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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临时换了楚元珍的旗袍。

    陆靖寒朝林牧扬伸出手,诚恳地说:“鄙人陆靖寒,承蒙林先生大恩,陆五铭感五内。”

    “久仰大名,”林牧扬挑眉,攥住陆靖寒的手用力握了下,“举手之劳而已,也是跟杨小姐有缘,陆先生请勿挂怀。”

    陆靖寒微微一笑,“叫我陆五即可。不知林先生明日是否有空,陆五与未婚妻设宴答谢林先生及家人。”

    “行,”林牧扬略思索,很痛快地答应,“只是内人身体不便,且犬子尚幼,太远之处恐怕不太……”

    “就在这里吧,”陆靖寒抬眸看向杨思楚,目光暄和温存,“中午的菜好吃吗?”

    这种事情都是男人自行做主,问她干什么?

    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儿。

    杨思楚瞪他一眼,仍是点点头,“很好吃。”

    虽是羞恼,可目光清湛湛的,映着他的面容。

    陆靖寒心情颇好地吩咐秦磊,“定江西菜馆,十一点半……另外,饭店的损耗按三倍价钱赔付。”

    秦磊领命离开。

    林牧扬也顺势告辞。

    上楼,走进房间,端起楚元珍面前的半盏残茶一饮而尽,笑道:“你可知杨小姐是什么人?她是陆五的未婚妻。陆五明天中午请咱们全家吃饭,就在楼下的江西菜馆。”

    楚元珍正在叠衣服的手就顿了顿,“哪个陆五,是陆公馆的五爷?”

    林牧扬点头,“嗯。”

    楚元珍顿时来了好奇心,“他人怎么样,真的是残疾,不能走动?”

    林牧扬又“嗯”一声,拿起折扇给楚元珍扇风,“他坐轮椅,但是风采颇佳,生得也俊俏,当然比起我略逊一筹。”笑过,又变得严肃起来,“年纪很轻,但给人的感觉……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身边跟着好几个练家子,尤其那个叫秦磊的,年纪也不大,身手却极好,下刀干脆利落……”

    想到两个儿子就在跟前,连忙收住话音,转而道:“向南、向北你们回房间看书,我跟你娘有事商议。“

    长子林向南脸上露出几分不乐意,“爹跟娘不都是晚上商议事情吗?”

    林牧扬愣一下,“现在也有事儿,商议明天跟杨小姐一起吃饭,带不带你们两个。如果不听话,就不带了。”

    林向南飞快地拉起弟弟的手,“我跟弟弟去看书了。”

    楚元珍抿嘴笑,“你就唬弄他们吧,过不了几年就唬不住了。”

    林牧扬挑着眉头,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显俊美,“唬不住我也是这俩兔崽子的爹,他们还能造反不成?”伸手搂上楚元珍肩头,“不用叠,反正叠好了明天还得穿。我跟你说秦磊是怎么处置那三人的。”

    楚元珍从善如流地放下手里衣服,专心等待下文。

    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林牧扬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或者遇到事情总会第一时间跟她分享,让她帮忙拿主意。

    “秦磊把那个记者的舌头割了,扯出嘴里塞着的布条,左手拽着舌头,右手接着一刀,紧接着再塞进去布条,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林牧扬边说边比划,满脸的眉飞色舞,“他说以后少说点哄骗姑娘的话,只用笔杆子写文章也能做好记者。”

    顿一顿,续道:“李宝其……”张手做出捏鸡蛋的动作,“捏碎了。”

    “啊?”饶是楚元珍听过许多暴虐之事,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也是他罪有应得,”林牧扬面露不屑,“这些年他跟着常耀光没少干丧天良的事情……常耀光都吓晕过去了,秦磊劈头给了一拳,正捣在眼上,估计左眼保不住了……也好,给他留一只眼,让他看看那两人的下场,也想想以后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楚元珍认同地点点头,又问:“那个女的呢?”

    “尿了一床……倒也没把她怎样,估计跟那三位一起扔到医院门口了。至于以后还敢不敢害人,就看她胆子肥不肥了。”

    一个女人,亲眼看到那种场面,恐怕夜里都睡不好觉,还敢再动歪心思吗?

    楚元珍长长舒口气,“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作为楚老爷子的女儿,楚元珍见识过的场面可是不少。

    林牧扬道:“除了秦磊,还有个姓魏的,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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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来脚下没声,应该练过内家功夫。这位陆五爷是个人物……对了,明天宴请,我把元信叫上。”

    楚元珍犹豫,“别人请客,你另外叫人,不合适吧?”

    “拜把子的兄弟,又是二舅哥,不算外人。”林牧扬笑笑,“多难得的机会。”

    十七岁之前的陆靖寒在杭城只是个会读书的富家公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彼时陆靖安当家,花钱如流水的纨绔阔少陆源正名头较之陆靖寒反而更响亮些。

    陆靖安死后,陆靖寒接管陆家产业,但他多在军里,很少在杭城的交际场合露面,及至后来受伤,更加深入简出。

    但他处事的手段却愈发凌厉,甚至有些软硬不吃、六亲不认的架势。

    林牧扬早就听过陆靖寒的名头,但始终没见过真人。就连楚元礼、楚元信兄弟长居杭城,也不曾结识过陆靖寒。

    没想到因缘际会之下,竟然跟陆靖寒搭上了关系。

    此时的畅合楼,杨思楚也正跟陆靖寒谈起中午的事儿,“……只喝了一杯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其他人也都喝了,马晓菲比我还多喝半杯。后来就越来越迷糊,王义琳说开个房间让我缓一会儿,她跟马晓菲送我进了房间,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元珍姐还有向南、向北。元珍姐的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帮我端茶拿点心。元珍姐拿了她的衣裳让我换,她又怀了孩子,所以旗袍做得宽松。

    “我刚换完衣裳,就看到秦秘书和林先生拿枪互相比着,都快吓死我了,两人离那么近,万一走火了……”

    陆靖寒凝神听着,忽然插了句,“秦磊手里有数,不会走火。林牧扬也不是寻常之辈……他跟万安帮的楚元信是过命的交情,一路不知道挑了多少小帮派。”顿一顿,续道:“他太太,楚元珍是万安帮帮主的女儿。”

    杨思楚惊讶地张大了嘴,“不像,元珍姐看着很温婉贤淑,说话特别和气。林先生也挺斯文的。”

    陆靖寒忍不住笑,双手扶着杨思楚的脸,迫着她对牢自己,“阿楚,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不是挺斯文也挺和气?”

    第36章宴请宝剑赠英雄

    他皮肤不算细腻却很白净,额头光洁饱满,眉眼舒展。

    眼前的陆靖寒较之前世的他多了几分清雅和从容,不再总是一副冷厉阴寒的模样。

    尤其那双黑眸,清亮得宛如仲夏夜不染尘埃的星子,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面容。

    杨思楚忙移开目光,脸颊却慢慢浮上一层浅淡的红晕,“嗯,我觉得五爷也很好,也挺斯文的……对了,您怎么知道我在凯越饭店遇到了麻烦?”

    陆靖寒笑了笑,淡淡地开口,“陆源正两口子吵架说出来,被陆子蕙无意中听到了。”

    当时秦磊走得急,而他在情急之下没来得及拿拐杖,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

    杨思楚道:“我得谢谢阿蕙,对了,明天是不是还得给林先生准备谢礼?”

    “交给我去办,你不用管,也不要对别人提起此事。”陆靖寒默默思量着,确实得好好感谢陆子蕙,但是还不能让陆源正知道,否则陆子蕙不好做。

    至于林牧扬,他有现成的谢礼,肯定会送到他的心坎上。

    正思量着,墙上的自鸣钟突然响起清脆的“铛铛”声,已经三点了。

    杨思楚恍然回神,连忙站起身,“我该回家了。”

    陆靖寒叮嘱她,“你看先前的衣裳干了没有,先去卧室换上,书房往里那间就是……这事儿最好别告诉你娘,免得她担心。”

    杨思楚深以为然,“本来我也想瞒着,我娘要是知道,就不叫我出门了。”

    嘟着嘴,不甚情愿的样子。

    陆靖寒轻叹道:“阿楚,我有些后悔了,应该暑假就成亲,这样你去哪里都能让人跟着,否则不放心。”

    “我也后悔”,杨思楚歪头轻笑,“我觉得西式礼服挺好看的,我想穿着婚纱成亲。”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连衣裙,往卧室走。

    踏进房间那刻,杨思楚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

    作为魂魄游荡那些日子,她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陆靖寒的卧室。

    记得最清楚的也是他的卧室,甚至比她自己在二楼的房间都要记忆深刻。

    进门右手边是一排衣柜,柜门镶着镜子,而右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是花梨木的大床,陆靖寒习惯用灰色的床具,不管床单、被套甚至枕巾都是灰色的。

    所以他的房间总是给人一种肃穆或者说压抑的感觉。

    床的一边是床头柜,上面放着闹钟和水杯。为了减少入厕次数,他平日喝水少,有时候夜里渴了,会抿一点润润嗓子。床头柜抽屉里有把手枪,还有钱包。

    床的另一边则是张不大的书桌,放着台灯、书以及钢笔和笔记本等物。陆靖寒睡前习惯看书,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会随手记下来。

    原本书桌上还应该有他们两人的合照,就是成亲第二天照的,互相隔了半尺多远,谁也没有挨着谁的那张照片。

    再次回到这里,杨思楚下意识地走到书桌旁。

    桌上自然不会有他们两人的合照。

    可玻璃板下却压着张她的一寸相片,似乎是她刚升武陵高中时候照得。

    她穿斜襟袄子,梳着麻花辫,因为不常照相,脊背挺得笔直,两眼瞪得很大,神情严肃,也可以说有些呆板。

    也不知陆靖寒从哪里得到的。

    杨思楚思量会儿,拿起旁边的钢笔在纸上写了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写罢,用尺子压着,将钢笔仍然放回原处,一颗心却是“怦怦”跳得厉害。

    慢慢脱下旗袍,仍旧换回原来的连衣裙,天气热,连衣裙沾的水已经干了。

    然后对着镜子把头发理了理,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会客厅。

    陆靖寒正在跟秦磊说着什么,看到她,眸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而后指着她臂弯里的旗袍道:“你放这里吧,我找人洗好之后熨一熨。你拿回家怕是不好解释。”

    杨思楚想想也是,把旗袍叠好放在椅子上。

    陆靖寒吩咐秦磊道:“你送小姐回去,把这两包茶叶带着,见到杨太太就说,小姐在我这里对账耽搁了……然后说我外地有个朋友带着妻儿来杭城,想约着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十一点过去接小姐,两点之前保准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杨思楚轻轻“哼”了声,假话说得这般熟练,肯定平常不少哄骗人。

    秦磊答应着,将茶叶交给杨思楚,弯腰从地上拎起一只竹篓。

    竹篓里有六七只绿油油的青瓜。

    陆靖寒笑道:“是崇明运过来的菜瓜,很甜,带给你娘尝尝。”

    “好”,杨思楚点点头,看着他,有点迈不动步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舍。

    陆靖寒心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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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得像一滩水,声音越发放得轻柔,“回去吧,明天我早点接你。十点半到。”

    杨思楚抿抿唇笑了,跟在秦磊身后往外走。

    廖氏因杨思楚晚归是有些生气和担心的,但看到青瓜和茶叶,听着秦磊那般说辞,只瞪了杨思楚两眼,没多追究。

    杨思楚觑着廖氏脸色,殷勤地洗了只青瓜,一切两半,去掉穰,再切成块,盛在盘子里,跟廖氏面对面吃瓜,边吃边点评中午吃到的菜,“瓦罐鸡很好吃,鲜嫩入味,但香菇好像比鸡肉更好吃,还有道凤尾虾也不错,像是用鸭油炒过,不是猪油,也不像菜籽油。”

    廖氏没好气地说:“就你嘴尖,都是油,能有什么不同?你到馆陶路吃饭,怎么跑到松岭路去了……已经定亲的人,哪里好天天往一起凑?”

    反正总是老生常谈的一套。

    杨思楚陪着笑,“正好顺路,再说也没天天见面。之前我在家里,你嫌我不出门,现在我出门了,你嫌我天天出去。”

    “女大不中留”,廖氏叹一声,“喀嚓”咬口瓜,斜着眼道:“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往哪里顺路,当你娘是傻子……不过这瓜是真甜,你挑两个带到面馆吃。”

    杨思楚应着,从竹篓里拿出四只放到厨房,另外两只仍旧用竹篓盛着,跟廖氏一道往面馆走。

    郑三嫂也夸瓜甜,因为将近两个月没下雨,不管西瓜还是菜瓜都比往年甜。

    但菜蔬例如豆角、菜心以及茄子、青椒都比先前贵。

    这阵子虽然面馆生意好,利润却未必高。

    郑三嫂建议几种素面的定价应该高一毛钱,廖氏思量会儿,开口道:“再看看吧,来吃饭的都不容易,如果菜价一直不降,咱们再涨价。”

    三毛钱一碗的素面,还有很多人不舍得多要,只肯加点汤,再买个杂粮面饼吃,而中午在江西菜馆一顿饭,每个人平均要掏三块钱。

    杨思楚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付中午的饭钱,也不知谁帮她垫付了。

    又想起楚元珍告诉她,王义琳花钱买通店里的小伙计,在她盛鱼汤的碗里下了迷~药,所以只有她中招了,其余众人都没事。

    杨思楚完全想不通王义琳想要陷害她的原因。

    在培训班上课时,她们仅有的三个女生相处非常好,跟其他男生也比较融洽,并没有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可能唯一令王义琳生气的是,她曾经两次拒绝和她一道拜访范玉梅。

    可后来不也去了吗?

    自那天在陆公馆门口分手之后,她们再没见过面。

    难道真的因为这个?

    杨思楚百思不得其解。

    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廖氏和程少婧先后生病,她总不能丢下娘亲独自去玩耍吧?

    再者,程少婧那次是已经约好了,而且,在杨思楚心目中,给程少婧补课更为重要。

    总而言之,还是范玉梅看人准,王义琳的确不可交,这次她不就被算计了?

    以后再不能跟她往来。

    此时的杨思楚还没反应过来,王义琳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直到从饭馆回家,躺在床上细细思量今天的事情,她才后怕不已。

    难怪秦磊会带着枪,神情那么紧张,刚见面就把她拽到身后。

    就连陆靖寒,腿脚不方便,却仍然急匆匆地赶到凯越饭店,以至于裤腿上沾了土都没发现。

    一时觉得心头酸酸软软的,可想到他说“交给我去办,你不用管”时的大包大揽,又觉得甜蜜。

    就好像他是参天大树,而她是树下的一朵小花,在他的遮挡下肆意生长。

    前世,她总觉得自己被困囿在陆公馆,其实未必不是陆公馆庇护了她,让她衣食无虞生活安稳。

    思来想去,辗转了许久才入睡。

    第二天,杨思楚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裳,翻了好几遍,决定还是穿洋装。

    她没有忽视陆靖寒看到她换上连衣裙时惊艳的眼神。

    女为悦己者容,她想好好打扮一下。

    米黄色的碎花长裙一直到小腿,领口是白色的双层荷叶领,五分袖,腰间松松地系着相同布料的腰带。

    没梳辫子,而是任由墨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额角处斜斜地别了一对碎钻发卡。

    看上去非常温婉且清丽。

    正好廖氏要去面馆,两人一道出门,刚走到街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汽车正要往里拐。

    秦磊忙刹住车子,唐时从副驾驶跳下来,热情地招呼,“婶子,小姐。”

    廖氏应一声,叮嘱杨思楚,“早去早回,别耽搁太晚。”

    “好,知道了”。杨思楚答应着,上了汽车后座。

    陆靖寒仍是白色短袖衬衫、军绿色裤子,衬衫穿得很周正,连最上面一粒扣子都系得规规矩矩。

    杨思楚招呼声,“五爷”,眸子里已情不自禁地带了笑。

    陆靖寒打量她两眼,笑问:“最近在学范成大的诗?”

    果然他看到字条了。

    杨思楚装傻,“国中的时候就学过。”

    陆靖寒低笑出声,“范成大流传下来的诗作足有六七十首之多,你知道我说的是那首?”

    杨思楚不由羞红了脸,却仍然嘴犟道:“不管是哪首,反正我只在国中学过他的诗,高中就不学了。”

    真是个小无赖!

    陆靖寒看着她圆睁着的双眸,唇角缓缓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条,小心地展开。

    杨思楚扫一眼,字条上方是她的字,而下边则是陆靖寒劲挺且略带锋芒的笔迹,写得是同一首诗里的句子,“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陆靖寒,陆靖寒目光沉静,可乌漆漆的瞳仁深处却好似燃着一小簇火焰,灼灼地发着亮。

    杨思楚忙移开目光,伸手接过字条。

    陆靖寒握住她的手,连同字条一起,紧紧地拢在掌心里。

    纵然秦磊开车开得慢,不到十一点,就到了凯越饭店门口。

    楚元信早就到了林牧扬房间,此时正跟林牧扬一起站在窗边等着,低垂的窗帘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也使得他的目光少了几分锐利。

    就看见唐时先跳下车,右手斜插在衣襟里,神情戒备地四下张望着。

    紧接着秦磊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极其麻利地折叠的轮椅复原,然后将陆靖寒搀扶下来。

    杨思楚从另外一侧下车,步履轻盈地走到陆靖寒身前,替他抻了抻衬衫肩头。

    陆靖寒拉着她的手,握了数息,旋即松开。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秦磊蓦地抬起头,目光似出鞘的利刃,朝二楼直射过来。

    楚、林二人反应极快,闪身躲在窗帘后面。

    林牧扬轻声问:“这人叫秦磊,怎么样?”

    楚元信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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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下子……能收服这样的人在身边,陆五着实不可小觑。”

    林牧扬道:“待会下去打了照面,你再瞧瞧……看着年轻,又是留洋回来的公子哥,可半点纨绔习气都没有,那双眼深沉得可怕。杨小姐倒是单纯,性情也好,为人很厚道。两个臭小子都喜欢她。”

    楚元信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两人再说笑片刻,待楚元珍换好衣裳,带着向南、向北兄弟俩一起下了楼。

    陆靖寒正叫了掌柜过来点菜,双方彼此做过介绍后,陆靖寒请林牧扬点菜,林牧扬笑笑,“悉听尊便”,楚元珍则为孩子点了两道甜口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秦磊呈上两只礼盒。

    陆靖寒指着大盒子道:“厨房给两位少爷做的点心,因不知口味,各样都做了少许,”又指着小盒子,“这是给林先生伉俪的。”

    点心有六样,甜口咸口的都有,还有种怪味蚕豆,杨思楚之前吃过,用了花椒和胡椒,说不出具体什么味道,但非常好吃。

    林牧扬打开小盒子,上层是八根黄澄澄的金条,而下层则是两只手枪。

    枪身乌黑发亮,看上去明显比匣子枪小。

    林牧扬双眼立刻亮了,当即掂在手里试了试,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弹匣、枪管和扳机,打个唿哨,满意地说:“他娘的,真正的德国货。”

    陆靖寒唇角微翘,语调徐徐,“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真正是物得其所。”说着两手拱在一起,朝众人行个罗圈揖,“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阿楚年纪尚轻,还在读书,昨天的事情……”

    林牧扬闻言知雅,打断他的话,“昨天啥事儿没有。”

    楚元信也道:“五爷请放心,昨天什么也没发生。”

    一旁吃点心的林向南插嘴道:“昨天弟弟把阿楚姐撞倒了。”

    林向北奶声奶气地补充,“我跟阿楚姐道歉了,而且我以后不再大街上跑了。”

    杨思楚忍俊不禁,“对,向北很乖。”

    楚元珍看着两个儿子道:“以后不能称杨小姐叫姐姐,得唤阿楚姨。”

    亲近的意味非常明显。

    杨思楚下意识地侧头,见陆靖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遂笑着起身,给楚元珍续了热茶,“元珍姐喝茶。”

    楚元珍伸手接过,喝了半盅。

    林牧扬指指楚元信面前的茶盅,“这里还有个二哥,还有姐夫我。”

    杨思楚偷眼看向陆靖寒,陆靖寒神色淡定自若,可眉眼里隐隐含着笑意……

    第37章看见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虽然因为有孩子在,答谢宴结束得很快,却是宾主皆欢。

    饭后,楚元信仍旧随着林牧扬一家上楼,在会客厅的太师椅上四仰八叉地坐下,问道:“怎么想起认亲?”

    林牧扬朝楚元珍努努嘴,“问她”,一边拿起手枪把弹匣拆下来再合上,枪栓拉开又关上,忙得不亦乐乎。

    楚元珍沏了茶,给大家满上,笑盈盈地说:“觉得跟阿楚挺有缘分,看着也顺眼,你没听说过爱笑的人都有福气?”

    楚元信端起茶盅,却不喝,手指轻轻敲着盅壁,“我倒觉得陆五艳福不浅,如花美眷啊!”

    一餐饭,杨思楚心里眼里全是陆靖寒,一会儿帮他夹菜,一会儿帮他盛汤,一盘家常烧鲳鱼上来,她仔仔细细地剔了鱼刺才放到陆靖寒面前的小碟里。

    话语不多,脸上始终带着盈盈笑意,腮旁那对梨涡时而深时而浅,灵动又俏皮。

    长相漂亮且性情好的女孩子,确实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而陆靖寒尽管身体不便,行事做派却洒脱而从容,目光温煦沉静,完全无法把面前之人跟他素常果敢狠厉的行事风格联系起来。

    楚元信自认,换成十年前的自己,绝对做不到这般的稳重与深沉。

    杨思楚完全不认为自己替陆靖寒夹菜盛汤有什么不妥。

    桌子上摆了十二道菜和两盆汤,有些菜离得远,需要欠身才能够着,总不能让陆靖寒只看着却吃不到。

    尤其鲳鱼是刚捕上来的新鲜海鱼,非常难得,而饭店里做得味道极其鲜美。

    她想让陆靖寒尝尝。

    可大家都看着她笑,林牧扬甚至特意把那盘鲳鱼换到她面前。

    杨思楚靠在汽车后座的椅背上,颇有几分懊恼地说:“五爷,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没有”,陆靖寒侧头看向她,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乌黑的眼眸较之往常更加清亮,溢满了笑意,声音低而柔,“以后吃饭不用管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嗯?”

    尾音上挑,带着几分旖旎的意味。

    杨思楚抿抿唇,掏出那只温润滑腻的羊脂玉玉佩,又问:“元珍姐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要不要回礼?”

    她给楚元信等人敬过茶后,楚元珍就拿出这块玉佩,说是送给她的见面礼。

    楚元信也说会给她补一份礼物。

    陆靖寒笑道:“给你你就收着,回礼我会打点……虽然没有摆香案认亲,但楚元珍开口喊你一声妹妹,就算跟万安帮扯上了关系。万安帮帮众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以后如果有事,找他们比找巡捕房管用。”

    杨思楚点点头,迟疑着问:“那他们肯定要图点什么。”

    “眼下认亲对两方都有利,至于以后……如果他们有所求,我也给得起。”陆靖寒捉住她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拢在掌心,续道:“再者,如果楚家兄弟不顾道义或者不讲信用,也管束不了近万帮众。”

    换言之,楚元信说出口的话,是板上钉钉的。

    说着话,汽车拐到枫叶街。

    杨思楚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没话找话地说:“我应允把您写的复习重点抄给程少婧,我们约定七月三十号在学校门口碰面,她弟弟那天到武陵高中考试。”

    今天是西历的七月二十号,刚好还有十天。

    陆靖寒知其意,低笑道:“到时让秦磊接你到家里吃饭。”

    杨思楚极快地应一声,“好”,又嘟哝道:“我也想吃那个蚕豆。”

    陆靖寒忍俊不禁,“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杨思楚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欢快地跳下车,挥了挥手。

    陆靖寒唇角含笑,看着她窈窕的身影走进家门,又等了些时候,才收起笑意,轻轻道:“回吧。”

    ***

    此时的陆源正像只没头的苍蝇般在屋子里乱转。

    昨天下午,他被冯安琼撺掇着,特地到凯越饭店去转了圈,没找到王义琳订的房间。

    也没看到程永兴或者李宝其的身影。

    他还愤愤不平,觉得他俩偷偷换了地方,把常耀光给的好处都私吞了。

    可今天就得到了常耀光等人的消息。

    三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杭城医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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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

    旁观的人围了好几圈,谁都不敢上前,还是院长认出了常耀光,急匆匆找人将三人抬到了急诊室。

    巡捕房前去调查,有路人说看到从黑色汽车扔下来的。

    汽车没有牌照,至于汽车的品牌跟型号,老百姓也说不清楚,就知道是黑色的。

    杭城的汽车有上千辆之多,除了少数是白色,其余都是黑色的。

    而且,车主非富即贵,巡捕房哪个都招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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