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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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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不经意打翻的一罐汽水,有细细密密的汽泡,在不断往上冒。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为止至今,薛安甯在公开场合如此直接地表态。

    其实就算连宣示主权都算不上。

    郁燃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曾经经历过不被重视的关系,所以格外在意。

    整条路上空气里,都是香气四溢的烧烤味儿。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

    放食物的时候,经意又不经意地多看了两人几眼。

    薛安甯捕捉到他的眼神,直接拎起一根烤五花递到郁燃嘴边,夹着嗓子又娇又软的声音:“来宝贝,你爱吃的微焦烤五花,看看烤得怎么样?”

    郁燃愣了下,倏尔,忍着笑斯斯文文配合地咬上一口:“还不错,下次可以再焦一点。”

    话落,指了指薛安甯手边酸奶瓶:“你的酸奶给我喝一口。”

    薛安甯不见外地给她递过去。

    黏黏腻腻。

    老板见状脚底抹油,走得飞快,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两人也没听清。

    把人恶心跑了,薛安甯一手拎着烤串,笑得往郁燃肩上靠过去:“他那反应你看见没,哈哈哈!他真的恐同。”

    仿佛又回到了去年九月,高铁上初见的模样。

    那个爱作弄人,爱打抱不平的薛安甯。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郁燃接过她手里的签子,抬手碰碰她的鬓发,低声笑着:“你把人家吓跑了。”

    “不是我,”薛安甯当即纠正,眼里笑意在闪,语气却是不太满意的,“是,我们。”

    “你也有份的,郁燃,坏的不止我一个。”

    一个巴掌拍不响,倘若只是她自己唱独角戏,老板估计也不信那么快。

    她和郁燃,她们是一路货色。

    狼狈为奸,天生一对。

    嗯,好像不是什么好听的形容,但薛安甯觉得,马马虎虎,能凑双成对就行。

    烧烤味道其实不错。

    吃到一半的时候薛安甯又走过去加了份烤生蚝,只不过,这次来上菜的变成了另外一个半大的年轻男孩。

    等人离开,薛安甯好笑地看向郁燃:“我估计一会儿咱们吃完离开,老板是不是得用酒精消毒我们坐过的地方。”

    路边好几桌呢,之前那么热情的模样,这会儿都不想露面了。

    郁燃咂咂嘴,细眉轻挑:“嗯,既然这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再吃慢一点?”

    “旁边有卖冰粉的你要不要?”

    薛安甯托着下巴,笑个没停:“好,吃。”

    郁燃彻底记住了这个摊位。

    两人要在岛上待七天,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但凡晚上要出来吃夜宵她们必定跑到这个摊位来吃两口,有时是要两串烤五花,有时什么都不买,路过故意跟老板打声招呼。

    老板表情每天都不一样,看她们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岛上没什么特别好逛的景点,两人拖拖拉拉,每天去一个,花费四天将整个小岛全部逛完。

    不知道旅行的意义是什么。

    但薛安甯开始有点习惯听潮起潮落的浪声,有种宁静的惬意。

    岛上的海鲜开始有些吃腻。

    白天日头最盛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生疼,她们就待在房间里,窗帘拉上。

    然后做-爱。

    白天也变成黑夜。

    从开始还有些生疏,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默契。

    做得很频繁。

    有时,是午睡刚醒。

    有时,是刚从外边回来。

    还有时,是半梦半醒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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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总之,都很荒唐。

    对于探索彼此身体这件事,薛安甯和郁燃,她们两人的欲-望同样强烈。

    好像是过上了一段没日没夜的生活,时间仿佛被定格在某一时刻,眨眼的瞬间,回头看,又过得好快。

    离岛之前,两人将带过来的指套用得干干净净。

    站在码头岸边等船靠岸的时候,薛安甯站在密密麻麻的人潮队伍里回头,遥望一眼起伏的山峦,又扫过绵绵无边熟悉的海岸线,突然生出丝浓郁的不舍。

    只是短短七天而已,她好像对这座小岛生出了感情。

    薛安甯微微抿唇,转头看向身侧的郁燃,低声说:“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有机会还想来。”

    郁燃静静与她对视,倏尔,牵唇轻笑:“好巧,我也是。”

    总觉得,这座小岛见证了她们太多。

    话音刚落,不远的海面上传来响亮的汽笛声。

    船要靠岸了。

    队伍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缓慢朝前。

    郁燃牵着她,两人跟随人潮缓缓移动,随口说着:“那等过几年,我们再来一次?”

    “等你毕业的时候。”

    “或者,我毕业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是的是的迟到了!!!刚从外边拜完年回来,外加姨妈来了状态不好(是的我理由很多

    明天一定准时呜呜呜

    第47章食言了

    食言了

    一场被惊醒的美梦。

    “哎呀,这不是郁燃吗?放假回家了啊?”

    “宋老师好,是的,放假回来了。”

    “燃燃回来了?”

    “对的王叔,又下棋呢?”

    “我看见沈教授好像刚刚回去呢,你俩说不定前后脚撞上。”

    “这是沈教授跟郁主任家的闺女吧,都长这么大了啊?”

    行李箱滚轮“咕噜咕噜”碾过水泥路面,郁燃拖着箱子穿过树荫,步态轻盈,每走几步都能看见熟悉的人影,总要停下来打几声招呼,再继续往前。

    傍晚时分的北燕园很是热闹。

    随着太阳西落,出来散步和下班回家的人也多了。

    这边是京大的家属区。

    楼上楼下,基本都是熟面孔,大家都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邻居。

    夕阳将外观陈旧的老染小区染成一片昏黄,大概两百米的路,郁燃走走停停,也花费了七八分钟时间。

    有些年头的小楼房总共六层,没有电梯,她拎着箱子一步步上到三楼。

    喘口气,低头,正要去摸钥匙开门。

    “咔”一声,门从里边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个斯斯文文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提着黑色垃圾袋。

    “哎呀!”沈之承比她更惊讶,先发制人,“女儿你回来了啊?你怎么今天回来,也不说一声,可以在南湾多玩几天的。”

    郁燃看着他:“啊?”

    她怎么记得,她昨天就在群里说过了。

    看样子是不记得了,沈之承满不在意,擦得蹭亮的小皮鞋在水泥地蹬两下,就往楼下走:“那你回来就回来吧,爸爸现在赶着出门,你在家晚饭自己解决啊。”

    郁燃视线跟着已经走得快不见人影的沈之承,问他:“那你去哪啊,爸?”

    “去接你妈妈下班,她们科室今天好不容易不忙,我订了餐厅接她去吃饭!”

    “……”

    哦。

    郁燃见怪不怪,拉开去年新换的防盗门往里走,弯腰、换鞋,鞋刚换好,手机口袋里传来手机短信提示音-

    沈教授:别跟你妈妈说你回来了,不然她得拉着我回家陪你吃饭,今晚这餐厅好不容易订到的。

    郁燃无语到笑一声,关掉手机。

    行李箱就这么摆在玄关,既然两位家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也就不着急拖回房间。

    接了杯温水站在厨房门口打量一圈家里——两个月没回来,家里的小物件又多了点。

    嗯,茶几上的杯具是套没见过的,原来窗台上的月季变成了三角梅,刚浇过水,叶片上还沾着润润的水珠,一看,就是沈教授出门前匆匆忙忙浇的。

    赶着去和老婆约会。

    谁还没有似的。

    郁燃笑一声,靠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坐下,搭着腿给薛安甯发消息。

    从南湾飞回江榆要比郁燃回京城近上很多,薛安甯一个半小时前就已经从机场回家了,零零碎碎的消息,组成彼此看不见的碎片和风景。

    暑假,有两个月那么久呢。

    真的好长。

    郁燃还是第一次对假期的长度如此敏-感。

    在雾屿岛的七天似梦一般,转瞬即逝。

    薛安甯回消息的速度不快,比起到家前那会儿,从完整活泼的句子变成简洁字眼,郁燃有些疑惑,问她是不是在忙。

    这条消息,半小时后薛安甯才回复。

    彼时,郁燃已经在厨房烧水,她准备给自己煮碗清汤挂面垫垫肚子,吸油烟机嗡嗡的动静声里,语音消息进来的瞬间,她给手机打开免提。

    薛安甯的说话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薛轩离家出走了,我现在……陪着我妈在警察局报案。”

    郁燃下挂面的动作一顿。

    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薛轩是谁:“你弟弟?”

    “嗯。”

    薛安甯这边还挺吵的,派出所的办事大厅这会儿乱糟糟,她妈妈情绪有些失控,爸爸还在跟民-警据理力争。

    不知道在争些什么。

    薛安甯又累又饿,这会儿走到派出所马路对面的烧饼店里,买了个烧饼蹲在台阶上啃:“人家说,薛轩现在已经十六岁了,而且是吵架出走并非人口失踪,到现在走出家门都没超过半天,说不定等到半夜孩子气完了就灰溜溜回来了。总之,条件不符合受理流程,让我们先回去自己找找,或者回家等等。”

    “因为什么吵?”

    “他骗我爸说学校要交暑假补课费用,找家里拿钱,被我爸发现了。”

    “为什么会发现?”

    郁燃这会儿特别像个吃瓜群众,问得可细。

    薛安甯听她在那边乒乒乓乓不知道在做什么,还一边八卦自己家里的破事,差点没忍住笑:“我爸给老师打电话了,因为同样的伎俩,他之前已经用过两回。”

    哪有学校那么黑天天收补课费的啊?也不知道收敛些。

    “所以,学校真的要收补课费吗?”

    说话眨眼的功夫,郁燃已经给自己调好底汤。

    “要的,但他多报了一千。”薛安甯直白又尖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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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慨的声音从电话里钻过来,“一千啊,不是一百是一千,我真的不知道他能蠢成这样。”

    郁燃听她这么说,也开玩笑:“这样看,你们家那点好的基因似乎都在你这了。”

    最早两人约着在电影院见面的时候,薛安甯向她坦白了全过程。

    从故事的角色叙述中,郁燃对于她这个弟弟的观感,很一般。

    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会担心吗?”

    “不担心。”

    那么大个人跑出去,手里又不是没钱,估计就是到哪找个网吧猫着了。

    能死还是怎么?

    电话那头,郁燃听见她这么干脆的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滤镜,郁燃觉得,薛安甯不在自己面前装乖的时候,比平常要更可爱。

    薛安甯被她传染到,扯扯唇角,又憋回去,小声问:“干嘛啊?”

    干嘛笑。

    郁燃转开话题:“没什么。你在吃什么?”

    她听见塑料纸张摩擦的动静了,薛安甯在吃东西。

    “烧饼。”薛安甯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烧饼,因为吃得急,她现在有些噎,“我好饿啊郁燃,飞机餐好难吃,我从机场回来一进家门他们就在闹,本来说好要来机场接我也没来,现在都到晚饭时间了,我看他们也没人提想吃饭的事。”

    既然都不吃,那她自己顾自己。

    “你看,这不巧了嘛,”郁燃用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的面条,准备夹出来放进碗里,“我也很饿,我正在煮面条吃。”

    就是这么巧,她们都没人管。

    “我回来的时候正撞上我爸出门去接我妈下班,他说他们要二人世界,让我不要打扰,自己在家解决晚饭。”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啊。”

    “是很好,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热恋。”

    面条已经夹汤碗里,葱香四溢,郁燃捏着筷子舍不得挂电话。

    其实从机场分开到现在,才几个小时而已。

    她已经开始想念薛安甯。

    就是不知道,薛安甯是不是也一样。

    微妙的悸动自心底悄悄滋生,郁燃微微抿唇,下秒,她听见电话那头远远听见有人在叫薛安甯的名字——

    “我先不和你说了,他们叫我。”

    薛安甯挂掉电话,匆匆起身。

    她又低头咬了一口烧饼,扔进店门口的垃圾桶小跑到马路对面。

    原来民-警和薛正华讲不通,就想把她这个大学生叫来讲道理,让她劝劝家里人不要胡搅蛮缠。

    薛安甯只觉得头大。

    闹到天黑,一家人在楼下饭馆草草吃了些东西,快七点才回家。

    冷清清的屋子死气沉沉,三人先后进门,谁都没有先说话。

    带回来的行李箱还扔在客厅,没来得及拖回房间,箱子里,还躺着给家人带的礼物。

    薛安甯识趣地没提。

    因为薛轩的事,大家心情都不好,没一会儿,妈妈开始埋怨爸爸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为什么要扇他耳光,肯定就是那一巴掌让孩子自尊心受伤了。

    爸爸说,我是他老子,我还扇不得他了?

    吵来吵去,永远是那么几句话。

    薛安甯拉上行李箱悄悄躲回房间。

    躺上床的那一瞬间,被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得有些目眩,她轻轻抬起手背覆住双眼,此刻,才生出强烈的魔幻与不真实感。

    明明上午还在南湾,和郁燃在一起。

    她们有说有笑,依依不舍。

    转眼,画面来到江榆。

    那些余韵尚在的怦然心动与美好被撕扯开来,生活又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同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如此割裂,割裂到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雾屿岛的那七天,真的很像一场被惊醒的美梦。

    薛安甯忽然就对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生出丝丝厌烦。

    要是,她没有生在这样一个家就好了。

    或者,她没有弟弟就好了。

    如果没有弟弟,爸爸妈妈会把全部的爱都投注到她身上吗?

    思绪飘远,薛安甯闭着眼越来越困,灵魂都仿佛飘了出去,客厅里的争吵声也越来越小。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薛安甯惊醒,睁眼。

    确实是有人敲门。

    她从床上坐起来,下秒,房间门被轻轻拧开。

    妈妈从门外探身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腾腾的面条,语气轻柔:“宁宁,你饿不饿啊?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没吃几口,妈妈刚才去厨房煮了些面条,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薛安甯怔怔望着她,一时间忘了接话。

    几句话的功夫,妈妈已经走到书桌前,将那碗面条轻轻搁下。

    她双手置于身前,不自然地握了握,神情有些歉然:“对不起哦女儿,本来今天说好要去机场接你回家的。”

    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

    第48章爱

    爱

    如果他们不爱我,就好了。

    薛安甯确实有点饿。

    派出所门口买的那个烧饼太干巴,味道不错,但匆匆忙忙也只吃了一半。

    家楼下的那家饭馆厨子炒菜喜欢放很多油,薛安甯从小就吃不习惯,每次总是吃两口就有点犯恶心,但她爸特别爱吃。

    其实郁燃在电话里说自己在煮挂面的时候,她想说,给我也煮一碗吧,我也想吃。

    但两人相隔太远。

    这么说除了加深对彼此的想念,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是算了。

    这会儿,妈妈端了碗热腾腾的挂面进来,问她要不要吃点。

    薛安甯利落地下床,走到桌前坐下。

    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那些烦躁感也被这碗挂面带来的温情所取代,她下筷前先是习惯性地低头在碗边嗅嗅,唇边漾起浅浅的梨涡:“好香啊。”

    张颜惜也拉过把椅子坐过来,陪着她吃,一边用目光端倪着:“几个月没回来,瘦了一点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吗?”

    “哪有!”薛安甯睁大双眼反驳,“妈妈你眼神不好,前几天上称我还胖了两斤呢。”

    就在雾屿岛,和郁燃吃过晚餐散步的时候路过一家药店,在门口的体重秤上称了称,薛安甯发现自己许久没有变化的体重竟然往上窜了两斤。

    “是吗?”张颜惜也有些惊讶,“奇怪,脸明明看着小了一圈。”

    “诶,底下还卧了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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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筷子翻开面条,薛安甯有些惊喜,像意外寻到的小宝藏。

    “是啊,你不是喜欢吃焦一点的吗,我多煎了会儿。”

    “南湾好玩吗?”

    很平常的对话闲聊。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直到薛安甯碗里的面见光。

    她捧起碗吹两口气,还喝了几口面汤下去。

    胃里暖洋洋的。

    离开之前,张颜惜没忘记叮嘱:“休息会儿就去洗澡睡觉吧,今天一天肯定累了。”

    “知道了妈妈,你也早点休息。”薛安甯也乖模乖样,末了,停顿片刻补充一句,“你别太担心薛轩,他那么大个人了等身上没钱就会回来的。”

    等妈妈离开,薛安甯躺回床上打一个滚,翻身去摸手机给郁燃发消息:特别巧,我刚刚也吃了一碗挂面!

    第二天清晨醒来,家里没人。

    薛安甯走到刷牙的时候晃到餐厅,看见桌上摆着自己从小爱吃的那家豆腐脑还有包子油条,爸妈不知道去哪了。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早餐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街口那家老字号的卤粉,有时候,是面。

    总之,味道都还不错。

    有回薛安甯起得早,刚巧碰见薛正华拎着打包好的早餐从外头回来,笑呵呵:“今天给你买了牛腩粉。”

    薛安甯顺势在餐桌前坐下,把昨天的早餐味道反馈给他:“爸,昨天那家面不好吃,下次别给我买了。”

    薛正华走过来摸摸她脑袋:“行,那下次换家。”

    算算时间,薛轩有一周没回家了。

    这几天家里父母亲戚都发动关系去找他,认识的邻居都打过招呼,只要见到,一定通知家里。

    但还是找不到人。

    薛安甯也没想到薛轩竟然这么硬气。

    有天晚上夜起去厕所,她隐隐约约听见妈妈好像在哭。

    家长们白天在人前都如常生活着,偶尔出门买菜碰见邻居还会说笑几句,到了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就开始担心。

    又过一天,薛安甯打开电脑准备录制翻唱更新的时候,意外发现,q/q列表里薛轩那个“SVIP”头像短暂地亮了一瞬,又灰下去。

    她思忖片刻,点开头像发过去一句话:天天隐身啊?

    不出意外,一瞬过后,灰下去的头像又重新亮起:!!?你怎么知道

    薛安甯凝着屏幕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她忽然想到郁燃那个开玩笑的说法,说,她们家好的基因,全落她身上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

    薛轩总是喜欢做一些自以为隐秘的事情。

    薛安甯想了想,那他应该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于是又敲过去一行字:在哪家网吧猫着呢?-

    云端の:!?你怎么知道我在网吧?-

    x: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是替爸妈问的。

    有段时间没和薛轩说话了,虽然是隔着网线打字,但那股子感觉没变,薛轩发过来的每一句话都在薛安甯的脑海里组成画面,好像人就站在面前与她当面聊天。

    薛轩的脑子果然也不开窍,还很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以为你还在外边旅游呢,海边好玩吗?

    他还跟平常一样和薛安甯聊天,废话多,插科打诨,并不设防。

    和薛安甯说了些对父母亲戚的不满,又问薛安甯大学里好不好玩,说读书好没意思,最后甩过来一张去广西车票照片,说自己不打算在江榆继续待下去了,有个认识几年的网友在广西做生意的有点小门路,他准备去投奔对方。

    合上电脑,薛安甯的心情有些复杂。

    薛轩给她看的那张车票日期,是后天中午。

    现在,她有两种选择。

    一是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让薛轩就这么跑去广西。

    嗯,似乎是老天听见了她一直以来的声音,讨厌的人,终于有机会从这个家里消失了,也许是彻彻底底。

    薛安甯心底有个声音在劝说她,不要多管闲事,就装不知道。

    反正,又不关她的事。

    反正,是薛轩自己做的决定。

    但薛安甯转念,又想到妈妈担忧的眼神和憔悴的模样。

    那么还有第二种选择,告诉家里薛轩在哪,现在就可以去网吧把人抓回来。

    薛轩还是挺信任她的,自觉和她在同一战线,还让薛安甯悄悄过来找自己,说走之前,他能请薛安甯吃顿饭。

    听上去,有些姐弟情深颇为感人。

    薛安甯没有决定。

    此刻的她仿佛一颗长在水里的芦苇,有风吹来的瞬间,左右摇摆。

    半夜躺在床上薛安甯睡不着,翻来覆去,视线最后落在从窗帘缝隙钻进来那丝微弱的光亮上,指尖一下下抠过床单,发出细微声响。

    其实,要说从小到大她和薛轩有什么特别大的矛盾,倒也不至于。

    自记事起,薛轩就不敢惹她。

    小时候两人互相掐架是常有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薛轩被打得哭出鼻涕。

    等年龄再大一些,薛轩能打得过她了。

    于是薛安甯改变策略,从打他变成骂他。

    一成不变的相处模式,直至如今。

    这么多年,薛轩确实没有对她做过坏事,也没有害过她。

    但,薛安甯就是讨厌他。

    这个家里,大概没有人知道薛安甯有多么讨厌自己这个弟弟,甚至是可能说出来,大家都不会理解。

    只有薛安甯自己知道,对于她来说薛轩出生就是错,存在就是错。

    即便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错。

    应当是计划生育的年代,并不富裕的家庭背着罚款也要生下的第二胎,从生下来那一刻起,他的性别就带走了大部分的偏爱。

    薛安甯时常问自己,爸爸妈妈爱我吗?

    爱的,怎么会不爱。

    父母爱子女,是本能。

    在过去这十九年里,爸爸妈妈对她的爱清晰可见。

    上高中以后看身边的同学薛安甯便更清楚,比起大多数家庭,她的爸爸妈妈已经很好了。

    家里的家务活儿妈妈从不让她沾手,零花钱也是管够,想吃什么喝什么,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她已经很幸福了。

    前提是,如果没有薛轩。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

    这么多年比来比去,薛安甯越发觉得自己比不过这个后来居上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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