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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60-70(第1/19页)

    61?第61章

    ◎障目◎

    “上一次,朕要给仪昭仪晋位,太后也是这么说的。”

    太后神色冷了些,“皇帝,事关前朝与后宫,有时候,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李珣将这几个字无声咂摸一遍,倒是第一次从人口中听见这个词,来形容他。

    稍微顺着自己的心意,便就叫意气用事。

    “朕明白,不过,她还远远不到风头最盛的时候。”

    韩美人带着竹青提回来汤羹之时,恰好看见銮驾消失在转角,她敛了敛眸子,往正殿走去。

    “姑姑,汤好了,嘉瑜盛给您尝尝吧。”

    太后睨一眼她小家子气的做派,忍不住:

    “给皇帝布菜,也不提前学学规矩,”

    韩嘉瑜盛汤的动作一顿,“都是侄女太过蠢笨,让姑姑烦心了。”

    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想起方才皇帝拂袖而去的情景,一时间觉得头更痛了些。

    另一边,魏明觑着李珣的神色,她一张老脸五官都快要皱到了一起,“皇上,咱们回华阳清晏吗?”

    銮驾往外走着,李珣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眼眸微阖,没做声。

    魏明便打了个手势,銮驾便往御前去了。

    行至花园,远远的有女子说话的娇俏声传来,魏明使了个眼色,便有小太监上前去,却是灰头土脸又回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在看清来人之后,魏明似乎知晓了方才小太监脸色为何难看了,定然是这位主子又为难他了。

    李珣叫停銮驾,掀眸睨了一眼,“起来吧。”

    钟美人很是故意的用手摸了摸已经稍稍隆起的腹部,也不知这大热的天她又在花园等了多久,脸上有些泛红的热意,“皇上,嫔妾看这里的花都开的好看,便来赏花。”

    见皇上没什么反应,钟美人顿了顿,又说:

    “太医说,嫔妾腹中皇嗣长的极好,只是每天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听闻她说起皇嗣,李珣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意味不明,好半响,他说:

    “天热。”

    “魏明,请钟美人去华阳清晏,喝一碗绿豆汤。”

    去华阳清晏?哪怕只是喝一碗绿豆汤,也足够后宫众人刮目相看了,毕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圣心的流露。

    钟美人喜出望外,忙服了服身:“是,多谢皇上。”

    自从李珣说完这句话之后,钟美人连腰杆都挺直了些。

    魏明有些意外,不过也躬身,“美人请。”

    花园向来是人多眼杂之地,不消一个时辰,钟美人去了御前的事便传遍了。

    消息传到泠雪小筑,沈璃书有些惊讶:“钟美人?”

    她原本以为,今日皇上去了太后那,得宠的会是韩美人呢。

    不过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唤来桃溪,“再走一趟青鸾阁吧。”

    桃溪不解:“主子去那样的地方做什么?”她总觉得那里不吉利。

    “去叙叙旧。”

    沈璃书到青鸾阁之时,外面还有御前的人把守着,见沈璃书来,面面相觑几眼之后,还是没人敢拦着.

    小顺子跟在沈璃书身后,时刻注意着周边环境,临走时阿紫姐姐交代了,让他护着主子的安全。

    正殿内,管挽苏还是在上午众人走时的那个位置,她脸色苍白的仿佛一张白纸,就那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地上。

    她的面前,托盘当中的白绫整整齐齐。

    小德子在一旁有些为难,见沈璃书来了,忙过来行礼,“昭仪娘娘来了。”

    “她还不肯?”

    小德子摇摇头,这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她说什么都要再见皇上最后一面。”

    管挽苏虽然被赐了白绫,但到底是主子,她不肯,小德子总不能自己上手,若是被传出去,连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在这耗费了一些时间。

    至于要见皇上的事情,他就更不可能去御前通传了,皇上摆明了不会再想见她。

    听见沈璃书说话的声音,管挽苏的眼珠子缓慢的转动了下,声音嘶哑:“你来,看我的笑话?”

    沈璃书没回她,转而看了眼小德子:“本宫与管才人叙叙旧。”

    小德子与桃溪都去了门外,小顺子在门口处等着。

    沈璃书站着累人,挑了个椅子坐下:“当初我刚进后院,那时候只有你给我笑脸。我觉得,你和许侧妃一看便不一样。”

    “可后来,”沈璃书话锋一转,“才发现你的心思真的狠毒。”

    “狠毒?”管挽苏反问,“我狠毒?”

    “你若是不狠毒,如何要对我下毒?”这是沈璃书来,最想说的一件事,在她根本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便接触到了后宫的阴暗。

    管挽苏一顿,“你都知道了?”

    “管挽苏,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以为,皇上为何不顾事实,将你赐死?”

    为什么不顾事实?管挽苏缓慢思考着,她猛地抬头:

    “你知道我是有孕的?”

    沈璃书的表情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管挽苏面色狰狞,又带了些不可置信,她陡然之间拔高了声音:

    “是你?”

    “是你不知不觉,杀了我的孩子?”

    门外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听见里面谈话的内容,只是,小德子心里到底是有些惊骇。

    原来看着人畜无害的仪昭仪,也会下这样的狠手么?

    沈璃书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个孩子,不该来,他如何来的,你最清楚。”

    一句试探的话,却让管挽苏哑口无言。

    管挽苏看着沈璃书,年轻女孩久居高位,身上也有了些上位者才有的贵气,现在看她的眼神,与先前李珣看她的眼神何其相似?

    那样一种视她如敝屣与蝼蚁一般的眼神。

    管挽苏被这种眼神狠狠刺痛,当年沈璃书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个位分低下的侍妾,现在倒也有今日。

    “你谋害皇嗣,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她像厉鬼一般狠狠盯着沈璃书。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管挽苏,你至死也学不会么?”

    “呵呵呵,呵呵,沈璃书,你不必如此笃定和自得。”

    沈璃书骤然低头,“那又如何?”

    “你怎知道,我的今日,不会是你的明日?”

    这后宫当中,尔虞我诈,人人都想得到皇上的宠爱,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又能知道呢?

    若是当年,她没有对沈璃书下手,那今日她的孩子是不是也许不会丢?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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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挽苏本以为能戳到沈璃书在意的点,谁成想,后者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若真有那日,老又重逢,你我也都不再孤单了。”

    沈璃书也不介意说点戳管挽苏心窝子的话,她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管挽苏面前,微微弯腰贴近她的耳边:

    “皇上,厌恶你,更厌恶你怀的孩子。”

    说罢,她看也没再看管挽苏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管挽苏今日,未必不会是她的明日,这样的道理,她也懂得的—自古帝王多薄情。

    路过小德子身边,她微微笑了笑:

    “德公公,御前事忙,在这里耽搁太久了,反而不妙。”

    小德子有些欲哭无泪,这管氏不配合,他也束手无策啊。

    还是桃溪给他指了条明路,“皇上赐白绫,不过是赐死罢了,只要死了,没有谁会去深究到底是如何死的,您说呢?”

    仪仗越走越远,直至再看不见,小德子望着远处沉思,片刻后他转身,叫了两个侍卫一起进去。

    须臾,里面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而后,很快便归于平静。

    青鸾阁外,树梢之上有鸟四散飞去。

    /

    管挽苏的死,还是给整个行宫都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毕竟那是朝夕相处过的一条鲜活的生命,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难免唏嘘,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云烟小榭里,顾晗溪这几日心情都不算好。

    那日皇上对沈璃书旁若无人的偏心,已经让她有些不快,以往,有她在,皇上还会顾念她的颜面,可那日皇上的所为,让顾晗溪有了危机感。

    她从前放任着沈璃书这一胎,从未亲自动手做过什么,想着她是皇后,届时若是想把她这一胎报到中宫来养着,皇上定会同意的。

    可现在,她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沈璃书在皇上心里的份量越重,能把孩子放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小些。

    偏偏太后与皇上似乎是闹了不快,这几日都叫着她过去请安,陪着太后礼佛抄经,还要处理一应庶务,顾晗溪有些分身乏术。

    在听到锦夏说,这两日钟美人有些得宠的时候,她情绪上放松了些,能是沈璃书,能是钟美人,也能是别人。

    她抬手唤来锦夏:“去把敬事房的存档取过来,本宫瞧瞧。”

    很快锦夏便从敬事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敬事房总管太监常宁。

    常宁一脸谄笑:“皇后娘娘想查看存档,说一声奴才便给您送来,哪里还用再劳烦锦夏姑姑亲自去一趟。”

    顾晗溪从锦夏手中接过来存档册子,“本宫也是今日一时兴起罢了。”

    来了行宫之后,皇后娘娘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看过这些东西了,常宁内心掂量着,斟酌出声:

    “回皇后娘娘,自从前月皇上龙体痊愈之后,到今日,进后宫的日子屈指可数啊。”

    “前几日太后娘娘也看了,对奴才的工作很是不满,可皇后娘娘您也知道,皇上这奴才也是无能为力啊。”

    记录只有聊聊几笔,但顾晗溪已经知晓全貌,皇上进后宫的次数岂止是屈指可数,连这一页纸都没有记录完,除了泠雪小筑,其余只有淑妃和管美人处各有一次。

    也难怪太后着急,泠雪小筑有孕,是不宜侍寝的,按照这些次数,后宫何时才能有好消息传出来?

    她听出来常宁话语中的求救之意,合上册子,“本宫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

    华阳清晏。

    钟美人连着第三日中午被皇上接过来,原本她以为,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皇上要重新宠爱她了,可待下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弱生生问:“皇上,嫔妾这一张已经抄完了。”

    御案之后的人头都未抬,“继续。”

    钟美人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拿出来一张新的纸,继续抄写她未曾读过的诗词。

    期间眼神止不住的往上首的男人身上瞟,可偏偏男人埋首公务之中,连头都不抬。

    钟美人欲哭无泪,她是很想与皇上相处,可她自小最不愿意看的便是书,被拘在这里,简直如坐针毡,偏偏,她说不得。

    约莫过了一刻钟,魏明从门外走进来,恭敬道:“皇上,许大人已经到了。”

    呼,钟美人如释重负,按照前两日的情形,许大人一到,她便也能‘刑满释放’能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果然,下一瞬,便听李珣说:“送钟美人回去吧,另外,朕还记得,私库中有一只碧玉淬珠的簪子,赏给钟美人吧。”

    钟美人喜出望外:“嫔妾多谢皇上赏赐。”

    有了皇上这几日的额外待遇,钟美人觉得心情颇好,一方面心里又在暗暗想着,等再过几日,便去向皇上求情,允许她跟着回皇宫。

    她可没忘,她身上还有着一道惩罚呢。

    泠雪小筑,桃溪和阿紫正在商量着后日沈璃书生辰的事情。

    沈璃书在一旁看一本话本子,就听着两人在那讨论。

    “长寿面是一定要做的,奴婢一早就去膳房吩咐。”

    “那,奴婢便做一个新的荷包给主子。”

    “主子您说行吗?”桃溪问,“今年是没有办法像去年一样出去逛逛了。”话语间不乏遗憾之意,去年主子还给她买了生辰礼物,那根簪子她还准备留着做传家宝呢。

    沈璃书对此无可无不可,只嘱咐道:“不用太过声张,你们两人知晓便可。”

    这就算声张?桃溪不满,“您好歹是一宫主位,今年连”声音小了些,“淑妃娘娘都有生辰宴,您还有皇嗣,怎么不能有了?”

    偏偏后日便要到日子了,不管是皇上皇后,还是内侍殿,都没有什么反应,便只能说明,主子今年是没有生辰宴了。

    桃溪为自己的主子委屈的不行,而且这几日,钟美人在御前得脸的很,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有了新欢便忘了自家主子。

    沈璃书细眉微拧,视线从话本子上移开,“这话在屋子里说说也就罢了,传出去未免又要落人口舌,一个生辰而已,你们俩在便就行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阿紫替桃溪解释:“桃溪也是为主子感到委屈。”

    沈璃书说:“本宫都不委屈,行宫本就多事,况且太后近几日身子也不好,这时候多一事反而不如少一事。”

    那话本子正看到精彩处,前夫院子里的妾竟然有孕了,而前夫还在寻求女主的原谅呢,这剧情,看的沈璃书气不打一处来。

    这男主渣的很,后院一团烂泥还要将人追回来。

    沈璃书不想在生辰宴这样的小事上耗费心力,有这样伤春悲秋的空闲时间,不如多看两页话本子。

    不过桃溪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今年唯一的不好,便是不能出去自由逛街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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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沈璃书有一瞬间伤神,毕竟不止今年,可能往后的每一年,她都没法再出去了。

    桃溪和阿紫对视一眼,两人都轻手轻脚出去了。

    沈璃书不知道何时又眼里全是话本子,连看了好几十页,听见后面的脚步声,随意吩咐:

    “桃溪,把烛火再加一支,有些暗了。”

    “暗了便就不看了,时间也不早了。”

    “皇上?”

    话本子被人从手中抽走,她有些不满地刺挠了一句:

    “皇上还能想起臣妾么?”

    【馃摙作者有话说】

    昨日红包大家都收到了嘛

    62?第62章

    ◎生辰◎

    说完这话,沈璃书立马就后悔了,这跟嫉妒有什么区别?

    “臣妾可没有别的意思。”

    她有些不自在的找补,“就是有好几日没见到皇上了。”

    李珣将话本扔到一旁,她看书时津津有味一副全然忘我的情形,连他进来都不知晓,况且,好几日他没过来,也没有见她往御前走过一次。

    她好像有他没他,都一个样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李珣有一瞬间的烦躁。

    黑沉的眸子看着沈璃书,并没言语。

    沈璃书轻咳一声,生硬将话题转移,“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也没哟说让李珣坐的话,李珣自己挨在她旁边坐下了,“前朝事情忙完了。”

    哦哦,沈璃书微微点头,心里还在为不能继续看话本而有些失落,那剧情正是吸引人的时候呢,“皇上可用了晚膳了?”

    话说完,沈璃书后知后觉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顿觉这话问的多余了,果然看李珣点了点头。

    “这几日都在看,书?”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讲这些书名若无其事的念出来。

    沈璃书嗯了一声,“在这行宫里除了凉快,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

    陈述事实的话语,但偏偏李珣从其中听见了怨怼,好玩的地方倒是有很多,但她现在肚子愈来愈大,很多时候她倒是无缘这些。

    “明日你早些起来,朕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了便知晓了。”

    “臣妾能不去吗?”

    “嗯?”

    沈璃书闭了闭眼,“想把那本话本看完。”

    李珣被狠狠一噎,他抬眼,不紧不慢也带了些诱哄,“那也有很多新出来的。”

    沈璃书明显一副不太信任的模样,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请安?”

    “寻个由头告假便是了。”

    翌日,比平日里请安的时辰还要早,桃溪便进来叫醒了沈璃书。

    太早,连眼睛睁开的都艰难,桃溪说:“主子您快些起来吧,魏公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这么早?”

    七月下旬,晨起时的风有些微凉,天色才麻麻亮,魏明一路护着沈璃书到了行宫的偏门。

    她有些意外的瞧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是正门,不远处,一顶低调的马车已经在等候着。

    魏明恭敬:“昭仪主子,您请上车。”

    说话之间,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只指骨分明如玉质地般的手伸出来,借由那一小块缝隙,沈璃书抬眸恰好瞧见里面的人。

    随即将手一搭,借他的力气上了马车,上去之后,才发现外表低调的马车内里实则别有洞天,坐垫上铺了厚厚一层软垫子,上面又用了冰丝质地的罩子罩着,舒适度顶顶好。

    “要是路上困了,便能躺着休息。”马车内的空间是足够大的,调整一下,她平躺着完全够了。

    “皇上这是,早有准备?那咱们要去哪?”

    李珣不预备卖关子,“生辰不是要到了么?朕这两日恰巧有空。”

    若是魏明此刻听见了这话,定然是要在心里吐槽的,也不知道,这几日都在御前宵衣旰食到半夜三更的人是谁。

    还恰好有了空闲。

    李珣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马车缓缓启动,沈璃书一顿:“皇上还记得臣妾的生辰?”

    李珣稍稍眯了眯眼,“没良心的。”

    咳咳,沈璃书有些理亏的去拿了面前的葡萄,剥好一颗,递给李珣,“皇上吃吗?”

    经过李珣这么一问,沈璃书倒真是想起来,几乎每一年的生辰李珣都未曾忘记过,各式各样贵重的礼物从来都没少过。

    现在想来,在王府那段时光,也许是最后的绝唱,往后的每一年,都无法再拥有那样的快乐了。

    李珣从她指尖含过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拿了帕子帮她仔仔细细将手指擦干净。

    路程稍远,沈璃书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醒来时耳中听见一阵吵闹不已的声音,李珣还在看书,她瞥去一眼,是一本晦涩的兵书。

    “醒了?”

    “嗯,这是去哪儿?”她说着,起身将窗户帘子掀开了一些,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与鳞次栉比的店铺,她有些惊喜的回头,“是坊市?”

    李珣颔首,“在邹城。”

    邹城已经出了上京,这里归渝州管辖,距离行宫应当也是很远,沈璃书不知晓具体距离,但看天色,他们已经从天刚擦亮走到了日头快要高悬的时候。

    很快,马车在一处客栈前停了下来,几人在这里稍作休憩,用了膳换了装,再出来,不过是富家少爷与貌美妇人带着家仆出去了。

    “走吧,朕……我再陪你逛逛。”他收齐起来了自称,倒还有兴致,叫了她一生夫人。

    沈璃书听出他话语当中的揶揄,自然也想到之前在扬州的时日,她们也是这样,隐藏着身份,游走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

    虽然内心里明白,李珣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明白两人之间地位上的不对等,沈璃书今日还是想,把这些都往后放,至少今日,看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魏明和桃溪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别扭,但魏明到底还是要比桃溪更加老练,他笑了笑接话道:

    “少爷,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形象。

    沈璃书被他逗的一笑,“今日妾身买什么,爷买单吗?”

    太阳大,但并不毒辣,混合着微微吹起的风,是让人格外舒适的温度。

    邹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河,人杰地灵,城中各样的铺子琳琅满目,她如今身子重,不过逛了几个自己最感兴趣的,随意买了些东西便觉累了。

    但在尔虞我诈的后宫生活了许久,遮掩无拘无束的逛游让沈璃书有些许沉溺,舍不得回去客栈休息,便又找了个茶馆,想听说书人讲上几折。

    李珣难得好脾气,一副悉听尊便的作态,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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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明白了,此次出来,应当是听仪昭仪的话要多些,便自觉先去了茶馆打点。

    他们要了二楼的包厢,小二一看这几人的穿着,便知其用料昂贵,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因此伺候更加小心了些。

    桃溪如同乡巴佬进了城一般,看什么都稀奇,忍不住四处张望。

    说是包厢,不过三面禁闭,一面留了门,正对着楼下的说书人,也能关上,私密性更强,说话声照样听的清楚。

    小二来尽力介绍着:“咱们这的茶水都是极好的,有明前龙井、陈年普洱”

    还未说完,便被男人打断,要了两壶龙井并一些吃食。

    小二接过男人随手扔过来的银锭,嘴巴都快要咧到乐耳后根,“小的这就去准备。”

    “店里有一出《离书传》已经连续满座半月了,各位贵宾可要点一出?”

    离书传?这名字倒是与她有缘分,她便笑着点了点头,连续满座半月了,想来剧情内容也够精彩。

    小二走了,沈璃书看李珣这样的做派有些失笑,“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锭银子可是普通人家三个月的嚼用了。”

    “各位看官,咱们啊,书接上回,且说那红颜祸水的妖女进了府里”

    讲书人开始了,李珣便只瞥了沈璃书一眼,而后者早已经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侧脸挺俏,和从前在书房听他讲边关经历的模样如出一辙。

    小二送了茶水进来,也没能吸引她半分注意力。

    看的李珣有些失笑,他自小长于皇子所,明白什么都要靠自己才能挣回来,因此发奋读书、在其余皇子悠哉玩乐的时候练骑射少有这样纯打发时间的时候。

    “小心烫。”他拧了拧眉,果然下一瞬,女子张着嘴嘶嘶了几下,“那茶水怕是还没冷。”

    沈璃书便将茶杯又放了回去,含糊应了一声。

    说书人绘声绘色,一个本就桃色狗血的故事从他口中出来更是扣人心弦,只是,沈璃书越听越觉得熟悉怎么这书中的妖女如此熟悉?

    李珣显然也发现了。

    如出一辙的家世、地位,还有一些能对的上号的事件,再加上这书名的相似,几乎就是沈璃书。

    沈璃书不可置信的瞧着,“爷”

    楼下响起了阵阵骂声,都是在骂那个妖女红颜祸水,最终害人害己,为人所唾弃。

    李珣脸色陡然间变了,“魏明,让暗卫给我查,这出戏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本子在各个茶楼直接都是流传的,在这个茶楼都火爆成这样,在别的茶楼兴许也传开了。

    没有心情再继续听下去,几人回到了客栈,一路上,沈璃书脸色都不好,任谁原本兴高采烈去听书,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都没法儿再高兴起来。

    李珣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往心里去,朕定然差个水落石出。”

    方才还笑靥如花的女子,此时脸上一片愁云惨淡,“叫臣妾如何能不往心里去?”

    忽而,她皱了皱,抬手捂住了腹部,一丝清楚的痛感传来。

    她伸手抓住了李珣的小臂,声音焦急:“皇上,臣妾肚子疼。”

    马车内烛火昏暗,他这才看见女子脸上细密的冷汗。

    大夫为昏睡的女子诊完脉,收手时瞧着男子,他双腿一软,差点原地跪下,明明是七月的天,他却觉得如坠冰窖,他斟酌措辞:

    “公子,这这位夫人是情绪一时激动,无大碍,无大碍,喝完安胎药,睡一觉便好。”

    “当真?”这话里明显是质疑。

    大夫在邹城行医几十年,平日里一手医术傲视群雄,这会也只敢弱弱辩驳:

    “这邹城半数权贵家的夫人有孕,都是老夫看诊的,大可放心。”

    李珣颔首,魏明将人送走。

    他走进坐于床边,瞧见女子恬淡的眉眼,暗卫要查清那事,还需要几日,可他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近日前朝如同雪花一样的折子飘上来,话术不尽相同,但就其内容,却都是谴责他太过宠爱仪昭仪。

    后宫之事,前朝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结合今日之事,李珣还有什么不明白?

    欲加之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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