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50-60(第3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5章魔宫(三)

    巨辇碾过云气,沉沉悬停在临渊城上空,下方黑甲如潮,千万魔族齐齐跪伏,朝拜之声震彻云霄。

    冯秋兰垂着眼,无心观赏这魔界盛景。

    于渊身上那股阴寒气息,如丝如缕缠上身来,密不透风,逼得她浑身僵硬。

    她被他牢牢圈在怀中,小臂扣在她腰上,力道不算暴戾,却沉如灌铅,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于渊!”她仰头,声音里裹着不耐,“你放开我,这么多魔族看着,何必如此。”

    于渊低笑一声,气息扫过她耳尖,无半分暖意,只剩阴恻恻的凉。他勾住她颊边一缕碎发,慢悠悠绕在指腹打转。

    “看着便看着。”他声线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是我的人,本就该立在我身侧,陪我受这万魔朝拜。”

    他微微垂首,指腹轻擦她面颊,方才的强势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诱哄:

    “你若肯留下,这临渊城,这魔宫,乃至整个魔界疆土,皆归你我共同执掌。从今往后,无人敢欺你半分,你所求之物,纵是天上星辰、海底珠贝,我也必定为你寻来。”

    冯秋兰心头猛地一跳,仓促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耳尖悄悄泛了热。

    她竟真被他眼底的滚烫,还有那蛊惑人心的话语,勾得怦然心动。

    有那么一瞬,妥协的念头疯长,她几乎要违背本心,就这般留在魔宫,守在于渊身边。

    学着原文里的周玲漪,不,甚至取而代之,用爱意温情感化他、救赎他,等他彻底沉沦,再悄悄死遁,以此驯服这阴暗偏执的魔头,让他心甘情愿,将天下宝物尽数捧到她面前。

    巨辇帷帐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半透鲛绡挡不住下方景致。

    冯秋兰透过帷帐一角望去,这临渊城与人界皇城竟有七分相似,却多了魔界独有的阴诡肃杀。宫墙高耸如刃,青砖黛瓦铺得齐整,飞檐翘角悬着暗黑色铜铃。街道宽阔,两旁商铺挑着黑布幌子,魔族侍从往来穿梭,神色凌厉。

    再往远处,便是魔界山峦,无人界半分葱郁苍翠,山体呈暗沉赭色,裸露的岩石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2/27页)

    嶙峋锋利,偶有几株暗紫色奇草从石缝中钻生,泛着诡异微光。山间绕着淡灰雾霭,雾中隐约传来魔兽低吼,沉沉闷闷,恰似于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暗与孤寂。

    这般繁华里裹着灰蒙的景象,落在她眼里,无端生出几分虚浮,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冯秋兰收回目光,望着眼前男人玉琢冰裁般的下颌线,陷入沉思。

    若她真昧着本心妥协,这般虚与委蛇,对于渊而言,又何尝公平?她可以不接受他的情意,却不能假意算计,她既不愿骗他,更不愿委屈自己。

    于渊似是故意要让全魔界都知晓她的存在,又似怕她下一秒便消失无踪,就这般抱着她,乘着重辇,慢悠悠绕临渊城转了一圈。沿途魔族皆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多看半眼,唯有敬畏呼声,一路随行。

    冯秋兰既不挣扎,也不张望,安安静静待在他怀中,眉眼低垂,心底却在飞速盘算逃离之法。他越是张扬,越是势在必得,她便越要冷静沉心。

    下了巨辇,冯秋兰径直回了那间专供自己修炼的石室,反手便布下三道禁制,将所有窥探气息都隔在门外。

    她坐在蒲团上,一坐便是整日,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魔宫守卫布局、回廊路径,每一处守卫换班时辰,每一条可能的逃离路线。

    次日深夜,石室禁制被悄无声息破去,一道玄色身影静静走入,衣摆扫过地面,无半分声响,可那浓郁的阴暗压迫感,却瞬间填满整间石室。

    那人立在她面前,久久未语,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还在想昨日之事?怎么样,你心动了吗?”

    冯秋兰缓缓睁眼,眸光平静无波,既未摇头,也未点头:“于渊,我们不必这般纠缠。你放我走,我往后再不踏足魔界半步,你我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局。”

    “呵。”于渊低嗤一声,似是早已料到她的选择,只扯了扯唇,笑意里裹着几分寒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镯,血色玉身刻着繁复诡异的暗纹,纹路间流转着浓郁灵气,触手生温。他不由分说便扣在她腕间,轻轻一合,严丝合缝,像是量着她的手腕量身打造。

    “这是什么?”冯秋兰下意识便要去摘,却被他死死按住手腕。

    于渊未答,指尖轻轻点在玉镯上,一道柔和白光瞬间裹住二人。冯秋兰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立身一片混沌之中。

    这玉镯里头,竟是一方微小世界,天地间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正中悬浮着一座灵岛,仙气缭绕,沁人心脾。

    于渊拉着她的手往灵岛上飞,解开灵岛禁制的那一刻,冯秋兰未有过多诧异,只微微挑了挑眉。

    这地方,竟与凡俗界他为她搭建的秘密山谷,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雪白瀑布从峭壁倾泻而下,砸在岩石上溅起细碎水花,水雾氤氲,飘着草木清香。瀑布下的小溪清澈见底,鹅卵石铺在溪底,圆润光滑,踩上去硌脚却惬意。溪边野花肆意盛放,铺成一片绚烂花海,绿草软如上等绒毯,踏上去绵软无比。

    她曾以为,再也回不去那个地方,却未想,他竟在玉镯之中复刻了一座一模一样的灵岛。

    踩着鹅卵石跳过小溪,数十步外便是一汪灵泉,灵气绕成小小漩涡,浓得快要凝成水珠。

    灵泉旁立着一座双层小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与凡俗界那座小院一般无二。

    于渊拉着她走进楼内,里头布了拓展阵法,外头看着小巧,内里却宽敞得很。

    书房里摆着她爱读的话本与修炼秘籍,整齐码在书架之上,厨房厨具齐全,连她爱吃的干果点心都备着。二楼卧房铺着柔软锦褥,窗边梳妆台是她惯用的样式,甚至连她习惯放在左侧的玉梳,都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后院还有几块布了聚灵阵的灵田,旁侧凉亭下摆着一张摇椅,不远处的温泉冒着袅袅热气,水汽里的熏香,与她当初在凡俗界偏爱的味道,分毫不差。

    二人在灵岛上静静转了一圈,未有过多言语,随后便离开了玉镯空间,重回石室之中。

    “喜欢吗?”于渊的声音放得极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玉镯送你,里头的灵岛也是你的。留在这里,安安心心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冯秋兰神色平静,抬手缓缓摘下腕间玉镯,轻轻放在旁侧石桌上:“我不要。”

    于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紧紧拧起,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刺骨寒意:“为何不要?”

    冯秋兰坦诚望着他,语气未有半分闪躲:“这宝物太过贵重,你予我这般好物,我却无物可报。更何况,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于渊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眼底半点松口之意都无,指尖微微蜷缩,终究按捺住心底怒火,气得拂袖离去,石室之门被戾气震得猛地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冯秋兰坐在蒲团上,直到那股阴冷气息彻底消散在石室之外,才缓缓松了口气。

    自那日起,她愈发谨慎,悄悄摸清魔宫规矩,记下每一处守卫换班时辰,终是寻得一个突破口。

    每日清晨,会有车队往来于魔宫与城外运送魔兽食材,混在车队之中,便是最稳妥,最不易被察觉的逃离之法。

    她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悄乔装成杂役,裹着粗布衣裳,低头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大气不敢出,跟着食材车队,一步步往外挪。

    许是她掩饰得极好,竟真顺顺利利走出魔宫大门,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眼看就要踏出临渊城城门,足尖堪堪碰到城门青石,一道无形屏障忽然迎面撞来,她被弹得踉跄两步,胸口发闷,气血翻涌。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玄黑衣摆,下一秒,后颈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她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已躺回石室软榻之上,她试着运转灵力,反复检查周身,才发现自己身上被下了一道禁制,一道能将她困在临渊城,永生无法离去的禁制。

    不甘之心在心底疯长,她一头扎进藏书阁,泡了整整半月,翻遍所有尘封古籍,终是寻得破解这道禁制之法,一点点解开了身上束缚。

    这一次,冯秋兰不敢有半分大意,她知晓仅凭一己之力难脱魔界,思来想去便寻到了魔宫中与自己交好的崔莹。崔莹性子软,心又善,听了她的哀求,望着她眼底的绝望,犹豫良久,终究还是答应帮她。

    几日后,借着崔莹引开门口守卫的间隙,冯秋兰悄悄牵走灵马小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出了魔宫,朝着临渊城城门奔去。

    她换了一张普通面容,攥着崔莹给的出城令牌,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城门守卫检查得极为严苛,逐一看过令牌,又仔细打量来人才肯放行。冯秋兰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却始终未乱分寸,直到踏出城门的那一刻,才敢悄悄松口气。

    她回头望了一眼临渊城高大城门,按捺住心底激动,翻上小黑脊背,轻轻拍着它的脖颈,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坚定:“小黑,跑,越快越好,我们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3/27页)

    要自由了。”

    崔莹给了她一张魔界地图,上面用红线标着最近的逃生之路,避开了所有魔兽聚集地与魔族巡逻队,还塞给她一块能掩盖踪迹的玉佩。

    冯秋兰将玉佩紧紧系在腰间,不敢动用半分术法,怕泄露灵气被魔界人察觉,只任由小黑撒开蹄子,在夜色里拼命狂奔。

    风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死死抓着小黑的鬃毛,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道路,不敢有半分停歇。她知晓,于渊迟早会发现她逃走,迟早会来追她,她必须尽快赶到人魔两界交界处,只要跨过那道界限,她便安全了。

    这般不眠不休奔了三天三夜,小黑终究撑不住,前腿一软,力竭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冯秋兰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小心翼翼将它收进灵兽袋,让它安心歇息,随后自己迈开脚步,在茂密树林中,拼命往前奔跑。

    树林里枝繁叶茂,锋利树枝划破她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前冲。

    累到极致,她便将小黑牵出,骑着它继续马不停蹄狂奔。

    这般交替赶路,整整过了大半月,冯秋兰终是在远处山巅,望见了那座跨界桥,那是能跨越人魔两界的通道,也是离临渊城最近、最安全的一条路。

    她骑着小黑,朝着山巅奋力攀爬,山路陡峭,碎石嶙峋,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小黑渐渐爬不动了,她便将它收进灵兽袋,自己手脚并用地攀着山壁往上爬,手掌被锋利岩石磨破,鲜血淋漓,伤口迅速愈合了又被磨破,反反复复,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依旧一点点往上挪,不肯放弃。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坚持一点,只要跨过那座桥,便能获得自由,便能重回人界,过自己想要的安稳日子,再也不用被这些纷争所困扰。

    不知爬了多久,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她终是挪到了山巅,立在了跨界桥边。

    乳白色玉石铺就的桥身,晶莹剔透,云雾萦绕其间。冯秋兰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伤口的疼痛早已麻木,她甚至忘了身上的疲惫,抬脚便朝着桥上走去。

    再一步,就差一步,她便能摆脱于渊,便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就在这时,小腿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本就累得脱了力,身子一歪,顺着旁边山坡径直滚了下去。

    碎石划破她的衣衫,杂草缠住她的手脚,尖锐石子硌得她浑身生疼,她疼得蜷缩起身子,却只是死死咬着唇,直到重重摔在山坡下的草地上,彻底停下翻滚。

    “跑了这么久,不累吗?”

    一道熟悉又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冯秋兰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她最不愿见到的玄色身影。

    于渊立在她身后,衣摆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与她满身泥土、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形成刺眼对比。

    他脸上未有多余表情,眼底却裹着几分玩味,似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累了,便歇会儿吧。”他对她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阴森恶劣的笑。

    “于渊!”冯秋兰终是反应过来,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悲愤,“你跟了我多久?”

    “从你踏出魔宫大门的那一刻起。”于渊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毅力十足,能跑这么远。”

    冯秋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她抬头质问他:“于渊,你到底要怎样?为何不肯放我走?我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这般纠缠?”

    于渊眼底浮现戾气,周身的阴暗气息愈发浓郁,如同一张大网,死死笼罩着她,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跑一次,我追一次,你跑十次,我追十次。冯秋兰,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你玩这场逃离的游戏,直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为止。”

    听闻此言,冯秋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望着自己满身泥土草屑,望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一股委屈与憋闷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慌。

    来魔宫已近三月,这三月里,她为了避开于渊,每日不是躲在石室修炼,便是藏在藏经阁看书,偶尔出门,也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连一顿顺心的饭都未曾吃过,连一夜安稳觉都未曾睡过。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从前合身的衣衫,如今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风一吹便晃,滑稽又狼狈。

    冯秋兰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自己跑不掉挣不脱的无力感,想起自己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跌入绝望,不由得眼眶泛红,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肯掉下来半滴。

    她沉默了许久,终究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似地开口:“我吃没吃相,睡没睡相,打嗝打呼噜磨牙一样不落,如此粗鄙不堪,你不嫌弃,我自己都嫌弃,你何必这般为难我,也为难你自己?”

    于渊望着她狼狈又倔强的模样,扯了扯唇,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冯秋兰见他无动于衷,转念一想,很是认真道:“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向来偏爱女子,对你从来都无半分心思。你把我留在身边也无用,再怎么逼我,我也不会对你动心。”

    “继续。”于渊嗤笑一声,想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拙劣的谎言被戳穿,冯秋兰脸颊一热,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当许天逸的时候,那般模样,比现在多几分男子气,也更让人安心。”

    话音刚落,于渊周身便泛起一道柔和白光。

    他那头及腰银发,渐渐褪去银辉,化作墨色,眉眼间的阴诡与戾气悄然褪去,多了几分成熟温润。

    “这样,满意了?”

    冯秋兰心头一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酸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故意叹气道:“其实我又骗你了,你生得太过扎眼,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我更喜欢明心剑尊那般,清俊出尘,如谪仙下凡,性子又温和,不像你,动辄发脾气,阴恻恻的,叫人不敢亲近。”

    这话一出,于渊周身的白光瞬间消散,墨色发丝渐渐变回银色,眉眼间的温润被阴鸷彻底取代,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刺骨寒意。

    冯秋兰从未见过他这般吓人的模样,周身的阴暗气息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似是要将她彻底吞噬,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

    于渊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怒火褪去,放软了周身气息。

    “罢了。”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妥协,“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于渊从袖中取出一根雪白线香,指尖轻轻一捻,线香便燃了起来,袅袅青烟缓缓上飘:“你若能在这香燃尽之前,走上那座跨界桥,我便放你走,往后再不会纠缠你,任凭你重回人界,过你想要的日子。”

    冯秋兰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跨界桥,眼底重新燃起希望之光,她急切地问道:“若是不能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4/27页)

    呢?”

    “若是不能,”于渊看着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你便乖乖跟我回魔宫,安安心心陪在我身边。”

    冯秋兰思索片刻,哪怕知晓这大概率是于渊设下的圈套,哪怕知晓他绝不会轻易放她走,可这已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重重一点头:“好,我答应你。”

    线香燃得不算快,袅袅青烟缓缓缭绕,映得周遭景致愈发朦胧。冯秋兰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运转全身灵力,身形一闪,便朝着跨界桥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拼尽了全身力气。

    眼看着桥身便在眼前,指尖堪堪要碰到冰凉的玉质桥身,可就在这时,一道无形屏障忽然挡在她面前,她似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怎么也碰不到桥身分毫。

    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往前冲,都只能在原地打转,寸步难行。

    她急了,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拼命往前冲,嘴里喃喃低语,带着几分崩溃:“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碰不到?于渊,你骗我!”

    “嗤——”一声轻响,雪白的线香彻底燃尽,青烟散去,不留半分痕迹。

    冯秋兰浑身一软,颓丧地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草之上。

    她呆呆地望着那座跨界桥,眼神里满是绝望、无奈,还有深深的不甘。

    于渊慢慢走近,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将她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周身的阴寒气息截然不同。

    “忘了告诉你,这桥名唤咫尺天涯。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两界法则,无专属空间通道,纵使你跑断腿,拼尽全身力气,也碰不到它。”

    冯秋兰愣了愣,胸口堵得发慌,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蔫蔫地垂着头,泪水无声滑落。

    最终,她还是被于渊带回了魔宫。

    ——

    冯秋兰在石室里修炼了一晚,胸口的闷气憋得难受,恨不得冲出去,将于渊吊起来打一顿,可二人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又让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妥协。

    翌日一早,冯秋兰溜进了于渊的寝殿。

    他的寝殿向来干净得能映出人影,桌椅摆得齐齐整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无半分褶皱。书架上的书籍,按大小、按类别,排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墨锭,都摆得对称整齐,无半分凌乱。

    冯秋兰挽起袖子,将整齐的桌椅挪得东倒西歪,将方正的被褥扯得乱七八糟,将书架上的书籍一本本丢在地上,堆得满地都是。她还故意拿起墨锭,将墨汁泼在洁白的墙上,弄得一片狼藉。

    没过多久,于渊便回来了,他扫了一眼寝殿,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与不适。

    可他并未生气,只是抬了抬手,神念微动,那些被弄乱的桌椅瞬间归位,泼在墙上的墨汁消失无踪,地上的书籍也一本本飞回书架,整整齐齐,恢复了往日的洁净有序。

    躲在门后的冯秋兰,望着这一幕,未有半分气馁。

    她转身,快步跑到藏经阁,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高大书架,神识一动,指尖凝出灵力,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统统被扫落在地,将整个藏经阁弄得乌烟瘴气后,她拍拍手潇洒离去。

    自那以后,冯秋兰不再刻意避着于渊,反而处处与他作对。

    她把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乱七八糟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领口歪斜,裙摆塞进腰里,头发梳得东倒西歪、参差不齐,钗环首饰乱插一气,红的、绿的、金的,统统堆在头上,俗气又滑稽。

    她每日都在于渊面前晃来晃去,故意惹他不快,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底便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意。

    直到有一天,于渊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忍着火气,咬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秋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挑衅:“不干什么,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这般打扮,好看得很。”

    于渊气笑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他第无数次抬起手,用神念帮她将身上衣衫整理干净,取下头上乱七八糟的钗环首饰,将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恢复了她原本清丽的模样。

    冯秋兰当即皱起眉头,反手拿出一件更惨不忍睹、层层叠叠又不对称的麻袋,套在身上,故意气他:“你整理一次,我便打乱一次,你整理十次,我便打乱十次。于渊,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你玩。”

    于渊望着她这般得意的模样,眸中的怒意一点点加深,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可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掐住她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和无可奈何:“你可真是,让我越来越爱了。”

    冯秋兰见他这般容忍,愈发得寸进尺。

    她偷偷炼了一桶特质颜料,这颜料沾染之后,纵使动用高阶法术也难以清除。

    这日午后,她趁着于渊去处理魔宫事务,拎着颜料桶悄悄溜进他的寝殿,抬手便将颜料泼在墙上,红的、黑的、蓝的、绿的,泼得乱七八糟,无半分章法。

    随后,又拿起毛笔,在墙上大肆挥洒,画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有的像鬼画符,有的像歪歪扭扭的小人,怎么难看怎么画,怎么能让他不舒服,便怎么画。

    她画得兴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完全未曾察觉,寝殿的门早已被悄悄推开。

    一阵风袭来,手里的毛笔忽然“啪”地掉在地上,冯秋兰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6章禁锢(一)

    冯秋兰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中。

    此处与魔宫有几分相似,却更沉更冷,半点天光也透不进来,宛若硬生生凿在万丈地底的囚笼。四壁皆是整块玄色石壁,打磨得光润平滑,只每隔数丈,嵌着一枚莹白月光石,散出朦胧细碎的光晕。

    “你醒了。”

    一声轻淡的嗓音自暗处飘来。

    冯秋兰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高台之上,那漆黑的宝座中,斜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日只披一袭半透明的墨色薄纱,衣摆长长垂落,蜿蜒拖地如翻涌的墨云,衬得周身气息愈发阴柔妖异。

    纱料薄如蝉翼,内里不着寸缕,利落的肩线、线条分明的腰腹、冷白近乎剔透的肤色,全都毫无遮掩地落在微光里,妖冶得近乎诡异。

    冯秋兰心头又是一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身,这一眼,险些让她血气直冲头顶,脸颊烧得滚烫。

    她身上,竟也是一袭同款纱衣,只是色作莹白,轻飘飘笼着,同样通透得能映出内里肌理。

    往日贴身的衣物,藏着法器丹药的储物戒,还有腰间崔莹送的掩息玉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人彻底搜刮一空。

    她攥紧拳头,又慌乱又羞愤:“我的储物戒呢?我的衣服呢?你把它们弄去了哪里?”

    于渊倚在宝座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暗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你从前的衣衫已经不合身了。这一件,是我亲手为你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5/27页)

    炼制的,最衬你。”

    冯秋兰压下心底乱潮,厉声追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魔宫之下,万丈深渊之底。”于渊的声音缓缓落下,带着几分沉厚,“是我亲手凿建的地下宫殿。除我之外,你是第二个踏足此处的人,也是唯一能留下的人。”

    冯秋兰惊讶不已,下意识环顾四周。

    此处未在原文出现过,这里静得可怖,连呼吸都能在空旷中荡出层层回音。

    阴森、隐秘,又彻底与世隔绝,分明是一座专为囚禁而生的牢笼,将她与外界生生割裂,断了她所有退路。

    她正怔忡间,忽然察觉到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自暗处悄无声息缠来。

    “发什么呆?”

    于渊一声轻笑落下,那团隐在暗影里的东西,才在月光石的微光中缓缓显形。

    冯秋兰瞳孔缩紧,那竟是一条粗大有力的长尾,墨色鳞片泛着冷光,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先前只当他坐姿慵懒,未曾细看,此刻才惊觉,高座之上的他,根本不是寻常人形。

    上半身依旧是那副妖冶逼人的模样,可自腰腹之下,却化作一条粗壮修长的墨色蛇尾,鳞片冷润光泽,蜿蜒垂落,几乎铺满整座高台。

    于渊安坐不动,指尖未抬,可那长尾却似有灵识,轻柔却不容挣脱地缠上她的脚踝,一路向上,一圈一圈,慢慢裹住她的腿、她的腰,直至缠上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牢牢圈紧。

    “你要干什么?”冯秋兰浑身一颤,四肢被缠得紧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长尾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带离地面,凌空一卷,稳稳送到高台之前,悬在他面前咫尺之处。

    于渊懒懒斜倚宝座,垂眸睨着她,眼底噙着几分玩味笑意,似在打量一件全然属于自己的物件,带着肆无忌惮的占有欲。

    长尾尖端极细极凉,轻轻一挑,便将她四肢微微拉开,让她以大字型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冰凉细腻的鳞片擦过她身上雪白纱衣,若有似无地蹭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战栗。

    羞耻与慌乱交织,让她浑身发烫,却偏不肯低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邪又好看的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罚你一次次想着逃,罚你不识好歹,罚你不肯好好待在我身边。”

    “放开我!”冯秋兰又羞又恼,呼吸都乱了节奏。

    “怎么,你不喜欢?”于渊仿佛在逗她,尾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我不喜欢这样,快放开我!”冯秋兰急得声音发颤,挣扎得愈发厉害,可长尾却缠得更紧,裹得更密。

    于渊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张扬肆意,长尾稍稍收回几分:“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许再闹,不许再逃,更不许再想方设法气我。”

    “否则——”他长尾轻轻收紧,那股阴冷力道透过鳞片传来,让她心口一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冯秋兰以为他放完狠话便会松开,可那长尾依旧牢牢缠着她,就这么将她悬在半空。她挣不脱,躲不开,只能无力垂下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于渊自宝座上起身,腰下墨色长尾在地面轻轻一摆,无声无息向前游动,带着她一同向外而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书中剧情,周玲漪每次死遁被抓回,也只是被于渊用脚铐锁在魔宫寝殿的床榻上。

    偏偏到了她这里,竟是这般特殊对待,特殊到让她心慌意乱,也让她隐约察觉到,于渊对她,似乎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到,让她不安。

    一路穿行在幽暗地道,唯有月光石微光相伴,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忽明忽暗。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间极大的石室。这石室没有殿宇精致,反倒像一处陈列所,一排排琉璃柜整齐排列,晶莹罩下,摆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物件。

    残缺长剑、染血旧衣、破碎战甲,甚至还有森森白骨,整间石室都浸着一股血腥死寂。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骗你。”于渊的声音在空旷石室里回荡,“这些都是我的过往,那些藏在阴暗中、见不得光的事,我不想欺瞒你。”

    于渊垂眸,目光落在第一座琉璃罩上,声音低沉而冰冷,裹着几分浸骨寒凉:

    “这件染血衣袍,是一个隐世老邪修的。”

    “当年他在荒野捡到尚在襁褓中的我,未有半分怜悯,反倒将我扔进混着邪物的血池浸泡,日日以银针刺我命门,不分昼夜,只盼将我炼化成一件听话的魔器。我熬在血池里,日日受蚀骨之痛,皮肉溃烂又愈合,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设计反手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一丝不剩。”

    他话音微顿,目光缓缓移到第二座琉璃罩内的骸骨。

    “至于这具骸骨,是我的养母。”

    “曾有一对夫妇见我可怜,将我捡回家,笑着说要我给他们养老送终。我曾傻傻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温暖。可等他们亲生儿子降生,一切都变了。”

    “他们视我为妖孽,对我非打即骂,冻我饿我,把所有戾气都撒在我身上。最后,我一把火烧了那所谓的家。从那以后,我再不信这世间有半分温情。”

    说着,他抬手指向第三座琉璃罩,那里有一枚泛着红光的丹药。

    “这枚人丹,是一位散修的手笔。”

    “他看中我得天独厚的资质,假意收我为徒,对我百般疼爱,嘘寒问暖,暗地里却布下阴邪大阵,想把我活生生炼成人丹,借我资质助他突破瓶颈。”

    “可笑他机关算尽,最后反倒被我推入炼丹炉,亲手炼化成这枚丹丸。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解了我心头之恨。”

    随之,他继续指向第四座琉璃罩内那串断裂的佛珠。

    “这串佛珠,属于普渡寺一个老秃驴。”

    “他口口声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披着一身袈裟,装得人模狗样,可见我容貌出众,便起了龌龊邪念,暗中将我掳走,欲行不轨。我拼尽全力杀了他,可心底恨意却半点未减,索性血洗普渡寺,杀尽寺中所有僧人。”

    最后,他看向第五座琉璃罩,周身气息愈发阴寒。

    “还有这柄断剑,是天剑门掌门的本命剑。”

    “他看中我半人半妖的体质,认为我是绝佳的剑灵容器,便布下邪法,想强行炼化我,剥夺我的神智,将我生生炼成本命剑灵,供他驱使。我不仅反杀了他,还踏平了天剑门,将这柄象征正道的长剑,生生折断。”

    于渊一件一件,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轻声说给冯秋兰听。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轻轻划在她心上。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尽戾气与悲凉。

    “停停!别说了,别再说了!”

    冯秋兰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

    原文提及于渊身世凄惨,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6/27页)

    心魔深重,却从未过多赘述,不曾想他竟是被人一路往死里逼出来的。

    从出生起,就未曾感受过半分世间温情。

    每一步,都走在血与泪之中,每一寸肌肤,都刻着伤痛,也难怪后来的他会恨遍天下,会被心魔彻底吞噬,想要毁了这世间一切。

    于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勾了勾唇,扯出冰凉笑意:“怎么,怕了?怕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怕我哪一天,也会这般对你?”

    “你……你先把我放下来。”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水光,氤氲一层雾气,分不清是怕,是怜,还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不放。”于渊的长尾缠得更紧,不肯有半分松动,“我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不让你逃走。这世间,唯有你,能让我生出念想,生出不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半分都不会。”

    听他这般说,再想起他过往种种,冯秋兰心中动容,一丝压抑的情愫悄然蔓出,却强自按捺,只认真道:“可是你勒得我心口发慌,还有……我其实很怕蛇。”

    于渊微一怔愣,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低低笑开,笑声在空旷石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哈哈哈,谁告诉你我是蛇?”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一股毁天灭地的磅礴威压轰然炸开。

    冯秋兰呼吸停滞,浑身僵立如石,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下一秒,于渊的身形骤然异变,人形寸寸褪去,一头通体漆黑、身形庞硕的躯体赫然成型。

    粗壮如合抱巨柱,体长数丈,几乎横贯大半个石室。

    头颅比冯秋兰整个人还要硕大,尖锐锋利的角自头顶斜斜翘起,双眼瞪如铜铃,幽绿竖瞳狭长如刃。

    周身覆满细密坚韧的墨色鳞片,每一片都有掌心大小,长尾舒展蜿蜒,腹部生出的四肢上,尖锐利爪泛着寒芒。

    于渊腾空而起,头颅微微低垂,居高临下睨着冯秋兰,那股源自上古异兽的威压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压得人几乎窒息。

    “我,是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响彻石室。

    冯秋兰惊得忘了呼吸,怔怔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书中从未提过于渊的本体是蛟,他向来只以蛇形示人,将真身藏得密不透风,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半分。

    如今,却破例在她面前卸了这份伪装,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于渊收敛周身威压,重新恢复人身蛇尾之态,依旧用长尾缠着她,缓缓向石室最深处游动。

    冯秋兰抬眼望去,只见正中央石壁上,赫然悬着一颗巨大的头颅标本,獠牙外露,双目圆睁,虽已死去多年,却依旧透着慑人凶戾。

    她被这幕吓了一跳,颤声问道:“这是……”

    于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我的父亲。”

    “我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做成标本挂在这里。”于渊仰头望着那颗头颅,“就是要提醒自己,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血脉至亲,更没有什么温情可言。所有的亲近,皆是算计与利用,皆是虚妄。”

    冯秋兰鼻头发酸,声音哽咽:“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是父子啊,他本该护着你的。”

    于渊低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有几分深入骨髓的悲凉,尾尖轻轻蹭了蹭缠她的腰,似是在掩饰心底的狼狈与伤痛。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疤,从未向人展露,如今却在冯秋兰面前一点点揭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父子?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父子情分。我本是蛟龙血脉,还是世间唯一血脉返祖、最接近真龙的一只,与生俱来便有磅礴力量。于他而言,我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一件有用的工具罢了。”

    “百多年前,我被正道修士联手追杀,身负重伤,逃到妖族通天河一带。”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凭着体内血脉牵引,我找到了自己的族人,也找到了他,我这位修为高深的生父。”

    冯秋兰听得心头发紧,下意识攥紧手指,小心翼翼问道:“那时候,你是不是以为,终于有了家,终于有人能护着你了?”

    “是。”于渊毫不犹豫应下,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嘲,像是在嘲讽自己当年的天真与愚蠢。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血脉至亲,不用承受那些孤独与痛苦,不用再独自舔舐伤口。我甚至傻傻想,只要我乖乖听话,只要我足够强,能帮到他,他总会多看我一眼,总会给我一丝温情,一丝怜悯。”

    他顿了顿,眼底悲凉愈发浓重:“可这份虚妄的温暖没持续多久,就被我亲手撞破了真相。那点微弱的期待,也被彻底碾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什么真相?”冯秋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她能感受到,于渊此刻心底的疼,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于渊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冷得像冰,却藏着压抑的愤怒与伤痛:

    “当年,他在凡俗界游历时,偶遇一位凡人女子。那女子容貌秀美,纯净动人,不染一丝尘埃。他一时心动,便强行将人掳回通天河,占为己有。”

    “可直到事后,他才发现,那女子心智不全,如八岁孩童懵懂无知。”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戾气,“新鲜感褪去,他便没了耐心,嫌她笨拙,嫌她麻烦,随手将那女子丢在一处偏僻山洞里,不管不顾,任凭她自生自灭,从未再看过她一眼。”

    冯秋兰捂住嘴,眼底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砸在雪白纱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女子……她后来怎么样了?她……她是你的母亲,对不对?”

    “谁也没想到,她竟怀了身孕。”于渊的声音缓了几分,“她凭着一股求生本能,餐风露宿,靠饮山泉、食野果,硬生生熬过十个月,在山林间艰难产下了我。”

    “她懵懂无知,满心都是害怕,跌跌撞撞朝着我生父居住的地方走去,只想寻求帮助。”于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恨意,那恨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可她满身鲜血、狼狈不堪的模样,惊动了通天河里的小妖。那些小妖凶性大发,将她活生生分食,连一丝骸骨都没留下。而我那位生父,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甚至从未问过一句。仿佛她从未在这世上出现,仿佛我,也从未存在过。”

    冯秋兰浑身冰凉,泪水不断砸在雪白纱衣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剩满心震撼与酸涩。

    她终于明白,于渊心底的恨意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他的偏执与阴鸷,他的狠戾与冷漠,都是被这世间最亲、最该保护他的人,一点点逼出来的。

    于渊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慌乱,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知所措。

    他压下心底情绪,继续说道:“我那位生父,还有整个通天河的妖族,从来都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个个都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他们从一开始,就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17/27页)

    没想过要接纳我。他们看中的,只是我体内这身稀世的真龙血脉,只想布下困阵,将我牢牢困住,利用我的血脉为全族提纯力量,一点点榨干我的价值,直到我油尽灯枯,彻底死去。”

    冯秋兰抬手擦了擦脸上泪水,声音依旧哽咽,却平静了几分:“所以,你才血洗了通天河?”

&nbs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