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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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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男人将眼底所有的深意掩埋,只留下温柔与虔诚,他凝视着冯秋兰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的永远,是世界湮灭,你我不复存在。”

    《她是救赎文女配》 30-40(第9/20页)

    冯秋兰被这番话烫得脸颊通红,心跳愈发急促,连耳根都染上了羞人的红晕。

    她不经意间抬头,撞进他那深潭般的眼眸里。

    男人眉目如画,鼻梁挺拔,唇色淡雅,漫天飞雪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清俊绝尘,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她根本无法移不开目光。

    完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好看?

    冯秋兰的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点点的占据。那些曾经的顾虑与退却,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清晰地感受着里面日益膨胀的、鼓噪的情愫,那是欢喜,是心动,是依赖,是想要和他并肩一生的渴望。

    良久,她缓缓放下手,对着他莞尔一笑,浅浅的梨涡浮现在脸颊上:“那我们结婚吧,我突然觉得,追求长生大道的路上,有个人相伴,也挺好。”

    少女清脆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猛地砸进男人的耳中。

    他的心田上,那颗因她而生、挂满果实的参天大树,不停地沙沙作响。果实中,那些无数个沉睡的,复刻着她模样的少女,一个个睁开眼睛,正在笑着回应他的爱意与执念。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将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再进一步。

    白色纱裙旋转,温软的娇躯主动跳了上来,他终于得偿所愿,将这夜夜出现在梦中的少女再次拥入怀中。

    第35章拜堂,现原形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春日的暖阳洒遍冯家村,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空气中满是鞭炮的余味、糖果的甜香,还有乡邻们的欢声笑语。

    村西头的冯家三进宅院,更是热闹得掀了顶。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前来观礼的客人们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身影往来穿梭,笑语喧哗几乎要把门槛踏平。

    谁都知道,今日是冯家村两位仙师拜堂成亲的日子。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能被邀请前来的,要么是冯家的至亲长辈,要么是方圆百里内身份尊贵的官员乡绅,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后院深处,一间厢房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庆的婚房。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窗棂上贴着剪得精巧的双喜字。雕花拔步木床上,铺着大红的龙凤呈祥锦被,锦线流光,绣工精湛,床边整齐摆放着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屋角的铜鼎中,安神香袅袅升起,一缕缕青烟缠绕盘旋,散发出清甜温暖的香气。

    冯秋兰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柔和得褪去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温婉娇羞。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任由母亲刘巧云坐在身后,为自己梳理长发。

    刘巧云手持一把雕花小木梳,一点点梳理着女儿乌黑如瀑、顺滑亮泽的长发。

    “一梳梳到尾,佳偶天成,恩爱永不离。”

    “二梳白发齐眉,携手共度,岁月永相依。”

    “三梳儿孙满堂,万事兴旺,福寿永无边。”

    梳好发髻,刘巧云从描金妆匣中取出一支支珠钗玉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里。

    看着镜中女儿的模样,刘巧云眼眶泛红,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是慈爱与不舍:“我的三丫,终于要嫁人了。娘是凡人,寿命有定数,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终究是短的。如今,娘能亲眼看着你出嫁,嫁给心仪的人,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她摩挲着女儿的肩头,再三叮嘱:“姑爷是个好孩子,性子好,对你又上心,你们结了婚,一定要互敬互爱,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不许耍小性子,知道吗?”

    “知道了,娘。”冯秋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她拼命忍着,生怕惹娘亲伤心。

    “傻孩子,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刘巧云连忙拿出帕子,拭去女儿眼角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仔细把妆给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轻唤,刘巧云扶着女儿起身,轻声道:“吉时快到了,我们出发吧。”

    冯秋兰点点头,抬眼望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头戴珠翠,面若桃花,眉间的花钿隐隐闪着微光。

    不知为何,她有种镜中花水中月的不真实感,好似脚踩在云端上,一颗心悬吊着,七上八下。

    许是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嫁人,太过紧张了吧。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在娘亲的搀扶下,穿戴整齐,缓缓走出了厢房。

    冯宅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遍了整个冯家村。围观的乡民挤得道路水泄不通,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两位仙师的风采。

    伴随着喜庆的唢呐声,一筐筐铜钱和喜糖被撒在地上,金黄的铜钱、鲜红的喜糖滚得满地都是,孩童们欢呼着围上去,四处哄抢,叽叽喳喳地喊着“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笑声混着锣鼓声,格外热闹。

    一支气派的接亲队伍停在门口,最前方,新郎许天逸身穿大红喜服,脚踏云纹皂靴,身姿挺拔如松,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高头大马上。

    往日里的他,清俊内敛,气质出尘,今日换上喜服,却添了几分意气风发,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五官仿佛被这喜庆的色彩浸染,显得浓艳瑰丽、光彩夺目。

    因两位新人身份特殊,皆是修仙者,便省去了凡间诸多繁琐的礼节。新郎只需亲自将新娘接进花轿,围着冯家村绕行一圈,沾沾乡邻们的喜气,再一同回到喜堂,行拜堂之礼,便算礼成。

    无人知晓,此时此刻,在冯家村一户不起眼的农家地下数百米处,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内,十几名妖族正齐聚于此,气氛诡谲而凝重。

    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老者,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水族妖气,正是天河水府大长老、水族大妖沧澜尊者。

    他曾与冯秋兰在逍遥城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便窥见她身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尊于气息,故而在卖给她灵果之后,特意送了她一块藏有追踪法术的玉佩。也正是这一招后手,让他顺利追踪到了于渊的踪迹,再顺着冯秋兰的底细,一路摸索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冯家村。

    一名身着羽衣、面容尖削的羽族大妖,忍不住开口质疑:“水沧澜,你这办法到底可不可行?于渊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都清楚,别到时候于渊没抓着,反倒把我们自己全都搭进去,得不偿失。”

    “事关我妖族复兴大计,我岂会当作儿戏?”水沧澜冷哼一声,将针对于渊布置的计划,娓娓道出。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虎族大妖,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效仿当日紫霄仙宫的手段,利用那个叫冯秋兰的人族凡修,来对付于渊?”

    “正是。”水沧澜抬手摸着下巴上的白胡须,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容,“我已在冯家喜堂的龙凤红烛上做了手脚,往烛火里掺了最浓烈的幻情殇。这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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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凡人闻了毫无大碍,但妖族闻了,必会兽性大发,不受控制地现出原形。”

    “哪怕是魔尊于渊,也绝不例外。”

    虎族大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幻情殇虽阴毒,可于渊是什么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乃是堂堂魔尊,百毒不侵,修为深不可测,区区一瓶幻情殇,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一旁,一名面容妖媚的女子缓缓开口,正是无面兽太奶奶吴锦瑟:“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这幻情殇,乃是我无面兽一族的特制秘药,与寻常毒物不同。若是心爱之人在旁,情丝被拨动,药效便会受到极致催化,迅速发作。待到于渊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药力早已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拔除,到那时,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任人摆布。”

    虎族大妖闻言,满脸惊讶,眼中的难以置信溢于言表:“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族凡修,居然能令堂堂魔尊如此着迷?他不光抛下魔界的万里基业不管不问,还甘愿混迹在这群凡夫俗子之中,对这凡修殷勤备至,笑脸相迎,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哈哈,可不是嘛。”羽族大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这于渊,真是个情种。想当初,为了紫霄仙宫的圣女周玲漪,他甘愿赴死,闹得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如今,为了另一个人族凡修,居然连魔尊的脸面都不要了,甘愿屈尊降贵,当一个凡夫俗子,真是可笑至极。”

    吴锦瑟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说起来,我倒是好奇,这仙宫圣女周玲漪,和这位冯家新娘子冯秋兰,到底哪个更得于渊的心意?于渊到底更爱谁一些?”

    虎族大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圣女周玲漪!论容貌,论资质,论身份地位,那冯秋兰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族凡修,如何能跟圣女相提并论?于渊对她,顶多是一时新鲜罢了。”

    水沧澜却是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我也曾见识过于渊与周玲漪相处。周玲漪行事古怪,于渊心思敏锐,纵然对她与旁人不同,待她格外纵容,可眼底始终少了几分真心情意,更多的,是一种执念与不甘。可如今,再看于渊对冯秋兰的态度,我才明白,什么叫爱意浓稠,情根深种。恐怕,十个周玲漪加起来,也比不上冯秋兰一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虎族大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嘀咕:“真是奇了怪了,这冯秋兰到底有什么好?平平无奇,资质平庸,也不知于渊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你们虎族这群只懂打打杀杀的大老粗,懂个屁。”吴锦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虎族大妖顿时怒目圆睁。

    “好了,旁的话莫要再提!”水沧澜厉声打断两人的争执,语气冰冷,“眼下,抓捕于渊,完成妖族大计,才是最重要的事。”

    说罢,他抬手拍拍手,三名身着薄纱、打扮露骨的女妖缓缓走了出来,她们身姿窈窕,眉眼含春,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媚气,皆是媚术大成之辈。

    “这三人,是我从各妖族中秘密挑选出来的,皆是处子之身,媚术大成,擅长勾魂夺魄,专门负责在大于渊中毒之后,为他‘解毒’。”

    虎族大妖眼睛一亮,指着三名女妖,对着吴锦瑟嚷嚷道:“看到没?这才叫极品!玉骨软腰,幽香绰绰,眉眼间全是风情,哪个雄性看了不心动?比起那个冯秋兰,可强多了!”

    吴锦瑟上下打量了三名女妖一番,随即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玩味:“水沧澜,你可真会挑啊。一个长得酷似圣女周玲漪,一个眉眼间像极了冯秋兰,最后一个更是花容月貌、妩媚动人。看来,你是算准了于渊的喜好啊。”

    水沧澜看向三名女妖,面容严肃,细细叮嘱:“待于渊中毒神智错乱、兽性大发之时,你们三人轮番上阵,用尽浑身解数,务必让他泄掉所有精元。只有这样,他才会变得虚弱不堪,我们才有机会趁机将他制服。当然,若是你们之中,有人能趁此机会怀上于渊的血脉,我会给你们更丰厚的奖赏,让你们一跃成为妖族中的贵人。”

    三名女妖闻言,顿时激动地屈膝行礼,声音柔媚却坚定:“属下遵命,定不负尊者所托!”

    “好!”水沧澜振臂一呼,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是此事能成,我妖族复兴,便指日可待!时间差不多了,喜堂的拜堂之礼应该快要开始了,我们即刻出发!”

    众妖闻言,纷纷应声,呼啦啦地起身,跟着水沧澜朝着洞穴出口走去。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洞穴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光圈突然亮起,将众妖狠狠弹了回去。

    “糟糕,出不去了!”

    水沧澜脸色一变,立刻展开神念,仔细感应着洞穴外的气息。片刻后,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于渊那厮!居然在整个冯家村都布置了阵法!他是怕新娘跑了不成!”

    “大家快联手破了这阵法,万不可让消息走漏!”

    ——

    冯家喜堂内,一派喜庆鼎盛。

    一对龙凤红烛高高燃着,烛火跳跃,香烟袅袅。

    喜堂四壁挂满了喜庆的红绸与绣球,观礼的宾客们围站在四周,低声说着吉祥话,脸上满是笑意。冯父冯母端坐在堂中央的主位上,衣着光鲜,笑意盈盈地望着一对璧人。

    冯秋兰手牵着红绸的一端,与许天逸并排走进喜堂,一步步来到冯父冯母跟前停下。

    盖头之下,视线模糊,她看不清面前的景象,却能隐约察觉到,对面身穿喜服的男子,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连握着红绸的手,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冯秋兰心中微动,以为他是太过紧张,便借着宽大的嫁衣袖子遮掩,轻轻握上了他冰凉的大手。

    “别紧张,一切有我陪着你。”

    男人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下来,颤抖也平息了些许。

    按照既定流程,两人在傧相的高声指引下,缓缓来到香案前进香。香案上,摆放着瓜果祭品,龙凤烛的火焰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轻轻摇曳。

    冯秋兰拿起香,点燃后朝着香案拜了三拜。不知为何,今日红烛的味道,似乎比平日里更浓郁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气息。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而且比刚才更加剧烈,握着她的手也变得愈发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指。

    “怎么了?”冯秋兰捏了捏他的掌心,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少女的柔荑温软嫩滑,触感清晰而灼热。他的双目,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渐渐染上了猩红,眼底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越是情动,体内的药力便发作得越快,越是无法自控。

    “我……”男人的嗓音,变得沙哑粗粝,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

    体内,一股压抑了太久,最原始、最深沉的欲望,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正在疯狂咆哮着,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香案上,那两支烧至半截的龙凤红烛,烛火依旧跳跃,却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紫光。

    他竟疏忽至此!居然没有察觉到,烛火中被人掺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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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堂的流程,还在继续。傧相手持喜帖,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男人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理智与欲望在体内激烈交战。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借着这股剧痛,勉强稳住体内疯狂躁动的气血与妖气。

    他缓缓俯身,牵着冯秋兰的手,一同朝着喜堂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绝不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二拜高堂——”傧相的声音,再次高声响起,喜庆而庄重。

    冯秋兰依言,正要朝着主位上的爹娘拜下。可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哗然,打破了喜堂的喜庆氛围。

    慌乱的吵杂声中,她没来由的一慌。

    耳边,突兀传来“嗤啦”一声脆响,那是帛锦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一片片红色的衣料碎片,如同飘落的枫叶,轻轻落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妖,妖怪!新郎是妖怪!”

    一道凄厉惊恐的尖叫蓦地响起,刺破了喜堂的喧嚣,带着极致的恐惧,回荡在整个喜堂内。

    冯秋兰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揭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猝不及防之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模样,与许天逸几乎一模一样,却比许天逸显得稚嫩许多,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无比的漂亮精致,有种雌雄莫辨的惊艳。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氤氲着如同漩涡一般的黑色妖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黑,神色间染着恶劣与邪魅,眼神冰冷而偏执,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颤的危险气息,仿佛从恐怖片里走出的诡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内敛。

    他身上的大红喜服,早已被体内暴涨的妖气撑裂,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一头霜雪般的白发,无风自动,肆意飞扬,衬得他愈发妖异而可怖。

    冯秋兰的视线下移,忍不住呼吸一窒。

    自他的腰际处,一条粗壮有力的黑色蛇尾,缓缓延伸而出,覆盖着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鳞片。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天逸,会变成这副模样。

    少年陡然变身,在看到冯秋兰脸上的惊色与茫然之后,本就控制不住的黑色妖气越来越暴戾,如同实质一般席卷了整个喜堂,烛火剧烈摇曳,红绸被妖气撕扯得猎猎作响。

    外间的锣鼓唢呐声戛然而止,观礼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夺路而逃。

    霎时间,喜堂内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喜庆的模样。

    主位上,冯父早已吓得直接晕了过去,冯母瘫倒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地盯着眼前人身蛇尾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好的一场婚礼,好好的一场大喜之事,竟在转瞬之间,变成了这般东奔西逃、哭天抢地的惨状,如同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都给我回来!统统不许走!”

    人身蛇尾的少年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喜堂。

    话音落下,喜堂的门窗,瞬间“砰”的一声,全部关闭,死死锁住。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宾客,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的木偶,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着,一步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冯秋兰脸色难看,心底的恐惧与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茫然无措地说道:“许天逸,你不要这样……你到底怎么了?快变回来,好不好?”

    少年却俯下身,伸出冰凉的手指,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而诡异的狞笑:“怎么?看到我这副模样,你很失望?很害怕?”

    冯秋兰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困惑远远超过了恐惧。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哀求:“许天逸,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叫我许天逸!”

    少年怒吼一声,巨大的黑色蛇尾,猛地立了起来,重重地拍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的气势笼罩在她头顶。在他的眼中,翻涌着暴戾与黑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叫我,于渊。”

    第36章强迫,情毒

    冯家村上方,晴朗的天空乍然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座村子牢牢地锁在阴影之下。

    厚重低沉的黑云在天际疯狂翻滚、交织、碰撞,墨色的云团中,一道道惨白的电光如同蛰伏的巨蛇,时而蜿蜒游走,时而骤然闪烁,撕裂暗沉的天幕,滋滋的电流声隐约传来,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似在酝酿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雷暴。

    阳光早已被黑云彻底遮蔽,连一丝微光都无法穿透,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村子里的黄土路上,狂风大作,卷着漫天飞沙走石,呼啸而过,打在墙面和门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方才还满脸喜气、争相观礼的乡民,此刻脸上早已被恐惧彻底笼罩,一个个惊慌失措,尖叫着、哭喊着,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喜糖、铜钱和散落的红绸。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轰然炸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也震得人心头发慌。

    而少年方才那句冰冷的话语,便如同这惊雷一般,在冯秋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撕碎了她所有的希冀与幻想。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表情僵木,双眼圆睁,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勉强转动脖颈,侧过头颤声问道:“你说你是……于渊?”

    少年闻言,将粗壮的黑色蛇尾在地面盘旋一圈,身形缓缓降下,一步步朝着她逼近。

    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俯下身,俊美的脸庞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下一秒,他裂开嘴角,露出一口锋利森然的尖牙,蛇类独有的嘶嘶声在她耳边响起,阴冷而诡异:“对,我就是于渊,那个被世人唾骂、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于渊。”

    那嘶嘶的声响如同冰锥,刺得她耳膜发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冯秋兰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红绸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惊与茫然。

    她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在他长出蛇尾的那一刻,她想要听他好好解释,她甚至不觉得这是什么无法承受的事情。

    妖又如何?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哪怕他是深渊里的怪物,她也会对他依旧如初,视若珍宝。

    她有过无数个猜测,猜测他是被人下了咒,猜测他是隐世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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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测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却唯独漏了这一个最残酷、最让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他不是她的许天逸,他是于渊,是那个她从未想过会有交集的、残酷嗜血的魔尊。

    窗外,黑云压顶,雷声阵阵,天地间一片昏暗。

    喜堂内,那对龙凤红烛早已成为残烛,微弱的烛火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将满室的喜庆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悲凉。

    四周被操控的宾客,带着一张张没有丝毫感情的空洞面具,直勾勾地盯着她,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高矮不平、摇摇晃晃,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宛如憧憧鬼影,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少年就站在烛火与阴影的交界处,脸庞一半被微弱的烛光照亮,衬得肌肤胜雪,眉眼俊美而精致。另一半却隐于浓重的黑暗之中,看不清神情,只余下一双泛着猩红的眼眸,用那种噬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整个人显得鬼气森森,扭曲而狰狞,再也没有了往日清风明月的模样。

    冯秋兰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痛苦,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才勉强没有让眼泪立刻落下。

    她绝不愿,绝不愿将眼前这个诡异、暴戾、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和那个曾经温柔待她、护她周全、眉眼柔和的许天逸联想在一起。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望见少年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很长,好似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时而化作人形,挺拔而清俊,时而又化作巨蛇,狰狞而可怖,在地面上微微蠕动。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许天逸温柔的笑容与眼前少年狰狞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让她的精神越来越恍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雷声淹没。

    “天逸……我的许天逸呢?”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哀求,目光死死盯着少年,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许天逸的痕迹。

    “你把许天逸藏到什么地方了?”

    “说!是不是你害了他?是不是你杀了他?”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你把许天逸还给我!”

    “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嗓音彻底嘶哑,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而出,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下一瞬,灵光一闪,一柄通体莹白的法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浓郁的灵气在剑身上疯狂鼓荡,发出微微的嗡鸣。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布满了血丝,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恨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对面的少年狠狠刺出一剑。

    然而,剑尖刚刚刺到少年的腹部,便被上面的鳞片崩成碎片,散落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年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受伤与落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低沉而沙哑的诡笑从他口中响起,他的脸颊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抽搐着,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像是在享受这种被她憎恨、被她敌视的隐秘快意,又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在找他?”少年将目光落在她惨白愤怒的脸上,语气冰冷而残忍,“可惜啊,真正的许天逸,早就死在了被逐出师门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冯秋兰浑身一震,仿佛失了魂,错愕地看向他。

    “你还不知道吧?”少年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露出缠绕在腕间的一抹绯红。

    那是一条小巧玲珑的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精致可爱,正是当初冯秋兰亲手系在他腕间的那一个。

    叮铃——叮铃——

    他不停摇动手腕,鸳鸯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响在死寂而诡异的喜堂内,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在冯秋兰的心上,又像是在无情地嘲讽她的愚蠢、她的天真、她的无知。

    “你当初,不就是靠着这对铃铛,才能在冰冷的湖底找到我,才能一点点放下防备,对我敞开心扉的吗?”少年吃吃地笑着,笑声里满是戏谑与残忍,“这一路上,从来都不是什么许天逸,自始至终,都是我,于渊。”

    残酷的真相被彻底揭开,冯秋兰脸色苍白,浑身血液倒流,身形摇摇欲坠。

    他,真的是于渊。是书中那个阴暗变态、冷酷嗜血的男主角于渊。

    是那个独爱圣女周玲漪,爱到疯魔、爱到沉沦,为了她,不惜与整个修仙界为敌,不惜毁天灭地的于渊。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像个小丑一般,笨拙地、卑微地照顾他,看着她一点点深陷其中,对他动了真情,而他却始终戴着虚伪的面具,虚情假意地迎合着她,一步步将她引入自己布下的陷阱之中。

    愤怒与哀伤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涌来,将冯秋兰彻底淹没。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绝望与悲凉,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曾被许天逸用温柔填满的地方,正在快速崩塌、碎裂。

    那些曾经为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那些因为他而升起的希望与信念,那些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在此时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荒谬而可笑的笑话,狠狠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死死盯着少年,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玩弄我的感情,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蹦跳跳,你很开心吗?于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很好欺负?”

    “你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将周身的妖气收敛了几分,扭动蛇尾贴近冯秋兰,双手捧着她的脸来回摩挲,语气透露出急不可耐的渴望。

    “快一年了,你知道假扮另一个人,有多累吗?”

    “我们明明都要拜堂成亲了,”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偏执的渴望,“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差一步,只差一步,你就要永远属于我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秋兰,你乖乖的,跟我拜堂成亲,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不要让我前功尽弃,不要让我所做的一切,都变成徒劳,好不好?”

    冯秋兰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猛地偏头,用力打掉他冰凉的双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厌恶:“是啊,跟我成了亲,再好好玩弄我一番,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我,对不对?”

    “您可是于渊,大名鼎鼎的魔尊,高高在上,权势滔天,我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凡修,无权无势,资质低劣,哪里斗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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