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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陈同学(起床气混沌状态):吵什么吵,没用的大人们,害羞脸红也搞得翻天覆地的!!

    芝士蛋糕:拜拜这个世界我就这么睡了不打算再醒.jpg

    小千老师:……好可爱。想亲。

    PS: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旺旺,平平安安~~

    第65章第六十五口代餐

    对顾姓的男人们来说,今晚注定是个漫长的不眠夜。

    暂且不论那位已经势要躲进毛毯深处、自闭去世界尽头的芝士蛋糕先生——他在他自己的家里为何总是能被对象逼迫到如此窘迫的程度呢——与遥远的另一座城市里,因为产业被亲儿子又一次故意狙击、坑害、谋取大发雷霆的顾老登——但他注定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任何戏份,谁让他是从一开始就无视儿子的中年老登,所以两个儿子长大后都或多或少地无视了他的姓名,仿佛他根本没必要提起——

    顾锦宸坐在自己常去的那家俱乐部包厢里,旋开打火机,缓缓点上了一根烟。

    他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面前的大理石茶几则堆满了喝空的酒瓶,而角落里站着几个瑟瑟发抖、衣着暴露的漂亮女人——那是他的朋友们为了帮他解闷自作主张请来的,而顾锦宸只是叫他们滚。

    女人,兄弟,任何混乱的试图巴结自己的笑脸们,统统都滚。

    只不过心高气傲的富少爷们被他骂过后纷纷离开,角落里那几个陪酒的女人还指望着能寻到他喝醉的空隙,多从他钱包里贪几个子。

    顾锦宸并不傻,他知道那些围绕着自己的女人们、那些嬉笑着和自己玩在一起的富少爷们背地里都打着怎样的主意——但那又如何呢,大多数时候,他也只是想放空大脑,随便玩玩罢了。

    人生无需较真,及时行乐即可。

    所以他会开出轻浮的玩笑,会给出恶劣的把戏,甚至刻意让周围的狐朋狗友们知晓他最近正对一个已婚的女人蓄势待发——他放纵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用下流、低劣的口吻调侃陈千景,一方面感到无可抑制的、复仇的快意,一方面又沉浸在冷冰冰的忿恨里。

    看吧,谁让你抛弃了我,选择嫁给别人。

    你活该被这帮垃圾贬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13/30页)

    低至此。

    ——他永远也不会向他人吐露出当年他和陈千景分手的真相,那段感情根本就不是大少爷戏弄花丛后意兴阑珊的放弃,而是一方毫不留情地舍弃,与另一方堪称没皮没脸地哀求挽留——

    顾锦宸听说过同学群里某些传闻,多年爱情长跑的知名情侣之所以分手,是因为富家少爷本质上是个骗取女人感情的渣滓……

    那真好。

    他宁愿自己在他人的议论中成为一个怡然自得的渣滓,而非一个求而不得、反被欺侮、戏弄的可怜虫、鼻涕精。

    那帮人甚至都不知道——在他和陈千景交往的那些年里——那女人保守得就像个顽固的疯子,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允许过他触碰她的嘴唇?

    啧。

    包厢角落里,某个大胆的女人动了动,似乎是看他这么长时间来没有反应,她主动蹭过来给他倒酒,弯腰露出深V领里的事业线。

    大抵是把他当成了为情伤买醉的浅薄小少爷吧,顾锦宸吐出一口烟,没去细看女人精致妆容下掩藏的算计与轻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显得多么颓废、糟糕,绝对是陪酒小姐眼中任其宰割的大肥羊——

    顾锦宸只是透过那烟雾瞅着女人摇晃的曲线,衡量着要不要继续装傻,然后拥有大脑空空的愉快一夜。

    相较其他男人,顾锦宸其实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当然,并非性向层面的“没兴趣”——他是异性恋没错——只是很久很久以前,顾锦宸就在一个美艳、机敏、毒辣、强势的母亲手中长大——

    他的母亲总是用最完美强大的面貌要求他成为一个最完美强大的继承人,然后又转脸在他父亲面前,化身为一个温柔小意的情人。

    幼时的顾锦宸对此感到恐惧。

    他或许没有他的弟弟那么敏锐,但那是时刻围绕在他身边、窒息般掌控了他生活每一个角落的亲生母亲,孩子总归是最了解母亲的人。

    再长大后,顾锦宸一边本能被漂亮的、性感的、大胆的女人们吸引——又一边觉得,她们会暗地里谋害自己,算计自己,像母螳螂那样趴伏在自己身上啃食所有的养分——正如他的母亲。

    所以,十几岁时,他最喜欢的就是装出一副很会玩弄女人的样子,和一帮的确喜欢玩弄女人的公子哥混在一起,然后对着那些被欺侮的女人大放蹶词。

    这样她们便不会再看出他埋藏在心底的恐惧与厌恶——年轻的他乐于用这些显摆自己,仿佛真正成了一个能掌控、评判、蔑视女人的男人。

    当然。

    顾锦宸还记得他是他母亲眼前的完美继承人,他是她逼迫着必须金光闪闪的筹码——他巧妙地掩藏着那部分自己,在学校里,依旧做着一个完美、开朗、阳光积极的干净大男孩,得到更多干净女孩的艳羡与爱慕。

    他为此非常得意。

    阳光下的夸赞总比阴影里的威胁更能令人开心——不是谁都是他弟弟那种脑子有问题的反社会精神病。

    顾锦宸很清楚母亲对自己的培养、要求与期许,所以他只是会口头上参与那些公子哥的“玩玩”,从未真正破戒、与欢场不明身份的女人牵扯出什么——他深知,母亲会为此雷霆震怒的。

    起码在他还是未成年、需要四处求学的时候,母亲绝不允许他真正与夜晚的女人玩乐。

    所以,顾锦宸开始盘算着,找一个阳光下的女朋友玩玩。

    干净的,无暇的,不会涉足俱乐部或酒吧那等地方玩游戏的,情人节送颗糖果都会轻易脸红、羞涩的女孩。

    顾锦宸需要一个标签,来彰显自己的确是功能正常的、广受欢迎的校草男神;

    顾锦宸需要一个借口,来拒绝纨绔们邀请自己尝尝女人滋味、带他真正放纵欢场;

    顾锦宸也需要一个挡箭牌,来移走母亲难缠的、如影随形的控制着自己一切的眼神。

    他在阳光下装出积极开朗的大男孩,而那样的大男孩自然需要一个女孩;

    他在夜晚里装出嬉戏花丛的放荡公子哥,而公子哥没有真正放荡的底线用“他为某个女孩着迷”来解释,总比“他心底深处恐惧性感女人的接近”体面。

    总而言之。

    顾锦宸起初寻觅一段恋爱,只是在挑选一枚好用的盾牌。

    ——而理所当然的,起初,他根本没有看上陈千景。

    顾锦宸喜欢、厌恶、着迷、恐惧的女人类型是性感的、成熟的、火辣的——

    换言之,身材好的。

    而他在学校的形象经营得无比完美、优秀,当他给自己挑选盾牌时,也想着挑选一个最优秀最完美的女孩,最好是能配得上“校园男神”称号的“校园女神”——

    他看上了陈千景的闺蜜,一个身材相当引人注目、个性也明艳火辣的大美女,16岁的年纪,撩起头发瞥人时就有了一股别样的风情,又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纯洁感。

    至于陈千景?

    顾锦宸自然也听说过她在同龄男生中的风评——他们形容她可爱、笨拙、娇小、敏感、是最最值得保护的初恋感女神——

    可顾锦宸对此不屑一顾。

    因为他找女朋友压根不是为了探寻某个女孩的内在个性,而陈千景不是个符合他眼光的“美女”,在“带出去给朋友介绍是否体面”这一项里,她就已经被他丢去垃圾桶了。

    当然,客观来说,陈千景长得并不丑——也不算普通——但顾大少爷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他的母亲已经是个明艳绝顶的大美人,他父亲的情人、顾芝的母亲更是美到能令人恍神——被同阶层的纨绔们带去游乐时,他所见的更是千挑万选风情各异的美女们——

    在顾大少挑剔的眼光里,陈千景的颜值根本不够格,身材也是贫瘠无聊,至于皮肤、谈吐、气质、头脑……天呐,那女孩甚至会挎着一个宛如农村赶集的大塑料袋上下学,用手直接抓着油乎乎的肉饼蹲在教室外啃,手指和脸上还总有被蹭上去的颜料、墨水,外套和裙子总沾着笔屑,不知道躲在哪里画什么奇怪的东西……至于成绩,更别提,她甚至考过全年级倒数的丢人排名。

    她一无是处。

    顾锦宸便如此高傲地掠过了陈千景。

    甚至在他们交往之后他也总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在陈千景回避他触碰、陈千景穿泳衣、陈千景尴尬地换上紧身裙子时,他都是嘴上催促调戏,实则心不在焉地掠过、无视——他根本不觉得这贫瘠的女孩有什么能吸引自己,他压根对她没有任何异性层面上的兴趣。

    可是。

    某天。

    顾锦宸撞见了顾芝。

    当然,不是当面撞见,顾芝在家里在学校就像是一只灵活的老鼠,深知逃窜苟且的通道,顾锦宸总是很难直接抓到他的爪子——是他指使的某一拨人欺负、打压、围堵顾芝时——顾锦宸已记不清那是哪一拨人,学生时代顾芝所陷入的每一场窒息每一次阴影,都不过是他和朋友扯淡聊天时随意转给混混们的一串数字——

    总之,又一次被夺去了的眼镜的小男孩被摁在拖把池里洗嘴,奉命行事的混混头子拿着手机拍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14/30页)

    摄他狼狈的视频,扬言要把他的内裤也扯下来给全校师生看看,而一直没有反抗、明智龟缩的孩子,偏偏在那只破破烂烂的书包被夺走时激烈地挣扎起来。

    书包里有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比眼镜、内裤与人格尊严都要重要,拍视频的混混与看视频的顾锦宸都明了了。

    然后他暂停视频,从窃笑的混混手中接过那只湿淋淋的书包,翻出了一叠情书。

    弟弟亲笔书写的情书,记录着一个大他三岁的女孩的一切,措辞恶心又阴暗,看得顾锦宸不住扬眉……

    真的有人写情书会提到“虫子尸体”与“暗中紧盯”“幻想杀死”吗?

    这东西即便交出去也只会得到那女孩的厌恶与羞辱——啊,不过也正常,他可怜可憎又扭曲的弟弟,这可能就是他认知里扭曲的爱吧。

    “嘿,告诉我,可怜虫。你真打算把这东西交给那女孩吗?”

    顾锦宸幸灾乐祸地摇晃着手里的情书,看着那个在家里一直避着自己行动的老鼠发了疯般冲过来——他得以一次次将他捶打、摁向尖锐的柜子或地板。

    大他三岁的哥哥比他高两个头,体格健硕,营养充分,也常年运动,他从正面不可能夺走他手里的东西,尽管那是自己亲笔书写的情书。

    顾锦宸嘲笑他,激怒他,讽刺他,再抓住他每个失了智正面冲上来的时机揍他——

    然后,他发觉了。

    长达数年,从小学到中学,哪怕雇佣一波波人去欺压、侮辱的弟弟,也仍旧会站起来、会阴回来、会用各式各样的手段告诉他他没服输,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蔑视他——

    可唯独在他扬起那叠情书,嘲笑他对另一个人的爱意时。

    弟弟看上去那样疯狂又挫败,真真切切被戳中了痛脚,刺激了最疼的地方,他嘲笑说一个瘦弱矮小的侏儒竟然还妄想大自己三岁的高中学姐,这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弟弟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与他厮打,仿佛他真的认定了自己是那只癞蛤蟆,只不过顾锦宸的话撕下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罢了。

    不可一世、聪明绝顶、又令他那么警惕、仇恨、嫉妒的顾芝啊。

    他竟然开始暗恋一个人,又被那个人变得卑微至此。

    而那个人……

    竟然是他眼中平平无奇、没有魅力的陈千景吗?

    顾锦宸感到好奇。好奇为什么顾芝会喜欢上那个他眼里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顾锦宸也感到兴奋。兴奋于……

    他找到了一件比父母、食物、金钱、团体霸凌更能有效打压顾芝的武器。

    “哎,弟弟,你说。”

    他耀武扬威地将情书放进自己的胸口。

    “要是我出手,追求那个陈千景——她会多久沦陷,多快成为我的女朋友?”

    被他踹倒在墙根边的顾芝发起抖。

    他一边咳血一边剧烈地喘着气,像被碾了半截爪子后竖起全身毛发哈气的野猫。

    “而且,你再猜猜看……”

    顾锦宸笑眯眯地弯腰,露出他最喜欢的——也是阳光下的人们最喜欢的那副表情——

    “要是那个女孩知道,她亲亲男朋友的爱意,她被校园男神追逐的原因,竟然只是把她当成工具、来戏耍一只阴沟老鼠——她该有多恨你这毫无自知之明的喜欢,又该有多么恶心,你自作主张的暗恋把她推进了一个欺骗感情的陷阱啊?”

    弟弟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次顾锦宸知道,不是因为愤怒。

    他真的吓到了他——哈,他真的让顾芝变得这样恐惧、卑微、痛苦!

    顾锦宸开心极了。

    “要不是你这种恶心、卑鄙的老鼠偷偷喜欢她,”他对弟弟低语道,“她才不会撞到我这种人手上,被我欺骗、玩弄,走向注定被我抛弃的将来呢。”

    “你这种人就不该喜欢谁——干嘛非把她变得这么脏,这么倒霉呢,顾芝?”——

    作者有话说:顾锦宸也不蠢。他相当聪明——在如何折磨自己的弟弟方面上。

    骂我居心不轨?骂我利用她的感情?

    那都是因为你啊,顾芝——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被利用,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注定被我抛弃……

    就是因为你没有自知之明,才把你喜欢的那女孩变成了一个物件,一袋垃圾。

    PS:大过年的写这玩意儿的视角回忆真晦气,一边写一边犯恶心,但不得不写,啧。

    PPS:这章算正常更新,下章爆更,争取一口气写完晦气东西的回忆,并且预告一下,感情被抛弃、欺骗、玩弄的人最终真的不是小千老师——顾锦宸前文只是装着游刃有余渣男本色,实际上当年分手被甩他哭得可惨可惨了,惨到海外窥屏的弟弟超级开心。

    第66章第六十六口代餐

    阔绰的金钱,深厚的家底,被母亲管控却也被母亲宠爱的童年,受人追捧一路风光的青春里——

    和14岁的顾芝恰恰相反,17岁的顾锦宸最不缺自信。

    虽然“普信男”的概念已经广泛出圈,但顾锦宸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普通、贫穷、平平无奇——

    他清楚得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自己的人生在怎样的高度,自己的未来可以尽情肆意……

    而顾锦宸也的确拥有一张俊朗的脸蛋,一副高大的身材,一个还不错的成绩,一种伪装开朗阳光好脾气、和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称兄道弟的能力——要知道青春期的男生拥有以上特点中的任意一种就足够引人瞩目,更何况全能十佳的校园男神呢。

    从这方面看,即便去掉“顾家大儿子”的标签,他在异性中也具有相当瞩目的吸引力。

    倘若有人知晓顾锦宸背地里与各个纨绔混迹、私底下对顾芝的嘴脸——

    那似乎也只是给他更添了一层叛逆不羁、嚣张邪恶的魅力?

    毕竟顾大少与那些纨绔们不过随便玩玩、逢场作戏,他从未真的让事情过线,有了女朋友后也的确数年没和其他女人寻欢作乐;

    顾大少针对脑子不好的私生子弟弟则是捍卫自己的合法继承权与自己的母亲,毕竟他弟弟和电视剧里那种普通弟弟不一样,他弟弟不是贪婪不是卑鄙不是为了什么正牌嫡子的名头又争又抢,他弟弟是真的会拿刀趴在他床底下、一门心思要他全家命的神经病。

    顾锦宸从不觉得自己对顾芝所做的事——从小到大,任何事——算得上“过分”,他真心认定把顾芝掐死都是造福大众,让未来社会和谐稳定。

    针对一个小可怜才叫“欺负”“霸凌”,针对一个扭曲得不行的寄生虫完全是正义出击嘛。

    所以,17岁的他觉得自己正义、强大又帅气非凡,简直完美得不行,全世界的同龄女孩都该供他挑选,全世界的同龄男生都该向他俯首称臣。

    就像17岁的陈千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机敏锐利,是穿越时空大冒险的主角,也是恋爱漫画里能被完美的白马王子围着团团转的主人公。

    ……自我意识的空前膨胀似乎是那个时期的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15/30页)

    孩子们的典型特征。

    当然,陈千景会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恋爱就要像漫画里那么完美华丽”的憧憬,顾锦宸也不会脑残到直接对篮球队的队员们说出来,“你们也就现在能和本少爷混混,毕业了之后不过是一帮贫民”。

    不过,17岁的顾芝倒是错过了这个成长中必要的自我膨胀期——毕竟17岁时他在异国忙着学业和事业忙得快冒烟,而且他也没有朋友没有对象没有家长给予他幻想或肯定——这只阴暗比私底下就连养只猫都会被猫鄙夷得扇脸打压自己——

    所以他长大后直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认定他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在小千老师的各路贴脸示爱中,坚定认为那是错觉,对方压根不爱自己。

    陈千景冷着脸把礼物推给男友,在桌对面道一声“生日快乐”,顾锦宸便认定她爱自己爱得要死要活难解难分,那冷脸、那官方恭贺、那低头玩手机的架势绝对是爱在心口难开不好表达的意思;

    陈千景使劲钻到对象两只胳膊里,坐他膝盖上非要盯着他平板里唰唰滚动的外文文件,嘟嘟哝哝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房休息,顾芝都能觉得小千老师是年近三十突发需求了,在很成熟很有距离感地提醒他婚姻中必要履行的义务与权利。

    ……后续暂且不提。

    反正顾家两兄弟都有点大病。

    咳,总之,如果要顾芝来评判17岁的自以为完美的顾锦宸,“那家伙四肢发达蠢得伤心”“只能炫耀肌肉相貌也就平平”……但那是以顾芝自己的标准出发,这世上十几岁就能捣鼓科研创业成功的天才脑子还是太稀有的,这世上能有那样精致的建模的人也是万万里挑一……

    况且陈千景很讨厌聪明过头的人,大部分女生似乎也很讨厌颜值比自己高太多太多的男生——看多了很容易丧失爱意,只激起澎湃的羡慕嫉妒恨之心。

    私底下装得再鄙夷、轻视、瞧不起,他内心深处也觉得,顾锦宸真的太符合陈千景的理想型。

    所以当兄长夺走他的情书,宣称要去追求他喜欢的女孩,顾芝真正恐慌起来。

    因为他想不出陈千景不被一个真正的“校园男神”——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的完美皮囊——吸引的原因。

    我喜欢的那个女孩会为怎样的人着迷?

    ——肯定不会是身高一米五几又只能藏在暗处偷窥的我,他很清楚。

    而顾锦宸开始追求陈千景后,也总在他面前着重强调自己的游刃有余,自己的诸多手段,自己如何如何将那单纯女孩耍得团团转——“她今天偷看我脸红了”“她今天偷偷跟朋友说我是她男友”“她今天在我转身时想叫住我多留一会儿”——

    哦,那人家都这么喜欢这么动心了,你为什么追了大半个学期还没得到正式男朋友的名头?

    14岁的男孩实在不懂其中奥秘,而17岁的兄长不屑一顾地撇着嘴说,我那是吊着她,跟女孩子玩暧昧多好玩啊,你懂个屁。

    顾芝信了。

    当年只要从顾锦宸嘴里听到“陈千景”这名字,他便很难拥有正常的判断力,尽顾着难受恐慌阴暗爬行了。

    况且,对那时的他而言,最忌讳的就是设想“陈千景没那么喜欢顾锦宸”——躲在阴暗的角落想象自己窥视的女孩“压根不是真心喜欢男朋友”,会让顾芝难堪又恼怒,觉得自己完全成为了那种窝在垃圾堆里幻想二次元纸片人跳舞是为了取悦自己的肥宅。

    他将“揣测陈千景真实的心意”也武断地划入“偷偷意淫陈千景”这禁区里。

    然而……实际上……

    那就是顾锦宸的一面之词,在弟弟面前吹嘘自己的谎话而已。

    什么不急着确认关系、故意吊着她玩、她对我又是脸红又是害羞挽留的——

    啊不,追她时陈千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脸红是被他气的,“不准在我班里带着我同学一起起哄行不行”,她唯一一次主动叫住他,是让他顺带着拿走班里的垃圾。

    “你自己给他们点了几十杯奶茶,顾锦宸,你看这几十杯堆在一起都溢出来了……总不能让值日生收拾这些你制造的垃圾吧,这很没有公德心。反正你要去下楼去操场,顺带着把垃圾提走,行不行。”

    ……顾锦宸被陈千景打击得有些怀疑人生,恍恍惚惚回家,碰上尾随而来的弟弟,就胡扯“她甚至牵住我的手拜托我帮她搬东西”,这才从阴暗比弟弟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中摄取了一些自信心来平衡自己。

    他死也不可能告诉顾芝实情——他,顾锦宸,完美无暇的校园男神,舔狗般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姑娘身后追了她大半年,对方依旧犹犹豫豫,谨小慎微,问就是“我再考虑考虑”“早恋会影响学习成绩”。

    ……他哪怕是死了,都会把这真相带进坟墓里!

    17岁的陈千景比看上去难追太多、太多,这是17岁的顾锦宸完全没想到的。

    在弟弟面前夸下海口后,他本以为不到一周便能将那女孩据为己有——他原本给这突发奇想的游戏预定的时长也只有一星期——

    因为他献上了鲜花、礼物、告白、最明朗大胆又最穷追不舍的示爱行动。

    谁又能拒绝这些浪漫攻势——拒绝他呢?

    行吧,行吧,就算她对物质毫不动摇,也眼瞎不觉得他有多帅多完美,当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她学校里的每个人都知晓有个最优秀深情的男生追在她身后示爱——当她刻意陷在他制造的氛围里——她又怎么可能不心软、不动摇呢?

    见鬼,他那些纨绔朋友说,收服一个女人甚至只需要下雨天时的一把伞,哭泣时的一个肩膀,说她们便宜廉价又格外好搞定……那陈千景是怎么回事啊,这女孩又不是什么身家过亿见识非凡的豪门公主,她连超过二十块的奶茶都舍不得买给自己喝,吃个食堂套餐还要纠结要不要加钱买煎蛋——这么小家子气的贫民女,到底哪来的底气反复拒绝他赠送的上千上万的礼物、他带她去的会员制异国餐厅、他给她买的订制礼服裙……还总无意识对他打出让他胃疼的语言攻击?

    顾锦宸甚至咬牙切齿地问过她。

    “你不爱钱吗,千景?”

    小陈同学抱着学校门口四块五的香精奶茶喝得正起劲,闻言猛猛点头,表示自己爱钱超爱钱,谁能不爱钱,她的梦想就是给奶奶买别墅,然后花钱养可爱的毛茸茸陪伴自己。

    “那你为什么……我是说……我昨天想送你的……”

    “哦,奶奶说不能要追求者太贵的东西。”陈千景扭头,“即便我在考虑和你交往……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会和你交往啦……但也不行,起码要等到结婚之后,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我才会理直气壮地花另一个人的钱啊。”

    顾锦宸:“……”

    哈,交往后玩个几星期就算了,还想着结婚?这女孩真是蹬鼻子上脸,她做什么美梦呢??

    他没绷住脸上的笑,忍不住眼神一冷。

    陈千景登时抱着奶茶站起——就像被叉子戳了一下的仓鼠——警惕、敏感又生气——

    “你刚才好像瞪我了,顾锦宸,”她腾腾就窜出几米远,“你什么态度,竟然凶我,我回家写作业去了,哼!”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16/30页)

    顾锦宸:“……”

    顾锦宸:所以我弟弟到底为什么喜欢这种麻烦玩意??

    搞什么。

    他又气又烦,还忍不住越来越好奇。

    是她大半年来一直在拒绝他的盛情追求,是她坚决不肯给他男朋友的名头,是她在他故意带着全班乃至全校起哄“在一起”时都毅然扭头往外跑,还会厉声骂他“我讨厌这种群体压力”——那姑娘宛如铜墙铁壁。

    “追女人有什么难的,勾勾手就能来”,顾大少爷曾大笑着说过的话到了她面前都唰唰唰变成了无形的耳光——

    陈千景用实力证明了,追她很难,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

    这姑娘性格深处有股特别执拗、较真的劲儿,堪称古怪。

    而且与她看似软萌好欺的外表不同——陈千景的攻击力相当高超,防御力更是无与伦比——

    哪个年少无知沉迷言情的小女孩能拒绝帅气男生骑着摩托飙到自己面前,冲自己微笑着说我爱你呢……

    陈千景就能拒绝,她还会皱眉,撇嘴,说顾锦宸你轮胎把水溅我裤子上了,你什么毛病。

    ……顾锦宸就没见过这种姑娘,离谱得不可思议。

    她又不是那种“心中只有学习莫得感情”“只想和分数厮杀到地老天荒”的正经学霸,她那成绩是完全没把正经心思放在学习上,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画画——她也的的确确对浪漫爱情心怀特别多的憧憬与幻想,总把各种文艺作品的浪漫桥段挂在嘴上,顾锦宸觉得这些特征完全符合朋友们总结的“最好骗恋爱脑蠢女孩”啊——

    那是为什么她反复拒绝他?

    其实答案很简单。

    当一个不懂得拉扯、暧昧、高姿态的单纯直球女孩,被追求了大半年还没有答应另一个男孩,找各种理由拒绝疏远他的靠近……

    她就是没那么喜欢他。

    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突然追求我,是,他送花送礼物唱情歌搞各种表白,是,他看上去完美无缺没有任何毛病,哪怕不奔着结婚,谈个几年从帅气公子哥那里捞点情绪价值似乎也完全不亏的。

    但对沉迷漫画、小说中那种夸张唯美爱情的陈千景来说,她要和谁交往必须要有真心的喜欢,而那喜欢必须要有“嘭”一下动心的过程——不求地动山摇搞一个心动特写大跨页,也要起码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个几分钟吧——

    可是没有,没有,她就是对顾锦宸……不怎么来电?很怪。

    心脏没有任何波澜,帅气、阳光的男孩骑着摩托夹着玫瑰现身,也没有任何闪亮滤镜——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陈千景自己都弄不懂自己为何会隐隐抗拒那个明朗的男孩。

    似乎她生来便细腻无比的观察力已经洞穿了对方笑脸中隐隐的虚幻——就像画画时会在一张空洞的人脸上刻意用粗线条夸张化的表情——

    可那虚幻之下呢?

    或许是更迷人的、更危险的、更值得探索的秘密?

    可潜意识里,陈千景甚至没兴趣去探究顾锦宸隐藏的秘密。

    就像看到一部番剧里的角色——只有真正在意、喜欢、上了心,才会为了探索这个角色尚未展露的内核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抓住每个原作者都未必刻意设计的细节来完善这个角色的逻辑,然后兴奋不已得给他写同人文、画同人图……

    而顾锦宸,就只单纯是个“角色”而已。

    原作者说他设定是“开朗阳光大男孩”,陈千景就心里“哦”一声,平平淡淡地贴个标签上去,不过脑子地接受了该人设,没打算探索任何隐藏信息。

    她雕刻橡皮章、绘制黑板报都会仔仔细细从多个角度打量修改呢。

    然而,那时她到底年轻。

    她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内心,也终究被顾锦宸刻意塑造的“我要让全校都看到我最最爱你”氛围所裹挟——最终,最后一次——

    他对她念了一段情书。

    她脸红了。

    也动了心。

    既然他这么这么喜欢我——这么这么渴望我的注视——那么,和他在一起试试,为什么不可以?

    光是听他写出的字句已经让我有点点喜欢他了,假以时日,产生那样澎湃、汹涌、天旋地转的喜欢……也是顺理成章的嘛?

    没人规定,喜欢必须要在第一眼,第一刻,第一次相遇啊。

    我可以和他慢慢培养……我会和他有更多的时间……因为,唔,因为……他这么、这么的喜欢我呀。

    不管如何,一份真挚无比的告白,总是美好得令人不忍破坏。

    于是17岁的陈千景有了男朋友。

    而14岁的顾芝在兄长耀武扬威的通知中气得打哆嗦,手指神经质地在细瘦的手腕上抠出血痕。

    ——他追她的时长长得有点可疑,顾芝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觉得陈千景没那么喜欢他了——可事实证明,顾锦宸的完美外壳无往不利。

    顾锦宸也毫不避讳得告诉他了,是那封情书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没错,弟弟,就是你自己写的情书——

    你诚心诚意写下的字句成了我坑骗那女孩的终极武器,你间接帮助我成功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我早说啦,老鼠何必用脏爪子写情书呢——怎么,你想告诉她真相?那你去说啊,看看我和你,她会更讨厌谁,更唾弃谁,更把被辜负的恼恨撒在谁身上?

    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一米八几、广受欢迎、俊朗非凡的大男孩站在阳光下大声念诵的情书,与一个一米五出头、又瘦又矮、眼镜和衣服都沾着脏污的小鬼结结巴巴小声读的情书……

    哪怕是一样的字句,也是不一样的效果。

    前者是浪漫,后者不过是恶心。

    长大成人后,三岁的年龄差或许不算什么,但尚在校园时,初中生和高中生的距离便是一道鸿沟,更别提身高体重——

    哪有女孩会喜欢比自己矮小那么——那么多的男孩呢?

    又哪有女孩会喜欢仪表不整洁、浑身脏兮兮的小老鼠呢?

    顾芝很清楚。

    如果自己真的站在她面前,挤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勇气,颤颤巍巍念出那封情书,她只会尴尬又不适地移开目光,规劝说小朋友你还是要好好学习……

    他才14岁,他才上初中,他才一米五,大自己三岁的学姐有太多太多理由果断拒绝自己,要是答应了反而不太对劲。

    哪怕顾锦宸没有抢走他的情书,没有追求陈千景,他的这段暗恋,从一开始就没戏……

    喜欢那个女孩,根本不代表她会是属于他的东西,这种情绪和她本身其实是无关的事情。

    她是否有男朋友,她男朋友是谁——也和他没关系。

    “被偷走”“被抢夺”的愤怒与怨恨,从一开始就不成立——难道他的情书不被偷走,她就会和自己交往吗?不可能的。

    可是,可是。

    顾芝在兄长的炫耀与嘲笑中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17/30页)

    将头埋得低低的,他忍不住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我不甘心……

    不就是比我大三岁,比我高年级,比我个子更高身材更好吗?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想办法把自己塑造成那种样子——我、我——

    他心情波动得太过剧烈,却没注意,头顶一个劲显摆男朋友身份的兄长,脸上一贯的蔑视、傲慢与讥讽里,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得意。

    不是那种成功胜过他、打压了他、将他踩进泥里的得意。

    顾锦宸那时的得意就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和弟弟站在一起共同展示着自己最新的学习情况,等着母亲严厉的目光扫下来——

    然后,不管她平时对弟弟如何轻言细语、柔和婉转,那赞扬的视线,那肯定的掌心,终究会抢先落在自己头顶。

    【她在我们两个之间选了我。】

    【她更喜欢我做她的男朋友。】

    【她绝对、一定、毫无疑问地——更偏爱我。】

    ——成功交往的那天,17岁的顾锦宸都没察觉到自己心底的窃喜。

    而他根本没想过那之后可能会有的问题。

    幼小的弟弟似乎被他一举击沉了——但他却没有哭泣、没有尖叫、没有嘶吼、没有跟电视剧里那样狼狈得冲入暴雨再冲上山巅质问“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谁的爱”——咳——

    他只是闷声不吭地颤抖了很久,然后抬起手背,抹抹手腕上被抠出的血,再抹抹被自己咬开的嘴皮,转身回到房间里。

    数月后原本念初中的弟弟直接跳级去了高中部,又猛猛读书,跳去了海外读研读博,然后跳进实验室怼着试管死磕……

    那书呆子好像一下就开悟了,为了一段无聊的暗恋要死要活还不如卷学习。

    彼时的顾锦宸还不明白一个天才终于决定放弃走邪路搞死全家的计划、转去正道上搞学习搞事业搞发展有多可怕——在那时的他看来,书呆子哪怕学死了也比不过自己作为顾家正经继承人的权利,将来不过就是个被他控制的、履历优秀的高级打工人而已——

    这么一想,其实顾锦宸才是顾家更简单、幼稚的人,他觉得抢走弟弟喜欢的女孩就是能让他一蹶不振的报复,这其实和“抢走弟弟喜欢的玩具”毫无区别。

    之后,和陈千景交往的每一瞬间,他都很乐意通知弟弟——用另一种扭曲的、轻蔑的、极端贬低的口吻转述,就像是炫耀“你心心念念的玩具我压根不当回事但她还是在我手里”——

    可他们终究会长大。

    升上高三,被大学录取,顾锦宸被顾老登塞进了一所商科顶尖、又离总公司很近的大学,而并不擅长学习的陈千景上了一所中规中矩的大学——这已经是她高三拼尽全力后取得的最好成绩了——又选了一个枯燥无味但很好就业的专业——

    而这两所大学在不同城市、不同省份,相距上千公里,他和女朋友不得不开始一段长期的异地关系。

    顾锦宸当然想过要不要分手。高考毕业季分手根本都不需要费心找理由。

    只是,那个他还想要折磨、欺凌的阴暗比已经飞去了海外深造,这样一来他就缺少了许多能虐到他的手段——

    顾芝不知何时给自己找了一所名头亮得令顾锦宸母亲眼红的学校,还表示会自负生活费,远走高飞,格外利落。

    ——“你爸爸肯定还是背地里给他找关系了,那小杂种根本不可能有进那所学校的水平”,母亲那个暑假忿恨地在房间里砸了不少东西——

    顾锦宸每每和朋友们哈哈大笑着庆祝过后,回到家里,便要进入一个阴郁、昏暗、战战兢兢的环境,楼上是不再优雅从容的母亲,她不断诅咒着他弟弟的成绩——作弊,贿赂,走关系,偏心,偏心,我就知道那老头终究还是偏心那个贱货生的——又时不时的,用严厉又怨恨的视线瞟向自己。

    顾锦宸便会落下笑容,绷紧全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母亲。

    妈妈,别置气。

    不过是一张稍稍显眼的学历而已。

    ——但母亲做不到不置气。

    她要在丈夫面前装,要在仆人面前装,要在贵妇圈里看似友好的“闺蜜”面前装——她甚至要在那个小杂种面前装,因为她不敢再对上他的眼镜——

    唯独在关爱自己的亲儿子面前,她发狂,她叫骂,她歇斯底里。

    “为什么——顾锦宸——我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钱——培养你——为什么你这么不给妈妈争气?!!”

    顾锦宸似乎是个优秀的人。

    但在他母亲眼里……似乎……永远……

    他比不上顾芝。

    似乎他擅长运动是因为有前冠军运动员退役的教练,他擅长学习是因为有名牌大学的家教,他擅长乐器擅长游戏擅长一切总归都是因为母亲的悉心培养豪门的阔绰教育——

    可顾芝总能撇除那些,然后轻轻松松做到他怎么都得不到的成绩、名声与成果。

    天才旁边的常人,总是个牺牲品。

    尤其是顾家这样的环境。

    ……这令顾锦宸无比愤怒、又无比窒息。

    而他死都不愿承认,他真的比不过顾芝——的才能——那不过就是个他随便划出一串数字便只能匍匐在厕所地砖上痛嘶的小老鼠而已!!

    那天他和母亲大吵一架,嘶吼着说你为什么没想办法生出顾芝那样的聪明儿子呢,而母亲高亢地尖叫起来,仿佛他这话是诅咒她的双腿之间爬出老鼠尸体。

    “那个贱人——的血——我绝不——绝不会——”

    她叫得太吵了。

    顾锦宸往墙上重重擂了一拳,然后跑出家。

    他当然知道母亲非常爱他,但有时,他真的,真的……受不了她。

    我在外面玩耍时,每个人都祝贺我前程似锦,恭维我是世界第一——为何当我回家时,你总要指点出我身上这样那样令你不满意的,将你从父亲那里积压的怨气发泄到我身上——

    你又凭什么戳破我的幻想,赤裸裸地告诉我,那些人只是因为我有钱才会聚在我身边说好话、哄我开心?

    顾锦宸怒气冲冲地拉黑了手机里所有的联系方式,一路走,一路踢打周围的东西。

    他踹掉老人手里的拐杖,踢翻马路中央的防护栏,跳上自己的摩托车逆行开到一百多码,然后一路,到了女朋友小区楼下。

    顾锦宸站在楼下大喊,说千景,你下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他那晚可能像个疯子——之前和朋友们参加升学宴喝多了酒——而他站在她楼上不断喊她的名字,也并非要表白,要控诉,要寻求什么依托。

    顾锦宸只是想发泄自己满腔的怨气。

    就像母亲往他身上发泄,他也要往陈千景身上发泄——对,没错,就今晚,他要告诉她自己根本看不上她这种身材贫瘠的女孩,他只是为了引起弟弟的嫉恨才把她抢过来而已——她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唯一什么最爱什么世界中心——她就是一个随处可见、招手即来的东西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18/30页)

    ——

    他要侮辱她!要报复她!要欺凌她——就凭她之前竟然吊着他吊了一年半,就凭她至今还不肯让他亲——

    楼栋中亮起几扇灯光,脚步声接近。

    一个人影走下来,但不是陈千景。

    陈老太太一手提着拐杖,一手提着折凳,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谁想欺负我孙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当了三十余年班主任才有的霸道之气。

    她两只眼睛射出精光,死死地瞪着他,曾擀面扛包插过秧的结实大手也扬起了拐杖与折凳。

    “就是你这臭小子?!”

    顾锦宸:“……”

    那夜顾锦宸勘破了一个真理。

    妈妈真的很爱他,再情绪失控也只是冲他乱砸东西——不像陈老太太,杖杖到肉,凳凳锤下,虎虎生风,毫不留情。

    ……而且,他算是明白,小陈同学的攻击力遗传自谁了……

    顾锦宸被陈老太太追了一个小区,打得满头是包。

    这又是一个他哪怕进了棺材都不会坦白的秘密——被老太太一路追着打,还真的被打得很疼很累很委屈——

    然后,等到女朋友急急忙忙地追过来,先扶走了气咻咻还要攻击的陈老太太——“奶奶再打出人命了不至于不至于”——然后又伸手扶他,问他哪里疼啊要不要紧啊下次喝多酒了就别来我家瞎叫了,我看电视呢一开始还以为外面是哪家狗子在叫——

    顾锦宸破防了。

    他一把甩开陈千景的手,然后坐在地上,痛哭出声,一边哭一边喊,说他长这么大都没被打得这么疼过,他要告诉他妈妈。

    陈千景:“……”

    所以为什么男人总要发酒疯呢,好烦,好不想搭理。

    这其实也是多年后的又一个例证——陈千景完全可以举例该事跟丈夫反驳,“我一点不喜欢哭唧唧的男人”“我当初看见你亲哥坐地上哇哇大哭只想一脚踹过去”——但谁让她多年后完全忘了这事呢。

    当年的陈千景只是看了一会儿哭着趴在地上喊妈妈的男友,心想自己必须要把这麻烦处理了,否则他说不定会去举报她奶奶寻衅滋事。

    ……只是在楼下撒酒疯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就遭奶奶如此暴打,真闹去派出所了,她们家肯定是不占理要赔钱的。

    唉。为了奶奶。

    于是陈千景转身,去拿了热毛巾和药酒,又买了两包顾锦宸在学校很喜欢吃的零食。

    然后她蹲坐在他身边,把零食摆好,帮他揉掉淤血,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如果顾芝在场,或者顾锦宸把他那沓子情书细细读过记清楚了,他就会知道,陈千景用一模一样的动作哄过小区里的流浪狗。

    这并不代表很喜欢,也不代表他有多特殊。

    但没人能抵抗狼狈痛哭时,另一个人平和的摸摸头。

    ——除了顾芝,顾芝绝对会第一时间阴暗怀疑她这是在摸狗。

    “好啦,”她哄道,“已经很晚了,你母亲一定很担心,顾锦宸,我送你回家吧。”

    顾锦宸一边哽咽一边被她拉起来,然后跨上他的摩托。

    陈千景给醉鬼扣好了安全头盔,自己也摸出来戴上,然后跨上座位,发动马达——哦,当然,她会骑摩托,因为她高二起就交往了一个喜欢骑着摩托飚速的男友,而她安全感比较低,实在不太信任他的驾驶能力,更做不到坐在他的摩托后座上拽着衣摆将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交给他——所以她自学了骑摩托,以防不时之需。

    其实很简单,毕竟她会骑自行车也会骑电动车,大差不差。

    陈千景转身确认了一下摩托后座的醉鬼男友没有东倒西歪,便拧动把手。

    改装摩托特有的、引擎隆隆的震鸣中,她的眉眼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热烈的、混乱的、被引动的青春躁动。

    就好像这把价值百万的炫酷摩托车也不过是去菜场买菜用的小电动车,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交通工具而已。

    女孩把着方向的手也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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