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冯秋兰是背叛他的人,是靠着模仿圣女才留在他身边的赝品,可偏偏,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神。
看着谢明澈当众将她护在身后,看着她坦然坐在谢明澈身侧,看着她被全正道修士瞩目,一股无法控制的戾气与占有欲疯狂滋生。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她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无数破碎的画面便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不肯停歇。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撞得他头痛欲裂,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长。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频频失控?为什么他会偏执地觉得,她本就该站在他身侧,而非谢明澈身边?
他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了一瞬,黑色魔雾在衣摆边若隐若现。身旁的周玲漪惊得浑身一僵,忙拉住他的衣袖,压着声音慌道:“别冲动,这里是紫霄仙宫,你不能暴露身份。”
于渊扫了她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逸散的魔气转眼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旁人的错觉。
唯有那双墨色深瞳,仍然牢牢锁着冯秋兰的背影,眼底搅成一团的戾气与混乱,几乎要破眶而出。
周玲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漫过理智。
她费尽心力筹办的琼华夜宴,好不容易挣来的圣女风光,竟全被冯秋兰一人抢了去!
不仅没让冯秋兰身败名裂,反倒让她得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日后更是骑到了自己头上!
她咬着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只等着接下来的机会,一定要让冯秋兰当众出丑,彻底失去剑尊的信任。
这场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进行,琴曲悠扬,酒香漫溢。
可于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钉在冯秋兰身上,半分未移。
看着她从容应对旁人的示好,看着她垂首用膳时认真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抬头与谢明澈低语的样子,他心底的混乱与戾气,便疯长一分,几乎要压不住。
第二支琴曲落幕,满场掌声响起的间隙,于渊端着酒盏,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冯秋兰的案几走去。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玄色衣摆扫过光洁的玉板,带起细碎的风声,周身慑人的气息随着步伐层层铺开,周遭的喧闹竟不自觉地淡了下去,全场的目光,再次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周玲漪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只要于渊当众刁难冯秋兰,让她在万众瞩目下出丑,就算剑尊再护着她,心底也定会生出嫌隙。
“冯姑娘,”于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剑尊欲收你为亲传弟子,此事关乎紫霄仙宫的颜面,想来剑尊不会仅凭些许功绩便轻率定夺。本将愿替剑尊考验一番,看看冯姑娘是否真有资格,承继明心剑尊的衣钵。”
这话既给了谢明澈体面,又显得名正言顺,连谢明澈都微微颔首,没有反对,只是目光落在于渊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冯秋兰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不卑不亢:“魔将大人请便,晚辈尽力应对便是。”
“好。”于渊点头,抬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拳头大的幽蓝色石头,稳稳落在冯秋兰的案几上。
石头表面流转着清莹的灵光,内里仿佛有万千星辰明灭流转,正是修仙界中有价无市的顶级炼器至宝,星辰石。
“这星辰石,便作为你通过考验的彩头。”于渊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若是你能通过我三道考验,它便是你的。若是通不过,便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认下你不配做剑尊亲传弟子的事实。”
星辰石甫一现世,全场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至宝,蕴含着至纯至精的星辰之力,是炼制本命剑、高阶法宝的核心主材,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于渊竟随手拿出来做了彩头。
冯秋兰看着案上的星辰石,眼底倏地亮起一道光。
她记得清清楚楚,谢攸宁曾想炼制一柄新的随身灵剑,唯有星辰石能做剑核,只可惜仙宫库房仅存的两块星辰石,都被太上长老封存,难以取用。
她一直想报答谢攸宁的倾囊相授与暗中护持,这块星辰石,便是最好的谢礼。
“好,我应下。”冯秋兰颔首,语气坚定。
三道考验,就此开始。
“第一题,考悟性。”
于渊微微倾身,和冯秋兰四目相对。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乃修仙界万世不易之理。可若将五行灵力注入逆向阵纹,再以器纹引导,如何能让金火二性共存,非但不相互灼烧反噬,反倒能相辅相成,增幅威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五行之中,火本克金,二者天生相冲,如同水火不容,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让二者和平共存。
逆向阵文本就会打乱灵力流转,更是会加剧二者的冲突,如今还要以器纹引导二者共存,甚至增幅威力,这问题刁钻古怪,早已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范畴。
连上席的几位大乘期长老都皱紧了眉头,捻须沉思,显然一时半刻也想不出解法。
“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金火本就相克,再加逆向阵纹,怎么可能共存增幅?”有仙宫弟子低声议论,满脸困惑。
“魔将大人这分明是故意为难冯道友!这等难题,哪里是元婴修士能解的?”另一名修士愤愤附和。
冯秋兰沉吟片刻,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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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摇了摇头:“魔将大人此问太过精妙,涉及逆向阵纹与双属□□纹的深度融合,晚辈资质愚钝,从未涉猎过这般逆向运用之法,实在答不上来,甘愿认输。”
她没有半分慌乱失措,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份坦荡,反倒让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于渊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缓缓道出解法:“以旋生纹为桥,将金火灵力分别凝作丝缕,顺着逆向阵纹的天然褶皱缠绕而行,令二者互不触碰。再以柔土纹包裹外围,土既能生金,又可泻火,中和二者相冲的戾气。最后以引灵纹贯穿始终,引导灵力循环流转,三者形成完美闭环,便能令金火共生,威力增幅三成。”
答案落下,冯秋兰眼里倏地亮起光来,恍然大悟地颔首,不自觉露出敬佩:“原来如此,此法精妙周全,晚辈受教了。”
于渊看着她眼里毫不作伪的惊艳与认可,心头莫名窜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嘴角原本的讥讽也淡了几分。
他很快压下心头的异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出第二道考验。
“第二题,考定力。”于渊看向主位的谢明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闻剑尊修的是无情道,心如止水,不为男女情爱所动。想来,剑尊对亲传弟子的要求定也不会低。不知冯姑娘,能否经得住情之一字的考验?”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一缕淡紫细绒悄然落入手中的酒盏。
清透的酒液顷刻泛起袅袅紫雾,杯底沉着几缕纤细的紫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此乃魔界灵物幽情丝,无害无毒,仅能引动心底情丝,绝不会伤及道基根本。”于渊的视线落在冯秋兰脸上,不肯放过她丝毫神情变化,“喝下之后,若有心仪之人在侧,便会呼吸急促,浑身燥热泛红,情难自禁想要贴近对方。冯姑娘,敢喝吗?”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冯秋兰脸上,满是好奇与探究,有人等着看她当众出丑,也有人暗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冯秋兰看着那杯泛着紫雾的灵酿,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接过酒杯:“不过是考验道心定力,有何不敢。”
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口清冽甘甜,尾调带着一缕暖香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并无半分异样。
众人皆屏息凝神,盯着她的反应,于渊更是目光灼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冯秋兰只觉脖颈处微微发烫,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却被她即刻以道心压了下去。
她的呼吸较平日略急几分,却无半分失态,神色坦然,眼底清明如旧。
她甚至轻轻拂了拂脖颈,又等了一会儿,才淡然地问:“魔将大人,这考验,可是结束了?”
于渊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个女人的道心,比他想象中要坚定得多,心底也并无半分对旁人的执念。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困惑便越深,为何他会对她,有这般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勉强压下心底搅成一团的复杂心绪,故作平静地开口:“道心尚可。第三考,便考剑技。明心剑尊既点你做亲传弟子,想来你的剑道造诣必有过人之处。你今日便在此演一套剑法给众人看看,若能入得了我的眼,便算你通过所有考验。”
冯秋兰颔首应下,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亲手炼制的一阶灵剑,缓步走到广场中央。
她先对着主位的谢明澈躬身行礼,随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下一秒,剑光骤起,凌厉的剑气划破长空,剑刃发出清越的嗡鸣,引得周遭灵气随剑势震荡不休。
手腕翻转间,灵剑划出一道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一套她自创的五行剑法,被她舞得行云流水,精妙绝伦。
剑光起落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顺着剑身流转不息,与天地灵气完美交融。
时而如金戈破阵,凌厉锋锐。时而如流水绕山,温润绵长。时而如泰山压顶,厚重沉稳。时而如星火燎原,炽烈张扬。时而如林木繁生,生机盎然。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既有剑修该有的凌厉杀伐,又有独属于她的灵动与坚韧,更融入了炼器时器纹绘制的章法,一招一式严丝合缝,竟找不出半分破绽。
全场人都看呆了,上席的几位剑修长老,更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许。
就在剑舞至最高潮,五行剑意即将相合的一刻,周玲漪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卷,悄然捏了个诀,引动了此前借着敬酒的机会,暗中埋在广场玉板聚灵纹中的禁制。
那是她从系统兑换的滞灵禁,专门针对五灵根修士的灵力流转,能精准打乱五行灵力相生的衔接节点,令修士灵力岔道,剑意转瞬溃散。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琴音再次响起,却悄然变了调子。
琴音频率与滞灵禁的波动完美契合,如同无形的软刺,一遍遍冲击着冯秋兰的心神,扰乱她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就是要让她在万众瞩目之下灵力紊乱,剑招出错,当众出丑。
那诡异的禁制波动悄无声息地缠上冯秋兰的脚踝,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原本顺行的五行灵力猛地一卡,木系与水系灵力的衔接处顷刻错乱,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她脚下一个踉跄,剑招顿时脱节,眼看就要被溃散的剑意反噬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
谢明澈身形一闪,已然踏空而至,明心剑应声出鞘,雪亮剑光精准地接住了她脱节的剑招。同时他指尖剑气一扫,转眼便将玉板中暗藏的滞灵禁绞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转头看向冯秋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手腕翻转,明心剑划出一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顺势接下了她未完的剑招。
谢明澈的剑法,是修仙界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意浩然,凌厉无匹。哪怕从未见过这套五行剑法,他也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韵律,与冯秋兰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道身影在广场中央交错起落,剑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流转的灵光裹着漫天流霞。
衣袂翻飞间,浩然剑意与五行灵力完美相融,引得天地灵气随剑势震荡不休,连两侧的夜明珠都愈发莹亮,映得整个广场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这一幕,美得如同泼墨长卷,看得众人目眩神迷,不少人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这惊鸿一瞬。
一套剑法舞罢,两人同时收剑,对着全场躬身行礼。
全场寂静三秒后,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的声浪一道接着一道。
“好!好剑法!”
“冯道友这套五行剑法,精妙绝伦,令人叹服!”
先前极力反对收冯秋兰为徒的几位长老,此刻也纷纷点头,看向冯秋兰的目光里,多了实打实的认可与赞许。
于渊站在案前,死死盯着冯秋兰与谢明澈并肩而立的画面。
那画面刺眼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他心底的戾气,他徒手猛地一攥,手中的白玉酒盏被捏得粉碎,瓷片混着酒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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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神俱震的是,冯秋兰剑法中的那几招基础起手式,竟与他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片段重合。
溯忆丹的药效疯狂反噬,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蚀骨的醋意与恨意交织在一起,顷刻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周身的魔气再也无法抑制,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黑色魔雾转眼笼罩了半个广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周遭的修士呼吸困难,连灵力都运转滞涩。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祭出法器,神色戒备,只当他要当众发难。
唯有少数不明所以的低阶弟子,在一旁窃窃私语,嘀咕他是输了考验、丢了重宝,才在这里怒极失态。
于渊抬眸,猩红的双眼扫过全场,最终牢牢定格在谢明澈身上。
他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遍广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正道宗门,不是素来标榜仁义道德,光明磊落吗?我看,全是一群卑鄙无耻,只会背后捅刀的小人!”
“放肆!”
谢明澈看着他,周身剑意绷紧,明心剑发出阵阵清越的嗡鸣。
“我紫霄仙宫的琼华夜宴,岂容你一个魔界使者在此撒野,当众污蔑正道宗门?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胡言乱语?”
于渊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彻骨的恨意。
“十四年前,你们紫霄仙宫联合上百个正道门派,假传仙宫圣女垂危的消息,骗魔尊独自闯入无妄崖,布下九九八十一道诛魔大阵,将他围杀!这事,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只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从来不敢当众提起罢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魔气愈发浓郁,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你们敢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说,当年围杀魔尊,是为了除魔卫道吗?你们不过是觊觎他身为顶阶大妖,一身鳞骨血髓全是旷世奇宝,更怕他修为再进一步,你们再也无法压制,便联手设下这等毒计,趁他孤立无援之时痛下杀手!”
“执法堂大长老,你身上这件玄铁骨甲,是用他的脊骨炼化而成,穿了十四年,日夜贴在身上,可还合身?”
“丹堂首座,你那尊蕴灵丹鼎,炉底混了他的腿骨磨成的骨粉,炼了十四年的丹,可还顺手?”
“器殿长老,你的本命裂天锤,是用他的精血淬炼而成,砸了十四年的灵矿,可还称手?”
“刑堂长老,你腰间的缚魂索,是用他的筋编织而成,锁了十四年的魔修,可还牢靠?”
“我身为魔尊座下亲卫,魔尊身上每一道伤,每一处缺失,桩桩件件,我都刻在骨子里!”
“还有你们!”他目似寒刃,扫过在场的各宗门修士,声音陡然拔高。
“青城派少宗主的护身玉佩,是用他的护心鳞边角打磨而成!”
“丹霞谷少谷主的焚天刃,刀身淬了他的心头血!”
“合欢宗柳妙音身上的缠丝软甲,是用他的皮鞣制而成!”
“天衍宗少宗主的龟甲罗盘,边缘镶了他的鳞片!”
“你们身上穿的法衣、手里握的法宝、日日服用的丹药,哪一样没沾过魔尊的血肉?你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体面、正道荣光,全都是踩着魔尊的血肉筋骨堆起来的!不觉得可笑吗!”
他一句句砸过来,从仙宫各殿的掌权长老,到在场做客的各宗门修士,桩桩件件,撕开了正道宗门最光鲜的皮囊,露出底下最肮脏不堪的阴私。
被点到名的仙宫长老,脸色铁青如墨,眼底满是恼羞成怒的杀意,却又碍于谢明澈未曾开口,不敢贸然动作。
那些不知情的年轻天骄,直到此刻才知晓自己日日佩戴的法宝、服用的丹药,竟来源于此,脸上血色褪尽,满眼的难以置信与惶恐。
周玲漪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如纸,连忙想开口打圆场,挽回圣女的人设,可刚张了张嘴,就被于渊周身席卷的魔气威压逼得气息一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无措地僵在原地。
全场死一般寂静,唯有于渊周身魔气翻涌,发出低沉呼啸。
“我给你们紫霄仙宫,还有在场的各大宗门,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把所有取自魔尊身上的物品尽数归还。鳞、骨、血、髓,少一分一毫,我魔界百万魔兵,必踏平紫霄仙宫,荡平十大名门,让尔等血债血偿!”
一语落下,周遭静得连呼吸都近乎消失。
执法堂李长老本就被当众戳破阴私,颜面尽失,此刻再听这番狂言,怒火与杀意再难压制。
他执掌仙宫刑罚千年,何曾被一名魔修如此当众折辱,只是碍于夜宴之上宾客云集,不便公然动手,失了仙宫体面,只得暗中发难。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结印,大乘期灵力尽数敛去,一丝不泄。
唯有一道凝练至极的神识剑,裹着毕生苦修的浩然剑意,悄无声息刺向于渊识海。
这一击藏于灵气波动之中,阴狠隐秘,若非修为远胜于他,根本无从察觉。他料定于渊即便挡下,也不会当众发作,否则便是魔将先在仙宫夜宴动手,平白落人口实。
可于渊立在原地,分毫未动,只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
就在神识剑即将刺入识海的刹那,一道渊沉如狱的魔气屏障骤然凝成。
那足以重创同阶的一击撞上去,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未激起,便消散无踪。
紧随其后,一股远超他数倍的反震之力,顺着神识链接狠狠反噬而回。
李长老浑身剧震,喉间腥甜翻涌。他咬牙将鲜血咽回,脸色瞬间惨白,垂在旁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望向于渊的目光里,只剩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心知肚明,方才那一击已用出八成功力,可对方仅凭被动防御,便轻描淡写化解,还震得他内腑受损。
这等实力,绝非大乘初期魔将应有。
坐在他身侧的丹堂、器殿、刑堂、戒律堂四位长老,皆是当年参与十四年前围剿之战的人。
此刻见李长老暗吃大亏,又被于渊点破旧事,心头怒火骤起,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几乎同时悄然催动灵力。
五道神识瞬间交织,五名大乘长老的力量拧成一股,化作一张无形的灵力大网,悄无声息朝于渊罩去。
网中暗藏五行绝杀阵,一旦被笼罩,灵力即刻引爆,便是同阶大乘,也必落得重伤濒死。
他们算定,这般暗中联手,于渊再强也挡不住,且旁人无从察觉,既能挫其锐气,又不失仙宫体面。
于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似早已洞悉一切。
在大网即将落下的一瞬,他周身魔气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针,精准刺入阵眼。不过一息,五名大乘长老合力布下的绝杀阵便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五道强横反震之力同时击中五人。
五人齐齐一震,脸色惨白。
丹堂首座修为最低,嘴角竟忍不住溢出一缕血痕,又被迅速拭去。
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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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与低阶弟子仍旧沉浸在震惊之中,丝毫不知上席已掠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斗。
唯有谢明澈与谢攸宁望向于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五名大乘长老联手偷袭,竟被这魔将稳稳压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于渊扫过狼狈的五位长老,讥讽更甚,声音压得极低,仅他们几人可闻:“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魔界的实力,不是你们这群背后捅刀的伪君子能想象的。”
五位长老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一旦将这场暗斗公之于众,便是仙宫五长老联手偷袭魔界使者,只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于渊再度看向谢明澈,猩红眼底寒意彻骨,声音重新传遍全场,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宣告:“三日期限,说到做到。三日后东西少一分一毫,我魔界百万大军,必踏平此地。”
话音落下,他斜睨冯秋兰一眼,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讽,随后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黑虹离去,转瞬便消失在广场尽头。
仙宫众长老心下骇然,后背冷汗涔涔。
一名魔尊亲卫便强悍至此,那魔尊本人,又该是何等恐怖?
十四年前,剑尊携沈皎皎远赴海外历练,他们便趁机暗中筹谋。
以九九八十一道诛魔大阵为基,集结上百位正道大能,趁于渊护心鳞被拔,重伤无力之际,对他施以剥皮抽筋、剔骨剖髓之刑。
即便如此,仍被他拼死逃出生天。
若他如今伤愈归来,亲率魔兵压境,紫霄仙宫怕是真要被彻底掀翻。一时间,众人望向魔界方向,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忌惮与寒意。
谢明澈脸色阴沉,明心剑阵阵清鸣,周身剑意几欲破体而出,却终究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愿当众戳破于渊身份,更不愿此刻引爆仙魔大战,既毁了正道魁首的声名,也打乱自己筹谋的布局。
“都愣着做什么?”他扫过全场,声含威严,“传令下去,仙宫上下三日内尽数上交相关物件,不得私藏。在场各大宗门,一并照此执行。私藏者,以背叛正道论处,严惩不贷。”
众人纵然不甘,也只得躬身应下:“是,谨遵剑尊令!”
广场上宾客陆续散去,窃窃私语随风飘远。
一场盛大辉煌的琼华夜宴,最终落得一片寥落。
冯秋兰立在原地,望着案上星辰石,沉默许久。
三题两赢,愿赌服输,她抬手将这块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奇石收入储物袋。
谢攸宁缓步走到她身旁,清寂的目光先望向于渊消失的方向,再落回她身上,只淡淡一句:“剑法不错。”
“前辈,这星辰石唯有您能物尽其用,等回清露殿,我给您送到炼器房。”冯秋兰低声道。
谢攸宁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
两人说话间,谢明澈走来,周身剑意已敛,复归平日出尘之态:“你今日剑法尚可,随我去偏殿,我有话对你说。”
冯秋兰对谢攸宁躬身告退,跟着谢明澈前往明心殿偏殿。刚入殿,便见周玲漪立在其中,望见她时,眼底闪过怨毒与得意。
“你先下去等候。”谢明澈对冯秋兰摆手。
冯秋兰一怔,随即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谢明澈与周玲漪二人,烛火映着周玲漪眼底的算计,笑意顺着唇角蔓延开来。
“剑尊也看见了,于渊的心思,终究是在我身上的。冯秋兰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赝品,如今他的记忆已被我彻底改写,对她只剩厌弃。”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您此刻动手处置冯秋兰,不必担心于渊干涉,正是绝佳时机。”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除掉冯秋兰,她既能彻底扫清拿下于渊的障碍,又能保住圣女的独尊地位,顺势从谢明澈手中分得更多仙宫实权,可谓一举两得。
谢明澈抬眸看她,眼底无波,语气淡漠:“倒是不知,你还有这般手段。”
“我好歹也是仙宫圣女,自有几手傍身绝技。”周玲漪挺起脊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当初您放我离宫,我也兑现承诺,不光平安放走冯秋兰,还促成仙魔和谈契机。如今于渊对我深信不疑,您可要抓紧机会,一旦他恢复记忆,再想动手便难了。”
她见谢明澈神色未变,还想再添几句说辞,却被他冷声打断。
“我的私事,无需你管。”谢明澈语气疏离,“你只需守好圣女本分,仙魔和谈若有半分纰漏,我唯你是问。其余事,不该你管的别多嘴,不该你碰的别伸手。”
周玲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满心以为自己与谢明澈是心照不宣的同盟,此刻却被他当面拂逆,竟丝毫不顾及她仙宫圣女的身份。
谢明澈不再看她,拂袖向内殿走去,只留一句冷语在殿中回荡:“你可以走了,没我允许,不得再踏入明心殿半步。”
周玲漪的脸色青白交错,满是难堪与不甘,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最终化作遁光愤然离去。
殿外夜色渐深,漫天星辰垂落,清辉洒在白玉广场上。
冯秋兰站在廊下,望着远处云海卷舒的天际。
于渊方才字字泣血的那些控诉,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她就这么站着,慢慢出了神。
第68章地宫,真相
琼华夜宴的笙歌终是散尽了。
夜风卷着残酒冷香撞在紫霄仙宫的飞檐上,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一声叠一声,敲得冯秋兰心绪难宁,半点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谢明澈的声音穿透殿宇重重禁制,精准落进她耳中。
“冯道友,入内殿来,我有要事与你相谈。”
冯秋兰定了定神,压下心底杂乱念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殿门。
内殿只燃了两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暗影,谢明澈端坐白玉案后,月白道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束发的玉簪松了半分,几缕墨发垂落额前,卸去了平日里正道魁首的凛冽威仪。
案上摆着两盏温好的灵酒,酒液里浮着细碎灵光,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脚滑落,在案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显然已候了她许久。
“坐。”明澈轻点案边的软垫,眼底惯有的寒霜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少见的和缓,“夜宴上合欢宗弟子当众发难,让你平白受了非议,是我思虑不周,护持不及。”
冯秋兰躬身行了一礼,却并未落座,始终与案边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多谢剑尊多次出手为晚辈解围,晚辈铭感五内,谈不上委屈。”
谢明澈见她态度恭敬,却划着泾渭分明的界限,也未强求,只拂过案上一张烫金庚帖,灵力轻送,那帖子便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
朱砂写就的“拜师”二字笔力遒劲,入纸三分,在暖灯下红得刺眼。
“我已亲自推演过,下月十五是上上吉日,宜拜师入道,合宗门大典。”谢明澈的语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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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喜怒,“那日便举办你的拜师大典,规制与当年沈皎皎的拜师大典分毫不差,该有的体面,半分不会少你的。”
冯秋兰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她始终想不通,谢明澈身为修仙界正道魁首,为何非要执着于收她这个与魔界有牵扯的五灵根修士为亲传,更想不通,为何要这般急不可耐,仿佛晚一日,就会出什么天大的变故。
她将庚帖轻轻推了回去,再次躬身,语气委婉:“剑尊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您多次为晚辈解围,晚辈此生铭感,只是这亲传弟子的身份,晚辈万万不能领受。”
“有何不能?”谢明澈眉峰微蹙,周身那点暖意散尽,大乘期的威压无声漫开,“修仙界不知多少天骄挤破了头,只求我一句收徒的承诺。你若入我门下,紫霄仙宫的宝库秘藏,太古至今的无上秘典,尽可由你予取予求。”
“剑尊厚爱,晚辈无福消受。”冯秋兰迎着他骤然变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晚辈并无承继剑道传承的心思,更曾与魔界有过牵扯,入您门下,只会污了您千年清誉,万万不妥。”
殿内的空气倏然凝固。
谢明澈周身的灵气收紧,大乘期圆满的威压如万仞雪山压下。
冯秋兰呼吸一滞,胸口像被巨石碾过,闷得发疼,丹田内的元婴下意识蜷缩起来,连灵力流转都停滞下来。
她脸色发白,眼底不受控地漫上惧意,却依旧强撑着,艰涩开口:“剑尊……”
谢明澈像是恍然回神,猛地收了威压,殿内凝滞的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随即又被沉郁覆盖,重新换上和缓的语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冯秋兰没有半分犹豫,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明澈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你倒是和旁人不同,就连皎皎当年,听闻能入我门下,也是欢喜得彻夜难眠。”
听到“沈皎皎”三个字再次响起,冯秋兰心头突兀一跳,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她穿进的这本圣女救赎魔尊的小说里,谢明澈与沈皎皎这对师徒着墨极少,不过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可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这对师徒冲破世俗非议,历经万般艰辛,终成眷属,最后在紫霄仙宫举办了修仙界瞩目的结契大典。
她入仙宫两月有余,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首徒,初时只当她在闭关冲击境界,加上她素来独来独往,不愿听仙宫弟子的闲言碎语,对仙宫内情知之甚少。
直到今夜夜宴,谢明澈当众宣布要收她为亲传弟子,她才从周遭弟子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沈皎皎,已于五年前仙逝,死因成谜,全宫上下对此讳莫如深。
可原著里,从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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