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
空旷的大殿之外,是一条条幽深的回廊,一间间紧闭的石室,墙壁上的魔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冯秋兰托着于渊在黑寂的魔宫里步步前行,一间间殿室里摸索着寻找。
不知走了多久,当转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一间巨大而阴森的石室骤然撞入眼帘,石室四壁刻满了扭曲缠绕的黑红色魔纹,纹路间流淌着微弱却阴冷的光。
石室中央,有一汪方圆数丈的血池,暗红色的血水浓稠得像凝脂,池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腥甜,弥漫在整个石室里,与于渊身上的阴冷魔气缠缠绕绕。
池边的石壁上,魔纹密密麻麻,纹路深处嵌着细碎的血色光点,散发着强大而邪异的力量波动。
“终于找到了。”冯秋兰长长松了口气。
血池周围的阴冷气息更甚,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刺得她皮肤生疼。她艰辛地走到血池边,将于渊的身体小心放入血池之中。
暗红色的血水刚没过他的脚踝,便猛地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池边的魔纹亮起刺目的猩红,像是被唤醒的邪祟,一股浓郁却暴戾的血气顺着水面喷涌而出,如丝如雾,又似缠绕的血色毒蛇,裹住于渊的身躯,顺着他的发丝和肌肤缓缓流淌,在他周身凝结成细小的血色纹路。
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绯红,原本微弱的呼吸,也愈发平稳有力。
冯秋兰坐在血池边,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于渊身上,看着那些血气一点点滋养他的身躯,看着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着时间流逝,血池的红光越来越亮,映得整间石室一片猩红,
强撑着坐了片刻,她觉得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实在无法再承受这里的寒冷气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血池中沉睡的于渊,确认他暂无大碍,脚步轻缓地离开了这间石室。
冯秋兰仿若游魂,在空旷的魔宫里漫无目的地晃荡,没有方向,没有归处,唯一的念想,便是等着于渊苏醒。
一日,两日,三日……
冯秋兰每天都会去血池外驻足片刻,隔着石室的门缝望向里面,可于渊始终沉睡在血池之中,双目紧闭,神色未变,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万幸的是,他周身的魔气与血气越来越凝聚,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白,不再是之前那般惨白得近乎透明,透着濒死的气息。
这三日里,她曾试着运转功法修炼,想补充耗损的灵力,可魔宫之内的魔气与她体内的灵气天生相悖,刚一相遇,便剧烈地冲突碰撞,她的灵气瞬间被魔气压制,甚至被一点点侵蚀经脉,疼得她浑身发麻。
没办法,冯秋兰只能运转全身灵力,在周身构建起一层薄薄的灵气屏障,死死阻拦着外界魔气的入侵,连片刻都不敢松懈。
又过了几日,于渊依旧沉睡着,冯秋兰闲来无事,便循着魔宫深处的方向缓缓前行。
她沿着幽深的回廊一直走,穿过一间间空旷冰冷的石室,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气派的宫殿,宫殿匾额上刻着两个漆黑的古字,字迹妖异而扭曲。
冯秋兰回想了一下原书中的内容,才反应过来。
这里,是于渊的寝殿。
她犹豫了片刻,心底有几分迟疑,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轻轻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殿内通体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调,地面铺着光滑的寒玉砖,触手生凉,光可鉴人,映着顶上悬着的九瓣魔纹灯,灯火幽微,明明灭灭。
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血莲墨玉卧榻,榻身雕刻着盘绕的魔纹与狰狞的异兽,两侧立着两座灯台,燃着的并非凡间烛火,而是幽幽的玄冰魔焰。墙边立着几架漆黑的木柜,一侧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陈设简洁冷硬,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
整座寝殿,空旷得可怕,没有丝毫暖意,也没有半点生机,像一座冰冷的囚笼。
可当她穿过外殿,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
门后竟是一间与整个魔宫截然不同的暖阁,仿佛被人单独开辟出一片天地,与外面的阴冷诡异格格不入。
暖阁之内,墙壁上刻着细密的空间拓展阵法,明明从外面看只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内部却异常宽敞,比外面的寝殿还要大上数倍。
刚一踏入,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她周身所有的寒意与疲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清甜雅致,干净得没有一丝魔气。
冯秋兰细细打量着四周,心底的震撼更甚。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7/27页)
这哪里像是魔宫的样子,分明是仙气袅袅的女子闺房,布局温馨又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雕花拔步床靠墙而立,挂着轻薄鲛绡纱帐。窗边摆着灵木梳妆台,台上胭脂水粉、玉梳玉簪一应俱全。墙角立着一架古琴,琴身莹润,隐透宝光,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
暖阁的尽头有一扇月亮门,推开便是一座小小的庭院,庭院之中竟有小桥流水,奇花异草。桥边还有一座小巧的凉亭,凉亭之下摆着石桌石凳,风吹过,花香四溢,暖意融融。
冯秋兰缓步走在庭院中,伸手拂过盛开的花瓣,感受着周身温暖的气息,几乎要忘记自己还身处魔宫之中。
她渐渐明白,这暖阁定然是有人特意布置,墙壁上不仅有空间拓展阵法,还刻着隐秘的聚灵阵,能将外界的魔气转换为纯净的灵气,难怪这里温暖舒适,灵气充沛,与魔宫的阴冷截然不同。
冯秋兰在庭院中转了一圈,走进了暖阁旁侧的书房。
书房之内书架林立,摆满了各类书籍,书案上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一幅未收的画卷静静摊在一旁。
她好奇地走上前,画面缓缓映入眼帘,瞬间让她僵在原地,心底密密麻麻地升起一丝丝凉意。
画上的女子有着九天神女之姿,冰肌玉骨,腰肢纤软,正坐在花树下荡秋千,发丝轻扬,眉眼弯弯,满脸的欢喜。于渊就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推着秋千,漆黑的眼眸落在女子身上,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阴鸷,唯有化不开的温柔。
画的末尾,落款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周玲漪。
端的是神仙眷侣,岁月静好。
冯秋兰抿了抿唇,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将画卷抚平,正欲收起,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书案下方的抽屉。
抽屉并未关严,缝隙中隐约透出另一幅画卷的一角,泛着淡淡的墨香。
冯秋兰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拉开了抽屉,一瞬间,数幅整齐叠放的卷轴映入眼帘,每一幅都用工整的锦缎包裹着,边角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她轻轻取出一幅,缓缓展开。
魔宫的回廊,夜色微凉,廊下挂着宫灯,昏黄的光影洒在两人身上。
周玲漪提着裙摆,蹦蹦跳跳,眉眼弯弯,满脸雀跃。于渊紧随其后,身姿挺拔,一手轻轻护在她身侧,生怕她摔倒。
一幅又一幅,她缓缓展开,每一幅都是于渊与周玲漪的相处日常,每一幅都彰显着周玲漪曾在这里停留的痕迹。
有周玲漪坐在古琴前抚琴,于渊立在一旁静静聆听,眉眼柔和。有两人在庭院中并肩看花,周玲漪指着花朵叽叽喳喳,于渊侧耳倾听,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还有周玲漪不小心崴了脚,于渊弯腰将她抱起,眼底满是紧张,连眉头都微微蹙起。
这些画作,笔触细腻,情意绵长,每一笔都饱含着周玲漪的欢喜与眷恋,也记录着于渊最柔软的模样。
暖阁里的花香依旧浓郁,聚灵阵转换的灵气依旧纯净,可冯秋兰心底的寒意却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画里的温柔太真切,画中的笑意太刺眼。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于渊,不是对她带着偏执占有与戾气的魔尊,只是一个会温柔推秋千、会静静看人抚琴、会小心翼翼护着对方不摔倒的寻常男子。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
她忽然明白,这本就是一篇救赎文,男主角是于渊,女主角是周玲漪。
周玲漪才是那个能温暖他,救赎他,能让他褪去一身阴暗的人,而她冯秋兰,从来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
她终究只是于渊与周玲漪爱情故事里的过客,是无意间闯入他们世界的人,她之前所有的挣扎与心动,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幸好,她还未沉溺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情愫里,也还未迷失自己。
冯秋兰将所有画作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抚平每一处褶皱,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暖阁的每一处。
温馨的闺房布局,雅致的琴棋书画,庭院里的小桥流水,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花香,这些都是周玲漪留下的痕迹。
她告诉自己,够了,真的够了。
她已经和于渊纠缠得够久了,等于渊醒来,她会跟他彻底讲清楚,不管用什么方式,就当是给这段意外的插曲,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只是一个躲过了必死命运的小配角,回归自己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冯秋兰转身离开暖阁,隔绝了里面的花香与暖意,重新回到阴冷与黑寂的魔宫。
她朝着回廊深处继续走去,脚步从容而坚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阁楼匾额上刻着“藏书阁”三个古雅的篆字,字迹漆黑,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阁楼大门虚掩着,冯秋兰推门而入。
藏书阁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足足有三层楼高,内部同样刻着空间拓展阵法,一眼望不到尽头。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各类书籍、卷轴与玉简。
从修仙界的功法秘籍、丹药学识,到魔界的魔功要义、上古传说,再到杂记野史、符篆阵法,种类繁多,数量浩瀚如烟,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与书卷气,混杂着淡淡的古旧气息,竟压过了魔宫的阴冷魔气,让人心神安宁。
冯秋兰瞬间被这片浩瀚的书海所吸引,所有的杂念与怅然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叹与欢喜。
她快步走入藏书阁,扫过书架上的书籍,不多时,她便找到了不少心仪的书册,有锤炼经脉的基础功法,有讲解如何减少灵力损耗的典籍,还有几本记载着罕见草药与丹药的医书。
冯秋兰将这些书册取下,从储物袋里翻出几个软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摆好,然后靠坐上去,翻开书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此刻的她,全然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点头顿悟,眼底满是求知的光芒。
灵力耗尽了,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攒下的补灵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待灵力稍稍恢复,便立刻重新构建起灵气屏障,阻拦魔气的入侵,而后继续沉浸在书海之中。
日子在书页的翻动与灵力的运转中流逝,转眼便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冯秋兰正钻研一本偶然找到的符篆典籍,典籍中记载的都是极为罕见的符篆之法,看得她浑然忘我,还下意识地跟着典籍中的图谱比划着。
藏书阁内寂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魔气悄然渗入,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周身的气息与藏书阁的书卷气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冯秋兰并未立刻察觉,直到指尖的比划顿了顿,才隐约感受到身前的气息。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缓缓抬起头。
于渊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8/27页)
,肌肤冷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地面的阴冷融为一体。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乌色拖地纱衣,薄如蝉翼,胸膛半敞,一头银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昳丽俊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些许血池滋养后的淡红纹路,与他周身的魔气交织,透着一股妖异的魅惑。
那一刻,她的心跳几不可查地加快了半拍,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于渊的眼珠轻轻一动,眼尾微微上挑。
那双略带湿润的眼眸里,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如同刚从沉眠中苏醒的兽,可眼底深处,却已酝酿着深不见底的幽暗,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冯秋兰静静看了他片刻,随即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善却疏离的浅笑,声音平静无波。
“你终于醒了,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第54章魔宫(二)
于渊缓缓垂眸,几缕银发顺着肩线滑落,恰好掩去眸底翻涌的晦暗。
他几步走到冯秋兰身前,微微俯身,周身阴影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半透明的黑纱垂落,轻擦过她的膝头,顺势缠上她的小腿。纱下轮廓隐现,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妖异慑人,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压迫。
一丝冰凉气息透过纱料漫上她的肌肤,混着黏稠不散的占有欲,缠得她心头发紧。
于渊目光扫过她身侧摊开的书册,声音沉哑慵懒,刻意放软了语调。
“这些书,好看么?”
冯秋兰下意识偏头避开,目光不慎扫过黑纱下隐约轮廓,呼吸乱了半拍,只得强作镇定。
“嗯,皆是有用的典籍,读来获益良多,尤其是符箓之法。”
于渊唇角勾起一抹魅惑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侧头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轻嗅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眸中暗色愈深,黑纱下的身形微微绷紧,将轻薄纱料轻轻撑起。
手指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掠过肩头,力道轻柔得近乎缱绻。
“你若想学,我便一直教你。无论学什么,我都遂你心意。”
藏书阁烛火忽明忽暗,光晕映在冯秋兰平静疏离的脸庞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果决合上身前典籍。
“多谢魔尊好意,亦多谢魔尊数次舍命相救。这份恩情,冯秋兰没齿难忘。”
话音落,她往旁侧书架挪了挪,刻意避开他过于贴近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形界限。
“如今你已然苏醒,伤势瞧着也无大碍,我心中巨石落地,也是时候辞行离去了。”
于渊顿了顿,方才那份蛊惑与缠绵渐渐褪去。
“你可知魔宫外是何光景?正道修士仍在四处搜捕与我有牵扯之人,你这般孤身出去,与自投罗网何异?”
冯秋兰心头微有动容,却依旧神色坚定:“我知晓前路凶险,可我自有打算,总不能一直躲在魔宫,做个依附你的菟丝花。”
“我从未要你依附我。”于渊低笑一声,手臂顺势环住她腰侧,将她往怀中一带,“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离了魔宫,你又能去何处?”
冯秋兰挺直脊背,避开他的触碰,语气淡然:“自是返回人界。”
“返回人界?”
于渊声音骤然冷沉,环在她腰侧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扣进怀中。
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黑纱下的滚烫紧紧贴着她的身躯。烛火将两道身影揉成一团,投在斑驳石壁上,看似缠绵,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回了人界,你要去何处?”
他拼了半条命才救回来的人,怎容她再一次逃离?
冯秋兰抬手推搡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可他抱得愈发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天大地大,并无定处,只求一份逍遥自在。何况我尚有一事未了,四海镖局李远镖头曾托我送信给花四海,如今她下落不明,我必须寻到她,方能不负所托。”她声音坦荡,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
于渊眼底戾气骤起,右手猛地攥住她的下巴,力道克制又疯狂。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便能让你这般轻易离开我?冯秋兰,你告诉我,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冯秋兰蹙眉,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语气也软了几分:“于渊,你救了我,我满心感激。可你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望你能明白。”
于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凶戾。
再睁开眼时,他低下头贴近她耳后,气息微凉,带着几分兽般的隐忍,轻轻一触。
冯秋兰浑身一颤,下意识后仰想要挣脱,却被他周身弥漫的魔气困住,如一层无形枷锁,温柔却致命。
“不要走。”于渊的声音低沉暧昧,贴在她耳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祈求,“留在魔宫,陪着我。有我在,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不必奔波劳碌,不必再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
说着,另一只手顺着她腰侧摩挲,透过衣料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压抑许久的欲念,几乎要冲破束缚倾泻而出。
冯秋兰周身灵气涌动,硬生生挣脱了他的禁锢与怀抱,侧身避开他的靠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疲惫,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怅然。
“魔宫魔气浓郁,与我体内灵气天生相悖。我留在此地,根本无法潜心修炼,长此以往,只会修为尽废,甚至被魔气侵蚀经脉,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于渊,今日我们便把话说透吧。”她抬眸望他,目光平静,却字字沉重,“我一直都知晓,自栖霞城相遇,到你带我踏入魔宫,这一路你始终明里暗里护我周全。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我记一辈子,感激一辈子。可感激终究不等同于情意,你我之间,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儿女情长。你对我的纠缠,也从来都不是爱。”
“你只是被周玲漪所伤,陷入无助绝境之后,错把我对你的关怀照顾,当成了救赎。可我并非那个能救你的人,以你的实力,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了本分。”
“你是高高在上的魔尊,走到哪里,哪里便有纷争与杀戮。你对我的纠缠,让我一次次卷入无端风波,再也过不上从前无忧无虑、安稳自在的日子。我累了,也倦了,只想彻底逃离这一切,回到我本该拥有的生活里去。”
冯秋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无尽疲惫与无奈,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于渊心上。
他静静听着,周身阴冷气息一点点沉下去,眼底色彩晦暗不明,辨不清是怒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怨我么?怨我让你落得这般境地,让你名声尽毁,有家不能回。”
冯秋兰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尖锐指责,却字字戳心。
“怎能不怨?我曾无数次想过,若是从未在栖霞城遇见你,我或许早已在凡界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然隐居,不必卷入正邪纷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9/27页)
争,不必被人污蔑唾弃,更不必过这种提心吊胆、身不由己的日子。”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穿了于渊仅存的柔软与愧疚。
片刻沉默后,他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轻得发飘,却又哑得刺耳。
“他们都叫你妖女,”他俯下身,气息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似在自我慰藉,又似在宣告所有权,“我心想,多好啊,妖女配魔尊,本就天经地义。这般一来,便再也没人敢轻易带你走了。”
“他们越是唾弃你,越是不容你,你便越是没有退路,越是离不开我。这样,我们就能永远捆在一起,你再也无法逃离我身边,永远,都是我的人。”
他自小生长在无边黑暗里,被背叛,被伤害,早已忘了如何正常去爱一个人。
他太怕失去这束无意间闯入他黑暗世界的光,太怕回到从前那般荒芜境地。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病态的方式,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哪怕,被她怨恨一辈子。
冯秋兰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坚定,却又夹着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于渊,正如你自己所言,你是高高在上的魔尊,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我不过是个低入尘埃的普通凡修,无倾城之貌,无强悍修为,于你而言毫无价值,你何必这般执着于我?”
于渊望着冯秋兰,眼底早已浸满落寞,他喉间滚动许久,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开口:
“我执着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容貌,不是你的修为,而是你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无意间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点光。”
冯秋兰猛地一怔,声音微微发紧,下意识不停摇头:“可我真的不是那束能照亮你的光,你找错了……你真的找错了。”
“你说我找错了?”于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砂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钝的刺痛,“在你眼里,我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挽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错,对吗?”
冯秋兰垂眸不语,掩盖眼中的复杂与不忍。可这份沉默,比任何直白的拒绝都更锋利,更伤人。
于渊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自嘲,笑声碎得不成样子,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不甘。
“我忘了,你从来都不想靠近我。”他缓缓开口,周身气息一点点冷下去,眼底深处压抑太久的戾气正在疯狂翻涌,“我拼了命抓住的那点光,从头到尾,都只想逃离我,都不愿为我多停留片刻,从来都没有,把我的真心放在眼里。”
冯秋兰脸上终是掠过一丝不忍,轻声劝道:“于渊,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放手?”于渊猛地抬眼,眸中满是暴戾与疯魔般的偏执,“我绝不会放手!冯秋兰,我救了你,把你带回我身边,你就只能是我的!哪怕你恨我,怨我,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我也绝不会让你离开!”
话音落下的刹那,藏书阁里淡淡的墨香,瞬间被浓郁的魔气吞噬。一旁烛火剧烈跳动,明灭不定,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石壁上,只剩一片死寂苍凉。
他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按在冰冷的书架上,力道之大,震得书架微微晃动,几册典籍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黑纱下的滚烫清晰抵在她小腹,那份灼热温度,混着周身冷冽魔气,形成一种诡异反差,让她浑身战栗,无处可逃。
他声音阴森,目光死死锁在冯秋兰脸上,一字一句,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知你想避开我,知你想逃离我,可你越是逃离,我就越是要把你缠得紧紧的,让你无处可逃。冯秋兰,你记住,你既然沾了我的气息,进了我的魔宫,就别想再离开我半步!”
冯秋兰望着他眼底的疯魔与浓烈欲念,感受着身上的压迫,还有小腹处清晰的滚烫,心底的慌乱彻底压过了镇定。
“于渊,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藏书阁烛火依旧忽明忽暗,跳跃光晕映着她苍白脸庞,更显无助。
于渊伸手,想再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一顿,竟生出一丝犹豫,一丝不忍。
最终,他没有碰她的脸,转而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你在我心里,留下了一样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它已经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了。”
说完,他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银发飘散,黑纱翻飞,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藏书阁阴影里,只留下一缕冰冷魔气。
冯秋兰僵在原地,双手紧紧环抱胸前,心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
自那以后,于渊再也没有出现过。
空旷阴冷的魔宫,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有了人烟。
曾经幽暗的通道,如今挂满了明亮月石,柔和光芒驱散了无尽黑暗。
原本冰冷荒芜的宫殿,多了来往穿梭的杂役、仆从与侍女,各司其职,手脚麻利地将整座魔宫收拾得干净整齐,恢宏大气。
冯秋兰大多时候都窝在藏书阁看书,无人打扰,清静得很,倒也让她暂时忘了身处魔宫的困境与窘迫。
偶尔,她也会走出藏书阁,在回廊与庭院间闲逛。沿途遇到的魔族之人,无论杂役仆从,还是巡逻侍卫,都对她恭敬有加,躬身行礼。
一日,她在回廊上闲逛,无意间听见两名侍女在不远处廊柱下低语,她脚步下意识顿住,隐在阴影里,侧耳倾听。
“你有没有发觉,这一个月来魔宫变化竟这般大?从前随处弥漫的阴寒之气,如今淡了大半,还添了这么多仆从杂役,就连回廊石缝里,都被种上了魔界少见的灵草。”
一名侍女声音轻柔,好奇又赞叹地拂过廊边新生嫩芽。
另一名侍女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了然与敬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皆是魔尊大人的吩咐。自从大人回归后,便特意下令整顿魔宫,压下宫中阴寒之气,添上人间烟火,说是要改一改魔界往日的荒芜冷寂。”
“原来是这样。”前一名侍女恍然大悟,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与心疼,“说起来,魔尊大人这段时间可真是辛苦,白日里整编旧部、扩充势力,夜里还要批阅魔界各州卷宗,常常忙到深夜。”
“可不是嘛。”后一名侍女轻轻叹气,满心怜惜,却不敢有半分逾矩,“哪怕接连打下六座城池,收服那般强悍的魔将,魔尊大人也没笑过一次。我听值守侍卫说,大人常常独自站在藏书阁外,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瞧着有几分落寞。”
两名侍女的声音渐渐远去,冯秋兰仍立在原地,心中蔓延着复杂情绪,酸涩与无奈缠作一团。
于她而言,这魔宫的一切繁华与迁就,都只是一座无形牢笼,困住她的身,也困住她的心。她只想早日脱身,完成未了之愿,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
又过了几日,冯秋兰依旧循着旧习惯,在魔宫深处回廊闲逛。
她刻意避开人多之处,想寻一处清静之地梳理近日所学阵法,却没料到,刚转过一道回廊,便遇上了一队巡逻侍卫。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0/27页)
那巡逻队伍整齐有序,侍卫们身着统一玄色劲装,神色肃穆,气势凛然。
冯秋兰下意识想侧身避开,目光扫过队伍末尾时,却微微一顿,脚步也随之停住,眼底泛起一丝意外。
队伍末尾,立着一名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孩。同样的侍卫劲装,却难掩眉宇间的腼腆青涩,她垂着头,身形微微紧绷,似有些拘谨不安,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冯秋兰细细打量她眉眼,一段模糊记忆渐渐清晰,轮廓一点点重合。
她忽然想起,这女孩,竟是当初随四海镖局返回凡俗界时,随行队伍中崔茂修士家的小女儿。
她还记得,途中遭遇惊扰,女孩被心术不正的嫡母从马车里抓出来顶罪,跪在冰冷地上,一言不发,神色倔强得很。
当时,女孩家中老仆为护她周全,不惜以死求情,愿用自己一条性命,换取女孩一线生机。
原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却没料到,竟会在这冰冷陌生的魔宫之中,再度重逢。
冯秋兰耐着性子,隐在回廊阴影里等候。
直到巡逻队走到尽头值守点换班,其他侍卫纷纷散去,只留下那名年轻女孩独自整理劲装,她才快步上前,轻声唤道:“姑娘,请留步。”
年轻女孩转过身,当看清面前的冯秋兰时,眼底先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难以置信。
半晌,她才慢慢开口,声音轻柔腼腆:“冯……冯姑娘?真的是你吗?”
冯秋兰轻轻一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是我。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女孩连忙摇头,神色拘谨又感激,“还得多谢您,当初若不是您心善,网开一面,放了我和周婆婆,我恐怕早就活不到现在。”
“快别这么说。”冯秋兰轻轻摆手,“当初之事,本就错不在你俩,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何谈谢意。”
“对了,你喊她周婆婆,她便是为你求情的老人家吧?她如今还好吗?”
一听冯秋兰提起周婆婆,女孩立刻染上温柔笑意,腼腆淡去些许:“多谢冯姑娘关心,周婆婆很好,身子也还算康健,只是头发比从前更白了些。她常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是个心善的人。冯姑娘,我带您去见她吧?她若是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
冯秋兰颔首:“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行走,一路上,女孩依旧有些拘谨,偶尔偷偷抬眼打量冯秋兰,又飞快低下头,青涩可爱。
冯秋兰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打破沉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崔莹。”女孩小声回答,脸颊红晕更深,“冯姑娘,您直接叫我阿莹就好。”
“阿莹。”冯秋兰唤了一句,语气温柔,又问,“阿莹,我有些好奇,你和周婆婆,怎么会来这魔宫之中?这里魔气浓郁,并非凡人或普通修士宜居之地,你们……”
提及此事,崔莹神色黯淡,眼底泛起落寞,半晌才回答道:“是我外公,把我和周婆婆接到这里来的。”
“外公?”冯秋兰有些疑惑,“莫非你外公是魔界之人?”
崔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我外公,是魔尊大人手下的一名魔将。我母亲是他唯一的女儿,当年不顾外公反对,执意嫁给凡人出身的父亲,之后便与外公断了所有联系,直到去世,都没能再与外公相见一面。”
冯秋兰没有插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崔莹继续说道:“当初我和周婆婆四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我泄露魔气后,常常被正道修士追查,好几次都险些落入他们手中,过得朝不保夕,苦不堪言。”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外公找到了我们。”说到这里,崔莹眼中泛起泪光,“他一直在人界寻找我母亲下落,找了很多年,没想到最后找到的,却是我和周婆婆,还有母亲早已离世的消息。外公心灰意冷,又心疼我们无依无靠,便把我们带回魔界,安置在这魔宫之中。”
“他怕我在魔宫受欺负,便给我安排了侍卫的身份。虽然要跟着队伍巡逻,辛苦一些,却也能安稳度日,不用再四处躲藏,不用再担惊受怕。”
崔莹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感激:“说起来,我们能有今日安稳,还要多谢魔尊大人。若不是他应允外公,让我们留在魔宫,我们恐怕仍要四处漂泊,不知何时才能有个安稳落脚之地。”
两人一路说着,穿过几条蜿蜒回廊,前方渐渐出现一座阴森诡异的大殿。
远远望去,殿门之上刻着狰狞兽纹,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冯秋兰停下脚步,轻声问:“阿莹,这里是?”
崔莹连忙解释:“冯姑娘,这里是魔宫豢养魔兽与妖兽之地,名叫万兽殿。里面不仅有各种低中阶妖兽,还有通往九幽泽的入口。九幽泽是魔尊大人专门饲养高阶魔兽的地方,大人的坐骑也在里面。”
她又接着补充:“您别害怕,这里的妖兽都被下了强效禁制,绝不会伤人。周婆婆平日就在这万兽殿角落打理灵马,她说在这里看着灵马,日子清静,也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至于太过清闲。”
冯秋兰点点头,跟着崔莹走进万兽殿。大殿之内,随处可见成群低阶妖兽,或卧或行,发出低低嘶吼,却因禁制束缚,始终不靠近两人,只在远处徘徊。
两人穿过妖兽群,朝大殿偏僻角落走去。
远远地,冯秋兰便看见一间小小的马厩,里面养着几匹健壮灵马。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拿着草料,小心翼翼喂着马。但让冯秋兰惊喜的是,马厩最角落,一匹通体漆黑的灵马,正低头安静啃食草料。
那身形,那毛色,甚至额间那一点淡白斑,都与她的灵马小黑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冯秋兰急步上前,一把搂住小黑的脖颈,眼眶很快泛红:“小黑,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被那两个劫修抓走卖掉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小黑似也认出了她,停下啃食,亲昵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发出温顺嘶鸣,尾巴轻轻甩动。
周婆婆闻声转过身,当看到搂着小黑的冯秋兰时,先是不可思议一愣,随即放下草料,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冯姑娘?真的是你?你当初坠崖之后就……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周婆婆,是我,我还活着。”冯秋兰松开小黑,笑着看向她,“让您担心了,我没事,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奴身子好得很。”周婆婆拉着她的手连连点头,眼眶也微微泛红,“姑娘,你不知道,当初你坠崖之后,李镖头和众镖师都急坏了,四处寻你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后来,他们带着我们剩下的人走出鬼啸岭,一路小心翼翼,才终于安全抵达临仙城。”
“只是,阿莹这孩子,命太苦了。”周婆婆叹了口气,“当初途中遇铁骨狼袭击,阿莹为了保护马车里的父亲和嫡母,不得已揭开身上魔气封印,亲手杀了铁骨狼。可也正因如此,她身上的魔气彻底暴露。”
“崔老爷和崔夫人生怕阿莹的身份引来正道修士,便在抵达临仙城当晚,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1/27页)
把阿莹抛弃在城外,任凭她自生自灭,半分情面都不留。”
周婆婆说着,声音泛起哽咽,眼底满是心疼:“老奴实在不忍心看阿莹一个人孤苦伶仃,被正道修士抓住,便主动向崔修士求辞,跟着阿莹一起离开临仙城,四处漂泊,相依为命。”
崔莹轻轻握住周婆婆的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幸好有您,有外公,我们现在能安稳度日,就已经很好了。”
冯秋兰听完两人的遭遇,不由让她想起自己,想起自己被正道唾弃,无家可归的处境。
她静了一瞬,安慰道:“阿莹说的没错,一切都过去了。”
自那以后,冯秋兰除了在藏书阁看书、钻研符箓阵法,便常常去找崔莹和周婆婆说话。
崔莹性子腼腆,不善言辞,起初还有些拘谨,可相处久了,便渐渐放下心防,开朗了许多,也敢主动与冯秋兰谈心,关系越来越近。
除此之外,冯秋兰还通过崔莹,从魔宫外购置了不少修炼所需材料。
她在离藏书阁最近之处,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石室,亲手收拾布置,又靠着藏书阁古籍与这段时间日夜钻研,竟真被她摸索出布阵之法,以归灵阵将外界浓郁魔气,转化为纯净灵气供己修炼。
魔宫之内魔气本就异常浓郁,经归灵阵一转,石室之中灵气更是浓郁得几乎凝成水滴,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冯秋兰从修炼中缓缓醒来,周身灵气涌动,气息沉稳有力,经脉愈发宽阔通畅。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然突破到筑基中期,比之前强盛不止一倍。
就在她准备起身梳理此次闭关收获,巩固刚突破的修为时,石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冯秋兰微微蹙眉,起身推开石室大门,见沿途魔族之人,纷纷朝着魔宫正殿涌去,脸上满是欣喜与敬畏,嘴里不停欢呼,神色激动不已。
“是魔尊大人!魔尊大人带着出征大军回来了!”
“听说魔尊大人又打了大胜仗,不仅收复了所有城池,还收服一名实力强悍的高阶魔将!如今我们临渊势力又壮大了不少,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辱我们了!”
耳边不断传来魔族之人的议论与欢呼,冯秋兰心底一沉,下意识便想转身避开,却被拥挤的人群推着,身不由己地朝魔宫正殿走去。
最终,冯秋兰和周围人群一起站在了正殿门口。
遥遥望去,魔宫之外的临渊城内,数万魔界将士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锋利兵器,队列整齐,浩浩荡荡进入城中。
铠甲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气势恢宏,震撼人心,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生敬畏。
队伍最前方,一头堪比小山的黑色魔兽昂首挺胸,稳步前行,气势凛然。
这魔兽浑身覆盖漆黑坚硬鳞片,双眼如血色灯笼,周身萦绕浓郁魔气,所过之处,万物皆伏。
魔兽背上,拉着一辆巨辇,巨辇足有三层楼高,通体由血莲墨玉铸造,上面雕刻狰狞魔纹与异兽图案,图案中镶嵌细碎血色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
于渊斜倚在巨辇之上,一袭黑袍如夜幕垂落,风过衣袂轻扬,暗金色魔纹在袍间隐现流转,华贵至极,亦冷冽至极。
银发如流霜散落在肩头,如玉的脸庞并无半分笑意,只慵懒倦怠,兴致缺缺,身上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与下方沸腾的人潮格格不入。
临渊城的魔族子民倾巢而出,拥上长街,挥戈振衣,欢呼之声震彻云霄,经久不息,用以恭迎他们战无不胜的魔尊。
可就在这喧天彻地的欢呼里,于渊忽然抬眸。
眸光如寒星破雾,凌厉而精准,径直穿透漫天喧嚣与人潮,于千万道身影之中,分毫未差,死死锁定了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天地间所有声响骤然沉寂,人潮化作模糊虚影,连风都凝固在了半空。
于渊极轻地舔了舔唇,眼底那层漫不经心的慵懒顷刻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
巨辇之上,他微微倾身,银发垂落如霜,妖异绝美的面上,漾开一抹浅淡却慑人的笑意。
不过一瞬,冯秋兰只觉心口骤紧,一道无形的锁链自他眼底延伸而来,将她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周遭万众沸腾,两人之间,却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于渊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隔空轻轻一勾。
下一刻,冯秋兰身不由己腾空而起,越过人潮,直直落入他张开的臂弯。
黑袍裹住她单薄的身影,清冽而霸道的魔气将她层层笼罩。
他垂眸,微凉的指腹轻擦过她惊惶的眉眼,声音低沉暗哑:
“抓到你了。”
下方人潮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为狂热的朝拜之声。
第5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