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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地上水洼清透,泛起丝丝涟漪。
两人安静走着,没再说话。
“江雨濛,你那会说喜欢过,我讨厌这个‘过’字。”
迟霁顿了顿,嗓音低沉:“所以,就这样一直喜欢下去吧。”
等了一会儿,背上的人没有声音。
迟霁侧头看过去,少女眼睫紧闭,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
他喉结滚动,轻嗤一声,手向上一拖,背的更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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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临近,出差的小区业主大多回家,和自己的老婆孩子团聚,忙活着打扫屋子,贴对联,挂“福”字。
江雨濛在客厅写作业,看出去,窗对面的一家小孩正踩着个小凳子,白胖的小手上举,给他父亲递着胶布。
江雨濛扫视了一圈屋子,屋子里整洁无比,但比起外面火热的过年氛围,总少了点节日的温度。
她也是今天才得知迟家从来不过年,保姆都放假回家,迟建泯在这一天照常忙他的事业,秦一汶他们和家人一起,迟霁一个人在家,要么打打游戏,要么在音乐室度过,年夜饭什么的,随便点个外卖就将就了。
“哥,我们来贴对联吧。”
江雨濛看着迟霁,走过去,从沙发上拽起他。
迟霁挑了挑眉,看她从柜子里搬出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大袋春联,还有形态各样的窗花。
江雨濛拿着剪刀,剪出粘贴图案,迟霁负责贴,从楼上到起居室,两人忙活一通,整栋别墅摇身一变,墙上、窗上布满喜庆的红色。
贴完春联,两人都有些饿了,年夜饭靠他们两的厨艺是折腾不出来了,这个时间点外卖,估计一两个小时都无法送达,江雨濛拿出上次剩下的半把碱水面,以此充当他们的团圆饭。
迟霁去厨房煮面条,江雨濛在旁边洗水果,闲情逸致的色彩搭配,摆出精致果盘,剩下的边角料,通通扔进榨汁机。
面条出锅,江雨濛拿碗筷,两人搬到客厅里吃。
窗外放着海上烟花,花团锦簇,大簇大簇在空中绽放,绚丽夺目。
客厅里的春晚小品笑声热闹,江雨濛和迟霁坐在一起,偶尔说一句话。
春晚,碱水面条,味道怪异的混合果汁,拼拼凑凑,组成了这个足够圆满的年。
春晚结束,迟霁收碗去洗,江雨濛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调到财经频道,财经新闻播放着迟建泯收购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最新采访,电视上的他魅力无限,是人人羡慕、声誉俱佳的企业家。
“大过年的看到这张脸,不觉得扫兴么?”迟霁瞥了一眼,到沙发坐下。
江雨濛没有任何异样,调换了频道:“不小心调到了。”
她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没吃完的慕斯蛋糕,找来一根蜡烛,点在上面,小心捧过来。
“新年到了,哥,快许你的新年愿望。”
迟霁看这个简陋的蛋糕,懒散调侃,“你确定它能许愿?”
“哎呀,没事的,将就一下嘛,重要的是心意。”
迟霁手枕在背后:“我没什么愿望。”
“不行,没有也要想一个。”
“而且据说新年许了愿,来年的生活就会更顺遂。”
迟霁见她迷信的样子,听得好笑:“这么灵验,我的愿望给你,你许两个。”
“那行吧。”
江雨濛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闭上眼睛。
“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希望今后都有人陪哥,贴一年又一年的春联,每个除夕夜都不再是孤独一人。”
迟霁:“那个人不是你么?”
江雨濛睁开眼,没说话,笑了笑。
她重新闭上眼睛,佯装怒道:“好啦,你不准打岔,我都忘了要说什么。”
“第二个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保密。”
翌日,秦一汶组局,邀了平时玩的最好的朋友,几人在他家酒店包厢聚。
新年第一天,大街小巷人潮涌动,随处可见挂的红彩灯。
晚七点,江雨濛和迟霁到酒店。
江雨濛穿了件米白色的连帽针织衫,围了条兔子围巾,手牵着迟霁的,走到门口,杨舒寂和章宇走过来,远远招手:“江江!”
迟霁电话响起,江雨濛说:“你接电话,我先她们进去了?”
迟霁点头,松开手,走到一个角落里接听。
接完电话,他转身,看到面前的陈至臻,陈至臻见到他,愣了愣,有感应般的看向门那端。
杨舒寂拉着一个女孩走进去,不是别人,正是江雨濛。
“小迟,你们……竟然还在一起?!”陈至臻不可置信。
事实上,迟霁和他从那晚后就没再多联系,陈至臻知道迟霁性格,眼里容不下沙子,听玩录音他一定会去求证,求证后就会知道身边人的表面是伪装的,江雨濛这人的一切都在骗他。
可为什么他们还没分开,感情看起来还很好……
这跟陈至臻想的完全不同。
陈至臻皱眉:“小迟,你难道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是真喜欢你?还是你没听录音?我以前……”
“至臻。”迟霁出声。
陈志臻抬头,站在面前的男人神色很淡,黑眸沉静,一切表现都在指向一个事实——他知道。
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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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什么都知道。
可江雨濛和他仍旧还在一起。
陈至臻深吸口气,拿出烟,下意识递给迟霁,又想起来这人连烟的戒了,收回手,自顾点火,猩红火星亮起来。
他吐了口白烟,骂了一声,笑了:“以前没想到你这样的浪荡公子哥,居然还是个情种,算了。”
陈至臻按灭烟:“不管怎样,既然选择,还是祝你们走下去,说不定这么多年,她也变了,这回是真的喜欢你。”
迟霁没多扯别的,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兄弟。”
包厢里,秦一汶一群人在开酒,迟霁进来坐下,江雨濛看着他外套上的冰霜,伸手替他拍了拍。
“怎么去了这么久?”
“寄快递的,地址填错了。”
江雨濛噢了一声,动作没停的拍着,迟霁拉过她的手握着,皱眉:“手不冷?”
“冷。”江雨濛点头。
随即,她张开手掌,和迟霁十指穿插相扣,眨眼说:“这不就暖和了。”
迟霁嗤笑了声,狭长眼尾扬起弧线,一直以来淬着的冰霜融化开来,男人手掌粗粝,漫不经心摩挲着女孩柔嫩的皮肤。
秦一汶一群人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挤眉弄眼调侃。
“嗳嗳嗳,干嘛呢,大过年的腻死我们这些单身狗吗?”
“迟哥,你总算肯大驾光临,人家现在想约哥哥一面可真难。”秦一汶嚎叫。
“少恶心人!”迟霁扔了个葡萄笑骂道。
秦一汶闪身一躲,丢嘴里嚼,“你们别不信,我那天给迟哥打电话,猜他怎么说的,他说他在学洋文。”
话一出,众人哄笑。
“噗哈哈哈哈,方仙女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欣慰,两第一名搁假期里弯道超车呢。”
方迟霁这样连课本都找不出来的人,假期居然不出去浪,在家做作业,在他们这群吊车尾的学渣中称得上世界第五大奇迹。
方程:“要说厉害还是江妹,不呸呸…嫂子厉害啊。”
秦一汶打了下他头:“注意点啊,嫂子的身份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连伯父都不知道,外人面前她还是咱江妹。”
“不过迟哥,为什么不公开啊?哦,说起伯父,我昨晚还在电视看到他了,真有企业家风范,我爸他们好像和他吃饭去了。”
“笨啊你。”杨舒寂说,“江江这样的好学生能背上早恋处分吗?”
“哦,是是是差点忘了。”
方程疑惑:“那迟哥你不委屈吗?谈恋爱只能偷摸搞地下情。”
迟霁笑了声,嗓音有点哑,不正经的看向江雨濛:“委屈啊,就等好学生给个名分。”
方程受不了的捂胸口:“吼吼吼吼———听听这话。”
包厢里都在笑,江雨濛白瓷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抬眼看过去,少年眉骨高挺,手指修长削瘦,扣开酒罐拉环,腿翘着,懒慢勾唇,笑的痞野不羁。
服务员推门,端盘上水果啤酒饮料,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不下东西。
“干杯,新年快乐!”
众人碰杯,男生喝酒,江雨濛就用橙汁代替。喝完一旬,秦一汶拆了一副桌牌,提议来玩游戏。
酒桌零食被推边上,几人围成圈,桌中间放着一个空酒瓶。
“老规矩,真心话大冒险,转到谁谁干了这杯酒,顺带回答一个问题。”
“不准耍赖,谁赖谁是狗啊。”
秦一汶扬下巴,看迟霁:“迟哥你也不准跑,快加入。”
迟霁侧头,抽出纸,给江雨濛擦了擦嘴,挑眉问她:“玩么?”
江雨濛像是不大习惯在这么多人前面亲昵,条件反射性的很快从他手里拿过纸,点头。
“大家在一起这么难得,可以玩。”
声音甜而不腻,像晨间初化的雪。
“欸行,嫂子来就够了,真心话嘿嘿,你俩问谁都一样。”
“放心吧,一问一答而已,不会给你下套的嘿嘿。”
杨舒寂挽着江雨濛:“就算有鬼你算盘也打崩了,江江运气好的很。”
灯光昏暗,第一轮开始,琥珀色酒瓶静置,剧烈旋转后停下。
瓶口缓慢转动,指向杨舒寂。
杨舒寂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一口闷:“真心话!”
方程吼叫鼓掌,幸灾乐祸抽了张牌,大声读:“在场哪位人你看不爽很久了,当众说出TA的名字!”
杨舒寂阴恻恻暗笑,方程眉心一跳,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杨舒寂邪恶一笑:“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人姓方、名……”
“行了,下一个哈下一个。” 方程抹了把汗干笑,忙着洗牌去了。
“嘁,胆小鬼。”
第二轮,瓶口接着转,到秦一汶停下。
杨舒寂直接念:“大冒险!和你左手边的第一个人,两根吸管喝同一瓶酒。”
众人默契的转头去数,秦一汶也转头,和章宇大眼瞪小眼。
“我……我不……不要……”章宇严肃拒绝。
秦一汶:“不行不行,游戏有bug,申请重新回档。”
“刚刚谁说的,谁耍赖谁……”
“汪汪汪。”秦一汶毫无负担。
众人:……
算你狠。
秦一汶没脸没皮,笑嘻嘻拿牌:“终于到我发牌了。”
他这次使了百分百的劲,酒瓶转得格外久,转的人眼花缭乱,一群人一动不动盯着酒瓶。
酒瓶速度减下来,慢慢挪,指向秦一汶,他大声喊疯狂用手扇,鼓嘴狂吹气,恨不得整个人贴到上面。
酒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挪动,移开他,在江雨濛面前停下。
众人欢呼,激动的拍桌,齐刷刷看向江雨濛,秦一汶殷勤的立马倒酒。
“愿赌服输啊,愿赌服输。”
“哇哦这可是张劲爆的牌。”
江雨濛安静坐着,脸上浅笑,猝不及防的被起哄,这群人像是算好了专门在这蹲她,和预想的抽到牌回答个问题似乎不大一样,她下意识看向迟霁,眼神带着无措。
迟霁半倚沙发,手搭在她身后,促狭一笑,一副懒漫的大少爷看客做派。
他挑眉,侧耳低语,浑不正经:“不想答也可以,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江雨濛坐正了点:“不用,我自己来。”
秦一汶端酒杯:“来嫂子,气泡酒,除了有点苦,其他没啥。”
透明玻璃杯,酒液咕噜冒泡,淡淡的薄荷味。
江雨濛说了声好,接过来,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来,从她手里夺过了酒杯。
江雨濛回头看,迟霁站身后,身形颀长,喉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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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几口将酒饮尽。
“啧啧啧,这算不算作弊?这就是作弊了吧,你们就是仗着我们是单身狗明目张胆在作弊。”
迟霁懒洋洋:“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不过破坏游戏规则,应该再罚一杯公平。”
秦一汶鸡贼一笑,趁机换了杯度数高的伏特加。
江雨濛看满到快溢出来的酒,又看了眼迟霁。
迟霁扯了扯嘴角,接过,仰头闷了。
“芜湖”一群人看热闹起哄,迫不及待要他们坐下回答问题。
“嫂子,真心话不能说谎哦,说谎会遭报应的。”
“和身边的异性对视十秒以上,并回答……”
秦一汶翻背面:“如果你要做的事和‘和TA在一起’这件事发生冲突,你会毫不犹豫放弃这段感情吗?”
“这什么傻逼问题,嫂子当然不会了,这牌哪劲爆了?”
话是这样说,一群人动作没停,跑过去把顶灯关了,凑来看热闹。
灯光暗下来,转盘灯打下,五彩的光斑扫过脸上。
计时开始,没人说话。
江雨濛侧头,对上对面人的目光,男人穿着黑T,下颌锋利,面部折叠度极高,一双眼睛冷峻幽深,目光沉沉,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长,无言的静谧萦绕,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他,同样的,他也在看她。
“还剩两秒,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你会毫不犹疑放弃这段感情吗?”
秦一汶被氛围感染,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
“我……”江雨濛动了动唇。
迟霁一瞬不移盯着她,眼中看不出半分情绪。
下一秒。
她倾身过去,闭上眼,仰头,在迟霁的下巴上印了一个吻。
这一回,所有人都愣了,包括迟霁。
“言语太薄弱,我还是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爱。”江雨濛笑了笑。
包厢里鸦雀无声,江雨濛像是后知后觉做了什么,耳尖变红,不好意思的抿唇,拿起杯果汁喝。
有人惊呼了一声,众人反应过来,房间顿时炸开,鼓掌竖起大拇指。
“真的,今天的糖够多了,你你你你们,秦狗看你抽的好牌。”
“我靠,江妹真猛啊。”秦一汶呐呐道。
杨舒寂呐呐:“可是江江好像没有回答。”
一群人起哄了会,看江雨濛的脸越来越红,就没再逗人,插科打诨闹腾,找了别的开始玩。
屋里轰轰烈烈,一番热闹里,唯独迟霁没说话。
他心脏剧烈跳动,震的整个胸腔发疼,也是在这一刻,迟霁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究竟在心中占据了怎样的位置,他没回答陈至臻的问题,但答案早已揭然若知。
游戏出错可以回档,喜欢却逆转不了,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没法一键删除。
而江雨濛就是他的一辈子。
他看着女孩染上红晕的侧脸,良久,扯唇笑了。
……
凌晨一点,秦一汶喝趴下,迟霁带江雨濛离开。
包厢里看不到,出来外面才发现下了雪。
申城的雪都不大,洋洋洒洒飘落,薄薄的一层白色。
江雨濛走在前面,伸手去接雪花,雪花晶莹,落到掌心就化了。
她好不容易接到一片雪花,完美的六边形,转头,高兴的转头道:“哥,你快看。”
她看着手里变成融化的雪,问他:“我考考你,你还记得生成雪的三个关键阶段吗?”
“忘了。”
声音低沉,有点哑,江雨濛抬头看他,男人的眼神深不可测。
她一时忘了反应,站着没动。
男人喝了酒,眼尾有点红,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慢慢俯下身,抬手,搓捻女孩白嫩的耳垂,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声音低缓,温热的鼻息洒到她耳畔:“给亲么?”
江雨濛睫毛颤了颤,浑身酥麻:“不。”
“为什么?”
江雨濛几乎用鼻音说的:“你喝过酒。”
顿了顿,她小声补充:“臭。”
“怎么,这就嫌弃我了?”
“不是。”
江雨濛声音很低:“你能不能先起来?”
迟霁哑笑了声,听她的,直起身,拉开了点距离。
热意终于驱散开点,江雨濛觉得呼吸缓过来,她没看迟霁,低头,手揣兜里向前走着。
迟霁挑眉,亦步亦趋跟着,也没打断她。
走到一个树荫下,江雨濛看了眼远处的亮堂的大厅门口,漫不经心收回目光。
江雨濛在这个位置停下脚步,没在往前走,转过身手握拳,眼里藏上了雀跃:“你猜哪只手里有东西。”
迟霁扫了眼她白皙的手,挑眉问:“猜对了有奖励?”
“嗯。”
“江考官,放个水呗,里面是什么?”
“解酒糖。”
迟霁眼里笑意漾开来,陪着她玩,吊儿郎当一指:“这个。”
“确定吗?”
“嗯。”
“铛铛铛——错了。”江雨濛狡黠一笑,松开手,里面什么也没有。
迟霁扬了扬眉,昂起下巴:“猜错了,重来,在另一只。”
江雨濛松手,一样的空空如也。
“没想到吧,其实两只都没有。”
女孩笑的甜蜜,像使坏得逞的小狐狸,迟霁看得心痒痒,嘶了一声,抬手就要捏她的脸。
江雨濛敏捷的低头,往嘴里塞了什么,转身,踮脚,环上他的脖颈。
迟霁的嘴唇猝不及防贴上一片柔软的东西,他垂眸,女孩讲话的语速很快,声音含混很低。
“不喜欢酒味,你好笨都猜不中答案,可我还是想给你发奖励,那就只好这样了。”
她说完,纤长的睫毛轻颤,柔软的吻着男人抿成线的薄唇。
迟霁被她生涩笨拙的吻着,反应过来,一把火烧上来,很快反客为主,揽着她的腰,一步步后退,把人抵在树干上亲。
柚子糖的清香溢散开来,但却尝不到味道。迟霁不轻不重咬了下,女孩立马吃痛轻呼了一声,刚启唇的瞬间,就被人找准时机,长驱探入。
口腔温热柔软,迟霁如愿尝到那这颗没猜中的奖励,柚子清香,酸酸甜甜。
明明是解酒的,却愈发让人溺醉其中。
女孩呜咽几声,眼里蓄满泪,微不可察的蹙眉,但没推开男人,手抵在他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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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反而有欲拒还迎的误会。
两人在角落忘情的吻着,没注意到从酒店里出来的一群人。
……
“迟老兄,你们司机到了没?”
服务员弯腰鞠躬,谦恭的拉开门,目光偷偷瞥一眼,观察这些从来只在电视新闻出现的大人物。
一群人中为首的是宋院,西装革履,推杯换盏一番下来,领带也松了。
今晚是申城最有头脸的生意伙伴局,聚会一来说好听是为了过年,背后真正目的还是因为最近商业帆向暗流涌动的新变化。
迟建泯收购了一家新公司,事业盘做的愈发大,迟氏集团在今早出示公告,投放更多资金在资助贫困学子板块,企业形象与品牌都打了出去,市场股价持续增长,如果借这个机会和迟氏集团的掌权人拉近关系,借势搭上迟家这艘巨轮,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一群老狐狸谁都不是吃素的,背后操纵搞鬼是一回事,真到利益面前,称兄道弟放下脸皮又是另一回事。
宋院豪迈笑道:“老迟,咱们真是好久没聚了,今晚喝的尽兴没,我感觉你酒量大不如前啊,怎么回事?”
迟建泯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人老了。”
旁边秦一汶的父亲勾肩搭背:“老迟,不得不说,你这慈善企业家形象立的是真不错啊,你没看到公告一出,那网上对迟总是一水的崇拜好评啊。”
“老迟称得上儿女双全了,尤其我听说这个小姑娘成绩非常厉害啊。”
建投王总嗐了一声:“我们这虽说做慈善,那学生要真没点一技之长,也不可能把人接进家啊,这寄养的,始终养不熟,跟亲生的比不了。”
“不过嘛,表面兄妹在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我听说小迟好像不大待见这妹妹。”
迟建泯眯了下眼:“见笑了,小孩子小打小闹,我那混账儿子,他不惹祸就谢天谢地了,也不指望他能当个好哥哥。”
“至于雨濛,看她能考到哪,毕竟全国不少人盯着,也不能太随心所欲。”
“那是,你这个女儿的高考,到时候可谓百家媒体登顶报道,就靠她抢占头条。”
一群人下台阶,经过泊车位,走到前方候车点。
一阵风刮来,莫名让人打起寒颤,将醉意都吹醒了几分。
快接近候车点时,冷不防!远远的,一群人看到在树荫下纠缠的人影。
所有人脚步皆一顿,第一反应都是荒谬眼花。
揣着惊疑,几双皮鞋踏裂雪缝,一步步走近,看清人时,每个人神色倏然一变。
路灯昏暗,男生身形高大,整整比怀里人高出半个头,他揽着女生的腰,下颌锋利,和女生细密的吻在一起。
风吹来,树枝晃动,灯光从枝桠缝隙洒下来,照亮男生英俊的侧脸,也让人看清女生熟悉的眼睛。
纠缠的不是外人,正是他们刚刚交谈的主角,迟霁、江雨濛。
亲生儿子和万众瞩目的半个养女搞在一起……
何等惊爆的新闻头条。
“这这这,这不是令媛和贤侄……”宋院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这怎么?”
太过猝不及防的撞破,一时让众人面面相觑,半醉的酒彻底清醒了。
人群谁都不敢再出声,迟建泯没说话,向来挂着笑容的脸上面色可怖,他青筋暴起,声音仿佛夜空中投下的一记惊雷。
“你们他妈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
迟哥,你栽大跟头了,这……我也帮不了你,一辈子没吃苦,男子汉吃点爱情的苦没事的[心碎]
第43章
这一年的新年和以往比似乎要冷的多。
凌晨两点,迟家别墅灯红通明。
别墅里气氛阴沉,保姆退居一旁,没人出声,更没人敢好奇抬头看。
她们明天上班,今晚提早准备工作,没想到见不到身影的迟建泯突然一身怒火回来。
身后跟的人是迟霁。
迟建泯从进来后就让迟霁跪下,而后拿出手机不停打电话。
“宋老弟,是我老迟,刚刚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啊,小孩子不懂事……欸你能理解就好,传不传出去的事小,主要是怕扰了你们今晚的兴致……”
电话结束,他笑容不变,继续打另一通:“老秦,到家了吗?是,我带他们回家了,你们酒店门口那监控范围……你已经找人删了,欸真是感谢,传出去实在丢我们老迟家的脸,我这混账儿子又你添麻烦了,行那我们改天聚……”
最后一通挂断,迟建泯收起笑容,眼里盛满怒火,“嘭”一声狠狠把手机砸出去!
手机摔的四分五裂,玻璃碎片飞溅,从迟霁脸上蹭过,划出一道血痕。
迟霁身形落拓,跪的挺拔笔直,愣是没躲一下。
迟建泯目眦欲裂:“你不嫌丢人,我还要点脸!你惹下的烂摊子要老子我来腆着脸,低声下四去求人保密,不要把事捅出去。”
迟霁嘲嗤了一声,语气讥讽:“我没求你这么做。”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建泯一想到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整晚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音不自觉拔高,“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苟且的?!”
“太久,记不清了。”少年眉眼低垂,神色淡淡,不屑于说谎。
迟建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久到记不清,完全不是一两天的事,证明他不在的时间,这两人就顶着兄妹的称号,一直肆无忌惮在这个家里厮混。
迟建泯猛然想到那次他回来……
他不可置信问:“别告诉我上次我回来,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是。”
迟霁坦荡承认,平静的像在挑衅,他嗤笑:“说下来,那次还是您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迟建泯胸膛剧烈起伏,深吸口气,一想到他如果当时再进一步,推开那扇柜门,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颜面荡然无存。
迟建泯目光阴沉,看这个儿子桀骜难驯的模样,竭力平静下来,拨通茶几上的电话,沉声:“小刘,你把人带进来。”
迟霁这个时候才有了点反应,目光锋利盯着他,迟建泯视若罔闻,径直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刘叔带着江雨濛走进来。
少女穿着干净的针织衫,手里抱着一个热水袋,见到迟霁,眼眶不自觉红了。
迟霁周身刺渐收拢,脸部棱角冷硬,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悬浮整晚的心回归平静。
幸好,她没什么……
少女刚要走近,迟建泯一记眼神,身后的刘叔领命,牵制住她。
迟霁问他:“这什么意思?”
“轮不到你说话。”
迟建泯冷哼了一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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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
“你要干什么?!”迟霁眼神倏冷,迸发出森冷寒意。
“这就沉不住气了?还以为你有长进,现在看不过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迟建泯轻蔑一笑:“在家而已,我能把人怎么样?请她去你以前待过的老地方而已。”
刘叔伸手:“江小姐,请吧。”
江雨濛看了眼迟霁,安抚性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走上楼,熟悉的楼梯变得格外长,一步一步,仿佛没有尽头,客厅摔东西的争执声逐渐远在身后。
刘叔一言不发,不容置喙的钳住江雨濛的手臂,像在扣押囚犯。
江雨濛没说话,沉默跟着。
她平时起居的地方大多在一二楼,三楼基本从未涉足,这次称得上第一次踏入。
三楼光线很暗,走廊尽头灯坏了几盏,黑的看不清,如同在无边的深渊摸索。
脚下地毯很薄,冷风破窗而入,散发出一股湿意和霉味,刘叔停下脚步,转头对她道:“到了。”
他转身开门,江雨濛听到铁链锁开的声音,不一会,木板门嘎吱颤巍。
江雨濛说:“在最后进去前,我能问这是什么地方吗?”
刘叔公事公办:“废弃的杂货屋,里面没什么。”
说完,他不知出于何意,不自然的补充了一句:“少爷小时候养病回来闹过一段时间,每天哭闹要找人,男孩子哭啼不成样子,迟总为了磨炼他的心性,让他在这待过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记不清了,五天?一周?十天?总之,少爷从这出来得知他找的人死后,就再也没哭过。”
江雨濛笑了一声:“叔叔还真是教导有方。”
刘叔没接言。
江雨濛抚上门把手:“所以这里是迟家人犯错受罚的地方?”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对于你们犯的错,这应该只是个开端。”
刘叔身影隐在黑夜,江雨濛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进屋后,她很快就发现管家没说谎。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包括窗户,包括灯。
包括一切和光源有关的东西。
系统感应,房门关上,自动落锁,里面的人完全出不去。
入目之处是无穷尽的黑,置身逼仄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黑夜像巨大的深渊漩涡,一步步将人吞噬,偏偏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一分一秒,向人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心理防线上的攻心,比一切严词厉色的责罚都更能击溃人。
江雨濛没什么反应,闭眼靠门坐下,眼底平静。
时钟声音清晰,她脑海里无端浮现一个画面。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踹门,哭喊着放他出去,喊到声嘶力竭,眼泪干涸,也没等到人来开门,男孩在一次又一次的筋疲力尽中睡去,睡醒后又陷入新一轮的黑暗。
反反复复,直到他生出悔恨,去和他无上威严的父亲反省知错。
寒风呼吟吹入,屋里说不出的森冷。
江雨濛平静闭上眼。
……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的铁链再次响起。
门外脚步声急促,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丝光线照进来。
在黑夜待久了,任何光都刺目让人睁不开眼,江雨濛用手臂挡住眼睛,没看清来人,就率先被纳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男人手臂收紧,死死箍住她,力道大到她呼吸不畅,他的嗓音含混,低哑说了声“抱歉。”
察觉到男人在微微颤抖,江雨濛手停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落下。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松笑道:“睡了一觉,还没完全醒呢,哥就来了。”
“现在就出去。”
迟霁拉起她,一路奔下楼梯,走到客厅。
别墅灯还在亮着,夕阳余烬落下,外面天灰蒙蒙的,江雨濛这才恍觉,她在那间屋子里过了一天一夜。
现在已是翌日晚上,大年初二。
迟建泯翘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擦着眼镜,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迟霁挡在江雨濛身前,走上前,从茶几拿起那张白纸。
不知道一晚过去,他们谈论出的结果是什么,江雨濛视线扫过去,瞥见“三十天协议”的字眼。
迟建泯戴上眼镜:“你不是一直觉得你那音乐梦能成气候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证明。”
迟霁蹙眉,没说话。
“三十天,我给你三十天的时间。”
迟建泯下巴一抬,朝向那张纸:“你们仗着年轻要靠自己打拼,也不是不行,在一个月内,你若靠什么狗屁音乐赚到50万,我或许会考虑不插手你的事。”
一个月,五十万,几个词串在一起,不难明白这张白纸究竟是怎样一份对赌协议。
既得利益、条件苛刻的上位者,和桀骜不屈的少年,形成剑跋扈张的甲乙方。
迟建泯弹了弹衣服:“你若走音乐,我是随时能雇你上台的人,而你这样的只能随叫随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明白吗?
“我倒好奇你要怎么赚到这五十万,靠出场费?街头摆摊演出?”
迟霁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戏谑讥讽:“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迟建泯:“在我这一天的现金流就是几个亿,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已经很仁慈了,你该感恩不是我下属,而是我儿子。”
迟霁眼皮都没抬:“用不着扯别的,若我成功了,到时你什么都别再想干涉。”
迟建泯点头:“你要能做到,未来走哪条路我不会管,至于你们这见不得光的感情,我会再考虑。”
“我做到了,到时候可不是你说了算。”
“记住,现在没资格谈条件的是你。“
迟建泯:”要是一个月后你没做到,可别怪我无情,你的未来势必要走向商界,和谁联姻也得听从家里安排。”
迟霁冷笑:“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是吗?你老子我拭目以待。”
迟霁低头,咬开笔盖,笔锋凌厉的在下方签上名字。
白纸黑字,协议生效。
飞速签完,迟霁把纸拍在桌上,下巴微抬,眼神挑衅,活脱脱像个混不吝的刺头,没多废话,拽过江雨濛往外走。
江雨濛回头看,协议静静躺在桌上。
三十天倒计时开始。
就这样轻飘飘一张纸,决定了他们的何去何从。
保姆和管家像是透明人,守在一旁,自动退开,给他们让路。
迟建泯在后面说着什么,迟霁没停,步履利落。
屋外又下雪了。
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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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天空阴沉灰暗,雪伴随冰碴落下,冰冷刺骨,冻得人纷纷朝家躲。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在往外走。
少年手掌温暖厚实,完整包裹住她的,身姿高大挺拔,线条硬朗,浑身反叛张扬,傲骨难驯。
就这样坚定不移的,一步步牵着江雨濛,踏上雪道,走向未知的未来。
过年的缘故,很多酒店关门休业,没关店的大多满客。
时间不早了,迟霁带着江雨濛找了家就近的,幸好刚刚有人退房,还剩最后一间。
前台扫了身份证,示意迟霁可以付款。
迟霁扫微信,提示付款未成功。
看了眼余额,支付绰绰有余,他从钱包里掏出卡,在刷卡机上划过。
红灯闪动,“嘟”一声,刷卡失败。
“可能这张卡不行,要不您换一张试试,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刷卡机坏了。”服务员微笑道。
迟霁眉心一蹙,拿出其余几张,顺势都刷了一遍。
没有一张可用。
他的卡全被冻结了。
服务员没想到这种情况,面前的人贵气凌厉,比起那些旅游为了凹面子带女朋友开房但实际装忘带钱让女友垫付的吝啬男,这位一看就是申城本地人。
像是被赶出来的公子哥。
她微笑不变,示意也可以支付现金。
这里一晚的酒店近五位数,迟霁也没随手带那么多现金。
江雨濛站旁边说:“哥,我明天想去自习室,这大打车有点太远了,要不我们去南路那边看看。”
她露出一个微笑,对服务员道:“姐姐,房间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们换一家看看。”
服务员点头,小姑娘说话轻柔,有着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身边的男生面色冷峻,神色淡漠,看起来凶狠不好惹,女生好脾气的拉着他出去。
人走了,服务员回过神,总觉得这张脸像是在哪个视频里见过。
一出大厅,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迟霁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几张废弃的卡,突然很想抽根烟,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嘲嗤:“真够窝囊的。”
以往一直看不上迟建泯在商场阿谀奉承的虚伪做派,一群尔虞我诈的人见面称兄道弟,没意识到十多年来他一直享受着这种既得利益带来的优渥,本质他们是一种人。
真可谓讽刺至极。
现在迟建泯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仿佛在宣告一个事实:抛却迟建泯儿子这个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江雨濛站在旁边,看出他心中所想,伸手去碰他冰凉的手。
“没关系,住哪不是住,那种一晚大几万的酒店住了我还嫌床太软呢。”
迟霁侧头看她。
江雨濛也看他,目光轻松。
她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新年,正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迟霁捏了捏她脸:“我现在成穷光蛋了,还傻傻跟我。”
“穷光蛋我也跟,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江雨濛笑了笑,道:“至少你还有音乐,还有我……”
话音落,男人俯下身,按着她的后脑勺把人压进胸膛,紧紧抱着。
雪漫天飞舞,男人的声音与寒意融在一起,淡的听不真切:“江雨濛,给我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后悔跟了我。”
“嗯,多久都不后悔。”
_
两人陆续找了几家价格便宜的酒店,一无所获。
最后,走到城南,在街头遇到一个举着租房牌的中年妇女,跟着她到老城区,七拐八绕走进一个巷道。
小区破旧,地上碎石遍布,电线杆歪倒倾斜,线横拉在半空。
女人指甲艳丽,边磕瓜子,边拿钥匙开门。
“就这了,床只有一张,两个人挤挤就够了,一个月1000,去别家可租不到这种实惠的价格了。”
江雨濛拉开电线,灯泡老旧,晃两下亮起来。
屋里狭窄潮湿,水泥地面,家具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几把瘸腿的椅子。
女人从上到下打量了眼迟霁,男人很高,插兜随意倚着,眉心蹙起,脸上一道疤,眼尾狭长微挑,看上去桀骜不好惹,散发着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间的吸引力。
她抛了个媚眼:“帅哥,多大了?”
迟霁轻飘飘看过来,目光漫不经心又宛若实质,能穿透一切。
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房东被这眼神弄的怔愣,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了。
江雨濛看到,走上前,先一步扫了钱。
“阿姨是到这吗?”
“嘁拽什么,都落魄到来这了,还大少爷脾气呢,什么人呐。”妇女挂不下面子骂道。
江雨濛:“付过去了。”
钱到手,妇女吃了个瘪,摆手语气讽刺:“行,收到了,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你们那啥注意点。”
江雨濛客气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关门。
她锁上保险,转过身,男人俯身靠近,身影笼罩下来。
迟霁:“你哪来的钱?”
江雨濛仰头看他:“之前不是做过兼职,那时候存的。”
“好了,不纠结这个问题。”她向后推迟霁:“以前都是你花钱,难得这次有机会,让我也享受下为男朋友花钱的感觉好吗?
迟霁勾唇,眼神缓和下来,嗤笑了一声,说行。
他脱下外套,利落挽起袖子,手臂线条结实流畅,走到洗手间,拿起拖把打扫了一遍,让江雨濛先去洗漱。
江雨濛找出洗漱工具,拆包装,听话的去了。
逼仄的盥洗室,水管锈迹斑斑,已经被人收拾干净,拧开,放出来的是温度适中的热水。
水声哗哗放着,江雨濛听到开门的声音,像是有人出去了。
洗漱完,她拿纸巾擦干水。
桌上放了一大袋日用品,都是新的。
她看过去,迟霁正在铺床,利落拆下发霉的被褥,换上新床单。
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男人的身影在灯下愈发高大,江雨濛说:“其实没那么娇气,将就一下也没事的。”
迟霁动作没停,挑眉,闲闲道:“这点钱还是有的,我还没大度到让自己女朋友盖其他男人睡过的被子。”
“噢,好…”
迟霁来回折腾,出一身汗,搭上毛巾进去冲澡,踏进门,又几步退回来,拿起电视遥控,随便调了个频道。
浴室水声响起,毛玻璃灰蒙,隐约透出轮廓,江雨濛收回目光,看向电视。
乏善可陈的春节小品,一群人不知道在演什么,偏偏还声音响亮,弄得哄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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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江雨濛后知后觉,迟霁是怕她尴尬。
江雨濛打开超市袋,拿出东西,拆开数据线,给两人手机充上电。
袋子里除了一次性的生活用品,还有笔记本,几只碳素笔。
整理完,她走到床边,迟霁推门出来,看到的就是江雨濛愣愣站着,对着枕头发呆
他看出她犯了难,挑眉故意问:“怎么还不睡?”
“啊…”江雨濛回神,眼睛熬的有点红。
男人洗过澡,额前碎发垂落,遮住锋利的眉眼,身上水汽未干,从下颌线滑落,沿着滚落的喉结,一路滴落到青筋隐现的脖颈,浑身爆满荷尔蒙张力。
江雨濛别开眼,支吾道:“还不困。”
“为什么?”
“过了那个点就不困了。”
“真的?”
“嗯。”
女孩声音飘忽,明显在紧张。
迟霁偏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语气玩味:“既然睡不着,想不想做点别的?”
呼吸灼热,洒在耳畔,空气温度咚一声升高,男人眼里的侵略性十足,两人距离太过危险。
江雨濛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眼神飘忽,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姿态松弛,逮她个正着,笑的野痞,那股混不正经的劲又回来了。
她没理他,装听不懂,顶着灼热的目光,同手同同脚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闭上眼睛:“我要睡了。”
她贴着边靠,床还剩大半个位置。
迟霁:“你只睡那么点地,这么大的人晚上会不会掉床下?”
被子里的脑袋动了动:“不知道你在说谁,我已经睡着了。”
迟霁被她的小动作逗笑,气定神闲绕到另一头,关灯,躺下。
路灯倾洒进来,窗户漏了一个口子,风呼呼灌。
没有空调,没有火炉,一床被子在零度的天实在太冷。
迟霁在黑暗里闭眼,不动声色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暖和柔软的身体慢慢靠过来,不近不远的靠着他。
迟霁呼吸没变,不可见的弯了弯唇。
身边人像是确认他睡着了,安心的不再动,心满意足睡去。
等了一会,呼吸清浅绵长,迟霁翻身下床,拢了拢被子,倾身亲了下女孩熟睡的侧影。
他神色淡下来,打开台灯,翻开搁置在旁的笔记本。
笔声唰唰,速写白纸晕墨,很快出现一串音符,字迹缭草,笔锋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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