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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5(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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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即便他拼力敛去神识,那水声、那气息,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在他识海里反复描摹着水汽中她的模样。

    那些阴暗的念头像浸了雪水的藤蔓,一圈圈缠得他心头发紧。

    想踏碎那扇薄薄的木门,想把她按在温热的浴水中,在她身上刻满独属于他的印记,让她眼底从此只映着自己一人。

    他咬着后槽牙,齿间渗出血腥气,死死压着血脉里翻涌的躁动。

    衣襟里的情花瘴悄然盛放,各色繁花挤在一起,却被他立刻以魔炎焚得干净,燃尽的花屑落在衣摆上,转眼就被他捻得粉碎。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可他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他怕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这大半年偷来的温柔相伴就会化为泡影,怕自己亲手种下的伤害,会让她再次转身逃离,彻底失去她。

    浴房的水声渐渐停歇,隔壁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没一会儿,就响起她盘膝坐于榻上,灵力平稳流转的吐纳声。

    于渊敛去所有气息,如一道无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滑进她的房间,藏在屏风投下的最深阴影里,目光牢牢黏在榻上的人。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偶尔蹙一下眉尖,又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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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展开。

    他就这么守着,从深夜到黎明,直到窗外天光微亮,第一缕雪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刚退回客房盘膝坐下,想压下一夜躁动的心绪,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忽然顺着经脉炸开,像有无数钢针狠狠扎刺着他的识海。

    于渊闷哼一声,唇角溢出的血丝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玄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清晰地感知到,留在紫霄仙宫外围,监视谢明澈与周玲漪动向的分身,被谢明澈当场识破,分身临灭前自爆,神魂相连的反噬,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本体上。

    他将喉间的血尽数咽回,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掠出客栈。

    从安泾镇到北海之滨,再到栖灵涧,他循着二人半年来留下的所有痕迹,一路抹得干干净净。

    直到确认周遭再无任何能追踪到他们的隐患,才急匆匆赶回客栈,以本源魔元强行稳住受损的神魂。

    又过数日,冰雪渐融,离开安泾镇后,他们一路南下。

    冬末的残雪挂在枝桠上,风一吹便簌簌坠落。

    这日天气晴好,溪边老梅的枝桠斜斜探向水面,淡红的梅瓣随风飘落,落在清凌凌的溪水里,随波逐流。

    冯秋兰翻身下马,回头看向身后的于渊,笑着道:“走了一上午,我们在溪边歇会儿再走。”

    她说着,弯腰在红梅树下铺了厚厚的绒毯,绒毯上摆着亲手蒸制的灵米桂花糕、莹润剔透的芋泥灵乳冻,还有温在玉壶里的凝神灵茶。

    随即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取出从坊市淘来的话本,看得入了神。

    她偶尔抿一口清茶,咬一口软糯的糕点,慢悠悠翻着书页,眉眼间满是惬意。

    于渊坐在她身侧不远处,同样靠着树干,目光看似落在远处覆着残雪的青山上,实则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她翻书时灵活的手指,她咬糕点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她发顶沾着的那片粉嫩梅瓣,都被他一丝不落收进眼底。

    半个时辰后,冯秋兰揉了揉眼尾,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兴许是连日赶路耗损心神,暖融融的日头晒在身上,困意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缠得人睁不开眼。

    “奇了怪了,怎么突然来了困意……”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意躺倒在绒毯上,把话本摊开盖在脸上,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像只卸下所有防备、安睡的小兽。

    于渊屏住呼吸,静静等了片刻,确认她睡得安稳,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来到她身边。

    他缓缓俯身,取下她脸上的话本放在一旁,带着几分试探,轻轻戳了戳她脸颊上的小梨涡。

    软乎乎的,带着温热的体温,像前几日她刚蒸好的米糕。

    他顺势侧躺下来,与她隔着半寸距离,身形微微蜷缩,像是在刻意迁就她的睡姿,不敢越雷池一步。

    鼻尖几乎贴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发梢沾着的梅香,耳后淡淡的灵草清韵,还有脖颈处独属于她的、暖融融的体香。

    每一处都不敢久留,却又忍不住反复描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衣襟里的情花瘴又一次悄然盛放,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拢在衣料之内。

    他就这么侧躺着,目光黏在她的睡颜上,体内鼓涨的躁动才稍稍舒缓。

    直到夕阳西下,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看就要醒了,他才撑着手臂,悄无声息地退坐回原位,背靠着树干,装作一直望着远山的模样。

    冯秋兰醒过来时,手边放着一个用鲜花瓣编就的花环,编得精巧至极,每一片花瓣都完好无损,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拿起花环晃了晃,看向于渊,眼底盛着狡黠的光:“这花环是哪来的?难不成是风恰好吹到我手边的?”

    于渊的眼神飞快飘向别处,闷声应了一句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冯秋兰笑着把花环戴在头上,没拆穿他这点口是心非的小心思。

    往后的日子,二人依旧不疾不徐地往南走。

    逢山便看山,遇水便歇脚,她仍是每到一处就扎进商行打探花四海的消息,他便默默替她扫平沿途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日子就这么在走走停停的温柔光景里,一晃到了开春。

    初春时节,二人行至合欢宗辖地的灵汐城。

    穿城而过的灵汐河两岸,百年合欢树尽数盛放,沿街的摊贩从城门一直摆到河尽头,往来修士多是结伴而行的道侣,言笑晏晏,满城都是合欢宗独有的缱绻风月气息。

    冯秋兰来此,只为购置百年合欢灵髓,那是炼制高阶清心镇魂玉佩的主材,恰好能温养于渊受损的神魂。

    二人在坊市逛至日落,收了块品质上佳的百年树心髓,又淘了镇魂纹拓本和几样炼器辅料。

    入夜的灵汐城,两岸灵灯尽数点亮,灯火摇曳,顺着灵汐河绵延。

    冯秋兰站在河边,望着眼前的美景,转头看向于渊:“我们租一艘画舫吧,顺着河飘一夜,正好我看看刚淘来的拓本。”

    “好。”于渊应声,立刻去码头租了一艘雅致的画舫。

    画舫顺着河水缓缓飘行,渐渐离了热闹的主河道,往僻静的支流去了,周遭只剩水声与晚风,格外静谧。

    冯秋兰倚着船窗翻看着拓本,时不时抿一口杯中的醉花灵酒,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于渊坐在她对面,目光看似落在河面摇曳的灯影上,视线却始终黏在她身上,连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邻河忽然跟上来一叶乌木画舫,舫上立着三个合欢宗弟子,为首的年轻男子修的是炉鼎采补术,又擅一门独门观气术,一眼便看穿了冯秋兰的罕见体质,眼底顿时泛起贪婪的光。

    趁着晚风卷着花香,他无声无息释放出一缕秘制的醉仙引雾气,无色无味,混在合欢花香里,极难发现。

    雾气刚飘到冯秋兰所在的船窗,于渊便瞬间察觉,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他第一时间起身,侧身一步将冯秋兰护在身后,指尖魔气凝线,精准地将渗入酒液的那点药性尽数引到自己体内,同时铺开一道密不透风的玄色屏障,将剩余的醉仙引隔绝在外。

    “滚出来。”于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戾气翻涌,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隔壁画舫的阴影处。

    那男子见被识破,也不再伪装,倚着船栏,语气嚣张地冷笑道:“魔修也敢擅闯我合欢宗地界?识相的就把人留下,饶你一条全尸。”

    冯秋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刚要起身,便觉脑袋一阵昏沉,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

    她先前喝的醉花灵酒本就带着安神功效,此刻混着一丝残留的醉仙引余韵,药力瞬间上头,眼前一黑,便软软地靠在船壁上,昏睡了过去。

    于渊先是俯身探了她的脉,确认药性只余安神效果,对身体无碍后,转头便是三道凝练至极的魔刃破空而出。

    一道废了三人灵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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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了他们的神魂,一道彻底抹除了他们今日相关的所有记忆。

    前后不过一息,隔壁画舫便没了声音。

    解决完三人,他才猛地回过神,体内的醉仙引已然发作。

    那点药性本不算什么,可偏偏撞上了他体内的情花瘴,撞上了他对她刻入骨血的渴望,如同火上浇油,迅速在血脉里炸开,烧得他理智昏沉。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种种,魔宫里朝夕相伴的日夜,她睡着时恬静的模样,沐浴后湿发垂肩的清艳。

    积攒许久的念头顺着血脉往上涌,几乎要彻底盖过他的理智。

    他踉跄着走到冯秋兰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昏睡的模样。

    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唇瓣微微张着,气息匀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情花瘴的花瓣顺着袖摆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衣襟上。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他倏然回神。

    不行。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在她毫无防备时逾矩,不能让她醒过来后,再用那种抗拒、疏离、甚至恐惧的眼神看他。

    于渊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画舫的木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理智与欲望在神魂里疯狂拉扯,疼得他几乎窒息,哪怕喉间腥甜翻涌,哪怕神魂都在叫嚣着靠近她,他也死死咬着牙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最终,他凝出冰寒刺骨的魔气,将自己从头到脚封在厚厚的玄冰之中。

    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渗进骨血,一点点压□□内激荡的药性.与欲望。

    他就这么在玄冰里封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快亮时,药性彻底散去,神魂的躁动也平复下来,才缓缓撤去玄冰。

    他小心翼翼地拂掉她衣襟上的情花花瓣,替她盖好自己的外袍,又布下清心结界,驱散了舱内残留的所有雾气,而后坐回船窗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天光大亮时,冯秋兰悠悠转醒,抬手便按上了腰间的灵犀剑,眉峰紧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昨晚是有人暗算?”

    “几个合欢宗的邪修,已经处理了。”于渊垂着眸,声音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合欢宗的醉仙引,我已经清干净了,对你身体没有损伤。”

    “人呢?有没有留下尾巴?”她坐直身子,目光扫过画舫内外,神色依旧警惕。

    “废了灵脉,封了记忆,丢在岸边了,没留下能查到我们的线索。”

    冯秋兰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你护着我,对了,今日去坊市看看清心阵图谱吧,我打算闭关冲击元婴后期。”

    “好。”于渊转头看向窗外,隐去眼底几分未散的沉郁。

    他们当日便去了坊市,淘到了完整的清心阵图谱,又在灵汐城留了两日,确认没有后患,才继续启程南下。

    月余后,二人抵达十万大山深处。

    于渊带她寻到了一处藏在瀑布后的天然洞府,洞府正处在上品灵脉的脉眼上,洞内灵气浓郁,冬暖夏凉,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他花了一日一夜,在洞府内外布下了九重防御阵,又合了九曲锁灵阵与聚灵归元阵,里里外外护得密不透风。

    第七日清晨,冯秋兰闭关结束,推开洞府石门,眼底灵光流转,周身五行灵力平稳而厚重,已然踏入了元婴后期。

    她望着这清幽静谧、灵气充裕的洞府,便打算在此多住一段时日,一边稳固元婴后期的境界,一边打磨炼器术。

    于渊自然满口应下,每日天不亮便入山,寻来最上乘的灵矿,剔除杂质。夜里她打坐调息时,他便守在炼器炉边,替她将灵矿提纯得干干净净,只等她第二日取用,日复一日,从未停歇。

    日子在二人相伴的静谧时光里缓缓流淌。

    这一个月里,冯秋兰除了稳固境界,其余时间都耗在了炼器炉前,亲手刻纹、淬灵,熬了数个通宵,终于炼出了那枚清心镇魂玉佩。

    这日夜晚,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漫天星辰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如练,亮得惊人。

    冯秋兰站在洞府前的灵泉边,仰头望着星河,轻声感慨:“你看这星河,近得像伸手就能碰到,若是能坐在云头看星星,该是什么光景?”

    她话音刚落,身侧的于渊便抬了手。

    他朝着九霄轻轻一勾,万里高空的云气便被他凝住,化作一方丈许宽的云榻,边缘缀着细碎的星屑灵光,稳稳落在二人面前。

    他微微俯身,朝着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骨节分明,声音低沉而温柔:“走吧,带你去看星河。”

    冯秋兰笑着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顺势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带着她飞身跃上了云榻。

    云榻升起,停在群山之巅,星河之下。

    冯秋兰望着近在咫尺的星辰,眼底满是欢喜。

    脚下是连绵的青山与泛着银光的灵泉,头顶是触手可及的银河,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亲手炼制的玉佩,递到于渊面前。

    “这个给你,能温养神魂,抵抗心魔,就算你神魂反噬,也能替你挡一挡。”

    玉佩莹润通透,上面刻着细密的八重阵法,每一道纹路都凝聚着她的心意。

    于渊珍重地将玉佩贴身收好,随即取出一条玄黑色的发带,递到她面前。

    发带材质特殊,似筋似皮,却又柔软温润,泛着淡淡的莹光。

    “回礼。”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替你系上。”

    冯秋兰微微侧身,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她任由他替自己将发带系在发髻上,他的动作很慢,身形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悄悄汲取着她发间的香气。

    系好后,二人并肩坐在云榻上,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仰望漫天星河,任由晚风拂过耳畔。

    忽然,一道耀眼的银光划破墨蓝色的天幕,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向远方。

    紧接着,无数流星接连坠落,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铺满了整个夜空。

    “是流星。”冯秋兰眼睛亮了起来,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衣料相触,带着彼此的体温。

    于渊身形一僵,肩线绷紧,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往她身边挪了挪,让两人靠得更紧些。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喉结滚了又滚,眼底的渴望越来越浓,却依旧克制着不敢外放。

    流星雨最盛的时候,冯秋兰侧过头,看着他这幅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声音轻柔却笃定:“于渊,安泾镇冰雪节那一夜,你就什么都记起来了,对不对?”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垂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绪。

    许久,他才缓缓抬眼,不再躲闪她的目光,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

    “那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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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瞒着我?”冯秋兰往前凑了凑。

    “我怕。”他直直看向她,眼底的惶恐再也藏不住,“我怕我记起来了,你就会想起我对你做过的混账事,对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我怕你会再次转身离开,怕你再也不肯理我,更怕我终有一天,会再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

    冯秋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轻轻抚上他的手背,将他微凉的手握住。

    “这两个月,你从来没有半分逾矩,从来没有伤过我分毫。我随意的一句话,你都记在心里,我没说出口的顾虑,你都替我全部扫清。你替我挡风雨,护我周全,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温柔都给了我,我怎么会怕你?”

    “可我是人人憎恨的大魔头,我杀了很多人,我的过往充满了血腥和黑暗。”他眼尾泛起猩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曾亲手把你推入恐惧,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碰你,更不配得到你的温柔。”

    她伸手按住他的唇,拦下他所有自我贬低的话,目光澄澈又无比坚定,缓声开口。

    “身份也好,过往也罢,都定义不了你。你是于渊,是那个为了护我不惜身受重伤的人,是甘愿忍受剜心剖骨之痛,也要换我一条命的人。是这一路,哪怕被抹除了所有记忆,也依旧会本能地守在我身边的人。”

    于渊的身子微微发颤,眼底是汹涌的暖意与动容。

    冯秋兰抬手指着天上的星河,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

    “你看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燃着亿万年前的光,跨越无垠星河,才落在我们眼前。”

    “宇宙那么大,星辰生灭,山海更迭,都不过是一瞬。我们在天地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那些仇怨、霸业、执念,放在这浩瀚星河前,都太轻了。”

    “别困在黑暗里啦,于渊。”她转头看向他的眉眼,脸上满是温软和认真,“人间的风,山间的花,漫天的星河,还有那些温柔的烟火,才最值得你好好拥有。”

    于渊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沉寂了两百年的黑暗与迷茫,在她柔和的目光里,一点点溃不成军。

    “人之一生,无论历经多少浮沉劫难,真正定命的,从来只有一刻,便是你幡然醒悟,知晓自身是谁的那一刻。”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告诉我,你可知自己是谁?”

    于渊闭眸轻舒一口气,再抬眼时,周身魔气缓缓流转,对外幻化的容貌尽数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银发如瀑,自肩头垂落,发梢缀着细碎的星屑灵光,在漫天星河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衬得眉骨鼻梁的轮廓愈发凌厉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慑人的戾气。

    可此刻,那点戾气尽数被眼底的温柔与缱绻化开,妖异与清隽奇异地融在一处,像是从星河云海中走出来的仙魔,只一眼,便足以让天地失色。

    长长的睫羽轻颤,他薄唇轻启,每一字都沉如剖心的誓言:“我是于渊,不是执掌魔界的尊主,不是正道口中的魔头,只是爱你的于渊,是往后生生世世,也只会爱你一人的于渊。”

    冯秋兰笑了,轻轻抚过他的侧脸,温声回应:“我知道。”

    “不必被仇恨和执念困住,你从不是只配活在黑暗里的魔,你该看见星光,也该看见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眼中的滚烫情意,声线轻软却格外认真:“告诉我,于渊,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他冷白的手指忽地扣住她的手腕,引着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藏着他满腔的炽热。

    他凝视着她的脸,眼底是刻入骨血的眷恋和渴求,嗓音低哑,带着久困黑暗终见光的颤栗:“我想要你,冯秋兰,我想要你的爱,想要往后余生每一个日出日落都陪在你身边,生生世世,只想要你。”

    冯秋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莞尔一笑,主动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那你已经得到了。”

    “于渊,我爱你。”

    这五个字,劈开了于渊两百余年的黑暗,驱散了他所有的惶恐与孤寂。

    他浑身猛地一震,滚烫的湿意顺着眼尾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这是他活了两百多年,第一次落泪,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因为终于抓住了属于他的那束光。

    下一秒,他周身的情花瘴骤然炸开,漫天仙葩灵蕊自他体内翻涌而出,层层叠叠覆满整座云榻,晚风里都浸着情花独有的灵韵甜香,缠绵入骨,热烈灼心。

    天幕上,墨色蛟龙虚影缓缓显现,鳞身绕着星河欢快盘旋,低沉的龙吟穿透云海,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庆贺。

    他将她一把揽进怀里,俯身时,垂落的银发将二人裹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低头吻了下去。

    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瓣,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冯秋兰仰起头,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一吻落罢,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气息里都是彼此的味道。

    他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让她贴紧自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融为一体。

    少顷,于渊沙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裹满了愧疚和歉意。

    “秋兰,对不起。”

    “喜堂之上,我以你全族性命相逼,强要你嫁我,让你从始至终活在惊惧之中,有家难归,遭世人唾弃,是我错了。”

    “我将你囚禁于魔宫,伤害你的身体,对你的反抗视而不见、置若罔闻,也是我错了。”

    “待我恢复记忆,彻查过往才知,自周玲漪入了魔宫,我关于你的所有记忆,便被她尽数篡改。也正因如此,我才是非颠倒,误会了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桩桩件件,都是我混账,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所有的过错,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用往后余生一点点偿还,护你周全,予你欢喜。”

    冯秋兰安静地听他说完,眼眶早已泛红,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在他这一句句真诚的道歉里,渐渐地烟消云散。

    她缓缓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那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她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贴着他的肩头,声音微微发抖:“于渊,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书者,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收,却没有打断她,只是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用无声的动作告诉她,他在听,他一直都在。

    “这里是一本修仙话本,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前,完整看过的一本小说。”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到慢慢平复。

    “在那本书里,你是天命男主,周玲漪是原定的女主,你们会携手平定人魔两界的纷争,最后相守一生,受万人敬仰。而我,只是书里一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女配,是你魔将为你找来的圣女替身之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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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落了个被你亲手拧断脖子的下场。”

    他抱着她的手臂陡然收紧,眼里写满不敢置信。

    他不敢想,自己曾那般待她,若是他晚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意,他会亲手毁掉自己视若性命的人。

    滔天的悔恨与后怕将他淹没,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拼了命地躲着你,一次次推开你,一次次逃跑,都是因为怕这个。我怕我一靠近你,就会卷进书里写的剧情,就会落得那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我怕我所有的努力,都抵不过天道剧情,怕我再怎么挣扎,都只是书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

    她说到这里,微微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神清亮而执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已经不在乎那本原著了。我不在乎什么既定的剧情,不在乎什么天命男女主,更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炮灰。”

    “这一路走来,我见过你为了护住我不惜身受重伤,见过你哪怕忘了前尘过往,也依旧会本能地守在我身边。”

    “我爱的是于渊,是你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书里写的那个魔尊男主,从来都不是。以前我会因为剧情躲着你,可现在不会了,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不管书里写了什么结局,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她说完,用唇瓣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带着几分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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