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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别家。”

    方秋芙没有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30-40(第8/18页)

    问“为什么”,也没有表达她心中的惊讶,而是将双手环在膝盖上,侧过头很认真地听。

    “我爸妈是在研究院的同事,他们也是大学同学,方向是核物理,在生下我之前,他们一直在燕京大学实验室工作。”谢青云娓娓道来,隔着卡车全速前进的噪音,方秋芙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大约我出生两年后,谢扶风还没有满月,他们就被派往一个高保密度的国家级项目。因为情况特殊,要去戈壁的基地生活,带上我们姐弟不太现实,加上那时周边亲戚也没人有多余的精力能同时照顾两个孩子,所以他们将我们分开,我被寄养在姨妈家里,谢扶风则是因为年龄小被寄养给二伯,那时二婶刚好也才生不久,正好有带婴儿的经验,交给他们也更方便。”

    方秋芙心中震惊。

    她想过他们姐弟是因为父母离婚或是其他家庭原因分开,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我很幸运,比他幸运。我的养母,就是我的姨妈,她对我很好,完全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在养育。”

    “她是个医生。”

    “但不是普通的那种。”

    谢青云讲到这里时,脸上一贯警惕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应该说她是一个心理学教授,有时候会去附属医院坐诊,大多数时候都在学校教书。她早年有过一段婚姻,对方也是个教授,但后来大概是他想回东北老家陪在父母身前尽孝,她不愿去,就提了离婚。他们没有孩子,所以那个房子里就只有我和她。”

    谢青云现在都能想起,客厅书架上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书封,还有姨妈卧室里总是养不活变得枯黄的绿萝和吊兰。

    “我姨妈对我很好,她教我外语,教我梳头,教我怎么搭配衣服,还因为我总是去院子里胡闹,就给我找了个体院的老同学教我正儿八经的散打。”

    “小时候我经常问她,我爸妈究竟是去做什么?为什么不要我?她给我说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还给我讲了岳飞的故事,我那时候哪里听得懂?整天只想和楼下同龄的小崽子们玩弹弓,弹石头,偶尔打了架回来,她也总是笑我,说我没个姑娘家的样。”

    “但她从来没告诉过我,我应该变成什么样,她好像永远都是笑着的,想做什么都让我去做,让我觉得天塌下来她都会给我善后,我只管去做就是了。说起来,那真是段很开心的时间。”

    她语气里充满了怀念的意味。

    当卡车转过一个拐弯,进入下行的坡道开始剧烈抖动时,谢青云的故事也跟着急转直下。

    “两年前,我父母从西北回来了。说实话我十多年没见过他们,若不是她让我叫爸妈,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她苦笑一瞬,继续讲,“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第一次见到谢扶风,姨妈还告诉我,我们的名字是父母从书里取的,寓意很好。”

    “后来,我们一家四口就这么别扭地生活在一起,大家都不熟,维持着礼貌又生疏的氛围。我们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萧烬,他养在爷爷奶奶家里,正好是一个院子。”

    “隔了好长时间我才知道,我爸妈他们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从前线退下来的,特别是我爸辐射很厉害……姨妈和二伯把我们姐弟送回去,基本上算是……送终吧。”

    谢青云顿了下,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很深重的悲伤。她是真的对父母没有感情。

    “半年前,我爸走了。”

    谢青云继续说道。

    “他下葬后,我妈因为导师要退居二线所以又回了西北,他们要筹建一个新项目。我和谢扶风原本是要各自回去找姨妈和二伯生活,结果……”她眼神飘向明显在装睡的弟弟,还是说出了当年的故事,“巨变之下,我姨妈那时在接受调查正自顾不暇,我也决定不给她添乱,反正我妈留下的钱和票都够用,就没回去,留在了父母家。谢扶风那时想回二伯家,因为他和我共处一室,我俩一天连十句话都说不上,不是大眼瞪小眼,就是话不投机开始打架,简直是互相折磨。”

    “但……唉——”谢青云叹了口气,她想到二伯一家,虽然很难怪罪他们的自私,但总是有些怨气,“他兴冲冲满怀期待收拾了一晚上包裹,等到拎着行李去二伯家门口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一家早就在几个月前坐船去了港城准备移民,宅子也就被查封了。”

    “也是因为二伯他们一家,我妈那边护不住,只能把我们和萧烬一起打包,送到西北来,原本应该是要去离研究所更近的向阳农场,因为那边条件接受不了,抵达金城后又告诉我们决定要重分配前往青峰,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谢青云讲完一大段,包裹在她灵魂外围的壳子似有松动。明明是想要讲谢扶风的故事,但相连的叙事又怎么可能绕开自己?她从来没有在人前讲述过那些记忆里的往事,方秋芙是她的第一个听众。

    原来被人知道秘密的感觉,并不那么难受,她重重地卸了口气。

    “所以,萧烬之前说我和他不熟,也是真的。”谢青云忽然举起她的左手,指着小臂上横亘分布的青紫色血管,“除了血缘,我和他原来连朋友都算不上,唯一擅长的相处方式,或许就是打架。”

    方秋芙捕捉到她那句“原来”,继而想到谢青云第一晚来到农场时突然提出离去,应该就是去提醒谢扶风领被褥和生活用品。

    在她这个旁观者的视角看来,姐弟俩虽然总是打闹,但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生疏。

    于是她轻声问,“现在呢?”

    “现在?”

    谢青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她心目中最亲近的家人无疑是姨妈,至于谢扶风……上一辈取名时寄予的期望,应该是很难实现吧。

    “只能说比在院子里好了些吧。应该是当时赶路的时候才熟络起来……得亏有个萧烬,说说笑笑,一路上也没那么辛苦了。”谢青云也不得不承认,萧烬让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方秋芙听到“萧烬”的名字,由衷地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附和道,“是啊,他的确是有这种能量。”

    每当她回忆起食堂工作的画面,萧烬似乎都在她身边。而那些画面里,无论是她,还是汪队长,脸上都挂着轻快的笑。

    谢青云心里一咯噔。

    坏了,她好像不该补那句话。

    与此同时,一直不吭声装睡的谢扶风恰好“醒”了过来,他从肘窝里抬起头,死死盯着谢青云。

    谢扶风:?

    谢青云:呃……搞砸了?

    谢扶风:……

    方秋芙从关于萧烬的回忆中抽出身,她注意到苏醒过来的谢扶风,眼神变得比之前还要柔软许多。

    被丢下两次的感受……

    应该很难过啊。

    想到这里,她轻轻递过去她的水壶,脸上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反而问了一句很平常的话,“你要喝水吗?我还有大半壶。”

    谢扶风愣了下。他明显没料到她会是这般的反应,指尖微微蜷紧,喉结也跟着一滚。

    “我……可以吗?”

    他问得很小心翼翼。

    方秋芙眉毛紧紧拧成一团,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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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你在说什么”的疑惑表情,忽然把身子往前靠近,径直把她的水壶递到了他的手心。

    “当然可以,你既然叫我方姐姐,我自然要罩着你。”

    说完一句臭屁到不行的话,方秋芙内心都在剧烈颤抖。原来岑攸宁平时照顾她的感觉是这样的吗?怎么忽然觉得四肢都变得比平时有力量了?难道这就是孙玉喜欢把“我罩你”放在嘴边的原因?

    回到座位,谢青云啰嗦了一句“你也不怕摔着”,她笑了下,沉浸在她也能做大姐大的美梦之中。

    要是能养好病,她也能照顾大家吧……不!现在也可以。

    想到这里,她又把目光转向车尾疼到一声不吭的唐敬山。她决定等会下车要问问他的情况。

    方秋芙记得朱妈讲过,胸口痛是件大事,闹不好最后是会死人的。

    与此同时,坐在她对面的谢扶风已经拧开了水壶。

    他垂眸凝视着壶口的水痕,忍住想要轻轻舔一下的冲动,举到距离嘴唇两三厘米的位置,小心翼翼倒下。当温热的水流灌进喉咙,舌尖的燥热却没有丝毫褪去,反而感受到浑身的毛细血管都在发热。

    是她用过的……

    会有她的味道吗?

    他的大脑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想法充斥,几乎快要溺死其中。

    “你慢点喝。”

    “啊?”

    方秋芙的眼神已经从唐敬山身上收敛回来,她含笑盯着对面正在喝水的谢扶风。

    她以为他是睡蒙了,又歪了下脑袋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慢慢喝,不用着急还我。你要是不舒服还觉得冷,给你拿着也可以的,里面是热水抱着会舒服一点,等回去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就好。”

    谢青云原本想替他拒绝好意,可刚想开口,就注意到谢扶风红透的耳根和攥紧水壶舍不得放开的手指,终究还是没忍心。

    她知道谢扶风和自己一样孤独,她的世界至少还有温热可以抓住,但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

    “睡一觉好些了吗?”方秋芙问。

    “啊……”谢扶风听见她竟然还在关心自己,不禁觉得篷布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好、好多了。”他舌尖绊了个结。

    方秋芙被他紧张的表情逗笑,心中依旧把他当做一个不太会和陌生人相处的乖巧弟弟。

    和萧烬那种人很不一样啊。

    她撑着下巴,看着远方随着卡车前进而不断后退的树影和天空。

    萧烬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应该在一个人洗菜吧?

    方秋芙的嘴角忍不住翘起。

    第36章第36章体检日(三)

    陈班长放下手刹,扫了一眼左手腕的石英表,八点四十五,抵达金城的省医院时比预定的九点整还要提前了些。

    他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陈班长心想,自己这回总算在赵驰面前落了个准时完成任务的好印象。他还记得当初载着那群知青初到青峰农场时运气不好,遇上封路不得不绕远,最后不仅迟到还犯了个乱发脾气的错误,事后他虽然写了检查,赵驰也没再说什么,可总归没有实际行动来得有说服力。

    他如今人到中年,还想继续往上升一升,必须得把印象给掰回来。

    “到了,下车的时候都慢点,别摔一跤破相了。”陈班长注意到车里有两个姑娘,其中一个他还有点印象,是那个沪市来的漂亮小知青,提醒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走吧。”

    谢青云猫着腰往车边走,篷布车高度无法容纳成年人站直,大家都得微微佝着背才能往外挪动。

    方秋芙跟着她的动作起身。

    她不认识的那三位社员都已经跳下车,视野范围内唯有唐敬山还坐在车板上,他看上去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唐大哥?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扶你起来?”方秋芙问。

    她话音刚刚落下,站在身后的谢扶风便收回了想拉她衣角的手。

    他默默把她的水壶捏紧。

    唐敬山回过神,抬头对上方秋芙和谢青云的脸,摇了下头,用右臂强撑着车尾竖起来的挡板勉力站起来。

    “我没事,真的!”

    他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无所谓模样,忍住快要窒息的痛苦,虚弱地迈开大腿,跳下车。

    谢青云并不在意,随后潇洒跳了下去,站稳后回身想替方秋芙搭一把手,没想到她也已经落地,还朝自己笑了下。

    她轻叹一口气。

    谢青云刚要往前走,眼神冷不丁和最后下车的谢扶风撞上。她轻轻挑起眉毛,谢扶风没有动作,只是错开了目光。这时,谢青云注意到他捏在手心的水壶,欲言又止。

    她想问方秋芙,但后者已经走到了唐敬山身边去,若是突兀地提起反而很奇怪,她只好道,“你别给人家弄坏了,一会儿再还给她吧。”

    谢扶风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瓶口,闷着声音答,“嗯。”

    方秋芙还是放心不下唐敬山。在她心中,这是岑攸宁在青峰农场除了自己外,唯一算得上亲近的朋友,自然而然生出要替他照顾好唐敬山的意识。

    “现在还是呼吸很困难吗?”方秋芙很难忽略唐敬山攥紧左胸口的手掌,忧心询问,“唐大哥,你不要怕给人添麻烦,也别怕丢人,谁都会生病的,神仙都可能仙陨,你老实说你到底疼了多久了?”

    唐敬山干咳了两声。

    他原本想继续说“没事”,可方秋芙的表情就和今早的岑攸宁一模一样,都是一副“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会一直问”的倔强。

    他忍着痛道,“昨晚睡前就疼。不对,应该是昨天下午搬了最后一趟木板后就不舒服,胸口一直疼,今早起来尤其难受,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身体与肺部剧烈的抖动让胸口的疼意直窜脑门,攥住外套的手掌愈发收紧,恨不得将里面的心脏给揪出来。

    方秋芙不懂医学,但她明白唐敬山的病情耽误不得。去挂门诊?还是急诊?她之前去医院都是直接去找主治医生,一时间还真不清楚他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干着急的时候,不远处,赵驰从两列身穿草绿色制服的新兵队伍尽头走来。

    方秋芙顾不上给还在旁边抽烟的陈班长报告,直接与赵驰迎面相接,挥着手喊他,“赵营长!赵营长!这里!”

    陈班长听见自家队伍的动静,嘴里咬着的烟头差点掉在手心。

    赵驰明显也愣了下,但他脸上很快浮起一丝压抑的喜悦。长腿迈开,他快步跑过来,走近时胸口还在起伏喘气。

    “怎么了?”他立即问,目光在方秋芙身上从头到脚快速确认了一遍,“是不舒服吗?”

    方秋芙没想到他能猜到,猛猛点了两下脑袋,旋即指着旁边快把脸给憋成茄子色的唐敬山,“对!这个同志他不舒服,胸痛。”她还不忘强调。

    陈班长也赶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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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身上还沾有浓郁的烟草味,唐敬山吸入,咳嗽得更加厉害了些。

    “咳咳咳——”

    唐敬山咳得像是要呕吐。

    “怎么了啊这是?刚才在车上还好好的,咋刚下车就又不对了?”陈班长的语气有些埋怨,“你不能真是怕打针怕成这样了吧?”

    唐敬山想解释却有心无力,他现在是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早知道这么难受,昨晚就该找人报告的,他哪里知道那一身腱子肉在莫名的病情面前一点儿都不管用。

    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咳。

    旁边的方秋芙见状,立即充当了他的发言人。她拦在唐敬山的身前,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不是的,他好像是呼吸出现了问题,你瞧他又是咳嗽又是憋气,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他这种症状从昨晚就开始了,持续到现在,期间他一直在忍痛。刚才在农场说的怕看医生,只是我激他来医院的方式,是我不对,误导了您,我猜他实际上肯定要比表现得还要痛苦,陈班长、赵营长,我觉得他情况真的不对,能不能让他先去检查啊?”

    赵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秋芙,她鼻尖和两颊因寒冷而泛着微红,嘴唇仍在快速地开阖,语速没有丝毫的停顿,又急又密。

    他记忆里快速闪过与她的初见。那个说着“这个世界上谁不是一个人”的身影和眼前的方秋芙重叠,除了样貌,她们有太多的不同。

    可他的心脏感受到一样的跳动。

    陈班长原本在意的就不是唐敬山这种小社员,他更担心赵驰对自己的看法。当方秋芙说完一长串,赵驰脸上也没有闪过不悦时,陈班长才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看向唐敬山。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陈班长发现唐敬山的状态确实要比上车时差了许多,吓得他差点应激!——人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事啊!等会万一赵驰说是因为他开车抢时间导致路况不稳,给人晃成这样的,他怕是真的铁饭碗不保,哪里还有机会高升啊?

    “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憋什么啊憋?既然昨晚就开始了,那就该早点去县医院看的啊!”陈班长特意强调了时间。

    唐敬山嘴唇开合,刚想说话,又咳嗽了声,剧痛让他不得不沉默。

    这时,原本在空地待命的新兵连长也接收到赵驰的手势,从纵队赶了过来。

    “赵营,什么情况?”来人是个比赵驰年纪看上去大两岁的高大男人,他看向众人的视觉中心,发现唐敬山的情况不对劲,“是青峰农场的社员吗?疼得不能说话了?”

    赵驰不想再耽误时间解释,他快速给他们分配任务,“这样,你派个人和陈班长带他先去急诊,或者找呼吸科的医生,要快。”

    “行,那他们的体检呢?”他快速往右边扭了下头,方向是新兵纵队,“你不带队吗?”

    他们现在离开了驻地,如今又身着制服出现,那么必须要保证队伍的纪律性。而这群新兵还没结束训练,得有个镇住场子的人领队。

    “我马上过来。”他把陈班长派走,那么青峰农场剩下的几人就得安置妥当。

    “好,这位同志,你还能走吗?……啊,说不了话啊,那陈班长,我俩一人一边?”

    新兵连长行动很利索,在没有得到唐敬山第一时间的答复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搀着胳膊,把人往急诊科的方向挪动。

    农场剩余的六人目送着唐敬山快要凌空的背影远去。

    赵驰的目光落回到方秋芙身上,发现她的眼神还挂念着他身后的唐敬山,于是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已经到了医院,总归能找到是什么原因。”

    “嗯……”

    方秋芙还望着那边。

    赵驰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收回温柔的表情,换了个更加正式严肃的语气,告知众人。

    “虽然陈班长暂时离开,你们的检查还是要按照流程来。”他指向医院正大门,耐心解释,“你们的名字已经提前在挂号处登记过,直接过去拿检查单,按照指引去排队就行,每个人的项目可能会不太一样,都是根据你们当时报名的情况来设置的,所以结束时间也会不同,若是结束早,可以回到卡车这里,或是在附近找个座位,最后车队会在此处集合,明白了吗?”

    “明白了。”

    响起两声有气无力的回应,是他不认识的两个社员。

    “有任何不明白的情况,可以找护士站的同志,或是去急诊找陈班长。”赵驰没有在意他们毫无精神的答复,他特意看向方秋芙,继续道,“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和新兵连队全程在一起。”

    说罢,有两个社员立即就动身准备去门诊处领检查单。

    谢青云也打算离开,她刚想喊方秋芙一起,就听见赵驰忽然叫住她,说有话要和她说。谢青云心中顿感不妙,却又只能拉着谢扶风不情不愿走远。

    “他会没事的。”

    方秋芙知道赵驰在说唐敬山,她跟着点了两下脑袋,说不上来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是为什么。

    “我也希望吧。”

    “你……”

    赵驰望着眼前垂着睫毛的心上人,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而笨拙。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想说的话,他想问她今天冷不冷?想问她早上吃过饭没有?也想问她为什么在意刚才那个练了一身肌肉男社员?

    不可否认的是,赵驰在见到她为唐敬山争取就医机会时再一次感受到了心动的魔力,可他还是想问——为什么是那个人?他又是谁?他有那么重要吗?

    医院门口落满的干枯叶片在地上随风发出沙沙的声音,凛冽的寒气在周遭氤氲。

    赵驰和空气都绷得很紧。

    他如今是什么身份呢?他意识到他没有资格问她这些问题。

    良久后,赵驰才以故作轻松的语气随意道,“你今天的围巾很好看。”

    “啊,这个啊。”方秋芙想到萧烬急吼吼替自己披上围巾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小幅度的笑,“是很好看。”

    赵驰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是一种敏锐的直觉。

    不远处的新兵纵队忽然有些嘈杂,大概又是哪个显眼包沉不住气,做了些引人发笑的滑稽举动,队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秋芙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她很明事理,主动递出让他脱身的台阶,“那我也先去检查了。”

    她挥了下手。

    耳廓和鼻尖还是红红的。

    赵驰深知不能让她长久站在此地吹风,朝她含笑点头。等到他看见方秋芙和一男一女汇合,三人一齐往门诊的方向走去,他才切换为平日里严肃的神情,大步流星朝向停留在卡车旁的纵队。

    他想,傅之安办事很稳妥。

    新兵体检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等到检查结束,自己再去心外科室找她就行。

    一切都在往顺利的方向进行。

    他确信。

    也必须确信。

    第37章第37章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30-40(第11/18页)

    体检日(四)

    水磨石地板残留着未干的水迹,挂号站排着两列队伍,人群正在缓慢地向前挪动。

    “方秋芙?你的检查单。”

    挂号站的女同志将一张白纸和她的农场证件一起从窗口递出。纸上面是手写的待检查项目,后面标有简单的位置说明,附有楼层。

    “谢谢。”方秋芙把下巴从围巾里抬出来,用右手单独接过。

    她甫一离开,身后捂着下腹的中年男子就立即跟上位置,递上他的挂号费,队伍随即往前依次挪动。

    方秋芙走到站在墙角的谢家姐弟身边,农场一齐报名体检的其余三人早已出发去排队检查,没有等待他们。

    谢青云先一步凑过来看她的项目,想知道两人有什么不同。

    她很快得出结论,“前面的化验和检查大家都一样,我们可以一起,之后你是心脏科检查,我的是内分泌,虽然都是大内科,但好像他们医院分得比较细。”

    利用等待的时间,谢青云看了眼位于挂号处旁边的示意牌。这里不是苍川县医院那种打个退烧针就算治疗的地方,毕竟是省城数一数二的医院,设备和管理都走在前列,科室划分自然也要更专业。

    “谢扶风呢?”方秋芙问。

    “我和她差不多。”谢扶风指了下谢青云,他这次回答得很快,还不忘主动问方秋芙,“那一起走吗?”

    “嗯,先去抽血?”

    “好。”

    谢青云张开的嘴唇合上。

    三人从门诊大厅往东侧的采血室穿行,走廊回荡着杂乱的人声,穿棉袄的妇女抱着用被子裹得严实的孩子,正在和戴袖章的护士说着什么。路过问讯处时,又遇上一对头发花白的年迈夫妻正在询问值班保安,药房往哪边走,他们缴完费就迷了路。

    采血室设立在走廊尽头。

    房间看起来不大,在门口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深色胡桃木桌,护士坐在桌后,手边放着随手撕成小方块的纸条,每个来采血室的病人都要先去她那里登记,等到她喊名字和号数,才能进屋。

    这时,屋内一个年轻男同志按着脱掉袖子的手臂从座位起身。

    “34号,邹亮。”护士立即叫名单上的下一位,被叫到的病人马上过去,和正要走出房间在采血室的木门相错而过。

    方秋芙他们紧随队列去登记。

    护士用钢笔在登记簿一一记下他们的信息,提醒道,“叫到你们名字再过来,别插队,顺序错了后果很严重的。”

    “好的,明白。”

    三人寻了个墙角的位置等待。

    采血室门口排队的人并不少,但奇怪的是,方秋芙并没有看见穿制服的新兵连,不禁好奇他们驻地的体检流程难道和自己不一样?

    好在采血室的护士效率很高,大约十分钟后,终于轮到了他们之中的第一位。

    谢扶风脱掉深色夹袄的一只袖子,将内里的长袖棉布衫一侧挽到大臂位置。或许是紧张,他下意识绷紧了手臂,原本纤细的线条忽然就明晰起来,方秋芙依稀能看见他紧实的肌肉走向。

    “下一位,方秋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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