘已经泛黄,还有些粗糙感——那是时时有人抚摸留下的痕迹。
拿着画轴翻转,画着人像的一面却保存得很好,崭新得如同新画上去的一般。
辛夷心中泛起涟漪,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画上的男子眼睛是同她一样的桃花眼,或者说,她的这双多情桃花眼是来自画上的男子,可又不一样。男子手执一把利剑,画中他正在挑剑,桃花眼更多的是坚毅与一份难以掩藏的爱意。
打量几眼后,辛夷才拿着画卷走回床边,摊开床边:“这是什么时候的?”
姜帝眼露回忆,语气却沉重起来:“那时候,寻儿肚中已经有了你,朕那时并不知,这是朕唯一陪他的一次。”
辛寻自幼在祖籍南州长大,直到弱冠才跟着长姐辛昱到了华京。比起华京男儿,他多一份南州人独有的飒爽,矜持却不过分。
辛家是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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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家,帝师辛昱更是御前的红人,辛寻入主中宫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唯独一样,辛寻是自由惯了的,他喜欢耍刀弄剑,可宫中规矩繁多,只有姜帝在时,他才能玩上一会儿。
迎娶凤君没多久后,姜帝尚未春风得意多久,姜朝就面临亡国危机。一边是新婚燕尔的温情,一边却是家国存亡之际。姜帝没得选,她只能选择家国。
于是,她跟爱人鲜少见面。
辛寻也心疼姜帝的疲劳,他替她稳住后宫稳住大臣,可她们都忘了人心的险恶。
最先发现辛寻怀有身孕的是一个贵侍,也是大皇女帝吉玟的生父孙氏。孙贵侍是尚书之子,仗着母姐才嫁给尚且是太女的姜帝,为姜帝诞下长女。
那时候,姜帝虽是太女,可她并不得众人看好,偏偏只有她一个皇女。
也有不少居心叵测者想要她这个太女死,这样就能从宗室里过继一位做太女,好巧不巧,那时孙氏怀有身孕,误食姜帝书房中的带毒的糕点。毒是慢毒,只是沾上一点都不行,后来孙氏因为那毒在生产时伤了身体,就连生下的孩子也比寻常婴孩弱上不少。
姜帝这才查到自己身边的书童被人收买,日日给自己下慢毒。
她没有事,独独孙氏中毒了。
再后来,姜帝从太女做了帝王,她的后宫除了孙氏,也进了不少人,陆陆续续的,她有了三个孩子。
辛寻进宫后,姜帝就只宠爱他。
孙氏自知比不过辛寻,更知若是辛寻生下皇女,姜帝定会让辛寻的孩子做太女。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给辛寻下了当年他中毒的药。他很清楚那毒药的厉害,他也盼着辛寻同自己一样生下一个天生孱弱的孩子,那样就算是皇女,也不可能做太女。
辛寻死后,姜帝就暗中处死了孙家,就连孙家也被迫离开华京。那之后,鲜有人提起那位风华绝代的先凤君,取而代之的是现凤君的雷厉风行,与帝君面上的深厚情谊。
在辛夷离开前,姜帝唤住她:“长阳,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不用特地跑来告诉朕。”
暗卫告诉她,事态紧迫,这孩子在见了她之后就匆匆离京,至于辛昱那边,不过是让人说了一声罢了。
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是敬重是关心,可在她看来,这都是陌生的表现。
她是姑姑时,长阳从不会那般多此一举,一切都在真相被揭开后变了。她不能怪任何人,因为这场悲剧的根源本就是她造成的。
她守不住稚子,她更无法与其交心。
但这一切总会变的吧。
姜帝眼中流露出一丝希盼,她用一种母亲该有的眼神望向自己那个不知不觉就长大成人、足以承担一切的孩子。
辛夷怔住,半晌,她在姜帝失望的眼神中点头:“孩儿知道了,母亲。”
……
辛夷走后,姜帝仍不住低声痛哭。在德福的搀扶下,她下了卧了半月之久的床榻。
德福在一旁研磨,她执笔写下两封圣旨,直至最后一个字的墨迹在圣旨上缓缓干涸,她推开德福担忧的双手,自顾自抱起桌上收了起来的画卷一步一步地蹒跚走出宫殿。
她的声音还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交给长阳,一切都由她决定。”
姜帝已经偷偷离开华京一月了。
辛夷望着桌上摆了许久的两封圣旨发呆,过了好久,她才对坐在对面的凌风道:“一封退位书,一封罪己诏。她说让我做决定。”
凌风呼吸一紧,下意识紧了紧手中傅清季的手。傅清季还在安慰他:“没事的,你说出来就好。”
辛夷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于是哪怕姜帝已经不在华京了,她还是让辛大人做出一副姜帝尚在宫中的假象,至于傅将军傅呈,她已经请辞回乡顺便护送回南州的姜帝。
几十年的情谊,哪怕君臣之间有过龃龉,可到最后,还是释怀一笑。
辛夷认为身为受害者,凌风有权知情三年前的真相。跟圣旨摆在一起的,还有姜帝身边暗卫送来的真相。
姜帝想将她身边的暗卫交给辛夷,辛夷没接受,对她来说,她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倒是姜帝,她偷偷离开本就冒险,更别说,身边还有个不着调的山主。
想到姜帝临走前的话,辛夷微微抬起下颌看向凌风:“你先看吧。”
傅清季为他拿起桌上的密封的书信,小心翼翼裁开,而后看也不看地递给凌风。书信里到底写了,辛夷也不知道。
辛夷和傅清季一同等着凌风的反应,却见他惨白着脸,眼里满是泪光,哭得哽咽:“她们……她们是自愿的。”
辛夷不懂他的意思,但见凌风情绪激动,她看了一眼傅清季,便自行走出里间,到外面的房间等着。
见到傅清予,她抬了抬凉薄的眼皮:“你怎么来了?”
傅清予神情拘谨:“我听云昭说,今日三姐来了。”
那就是来找傅清季的。辛夷了然地心领神会,自从雍州一行后,她跟傅清予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她心中明白,那是她无法接受傅清予自顾自的亲近,同样,高傲如傅清予,他也不会放低身段来询问自己为何疏远他。
一来二去,互不干扰竟成了她们的相处模式,较之举案齐眉,多了一分疏离;可比起相看两厌,又少了一分嫌恶。
辛夷:“我会让傅小三来找你的。母亲离开华京,清孟姐大婚一事只能让你费心了。”
“辛夷。”傅清予抓住她的衣袖,困惑地皱紧眉头,“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了吗?我让你留下三殿下,其实是……”
辛夷摇头,一面扯起唇角轻嘲,一面将自己的衣角从傅清予手中扯出:“我没有杀帝三,你要是想见她,我会为你安排。不过在未和离前,我不能给你许一个名分。不过,说的也是,帝三那么喜欢你,想必她定会为你求一个名分的。”
她接受和离,可她还不至于上赶着将前夫嫁给旁人,尤其那人还是自己的姐姐。
傅清予一下白了脸,他一个劲儿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夷和善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着急,我没有怪你。当初本来就是我逼迫你嫁给我的,这是我的错,你不用愧疚。”
傅清予一把抓住辛夷的手,眼底的情绪翻涌如乌云:“不是的。不该这样的,辛夷,我没有这么想。”
辛夷冷静得如同旁观者,冷眼瞧着他情绪崩溃:“傅清予,这些都不重要,我也没有时间听你这说这些——因为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傅清予伸出去的双手僵滞在半空中,他自顾自收回手,装着平静喃喃道:“对,这段时日太紧张了,你该好好休息。我不该打扰你的,我先走了……”用
看着少年跌跌撞撞离去的身影,辛夷凝眸注视,压低着声音向身后吩咐:“跟好郎君,出了事就拿人头谢罪。”
暗中的暗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在脖子上的头,他的后背还不断渗着冷气,心一紧,他赶忙跟了上去,生怕就丢了自己的脑袋。
《和死对头奉旨成婚后(女尊)》 50-54(第6/10页)
傅清季刚安慰好凌风,她出来寻辛夷正好瞧见她周身低气压地在檐下生闷气,她走过去,一手揽在辛夷身上:“生啥气呢?什么人还值得你专人让暗卫跟着?”
辛夷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傅清季:“你家小四又要出嫁了。”
傅清季以为辛夷在开玩笑,她咦了一声,捏着鼻子道:“什么味,怎么这么酸!要我说,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帝三又不在华京,你就不要这么在意她。相信我,我家小四心中只有你。”
辛夷反手握住傅清季的右手往上推开:“首先,傅小四不是你家的。其次,不是玩笑。”说完,她往身后的房间走去。
傅清季嘿了一声,她跟上去,走了两三步,她才反应过来辛夷口中不是玩笑的意思,她快步跟上:“长阳,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辛夷:“凌风哄好了?”
傅清季得意:“当然。”
“那就好,”辛夷推开房门,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她直接坐到先前的位置上,“看来你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如今你有什么想法?”
傅清季冲了过来,挡在凌风面前:“长阳,凌家既然无罪,当然要沉冤得雪,还凌家一个清白。”
辛夷却执着地盯着傅清季身后的凌风。
凌风默不作声,他拉住傅清季的手,将人往自己的方向,而后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他道:“清季的话就是我的想法,希望你还凌家一份清白。”
虽说凌家是主动做了帝王手中的旗子,用十几口人的命换了姜朝的安稳。可身为人子,他无法接受长辈至今被人说是乱臣贼子。
凌家是功臣,那就不能让功臣的血白流。
辛夷点了点头,将左边的一封圣旨直接丢到了地上:“你放心,凌家的冤屈,我定会洗白。不过,还请节哀。”
凌家是主动送死,可决定让她们死的却是姜帝。作为姜帝亲自选择的继承人,辛夷认为自己合该说一声抱歉。
可看着两位好友,一切都在相视而笑中传达。
……
确定姜帝到了无妄山庄,并且体内的毒得到有效压制后,辛夷这才大刀阔斧地拎着罪己诏和禅位书走进皇宫,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缓缓走向那座象征权利与威严的龙椅。
继任很顺利,辛夷先前已经拔除了不少蠹虫,再加上她将许老太师请回朝堂,几乎没有人反对她。
年关一过,便是辛夷的登基仪式。仪式很盛大,就连大宋朝也派来皇子前来恭贺。所有人都知道,新陛下有手段更有心术,自然也包括一向与大姜朝不对付的大宋朝。
为求两国往来和睦,大宋朝是来求亲的,她们想将皇子嫁给新帝。
在晚宴上,大宋朝的两位皇子两手执着酒杯,身前还有说明来意的使臣。来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使臣的话也很有意思,大有要是辛夷愿意,两位皇子都愿意留在大姜朝伺候她。
二皇子内敛,三皇子张扬,都是十八岁的少年,眉眼间都是意气风发。
使臣抱了抱拳:“陛下,这是宋朝的诚意,还希望您能应允。”
傅清季早听到了大宋朝要送皇子的风声,听到这话,她几乎就要压不住了,还是凌风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发作:“不可,两国联姻,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同傅清季一样反应很大的不在少数,还有不少人偷偷瞧坐在左上方的帝师大人,毕竟她们这位陛下曾经可是帝师大人亲自抚育长大的。
还有一些则是自豪以及对大宋朝的鄙夷。
辛夷坐在上方,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桌沿,她撑着脸,目光缓缓扫向下方。
大宋朝使臣自知尴尬,可又背负君主的嘱托,她不得不重复一遍:“还请陛下应下我国君主好意。”
随着她的话落下,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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